情浓gl by 山南以外(3)

分类: 热文
情浓gl by 山南以外(3)
·花决是如安洛旸一般重要的存在,有些人活在了生命里,即使消失多年,可当他再度出现后,那些灰白的敏锐也会在须臾间变得鲜活起来,她一直都认得,也没有理由认不得,毕竟牵绊着他们的,还有身体里那些流淌着的相同血液。
“你莫要怪我刚才挡住了你们相认,人多嘴杂,我怕你太鲁莽,他日后悔·”毕竟崆峒上上下下几千弟子,她了解桑诺曦,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了解,现在又突兀冒出来一个弟弟,定是又会被云所亦云,况且从桑诺曦以往的叙述中她了解到花决已消失多年,虽说相逢应欢喜,可本来应是死去的人,现在又莫名好端端出现在眼前,却一副不记得过去的模样,这其中的漏洞与不寻常,让她有些隐隐不安。
“其实我倒要谢谢你,本来也并没想与他相认的·”·桑诺曦这样的回答,有点在安洛旸意料之中,却也有些是在她预料之外··“我与他相认又有何用,无端平添一份危险罢了。”
连一个安洛旸她都顾及不过来,又把弟弟牵扯进来,是有多愚蠢啊,而且花决的出现她也断定,这绝非偶然··安洛旸没想到在这样关头,桑诺曦还能保持一颗顾及大局的心,实属不易。
不过转念又不解,这人能克制住不去认弟弟,怎么就克制不住不认自己呢果然,还是亲弟弟的生命安慰比较重要一些吧··这样的推断倒有些偏激,还有一些无端的醋意,这些日子以来安洛旸发现自己倒是越来越爱想一些无关紧要的风花雪月了,像极了肤浅的少女,这让她多多少少对自己再度严苛起来。
“你这身上的蛊究竟该如何解”·“怎么莫不然你要帮我解”桑诺曦眯起眼眸,而且是很不悦的眯起眼眸,脑中忽然浮出刚才她与柳少凉甜情蜜意的画面,哼不去关心你的如意郎君,关心我干嘛·“你对我有意,我自当会帮你。”
安洛旸坐的端庄,就连语气里也拿捏好了分寸,即不生疏也不亲近,似有若无的距离总是撩的人心乱万千··“哦这么说来,那就算你欠我一份恩情了”·“古人今皆感恩戴义,怀欲报之心,洛旸也亦是如此。”
安洛旸这样掌握分寸,无端文绉绉的样子在桑诺曦眼里却刺眼极了,经历了这么多,她希望她能对自己放下芥蒂,自在相处,可显然事实并非是她所想的那样,她捉摸不透这女人,安洛旸总是像风一般抓不到看不穿,好似有了头绪又忽然溜走,令她苦恼不已,使原本就痛苦不堪的身子更钻心了几分。
“你欠我一份情,我帮你记着,他*你要还我,但我身上的蛊毒,这世上无药可解·”桑诺曦脸色惨白,却还是努力将每一句话拼凑完整,她说的是真话,却又不是真话,这蛊却是无药可解,但却能用命解,桑家人的命来解。
当桑家嫡亲有一人命尽时,这蛊便会自动化解·可偏偏桑家人的命,并不是那么好要的··安洛旸虽然心存狐疑,但桑诺曦不说她自是不好再问什么,凭她对桑诺曦的了解,这女人绝对是又隐瞒了什么,她不说安洛旸自己也会去寻得答案,略有迟疑打算离开时,桑诺曦却扬手,环住了她的腰。
“不要走.....陪陪我·”她将头埋到安洛旸腰间,巨大的疼痛让她身体冰冷到毫无温度,她慌张的想留下安洛旸,她接近哀求的渴望这个人能留下来陪着她,人在脆弱的时候最无助也最没有安全感。
安洛旸清晰的感受到了那人指尖的冰冷,和她止不住颤颤发抖的身躯,认识这么久,她见过桑诺曦许许多多脆弱的时刻,而这女人也偏偏只有在她面前才肯展现这些真实的自己与软弱,她不是看不到桑诺曦的真心,却也排斥她的真心,她害怕这些不求回报的付出,她怕自己也会荒唐的有所动摇,她没办法将这些说出口,也许说了眼前这个人也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她们不同,她冷静自控,可桑诺曦的所有心思却都倾尽在爱中,她从不犹豫或退缩,她可以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世俗,她贞烈而勇敢,不顾一切,世界上爱人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她却偏偏爱的愚蠢,爱的如晚霞,如荆棘鸟,凄艳又壮烈。
如果没有这些波折的命运,凭她这般出众的容颜定会选进紫金城成为灼灼耀眼的佼佼者,偏偏她要背负这般苦难,选择无数荒唐,她娇弱的身躯,其实也是渴望被拥抱被肯定的吧,可惜她的一往情深,选错了人。
自己能给她什么呢只会让她更难过更受伤罢了,安洛旸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值得让她如此执着··“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安洛旸终于叹息一声,转过身,眉目里忧心忡忡,小心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躺在我身边,在这里陪着我就好·”见她肯留下来,桑诺曦脸上露出了一丝孩子气的高兴,不过马上就被疼痛替代,苍白不已。
“你出了太多汗,我先帮你擦擦身子·”·“不要......就在这里别走....让我能抓得到你·”她声音轻得很,连抬头的力气都使不上半分,她觉得她好像就快要死掉了,那些灼心的痛似乎要从她身体里狠狠将她撕碎,所以她只能拼命地抓住一个坚持下去的希望。
安洛旸不忍看她这般难受,只好顺了她的话躺到床榻上,不知道这样她是不是就真的会好受一些··桑诺曦感受着安洛旸身上温润的气息,和淡雅的芬芳,时光在这样的静谧里好似缓缓回转,她想起了那个西塘的午后,那片放肆盛开的桃花林,和她白衣似雪不染纤尘的孤傲背影,在漫天的桃花里衬得日月失色,动人心魄。
世界上怎会有这般美好的人呢一定是梦吧,她美好的像场梦,找不到半点杂质··桑诺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间,安洛旸神经紧绷了一瞬间,感觉身后人再无其它动作,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桑诺曦眼睛酸的发胀,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呢十年前也是,十年后也是,被噩梦惊醒的夜晚也是,发疯失控时也是,这个美好的如兰花一般的女子,总是在她最脆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到身边。
她这苟延残喘的生命里,唯一的一处洁净便是这沾不得半分污垢的人了,所以哪怕让她献上生命,也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可毕竟人都是贪婪的,说起最贪婪的,无非就是遗憾不能与这般美好的人儿长相思守罢,桑诺曦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恨自己不能成为男人。
梦中青山小河边·儿时绿树白云间·有情郎骑竹马至·心手相牵到今天·楼外楼山外山·我只愿在你身边·任他朝夕风云变·深情默默到永远·很久之前,她在柳少凉那里无意听来了这首曲子,一直都想哼给安洛旸听,也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是疼到她就要昏厥,才不经意哼了出来,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和那些杂乱的思绪··安洛旸也没在动,静静听她小心哼唱着断断续续的曲子,时间忽然也变得平静起来,听着那些调那些词,她开始闭上眼睛回想,回想起了与桑诺曦从小到大相识的点点滴滴,儿时那些纯真与愉快,也让她始终紧绷的情绪柔和了几分。
桑诺曦就这样哼着歌,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熟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次日晌午,身子还有一些虚弱,但疼痛已经消失的荡然无存了,昨日被汗水浸湿的衣服今日已经是清清爽爽被换了新的,而枕边空荡,唯有空气里散落的几缕灰尘,那照顾了她一夜的人儿早已不在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段日子让大家久等了,最近着实没有思路,几次打开记事本都写不出一段话,所以耽搁了许久,望见谅,还有最近天气转凉,你们一定要多穿,别感冒·关于荆棘鸟的故事,我在光年那篇文里有提起过,一直很喜欢,今天在这里再一次分享给你们,荆棘鸟的故事,像极了那不顾一切的桑诺曦。
传说有一种荆棘鸟,一生只唱一次,从离开巢窝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寻找荆棘树,直到如愿以偿,然后,它把自己身体扎进最尖最长的刺上,在那荒蛮的枝条间放开歌喉。
 · ·第27章 山僧不解数甲子·南方秋天冷的突然,一夜透雨,寒意沁胸,庭院里冷冷清清,连池塘也是,不知大家都跑去了哪里,没有了往日热闹,偶然有一片叶子落到肩膀,桑诺曦才方知秋意正浓。
万千事物都在后知后觉,她这般没目的的走着,倒也是心无旁骛,看斜枝便是斜枝,看湖水便是湖水,好一汪碧绿清澈,风平浪静··叶子还是以往的叶子,细看却也起了变化,有些零星衰老的都落到了树下,慢慢腐烂,葬在泥土里,等待明年的花开。
突然不禁感慨时间太快,拉扯着万物变迁,有些悲从中来,联想到自己一直被命运左右的人生,无助感油然而生··远处忽闻浅草翻滚,剑风凌人,好奇的顿住脚步,透过零散树枝望去,只见一俊朗少年,正认真练剑,身影英姿飒爽,手腕之间是浑然生成的煞气与霸道,回身、跃起、挑剑,好一个时轻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雷落叶纷崩。
这硬朗的男儿早已褪去了儿时稚嫩的模样,宽阔的肩膀也能为自己杀出一片天地,而不是那个曾经整天黏在姐姐身边的跟屁虫了,五味杂陈的情绪在桑诺曦心中缓缓分崩离析,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自己都不禁开始质疑,会不会真的只是认错人罢,偏偏不甘心的过去又开始跳出来作祟,连跳跃的姿势都那么相似,连锋利的神色都分毫不离,世间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人·从一招一式上,将目光转到脸上,桑诺曦细细打量着他,从眉眼到鼻翼流连忘返,与记忆里熟悉的模子分毫不差。
目光中隐隐宣泄出心痛,昨日虽然形势混乱,但她笃定,花决也一定是看见了自己罢,但他的眼眸只是在她身上潦草扫过便移开了··这人除非是失忆,否则不可能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就如同即使光阴似箭,她也可以在人群中一眼便认出他来。
略有迟疑后,桑诺曦走到院中,随便拾起木棍走到他面前“自己多无聊,我陪你练练·”·花决收回剑,狐疑的看着她,这柔柔弱弱的身子真怕不经打,看着花决那充满质疑的眼神,桑诺曦翻着白眼,从小到大都只有自己嫌弃他的份,他什么时候还长胆敢嫌弃自己了·不高兴,直接挥剑刺了过去,脚下浅草翻滚,花决快速反应过来,抽剑接招,桑诺曦心中暗暗高兴,十几年不见,这小子没有了曾经那副窝囊样,还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索性也就不多谦让,与她痛痛快快较量起来,但她的每一剑都充满目的性的,向他腹部刺过去。
一个剑锋扫过,花决大惊失色,转开躲开后便不敢轻举妄动,远远注视着桑诺曦,没想到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武功却这么高强,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而且这女人像很了解他的软肋似的,每一剑都击中腹部,却不用力,淡淡扫过,惹得花决没了力气,只想大笑,从他记事起,就最怕痒了。
“不打了”在桑诺曦打算继续新的攻击时,花决举手认输,本来只是说比划一下,谁想到这女人竟然来真的·“你怕痒。”
她笃定地说着这句话,眼神紧盯住花决的脸庞,那副不出所料的表情让花决又恼又羞··“我当然怕痒,难道你不怕痒”花决面红耳赤地加重了语气,大男人怕痒,好像真的是一件很羞人的事情,所以他竭力为自己洗脱着。
“我当然不怕·”桑诺曦挑起眉头,俏皮地坏笑着,从小到大,家里最怕痒的就是花决了,而且他怕的过分,连狗狗都碰不得,小时只要他不听话,桑诺曦就会从邻居那里抱来一只狗丢到他房间,然后坏笑着等花决唯唯诺诺的来求自己。
“对对,我怕痒,我认输了,行了吧”花决附和的点头,虽说与这女人是初次相识,但她身上总有些难以难语的熟悉感,让人只想亲近,讨厌不起来,大概吧,她这般貌美的女子,天下哪会有男人不想亲近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昨日有人说我和一位姓桑的姑娘长得颇像,莫不成那姑娘便是你”花决凑近桑诺曦的脸,细细打量着,鼻子不像嘴巴也不像,自己好歹也是一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与女子相提并论呢。
“他们那是在夸你·”桑诺曦用食指推开花决凑过来的脑袋,眼神倨傲,扮起了高冷,怎么自己生的貌美如花,国色天香,难道还委屈了这小子不成再者说,她桑诺曦的大名,这世间竟还有人不认得怕是不认得就只有她眼前这个好弟弟了吧。
哼,倒真是自己活的潇洒,将过去忘得一干二净··惹不住又疑虑,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强行安耐住心中的躁动,人活着就好,纸包不住火,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只是现在还没到时机。
看着花决与自己斗嘴的模样,桑诺曦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不愧是花家人,这幅幼稚的模样算是长多大也改不掉了,两人聊得正欢,话说也巧,偏偏这时,安洛旸与柳少凉从凉亭边经过。
那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模样刺眼极了,远远望去都像是会被太阳灼伤瞳孔似得,桑诺曦心生不悦地撇过头,但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花决竟然在看到安洛旸后一个健步快速冲了过去,明晃晃的挤到两人中间,谄媚地笑道:“师姐,好巧呀,你也出来练剑”·花决笑的一脸灿烂,人蓄无害的俊脸白白嫩嫩,长得本来就很招人喜欢,居然还卖萌的揪了揪安洛旸衣角,大眼睛眨呀眨,像极了装疯卖疯讨糖吃的坏人。
看着这张与桑诺曦有几分相似的脸,阳光打在心头,不禁让安洛旸微愣几分,目光飘散了一刻后,才蹙起眉,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恩,刚和柳师兄从御武堂出来。”
“很累吧那师姐是否饿了我帮你去打些饭菜可否”无事献殷勤,花决一脸潮红把怀春的情绪明晃晃挂在脸上,一点也不懂得隐藏。
“不必了,太劳烦你了,我还不饿·”·“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师姐是女人家,定当是要多多爱惜自己·”瞥见花决那副小鸡仔的模样,桑诺曦将眉头皱的更深了,真是没出息的弟弟,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虽然她可能没有意思到,自己平时的样子比花决好不了多少··“多谢挂记,倒是我忘了问你,刚来这里是否还习惯”安洛旸完全是出于客套,又出于他是桑诺曦的弟弟,才问了这么一句关心的话,但飘到桑诺曦耳里,却让她嘟起嘴巴,有那么一点不开心了。
柳少凉被挤到一旁吹冷风,摸了摸鼻头颇感无奈尴尬,扭头竟瞥见了同病相怜的桑诺曦,立刻幸灾乐祸地冲她笑着耸了耸肩··桑诺曦狠狠地瞪了柳少凉一眼,目光火冒三丈地盯着那俩人,一个柳少凉已经够胡搅蛮缠了,现在冒出来的花决又是怎么回事姐姐的女人你也要抢·桑诺曦猛翻起眼,头冒青烟,这两人笑容灿烂也就算了,柳少凉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窝囊了眼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他人谈笑风生,居然还能忍住按兵不动·柳少凉能忍,她可忍不了,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行失散多年也不行忍耐向来不是她桑诺曦的风格,轻哼一声,大步走过去,直接挤到两人中间,眨眨眼睛,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大家一起聊呗·突然挤过来的脑袋,让安洛旸甚是反感地皱了皱眉,花决则是意兴阑珊的笑笑,不过还是很谦让地往一旁靠了靠。
“洛旸~”桑诺曦扯长了音,不悦的嘟起嘴巴,死死环住安洛旸的胳膊,柳毛得意洋洋地一挑“天气这么好,我们来玩捉迷藏吧~·”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人畜无害地望着安洛旸,闪着亮晶晶天真的光芒。
刚走了一个星星眼,又来了一个星星眼,安洛旸脸上顿时拉下黑线,有些不确定桑诺曦说的话,她低头,看见那人还好死不死冲自己眨着天真烂漫的大眼睛,捉迷藏这人以为自己才八岁吗她是怎么能做到把捉迷藏这几个好意思说出口的·“你在说笑吗”安洛旸不动声色,将胳膊从她的臂弯里拽出,不打算陪她胡闹。
“就玩一把就玩一把啦~”桑诺曦继续黏上去,撒娇地摇着她手臂,安洛旸肉麻的汗毛都戒备地立了起来··她试图再次甩开桑诺曦,但那人立刻又会黏上来,安洛旸开始怀疑桑诺曦最近是不是又练了什么奇葩的黏人大法之类的,继续甩开她,而那人又会再度没心没肺的黏回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把花决和柳少凉都看晕了,最终花决是真心忍耐不住了,强行将两人分开,很男人地呵斥道“好了我同意玩捉迷藏,输的人就要在脸上画画”·安洛旸彻底石化,要说一开始她还质疑花决的身份,但现在这种怀疑完全可以放心的解除了,他们这幼稚的模样如出一辙,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出这般奇葩的姐弟了,日后谁再说他们不是亲姐弟,安洛旸第一个不同意。
她基本上就是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站在那里,看着大家乱窜,完全融入不到那对奇葩姐弟的热情当中,她现在只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把这两个人都留在崆峒,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安洛旸在神游,倒是苦了桑诺曦,她哪舍得看到安洛旸那张白净的脸上被画花,所以只要一看到花决靠近,她就主动贴过去,挡在安洛旸面前,一连几次下来,都是她被抓,几人一拥而散,也没心情再玩,纷纷去找墨水毛笔打算在她脸上开工。
柳少凉眯着眼,第一个毫不客气的在她脸上添了一对熊猫眼,花决也不怀好意,在她脑门上画了一只小乌龟·安洛旸站在她面前,看她这张被画惨了的俏脸,犹豫好一阵只好在她脸颊上补了几道胡须,往日那娇艳动人的面孔现在却被画的看不出什么模样,安洛旸最后一笔落下后,实在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见到安洛旸那一向气定神闲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坏笑,桑诺曦心里不平衡了,大家都开心就她不开心,别人笑自己就算了,她可是为了帮安洛旸才故意输的,这女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居然跟着别人一起嘲笑自己,桑诺曦是小气鬼,心眼只有芝麻大,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也笑眯眯的拿着毛笔,在安洛旸那笑意未退的脸颊上利落的添了两撇小胡子。
·世界有那么一瞬间全部静止了··安洛旸脸上的冰霜就像初升的太阳一般慢慢凝固,将那眉宇间与生俱来的书卷清气都冻结成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桑诺曦的笑容僵在脸上,安洛旸生气了,她心里怕的咔擦一声。
“桑诺曦·”安洛旸开口说话,那语气温柔极了,眉眼间笑意盈盈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凌厉“近*你胆子倒是肥了不少·”·“哪里哪里呀~”桑诺曦十分狗腿而谄媚的笑着,凑上去伸手试图擦掉她脸上的墨水,毁尸灭迹,却是越擦越脏,墨水零零散散晕开了大半张俏脸。
桑诺曦知道自己搞砸了,心里突突个不停,指尖心虚的颤抖着,不敢抬头看安洛旸的眼神,可即便不抬头,她也能感受到安洛旸身上正慢慢扩散的压抑气场··她眼神飘散着,要再次向安洛旸的俏脸下手时,那人却提早用微凉的掌心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她生咽了一下口水,抬头,捕捉到安洛旸那张被抹花了的脸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最后用捧腹大笑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场完全将外界事物隔绝除外,柳少凉与花决完全石化在一旁,存在感渺小到微乎其微。
而此时安洛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只是笔直的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桑诺曦··“我们要先告辞了·”最后安洛旸用了一句“我们”,这话显然是说给柳少凉与花决的,但却并没有将目光放到他们身上,淡漠地转身,拉着桑诺曦的手腕,向后院深处走去。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柳少凉在心里偷偷替桑诺曦捏了一把汗,但愿明天还能见到完好无损的她··“我给你一息的时间,把我脸上墨水擦干净·”·“哎呦,我给你擦啦,干嘛这么凶~”桑诺曦笑着拿出手绢,先快速将自己的脸洗干净,又从屋内沾了些清水,擦拭安洛旸脸上晕开的墨水,最不喜欢她用冷冰冰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了。
“我凶吗”安洛旸近距离打量着桑诺曦的表情,此时她脸上未施粉黛,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照耀下吹弹可破,宛如十七少女··“当然凶。”
桑诺曦一边帮她擦着脸,一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觉得我凶,你胆子还敢那么大”·安洛旸突然地靠近,让桑诺曦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她几乎把桑诺曦逼近了角落里,半眯着瞳孔,似要把桑诺曦看穿一般··桑诺曦整个脊背都已经笔直贴到了墙上,可安洛旸不依不饶,那靠近的距离丝毫没有要拉远的意图,怀抱里淡雅的清香袭来,这是安洛旸第一次主动靠近自己,桑诺曦惊得不知所措,唯有愣愣的看着她,看她秀丽的眉毛眼睛,看她挺翘的鼻翼睫毛,和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妖娆迷人,桑诺曦从没见过这样的安洛旸,霎时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安洛旸一开始只是想捉弄她一下罢了,但是越靠近就将这张绝艳的脸看的越仔细,她看着桑诺曦瞪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手足无措望向她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稚嫩在里面,都有些忍不住想掐一下她那白嫩嫩的脸蛋。
她如此想着,竟也真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做了,力道并不重,甚至有些像爱抚一般,缓缓划过的指尖,如同微小的火苗一样,慢慢点燃了桑诺曦体内的欲望··她忽然想起了儿时那些羁绊,她并没有见过童年时的桑诺曦,也许她从小时候就已经长得很标志俏丽了吧,不过她的声音很好听,到现在也是一样的好听,那时从言语里便能察觉出她是一位很羞涩善良的女孩子,对待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还带着几许天真浪漫,和现在相比,有很多不同,却又好似也没什么不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在乱世里生存,而抛去别的不谈,现在的桑诺曦其实也是一样善良。
她从来都没有堕落过,至少此时,安洛旸真的是这般认为的··她就这样迷离的看着她,心内思绪万千,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桑诺曦情绪上微妙的变化··她眼神里的无措早就转化成了火热,痴痴地望着眼前人,她认得安洛旸那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毕竟很多次,她自己也是用那样错乱的眼神看着心上人。
最后她伸手,勾住了望着自己神游的人儿,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安洛旸,你知道你现在靠的这么近,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她声音低沉的很,带着几分醉人的沙哑。
“恩”安洛旸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白雾,思绪忽然被打断,迷茫不堪··记忆里的夏天,与眼前人层层叠叠,最后停止··“意味着....”她眼里的旖旎如起舞的蝴蝶,从眼梢溜走,在唇边降落,卷走无数个夏天。
后面的话骤然吞没,因为她没留时间,没留缝隙,只留下了花香和一片空白··桑诺曦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呼吸零零洒洒,温热清淡,唇上的触觉比以往感受到的还要真实柔软,她身上温暖的体温让安洛旸情不自禁眯起了双眼,她感觉身体里某个地方有些痒痒的,还感受到了桑诺曦微颤的睫毛轻轻刮过了她的脸颊,她静静的看着桑诺曦好看的脸颊,感受着她在唇间停留的味道,熟悉到无以复加的亲切,然后目光一偏又捕捉到了她背后墙面上落下的点点韵光,忽然有些晕眩,晕眩到心跳骤然快了半拍。
“桑诺曦”而晕眩只是短暂的,她过人的理智分分钟打败了那一瞬间的意乱情迷,下一秒情绪猛然变得激动起来,用力推开了身前的人,将她左边肩膀狠狠按到了凹凸的墙面上。
桑诺曦吃痛的皱了皱眉头,可更痛的却是接下来落在自己脸颊上的耳光··很响的一声,在那声音中好像也有什么同时碎开了··她震惊地望着那给自己带来伤痛的人儿,没有任何举动,没有顾及脸上火辣辣的感受,而是饱含委屈的神色认真的看着她,她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但安洛旸激动地回馈,更是令她出乎意料心凉不已。
安洛旸感觉自己身体在不受控制的簌簌发抖,她紧咬下唇恼怒地与桑诺曦对视··桑诺曦这样的举动并不是第一次,可自己的情绪却是初次这般不受控制,她往日清冷的眼神中布满惊恐,她其实气的是自己,气刚才那无缘由快了的心跳,和错乱的失神。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这世间众生皆有贪婪相,她从来没有触碰过儿女情长之事,也自认为那些白头偕老不过都是镜花水月梦一场··可偏偏这桑诺曦,宿命一般闯进了她的生活里,推翻着她之前一切的深信不疑,为她无怨无悔一心一意的付出,她生来本就是妖孽,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骨骼,甚至一瞥一笑都足够拥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她能成为主宰,也能变成最美丽的泡沫,无声中泯灭,却也不寂寞,因为带走的,还有那些甘愿与她粉身碎骨的人··可那扰乱了人心的人,却用无辜又受伤的表情望着自己,恨不得爱不得,当安洛旸惊觉自己的心已经开始随着桑诺曦的牵动而起伏时,就成了现在的模样,她害怕的满心惶恐。
看见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时,桑诺曦全然忘记了刚才的耳光,心疼地抬起手想帮她拭去眼泪··一生惧见红颜泪,谨慎莫伤美人心··“不要靠近我”安洛旸向后退步,如惊弓之鸟般伸出手指示意她不要靠近,她神色里布满戒备,看的桑诺曦心痛不已,她知道安洛旸是抗拒这些的,她刚刚的举动也是昏了头罢,误会了她突然的靠近,误会了她眼神里迷离的意味。
最终惊吓了佳人的,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讽刺如影随形··安洛旸转过身去,不想再看桑诺曦的表情··两步落下,那人却用及其痛苦的声音叫住了她的名字。
安洛旸顿步,心内竟是不受控制揪心的痛,她逼着自己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最后,她听到有物体落地的声响,不好的预感徒然而升··侧目间,只见那人正痛苦万分跪在地上,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正从她鼻间流下。
那蛊毒,竟又再次发作了··作者有话要说:·我想问,你们是喜欢桑诺曦多一些还是安洛旸多一些呢一定要回答我哦~·还有喂,有人在看汤圆写作吗· · ·第28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明明放眼望去还是满园的翠绿,但连绵的秋雨却频频来袭,使得温度日复一日骤然转凉。
自那日再次昏迷之后,桑诺曦身上蛊毒发作的时间越发频繁,频繁到几乎每晚都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安洛旸每次都会寻一些止痛的草药熬好给她喝下,待她稳定好转些,再起身离开。
两人看似陪伴着,但交集却少之又少,安洛旸是不忍心看她受折磨,望见她面色苍白的轮廓,指尖每次都会冰冷颤抖,她忽然很恐慌的觉得,也许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对这妖孽一般的女人坐视不管了。
而生活之中,往往不会只给你出一个难题··为了能让父亲早些恢复,平日里安洛旸又要在清晨带安北平去后花园里散步,这样昼夜交替,几日下来,面色倒是憔悴了不少。
好在她的耐心与孝心,没过几日,安北平大病痊愈,身子骨如以往一样硬朗,竟也可持剑扫落叶,熬夜赏秋水,重新操持回了崆峒的大局,弟子惶恐的心也全都因为师父的复健而欢喜起来,安洛旸心生感激,立刻叫人去山下请好了戏子,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搭台设宴。
那日崆峒上上下下好不热闹,人潮如海,如过了年一般喜庆,大家都在一起张罗着忙活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安洛旸正带领着弟子们挂灯笼,听到父亲的话后,略有讶异转过身,只见安北平面带笑容,并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先下去,自己有话要对女儿说。
“父亲,您怎么来了”安洛旸讶异父亲的突然造访,但却更担心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的很好,但平时还要多注意修养才是··“崆峒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总不能让我一个老人家守着书房来做旁观者吧。”
“父亲您知道的,这盛世在繁冗,也是为你一人准备·”在这件事上,安洛旸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安北平当然知道,他明白自己女儿的那片用心,也甚是欣慰,但他向来是不善言辞的人,只有笑着点头“我这次大难不死,也多亏了桑诺曦相助,倒是好奇,这几日怎么都不见她踪影”·“她....”听到这个名字,安洛旸眉目微蹙“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到了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西域赫赫有名的巫术,他活了大半辈子,当然听说过·安北也平自是早就知道了桑诺曦的身份,或者是很久之前那次偶然,他撞见安洛旸在藏书阁里寻找《饕鬄纪》的时候,就隐隐有所察觉了,那经书中原人早就闻所未闻,能听过的,只有西域古老的巫族,安北平南下时听人提起过,也是从一位老者那里得到了《饕鬄纪》,他本来只以为是预言传说罢了,但已现在形势变动看来,他才发觉,有些神话,也许并不是子虚乌有。
如果江湖注定逃不过一场动乱,那他是要留下桑诺曦的,有价值的人都会被利用,这是人之常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桑诺曦已经来崆峒这么久了,就算不是朝夕相处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些秘密自然不是空穴来风。
“我这里有几粒丹药,等下派人拿给她,对她是有好处·”安北平也不是白白受人恩情之人,他扬手,将一个外表精致的青色药瓶放到了安洛旸手中··略有迟疑后,安洛旸欲言又止,才缓慢收手,将那药瓶握在了手心中。
“这些日子我听闻你们走的很近·”·“她于父亲有恩,洛旸自是要好好相待的·”·“她那般的女子,沾染一身红尘,缘结压身,你与她,还是小心为妙。”
安北平沉色,如果理由真如安洛旸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对自己隐瞒过什么,可这次偏偏因为一个桑诺曦,让她谨慎的连自己这个父亲都要防备隐瞒,若不是她太善良就是太用心,前者还好,怕就怕会是后者。
而那姓桑的女子果然是妖孽,魅惑男人也就罢了,怎么连女人也不可放过··“为父还有个心愿,希望你能答应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您说。”
安洛旸觉得掌心中的瓷器有些咯手,还有一些冰凉,她所有的敏感神经似乎都在此刻被无形放大了··“眼前天下大乱,我不知还能陪你多久,但将来,等有一天天下太平了,无论我在或不在,你都要与柳少凉成亲,让他辅助你,昌盛整个崆峒。”
安北平眼神凌厉,这似乎不像父亲在对女儿提要求,而只是一种命令,一种不可抗拒的命令··安北平这话沉甸甸,沉甸甸到安洛旸没有完全接住这个承诺的心理准备,所以即是出人意料也是意料之中的,第一次,她没有给予父亲一个准确的答复,甚至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是没法回答的,因为那答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大殿之上沸沸扬扬,人来人往,桌上摆满酒肉、水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安洛旸路过桑诺曦桌前时,随手将父亲给她的那瓶定骨丸放到了她面前。
桑诺曦略有诧异,看到那青色花瓶上的字后,微微笑着,倒出两粒放到了口中··解天下百痛的药,这般难得,她还是听说过的,虽然表面上总是对自己冷冰冰,但她知道旸儿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想到这,桑诺曦不禁心尖上一阵温热。
“桑师姐,请喝酒·”花决从熙熙攘攘的人海中走过来,穿着青色长衫,头戴玉冠,风流倜傥的英俊模样,恭恭敬敬地为桑诺曦倒了一杯清酒·他是崆峒新弟子,在这样的宴席上,自然是要给同门师兄弟上酒的。
桑诺曦眯眼瞧着他,自然而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又好心情地递了一块糕点给他“这点心很不错,你要不要也尝尝·”·“谢过桑师姐好意,但这桂花糕太甜,我吃不得甜食。”
“都长这么大了,挑食的臭毛病也没改”·“什么”花决一头雾水,听不懂桑诺曦言下之意··“没什么,去吧去吧,去给师兄们上酒去。”
桑诺曦摇了摇食指,将那块桂花糕含在了自己口中,薄唇微翘,少了三分妩媚,笑的熠熠生辉··果真是一个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含橘柚,秋色老梧桐的好天气,心情都好了些许。
酒过中旬,还不见戏子上台,柳少凉怕大家心急,便起身安慰道“可能是路上颠簸耽搁了一阵吧,忘诸位师弟耐心等待·”·但这话音刚落,就只见五彩斑斓的花瓣突然从天而降,伴着浓香阵阵的花瓣雨,约长四米的红色纱帘腾空垂落而来,众人皆被这声势浩大的阵势惊到,屏息期待,空气凝固,时间仿若静止。
随即,琵琶的靡靡之音仿佛天外来客般飘散,见一女子婀娜的身影徐徐呈现在纱帘之后··十面埋伏这曲子本来就赫赫有名,在她演绎之下更是惊为天人,稳起稳落,激昂波澜。
崆峒上上下下均唏嘘不已,惊叹这旷世神曲居然还能被世人演奏的如此唯妙唯巧,曲风飞流直下忽然骤转,呈大起大落之势,霎有十几余人出现台中,蒙着黑色面纱,手持银剑跳起了半妆舞,气势磅礴,四人飞天而上,将红色纱帘齐齐砍断,幕布垂落,那坐在舞台中央的,是一位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妙龄女子,眼眸之下蒙着白纱,绿色瞳孔妖娆鬼魅,好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奇女子。
周围不明觉厉的掌声络绎不绝,她坐在花团簇拥中,嘴角扯起一丝浅笑,半抬凤眼,将妖娆之色大张旗鼓的向西一偏,落到了同样天资绝色,却紧锁黛眉的佳人身上··朱唇半启,清吐幽兰。
“许久未见啊,桑诺曦·”·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各位啊喂~最近电脑登不上晋江,我用手机发,今天、明天、后天,连更三章,重要的事情就不说三遍啦~话说有人喜欢桑阑嘛请举手· · ·第29章 春山淡冶而如笑·桑阑的出现,显然是在意料之外的,桑诺曦没有想到她会行动的这么快,并且如此光明正大,光明正大的存心要来破坏这场热闹的。
她不仅带来了西域赫赫有名的十剑女,还带来了一位久未露面的老朋友,纪血仇··跟在纪血仇身后的,是恒山派的所以弟子··今天他们来,是祝贺的,祝贺今日将血洗崆峒·纪血仇的出现,让气氛骤然沉寂下来,所有人都快速进入了戒备状态。
纪血仇眼神里盛满了血色的疯狂,等这一日他已经等了太久,隐忍了太久,今天他一定要让桑诺曦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桑诺曦见到纪血仇以后,心中不免为他感到悲凉,那男人太不了解桑阑了,她就是想让崆峒上下人心惶恐罢了,而纪血仇不过是她一枚小小的棋子,一个可怜的替死鬼。
苟且偷生了那么久,终究还是要死在自己的欲望之下··刚刚还其乐融融歌舞升平的宝地瞬间转变成了战场,一时间,黑白两方,杀的血雨腥风,昏天暗地··恒山自然是拼不过崆峒的,所以一开战就处在下风,但战争打到中旬之时,崆峒竟有些弟子,开始莫名昏倒,只剩下那些少数清醒的,与眼前磅礴的敌人吃力对峙着。
望着眼前尸体纵横的景象,安北平悲痛欲绝,终于抽出多年未出鞘的宝剑,踏入了那些难舍难分的人海中··桑诺曦与安洛旸两人背对背相靠,与桑阑和十剑女僵持对峙着。
身边所剩的几十名崆峒弟子更是手持利剑惺惺相惜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墙,将两人紧紧保护其中··桑阑微笑着,退出半米之外,像个旁观者一般,用饶有兴趣的神色凝望着桑诺曦。
“杀·”她薄唇轻轻闭合,一束幽蓝的紫光自指尖宣泄而出··十剑女听到命令后,快速聚拢,十人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开始聚集金光,几乎是一熄的时间,金光笼罩,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金钟罩,将外面的人隔绝,将里面的人囚禁。
天地间乍然失色,乌云滚滚··“这是困兽阵,最多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等下一旦击破你就立刻逃出去,不用管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桑诺曦贴近安洛旸耳边,语毕后,身形一顿,周围霎时影幻出若干人等,已十抵十的战役,胜负瞬间难辨。
 ·苍鹭之外,安北平以一敌百,在人群的包围中厮杀,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他早褪去了往日严谨的模样,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叶子都飘飘落下,刀刀封喉,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停不下来,杀红了眼。
纪血仇是为桑诺曦而来的,但桑诺曦现在已经被隔在了困兽阵之中,看得到却进不去,纪血仇心急如焚,他是迫切要亲手杀了这女人的··“想要报仇,那来先过我这关。”
柳少凉挡在纪血仇身前,从腰间抽出了月龙刀,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洛旸为这场盛宴花了多少心思,如今却被被这些魑魅魍魉破坏,扰人清净的恶人,既然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
十剑女虽然强大,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缺一不可,所以桑诺曦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她们阵势之中的漏洞,然后逐一击破··桑阑始终使用御空术高高的飘在这战场的上空,冷漠的凝视着在她脚下这片土地上的鲜红。
·桑诺曦已经很久没杀人了,这熟悉的快感一旦被激发便不可收回,她身影迅速,用毒、幻境、兵器,没人能猜得到她下一步将会做什么··而安洛旸虽说平日里看起来温润冷傲,却也是隐藏了自己大部分的实力,两人咄咄逼人的攻击,让十剑女竟一时招架不住,屡屡处于下风,就连困兽阵也隐隐约约濒临破碎。
“我本不想再杀人的·”桑诺曦身型一闪,出现到她们面前,几人凝神,挥剑刺去,却又扑了个空··“这是你们自找的·”那身影又出现在人群身后,卷带着鬼魅妖娆的神色,那冰冷的眼神,像极了某个时刻的桑阑。
手中突然幻化出无数只黑色毒虫,一拥而上向十人扑去,她们看不清方向,在迷虫阵里乱了阵脚··桑诺曦拔剑,也卷入阵中,刀光剑影快速飞舞··安洛旸站在阵外凝神等待着,困兽阵外狼烟四起,血流成河,她看见安北平脚下堆起了小山一般高的尸体,衣衫破碎,血迹斑斑。
这样的场景,简直犹如人间炼狱般,恐怖而绝望··“啊”最后她听到一声怒喊,漫天飞舞的毒虫掉落,十剑女的身体被远远弹出阵外,几人均是口吐鲜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
困兽阵骤然消散,薄雾隐去,尸体中央的桑诺曦,胳膊、腿部,都被划了血淋淋的刀口,鲜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她束起的长发早已在激烈的打斗中披散开来,凌乱又张扬,紫色瞳孔与黑色瞳孔不断交替,泛着冰冷的光亮。
纪血仇见阵势已破,瞧见了人群中的桑诺曦,恨不得立刻飞奔过去,无奈柳少凉打的胶着,让他没有抽身的余地··见他分神,柳少凉掌掌心中急忙快速聚气,重重向他胸口击去。
纪血仇被震出数米,口吐鲜血不止,一时间风起云涌,大势已去,安北平率领崆峒又重新夺回了上风··“果真都是废物·”桑阑冷哼,伸出芊芊玉指在空中点了点,脚下就出现了一片片用莲花搭建的台阶,她步履优雅,如仙女下凡般,雾气缭绕的姿色,与这血色战场格格不入。
而她的方向,是径直向着安洛旸走去的··快落地时,身影却悄然从那莲花阶上消失不见,安洛旸凝神寻找,竟不知何时,那人已经已来到了她的身后··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安洛旸倒也是反应敏捷,回身去挡,才没有被她指尖的银针击中。
两人瞬间打到不可开交,桑诺曦也快速卷了进来,她刚刚已经用尽了大半内力,现在还强撑着想将安洛旸护在身后,倒让局势不利,趁空挡,安洛旸向前将桑诺曦拽到自己身后,这人连握剑的姿势都开始摇摇欲坠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还怎么做英雄。
五扇全开,安洛旸运足了内力朝着桑阑的方向追去,招招紧逼,这让桑阑不禁对她刮目相看,果然是小诺曦看中的人,还真不简单,她笑,越是出乎意料的事物,她偏偏越喜欢去征服。
转反侧中,桑阑面露杀机,身形一顿,袖中放出一条赤色巨蟒,安洛旸骤然停身,精力被成功分散,桑阑就趁此刻,将身影闪到她身后,扬手,一掌落下··用了七成的内力,势必将她击垮的,万万没想到的却是,这一掌重重击在了桑诺曦身上。
硬生生挡下来这一招,疼的桑诺曦肝肠寸断,鲜血从口中汹涌而出,她意外地介入令安洛旸震惊不已,看她,看她如脱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高处开始向下坠落··苍鹭下的战场,早已硝烟狼藉,安北平最后一剑刺过,随着纪血仇的倒下,恒山派全军覆没。
悲痛欲绝的凯歌,桑诺曦坠落的衣襟摇摆,犹如彩色蝴蝶的翅膀,飘飘荡荡,巨大回声之后,安洛旸毫不犹豫俯身冲了过去,在她快坠落地面之际,将她揽入了怀中··而身后乘胜追击而来的,还有桑阑。
她快速地冲过去,凤眼不易察觉地瞟了一眼安北平,然后拽住安洛旸的双手,灵光涌动··巫家禁术,地狱之森乍现··周围在轰隆隆声之中归于平静,两人就在那一朝一夕间,被桑阑带到了一个诡异的长廊之中。
恒山派已全军覆没,聪明的桑阑才不会留在那里等死,安北平好歹也是一派之首,江湖之中也显有名望,寡不敌众,眼下,她当然是要逃的··而且还要逃的漂亮,逃的有价值才行。
三人这样诡异的对峙,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形··长廊中冷风阵阵,听起来有些像咆哮的哽咽··“你就是安洛旸吧·”桑阑眉眼含笑,轻缓慵懒地将目光落在安洛旸身上,带着一丝极不友善的挑衅。
安洛旸觉得自己并没必要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保持戒备,将目光略有担忧地落在桑诺曦身上··见她脸色惨白,吃力的捂住胸口,嘴角也正不停流淌出鲜血,看样子是受了很重的伤,那一掌的力度不轻,她的内力又在之前消耗过多,一定是承受不住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安洛旸快速封住了她几个经络,这样可以让经血不必太快流失··没有得到回答也是意料之中,桑阑从鼻息间发出冷哼,幽幽走过来,向桑诺曦伸出了手“妹妹,看你伤的不轻呀,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回西域,我带你疗伤。”
桑诺曦眼神冰冷而厌烦的斜过头颅,声音气若游丝“拜你所赐,不必了·”·“是你突然挡过来的,我又不曾存心伤你·”桑阑收回空荡荡的掌心,语调里满是讥讽,无所谓地挑起黛眉。
“离她远一点·”安洛旸紧握手中的折扇, 内力聚集,这女人千方百计的伤害她身边的人,杀死她一千次都不足矣,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理智的分析着局面,她深知自己此刻还不能轻举妄动,桑诺曦又重伤再身,如果针锋相对,她们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所以她要耐着心等,等着看桑阑的行动··“她倒还算护着你,十几年的一往情深啊,终于有些回报了·”桑阑皮笑肉不笑,目光轻飘飘落在安洛旸身上,寒风四起“可惜谁都可以护着她,只有你没资格,因为她身上一半的伤,都是你给的。”
“那又与你何干”·“当然与我相关,毕竟,我如此担心我的好妹妹·”她伸出手,托起桑诺曦的脸颊,用一种看似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却做作的让人厌恶,桑诺曦排斥地扭过头颅,但轻轻一动,却牵扯到了那根断了的肋骨,疼得她差一点掉眼泪。
安洛旸将剑指到桑阑的胸膛,眉目凌厉升腾··桑阑无动于衷那离自己心脏只有半寸的威胁,眼神依旧专注的望着桑诺曦“蠢货,这感情难道就值得你这般不顾一切吗,连命都不要。”
桑阑说重了这句话,但眼里却盛满了深色的雾气“如果下次你再敢冲上来,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她收回手,眼底缭绕的神色早已消散,妖娆的身姿重覆冰冷“你的命,自有人来取。”
语毕,她深深凝视了一眼安洛旸,大片鲜花绕着她身体层层开放,直到鲜花将她包裹在内,她消失不见,花朵也快速败落,荡然无存··美丽,只在那一朝一夕间。
四周恢复了宁静,静到这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直到这一刻安洛旸才发现,她双手其实一直都在颤抖··胸腔里呼啸而过的悲伤,让她筋疲力尽,她甚至都没有力气过多凝望一眼桑诺曦,只是静静背过身后。
漏洞一次比一次大,缺口一次比一次凶猛,她身边的人都在不停承受着伤害,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而她又有什么能力让这一切停止··向来清明的安洛旸呵,却第一次这般讽刺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却如同某个魔咒一般,在她每次决心离开的时候,身后那个人又总会牵扯她的神经,将她留下来··“别走,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作者有话要说:·打斗场景太多了,精疲力尽,连我自己都想看感情戏了~~作者君表示,我已经越来越喜欢安洛旸了~这种温暖的人最适合谈恋爱啦· · ·第30章 夏山苍翠而欲滴·崆峒在这场对峙中虽说是赢家,但也元气大伤,一日之间就少了三百兄弟。
弟子们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大殿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清理干净··火红的残破灯笼统统被换下,又高高挂起了惨白色的灯笼,风吹过,萧条的寂寥··那晚,弟子们也精疲力尽,夜里都早早睡下。
所有人都在沉睡时,唯有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夜色中快速穿梭,他手中的刀刃在夜光下散发着瘆人的阴冷··桑诺曦伤的太重,浑身功力都在飘渺游荡,很难聚在一起。
梦里画面也一直错错乱乱,扰她睡的好不安宁··背部红蝎若隐若现,散发着灼人的痛感,火热难忍,房间静的出奇,静的甚至可以听见心跳,当她猛然惊觉异常时,一把利剑已经恰如其分抵在了她光滑的颈部。
她睁开眼睛,视觉慢慢适应了黑暗的空间,当看清握剑人那张脸时,不禁心凉如水··“你这是作何”黑暗里,她紧盯着他的眼睛,呼之欲出的悲痛要将她撕碎一般。
“当然是索你性命·”·“我与你无冤无仇,我的命对你有何意义”·“倒是无冤无仇,奉命行事罢了·”·“你在为谁做事”·“死到临头,问这么多有何用。”
他眉目一紧,眼神中闪现咄咄逼人的光亮··“果然是你·”桑诺曦低头笑了起来,痴离的笑又或者是迷惘的笑“昨日那杯茶,也是被你做了手脚吧。”
昨日打斗中大家莫名昏倒,也许原因在明朗不过,就是喝了他敬的酒··她有观察过,在纪血仇与桑阑出现时,所有人都在场,偏偏花决却不见了,他消失了整整一天,直到此刻才再次出现。
而桑阑口中那个自有人会来的“人”也便他吧·呵,她的亲弟弟,此时正用世上最锋利的兵器指向自己,多么讽刺呀··其实桑诺曦早该猜到这些的,从花决出现后,她体内频繁发作的蛊毒,从那一刻她就该想到的,只是一直怂恿自己不去确信罢了。
因为一时的私心,养虎为患,造成今日这个悲剧的局面,整颗心都不禁凄凉万分··“废话少说,最后给你一句临终遗言·”·“花决·”她皎洁的笑着,月光下灵性脱俗“你以为你真能杀得了我吗”·“杀不杀得了,试试就知道了。”
他手腕用力,轻划向桑诺曦的脖颈,顷刻间就划开了一小条殷红的口子··桑诺曦不在乎那微妙的疼痛,就那样坚定地望着他,慢慢勾起嘴角··“扔下剑,不然我保证马上杀了你。”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一抹清冷飘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剑并没有抵在身上,但那强大的气场可以让人感觉到那宝剑似乎随时都可以透过脊背穿过他的胸膛。
花决迟疑地收回剑扔到地上,并没有转身,他当然猜得到是谁来了,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也依然从容不迫,势在必得的目光依旧紧盯着桑诺曦··桑诺曦坐起身来,她并没有合衣而睡,显然事先就已经料到今晚会有事情发生一般。
“安师姐,举着剑很累吧,要不然你也把剑放下,我们好好聊一聊,话说,我还真的很喜欢安师姐呢·”·“这大逆不道的话是你该说的吗·”安洛旸长身玉立,薄唇微抿,她是最不喜爱听人说起这般轻薄的话语。
“安师姐,如果你执意要将自己卷入这团烂泥中,那就请好自为之罢·”·他歪头,咧开嘴角笑了,只见此时他食指中指用力一扣,念了一句“地狱之森,开”·周围绽放出刺眼的光芒,一个紫色圆形光环在屋子底部赫然出现,余光渐退,三人纷纷被带到了一个荒草丛生的树林。
“呵,居然使出了巫家的禁术,不惜耗费这么么大的功力,看来你还真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这阵势就连桑阑用起来都是迫不得已之计,花决如此不顾一切,显示也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不禁让桑诺曦心中一沉。
“我们杀手都是用人头说话的,你的本行,应该比我清楚·”·闻言,安洛旸微微蹙起眉头,虽然花决现在是忘却了曾经的记忆,但桑诺曦却是有心记得的,无论出于哪种原因,此时此刻她听到这些,也当如是难过的吧。
确实,安洛旸向来能看透人心,也是最了解桑诺曦的心,花决这番话她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好啊,那你就来杀了我·”桑诺曦一个飞剑刺了过去,她怒火中烧,这臭小子还是她亲弟弟吗,她弟弟怎么会亲手撕开她血淋淋的伤疤,那个丑陋不堪的回忆,曾经的花决是死了吗现在他身上的一切都令桑诺曦讨厌着,眼神、笑容、语调,今天就要打到这小子记起过去为止。
·桑诺曦一掌下去,花决脚下失重从树上开始坠落,刚才那一掌她并没有用全力,没想到花决会硬生生接下来,看他坠落的样子,忽然想起十年前他掉进河中的那个黄昏。
“不要!”她惊呼,焦急的伸手去抓··却在马上就要碰到他手时,只见那人突然诡异地笑了,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长驱直入地刺进了她的腹部。
“花决·”腹部的鲜血淳淳流淌出来,笔直的坠落滴滴到几片叶子上,静态的旋转多时,她的眉头皱在一起,却不是因为疼,忧伤的眼神中布满泪水··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耳边只有急速划过的风声和穿过树叶的沙响。
花决,如果十年前我没有推开你,也是这样毫不犹豫的抓住你的手,那是不是今天这一切都将不同了呢·见状不妙,安洛旸急忙冲过去,将桑诺曦揽入怀中,护在自己身后,亮出了手指的折扇。
黑暗里,她与花决寂静而凌厉的对峙着··“你可知她是谁”忘记这是第几次了,记忆里总是有很多次她重伤倒在自己怀里··“将死之人。”
“你难道没有察觉,刚才她处处都在谦让你么”·闻言,花决没有回答,却蹙起眉头将目光移到桑诺曦身上,看她忍痛的样子,心脏竟有些刺痛,脑中飞快划过一些抓不到看不清的画面,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有人用同样的语调唤过他的名字。
“你难道未曾想过她为何要这样做吗很多人说起你们长得想象,你就从来没有追寻过原因吗”·花决眯起眼睛,沉默着,脑海里却是一大段零零碎碎的记忆纷至沓来。
“如果你杀了你,你最后悔一辈子,花决,她是你姐姐,你的亲姐姐”·桑诺曦腹部的鲜血越淌越浓,她吃力地抬起头,试图用模糊的视线辨别花决脸上的情绪。
“莫要听她胡言乱语,花决,可别忘了你的使命啊·”·泥泞的森林中绽放开了朵朵鲜花,那妖娆的身姿,笑意盈盈从花海中走出来··她空洞的声音瞬间点醒了花决短暂的迷惘,他的目光渐渐清明坚定起来,挥开杂念,再一次扬起了利剑。
“去杀了桑诺曦,有我在,她绝对不敢还手·”桑阑这话是对花决说的,但她含笑的目光却一直略带凌厉地望着安洛旸,从衣袖中拿出一把短笛,悠悠吹奏起来。
桑诺曦的衣衫早已血迹斑斑,她捂住腹部,目光阴冷,刚要有所行动,就只见安洛旸白色衣衫的一角,挡在了她身前··最后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说了句“原谅我。”
她现在要救的不只是桑诺曦,也不只是花决,还有十年前,那个一直等待着自己的花漾··桑阑的笛声婉转,伴着刀剑碰撞在一起的火花声声··这场战役打的难缠,两人之间不分伯仲。
笛声忽然骤转,尖锐而怪异,桑诺曦听到这曲子后,开始吃力的喘着粗气,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眼眸中黑紫色不断重复交替··“啊”她痛苦的叫喊。
安洛旸保持着高度警惕,听到桑诺曦喊叫时,她便了解,那是蛊毒发作的征兆,可不同与往日,这次似乎更加痛苦,她知道这一定与桑阑有关,和她那怪异的笛声息息相关。
不可恋战,转手,折扇变长,一个回神,击中了花决的头部,她出手也留了分寸,并没有伤害他,只是让他暂时陷入了深度昏迷··此时的桑诺曦,白发紫眸,俨然一副妖女的模样,她体内的痛楚无处释放,逼得她将衣袖已经全部抓烂,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无助的怒喊,神智也已经流散到了半昏迷状态。
安洛旸急忙赶过去在她脉搏上一探,震惊不已,在她体内,丹田处,竟找不出一丝内力··“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吧·”桑阑悠悠地迈开脚步,收回手中的短笛,嘴边停留嗜血的笑容“我刚才吹得那首曲子叫做收蛊,她意味着蛊种会将人体中全部的内力稀释干净然后自爆,所以桑诺曦就变成了现在这幅废人模样。”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而收蛊之后,我随时都可以进行最后一步,涅蛊·”·“简而言之,就是杀了这一无是处的废人。”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安洛旸神色明亮,脊背挺得笔直,她迎着风浪而立,大义凌然的模样,当之无愧可以被称作为天之骄女··“但我已经伤害了,就凭你拿什么阻止我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桑阑步步逼近,绿色眼眸睥睨地盯着安洛旸“而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也都是她自找的。”
“至少她有心,而你活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懂什么叫伤心难过,相比之下,我觉得你才是最可怜的人·”·“呵,不愧是小诺曦喜欢的人啊,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气势凌人。”
“我想你是杀不了我,我父亲正在找我,他就在路上·”安洛旸一向是聪明之人,而聪明的人,都不会去打无胜之仗,她早就将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交代给了柳少凉,如一个时辰内,她们还未回,那自然会有人来找她们。
之前她就在林子周围布置好了崆峒独有的锁迹印,顺着红光就能找到她们··就算桑阑不惧怕她,但安北平身为一派之长,功力一定是居于她之上的,如果她不是存心找死,多少都要畏惧三分。
闻言,桑阑笑“你以为我会怕吗·”·“你不会怕,但倘若今日我们死在了这里,你们桑家的皇图霸业也可以转眼烟消云散了·”·“就算我今日不杀你们,有招一*你们也会自己送上门来。”
“也许,毕竟来日方长·”安洛旸的白色衣衫在夜色里分外耀眼,她始终云淡风轻地笑着,从她言语里丝毫听不到她的惧怕··来也罢,去也罢,似乎都被她看做人生的常态,她不拒绝,却也没人能强迫她接纳。
桑阑觉得这样的女人是让人嫉妒的,也是有理由让人爱的,她温润的性子,落落大方的气质,无处不让人赞赏··她看起来是没有缺陷的,但这世间却偏偏不存在完美之身。
“安洛旸,你倒是真的很有趣·”桑阑笑着,眼角低垂瞥了一眼昏睡过去的桑诺曦,玩味地勾起嘴角“我倒是越来越期待与你的来日方长了呢·”·语毕,望着远方渐渐逼进的人群,她张扬的笑着,慢慢退步,鲜花束束绽放,那婀娜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了层层花海之中。
连带着花决,也一起消失了··身后火光四起,柳少凉带着弟子们全部到达,危险早已隐退,唯有安洛旸,望着这些灯火阑珊,若有所思的蹙起了眉端··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各位~好像马上要有肉肉了~害羞,还有,我消失了那么久,你们都不来找我我觉得你们是不爱人家了!· · ·第31章 秋山明镜而如妆·桑诺曦身上的内伤,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修养才得已好转。
身子骨还是柔弱的很,丹田内空荡一片,寻不到一丝真气,就连提一桶热水都开始气喘嘘嘘,真与那些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毫无差别了··事发当天的那个清晨她早早醒来,感觉骨子里那些磨人的痛楚已逐渐消散,她坐在床边许久,看着窗檐洒进来的光束,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睛,长睫毛扑闪着,如一双蝴蝶的翅膀。
她本不该这么平静,但她安静的神色里也并没有特别,仿若是当真将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了··房间里静悄悄,她开始起床梳洗打扮,镜子里的她,始终面带着温和的笑容,那轻松的模样不过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少女,想趁着好天气,出门玩耍一般吧。
她破天荒的穿了一身白衣纱裙,雪纺的质地光滑皎洁,记忆里她是很少穿这样淡雅清净的颜色,她的衣服向来都是与她性格如出一辙,灿烂而张扬··她娇艳的容颜上未施粉黛,清灵俏丽的脸庞略显苍白柔弱,亦如某个春季的午后。
她走出门外,轻飘飘绕过了安洛旸的闺房,绕过了书房,绕过了大殿,绕过了这人世间一切与她有着瓜葛的是是非非,踏着轻巧的步伐,一路沿着下山的路走去··她至少知道该去什么地方,该去哪里找回她所失去的。
这也是她昏迷时,脑海里唯一不停重复的信念··整个秋季都荡漾着它临近末尾的释然祥和,风儿走的轻缓,鸟儿栖息在树梢,一切看起来都是惬意极了··---锵---是利剑出鞘的声音扰乱了这江南一角的风和日丽。
空旷的田野间忽然盛开了大朵鲜花,高度盖过头顶,争奇斗艳的簇拥到她脚下及身旁··她笑着将吹到眼前的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在鲜艳的花海中一寸寸凝结··花朵停止了绽放,不见人影的花丛中,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声响。
绿色眼眸的主人一步步从这山花浪漫的海中走出,都说乱花渐欲迷人眼,可她被发丝缭绕,半遮半掩的目光中却颇有勾魂摄魄之态,无不让人魂牵梦绕··莲步轻移,环资艳逸,食指轻轻勾住面纱的一角,那层轻纱便随着她滑落的手势而飞舞下来,落在了远方的花田里。
面纱下的这张容颜,用惊为天人来形容都不足为过,那眉目端正,鼻子较常女为高,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白玉般的手腕脚腕处依然佩戴着那些盈盈夺目的华丽银饰,穿着极为单薄的衣裳,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竟又美得过分空灵。
不逊色于桑诺曦的美艳,却也平添了几分成熟冷艳··那人鲜红色嘴角也难得挂起了和煦的笑容,如数春秋··桑诺曦眯起了眼睛,上一次见这女人面纱之后的容颜,记得还是在十年前。
发生了太久,她已经记不清当初是因为何样的缘故,才见到她真面目的,可知晓的是,她的容颜是除了亲人之外不给外人见的··“花决呢,他在哪”桑诺曦潜意识里不愿记清那些过去,所以就连回忆都是多余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来都来了也不跟我这个姐姐叙叙旧,倒是这般冰冷,真让人伤心啊·”她故作可怜样,两撇黛眉羞答答皱在一起,欲说还休。
“你我之间倒没什么好说的·”·“当真没有想与我说的吗”桑阑顿步在咫尺,俯身不经意摘下一朵鲜花放到鼻下轻嗅,半抬的目光碧绿幽深,定力不够的人,怕是早就失足,溺在她迷人的眼眸里。
可就算她生来媚骨,在桑诺曦眼中也不是一具丑陋的傀儡,她冰冷的神色凝望着一切,薄唇微抿“我在问你一次,花决呢·”·“他就在这,你要有本事,就踏过我的尸体,来把他带走。”
桑阑没有温度地笑着,此刻的桑诺曦如废人没有两样,武功尽失,她倒要看看这人如何把心爱的弟弟救走··怕就怕赔了夫人又折兵,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人当自己是大英雄救世主么已经自身难保了,还逞强要去保护着其它人,真是可笑到有些可怜。
“来之前我已做好打算,就算死,今天我也要将花决从这地狱里带出去·”·“地狱我的好妹妹,亏桑家也养了你十几年,今*你却称这里为地狱,可真叫人心寒。”
桑阑故做出擦泪的模样,嘴角又浮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况且你当真舍得死吗你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安洛旸了呵·”·安洛旸三个字,偏偏瞬间触碰到了桑诺曦的底线,她失去弟弟,失去了双亲,如今还剩下的那些珍贵,这些魑魅魍魉也要残忍的再次夺走吗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人世间一切的不公平都要处处针对着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一个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牵扯她身边重要的人。
“花决的出现不过就是为了应付你背叛桑家的这一天而已·”·“从十年前,这一切就都是一场阴谋对不对”·“不错,十年前江南的动乱,其实那都是我父亲招兵买马鼓动的人心。”
她满意的笑着,她就是想要看桑诺曦一点点破碎,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手中狼狈“你以为你父母真是在战乱中死的吗可怜的小诺曦,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巧合,他们是被我父亲亲手杀死的,为了让你做一条桑家的忠狗,不惜余力斩断了你所有的感情牵绊,亲情在你这种早就被设定好了的命运里生来就是多余的,所以它必然成为欲望的牺牲品。”
“也怪我疏忽了安洛旸,我相信过不过了多久,她也会像你父母那样离开你吧·”·“你给我闭嘴闭嘴“桑诺曦红了眼,捂住耳朵不听,脑袋里嗡嗡巨响,遍地花海看起来也空荡荡。
“我要杀了你,我发誓我要杀光所有桑家人”·她的眼睛泛红,失去理智般的挥剑砍出去,每一击都没有任何的杀伤力,桑阑轻轻松松躲过去,几招下来,也是腻极了,眼神转过锋利,用食指与中指轻易折断了她的剑,转手又是一掌,将桑诺曦阵出好远,她重重喘着气,跪倒在地上,过多的虚弱感从体内深处蔓延,胸腔里汹涌的粘稠,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洒出来。
·“你这幅样子,根本毫无胜算·”·桑阑走过来,睥睨地看着她,这幅可怜的模样,脆弱到连只蚂蚁都不如,又有什么条件能拿来与她抗衡呢·眯起眼睛,将脚狠狠踩在她脸上,不留余力,击碎着她的所有尊严。
桑阑逆光而站,耀眼的日光晃到看不清她面容,只见在无声中,她挥了挥手,远处的花田里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熟悉的身影与轮廓,慢慢走近后越来越清晰的五官,矗立在眼前的男人,正是桑诺曦苦苦寻找的花决。
而她苦心寻找的人儿,此时望着她的神色,却是空洞而迷惘的,他就那样如傀儡般站立着,无动于衷目视着这边所发生的一切··桑诺曦笑着,想叫叫他的名字,嘴里蔓延的都是血腥味,泪水与血水模糊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单调的音节,花....决。
“让弟弟亲眼看她姐姐死去,这种方式,用来惩罚你的背叛,你觉得够不够呢”·桑阑指尖隐隐露出紫光,一切都该结束了··她闭上眼睛,正要送出这致命一击之时,突然一团强大的金光将桑诺曦包裹其中,内力之深,将桑阑的攻击压倒性的覆盖了下去。
还没看清来者是谁,桑阑的背部就先遭到了重重一击··这及其深厚的内力,甚至都在桑臻之上,来者究竟是何人让她瞬间恐慌··周身被温暖的白光环绕着,桑诺曦已经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那强大的背影,立在她身前,轮廓却没有以往冰冷,可能是被日光与鲜花烘托的才显神色柔和。
那是一张俊朗的面孔,却也是她此生再也不想看到的面孔··那生不如死的伤疤被悄无声息缓缓撕开,血流成河··幽冥·· · ·第32章 冬日惨淡而如睡·桑诺曦醒来时只感觉全身都蔓延着从未有过的清爽与放松,毫无痛感的知觉让她略微讶异,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她意识消散之前是断了肋骨被桑阑踩到脚下的,少了那些肝肠寸断的陪伴她倒有些不安分了。
记忆里忽然闪过裂痕,她看到了刺眼的光亮,旖旎的花海,还有那男人躲在衣袍下冷漠的神色··她惊得骤然坐起身,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视着,最后终于在床边的角落里,看见了那气息粘稠而冰冷的身影。
“花决呢”眉目之间的冰川在须臾间凝结,腰身自然开始绷紧··角落里的人,从巨大衣袍下抬起了头颅,他沉默了半刻,才用那不符合外表的低沉嗓音说道“我身边唯一的随从,将他带回了昆仑山。”
“你要对他做什么”·“你应该是清楚的,花决中了迷神蛊·”迷神蛊虽然算不得是上乘巫术,但却是最耗人心血的,它的唯一必要条件就是时间,将迷幻景象植入进降蛊人大脑中,日积月累,当迷幻景象多于现实记忆时,那真实的记忆就被会封闭,从而降蛊人只相信脑海中那些飘渺虚无,忘却真实记忆,而从种蛊到成蛊这个过程,往往都很漫长,少则也要三年五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种蛊漫长,想要解蛊,那更是难上加难··“昆仑山有一汪泉水,名曰净泉·它可化解尘世中一切迷幻靡靡景象,只有昆仑使徒才能找到这池水的所在,这也是救他的唯一希望,难道你想放弃吗”·桑诺曦缄默,她没办法相信幽冥说的一切,但似乎也不能全盘否认,她深知花决种的蛊是顽固的,有一线希望她都会去拼尽全力试一试,怕就怕,这只是将他推向另一个深渊。
“昆仑山使徒一生不得离开昆仑,别告诉我你的出现是特意为了帮我想要我信你,就要先给我一个理由·”桑诺曦冷笑,可信吗,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恨不得杀了这男人,本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这魔鬼偏偏又为何要再次从地狱里跑出来做起了普度众生的菩萨。
“是为了你而来,也是为了救你,如果你执意要理由,恐怕我只有一个情字能给你·”要说理由,恐怕这人世间一切荒诞的事物都可以用一个情字来化解。
而昆仑山使徒,可以离开昆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动了真情,从而一生,不得再回昆仑··“情”桑诺曦重复着这个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目光中散发着癫狂的妖艳“丧尽天良的禽兽,会有情吗”·“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听着她刺耳的嘲讽,幽冥竟真的难得激动起来,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甚至都遮挡住了窗边那些唯一的仅存光亮··“我向来不喜爱与人解释什么,但你对我的耿耿于怀,我今日倒是执意要解释。”
“你该做何解释”桑诺曦笑到肝肠寸断,她歪着头,墨黑色的头发如瀑布一样斜斜宣泄下来,美得心旷神怡··“我从未真正碰过你。”
幽冥一字一句,直抵桑诺曦内心,她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光洁的脖颈暴露在微凉空气里,肌肉因为过度僵硬而形成了好看的线条,她就先是静止在那里,然后忽然扭过头,第一次那么毫无逃避的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你再说一遍...”她竭力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她想维持那些仅有的优雅,但她还是露出了破绽,她的声音因为极力渴求答案正在疯狂的发抖··“我从未真正碰过你,你应该知晓的,这世间有一种奇药叫做守朱砂,你大可以找来试一试,看我是否真的有轻薄过你。”
幽冥怕是此生从未用这般真诚的语气说过话了,天下美色人人垂涎,他不是小人却也不已君子自居,他一生身居昆仑山内,山外之事都是从四书五经里得知,男女之情在他眼里也更是乏味庸俗之谈,他读过妹喜与妲己,褒姒与骊姬,在他眼中,美丽的女人也更是妖孽,是祸水,是遗臭千年不该有的存在。
所以他对桑诺曦针锋相对,试图用尽一切粉碎她的美丽,撕破她的皮囊,但在这摧毁的过程中,他却也见识到了别样的色彩,他第一次活生生的看见了,这世间竟有如此痴心塌地亮丽决绝的女子,她美得如飞蛾,愚蠢而壮烈。
所以在她昏迷的那一刻,幽冥是已经进入到她体内了的,但他看到这人即使陷入梦中也紧皱的秀眉和眼角的泪水,心里忽然骤疼不已,古人语:不以一眚掩大德·况且她与桑诺曦更是仅有一面之缘,便从书中那些道听途说的丑陋强加于她身上,这与卑贱之人有何分别,以偏概全,昏庸无道。
所以在最后他才清醒,并没有破坏桑诺曦那层珍贵的膜,他默默退出来,将她身子擦干,为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派人将她送回了山下··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命运的绳索被触碰,慢慢转动。
“如果你肯信任于我,就尽管放心,这支短笛赠与你,日后若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吹响它,至于花决何时能回来,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不稀罕你的东西。”
即使这样,桑诺曦还是态度强烈,她没办法听过草草几句解释就释怀他过去所有的丑陋··“如果你不收下,那你就没办法再找到我,而找不到我,就表明你也将再也找不回花决。”
他难得掀开了挡住容颜的衣帽,露出精致俊朗的轮廓,唇边弧度还带了些皎洁的笃定··他越得意,桑诺曦越是发恨,果然还是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渣·返回崆峒的路上,桑诺曦半信半疑去买了一瓶守朱砂,将那些白色的粉末洒在手腕处,果然不出半刻,手腕处就若隐若现出一枚鲜红的圆点,那便是证明,证明她还是清白之身最好的呈现·她顿时激动到无以复加,胸膛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都要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她难掩一脸的开心,她欢快的跳着,旋转着,脸上的笑容从未如此满足过,就连路边的淤泥此刻在她眼中也都是鲜活的,美丽的。
夜已深,她终于不知疲倦地回来了,刚推开房门,就只见安洛旸正端坐在她的桌前,烛光摇曳,她的身影看起来缱绻温和,屋子似乎都充斥着她独有的清香,桑诺曦很用力地笑着,迫不及待想冲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这一天究竟有多么多么的振奋与疯狂。
“一整天去哪了”桌前的人抬起头,看到她凌乱的发梢后,微微有些不悦的皱起了黛眉··“怎么担心我吗”桑诺曦脸上挂着皎洁的笑容,语气轻柔地差一点都能捏出水来。
“你受了伤,这几日还是不要乱跑·”她眉宇上那两条秀丽的眉毛认真地皱成一团,颇显可爱,她倒是担心桑诺曦的,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外面那些人挤破了头颅想要杀她,她竟然还敢不要命的自己先跑出去。
桑诺曦差一点被她孩子气的语境逗笑,慢慢走近,才发现这女人脸蛋居然也红的异常··“你怎么呢平日也不见你这么关切我·”·“我是在提醒你,现在你回来就好,我也先告辞了。”
安洛旸挥了挥手,起身之后竟感觉体内一阵酥软,幸好单手及时扶住了桌边,差点险些跌倒··“小心”桑诺曦急忙走过去,半搀扶住她的身体,靠近后才感触到她身体竟热的惊人,刚刚还晴朗眉目骤然严峻起来。
“你身体怎么这么烫今日在我之前你都见过谁”·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安洛旸摇头,刚刚那一下眩晕,让她思维忽然混乱起来,只记得柳少凉有来找过她,他们喝了几杯茶,然后...然后父亲也过来找过她,说了一些嘘寒问暖的话,再后来.....她只是发现桑诺曦不见了,便过来找她,都是身边寻常亲近的人,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刻意的事情发生过。
安洛旸思绪凌乱,体内那种异样的难耐似乎随时都要呼之欲出··”你先扶我回房间好不好”她强忍着身体那些不明觉厉如洪水猛兽一般的欲望,脸色潮红,连呼吸都不免急促了几分。
桑诺曦点头,单手揽过她的腰身,让她半靠在自己怀中,清香袭来,温热的体温贴近,似乎就犹如燎原之火一样,瞬间点燃了安洛旸体内的欲望,在声音马上将要脱口之际,她保持那仅有的清醒,从桑诺曦的怀中狼狈逃开“先不要靠近我...帮我...打一些冷水过来。”
安洛旸庆幸此时的自己还能保持一些清明,她忽然深刻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同与往日的敏感反应,应该就是中了情毒的迹象,她现在想不到究竟是谁会给自己投这样下三滥的毒,又是出于什么目的,眼前当务之急,是要将这可怕的欲望抑制下去。
“你等我,马上回来·”桑诺曦从小接触世间百毒,她当下也是立即了解安洛旸这样敏感的反应恐怕正是中了情毒的迹象··幸好水井离她们的屋子距离不远,可惜她现在没有内力,满满的两桶冷水,就算再近的距离也要耽搁一些时辰的。
只希望安洛旸能挺住,一定要忍耐住,等她回来··心中越想越是担心,托着扁担也开始加快脚步,却在穿过长廊时,见门前黑影一闪,她立刻放下重物追去,当看清来者时,倒也是大吃一惊。
“柳少凉,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大男人,深更半夜逗留在女子闺房外,在作风良好,她也不会相信这男人此刻得想法是干净的··“洛旸中了毒,三个时辰内,必须为她解毒。”
柳少凉竟也是没有躲闪,出乎意料的正面回答了桑诺曦的问题·略带几分仓促与焦急··“不然呢”·“不然她会死。”
他似乎更激动了,迈开步子就想继续往里面走··桑诺曦与他冷眼相对,不动声色挡到他的去路,心内的猜测缓缓浮出水面“你知道的还真多,你是想献身为她解毒吗。”
她讽刺的笑着,安洛旸一直把柳少凉视为自己亲近的人,而如今,这个被信任的人却拿着世上最锋利的剑来反过来伤害她·“你没有权利质问我,这是她父亲亲自传达给我的命令。”
“他没理由这么做·”真让人啼笑,天下有哪一位父亲会派人去给自己亲生女而下情药的那简直禽兽不如·“我现在没有时间告诉你这么多,眼前救她才是最要紧的。”
柳少凉向前一步,与他决绝的对峙着,他今天是倾尽一切也要将安洛旸带走的·“柳少凉,我今天绝不允许别人靠近她半步”即使内力尽失,但桑诺曦那些骨子里的张狂与凌厉还是在的,毕竟被桑家养了那么久,心狠手辣她还是学得来的。
“我不靠近,那你来帮她解毒吗”·“当然可以”·“你想让她躲你一辈子吗而且桑诺曦你要知道这并不是普通的情毒,这是龙凤决是不允许脱离阴阳*合的”·一句话落下,桑诺曦的理智瞬间崩塌,她做梦也没想到,柳少凉居然会下龙凤决,他会如此狠心给相处了多年的朋友下这般刚烈的毒药,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二个时辰内没法解毒的话,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回安洛旸的命·“柳少凉,我一定会杀了你”她眼睛红的吓人,转身快步走回屋内。
·此时安洛旸的神智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她的衣服已经被自己褪去了好大一半,香肩半露,她眯着眼睛,只见是桑诺曦回来了,那惊于常人的理智还是促使她脱口而出“冷水呢”·“对不起,我没能打回来。”
桑诺曦站在门边轻轻的回答,尘埃里她的表情看起来无可奈何又叫人心碎··安洛旸理解桑诺曦那无奈的表情,她一定真是没了办法,不然她不会很认真的对自己说对不起。
安洛旸有些想笑,等下碎的又不是你,你干嘛还要难过呢我也没有怪你··她这样飘渺的想着,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体内那些不属于她的野兽们似乎不宣泄出来就要将她撕碎一样,安洛旸闷得发慌,手脚都是软绵绵一片,鼻息间忽然滚烫,殷红的鲜红就那样肆无忌惮流了出来。
桑诺曦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在一步步小心翼翼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生怕会弄碎她一样,谨慎到卑微··她拿来干净的手帕将她鼻下流出的鲜血擦干净,昏黄下,她的皮肤比往日往昔还要白嫩,娇嫩欲滴的双唇,欲说还休的眼神,每一寸,都写满了渴望与凄离。
“你知道,我是一定要救你的·”桑诺曦握住她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目光不舍而疼爱··“我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但就因为太重要,所以我要亲手把你交出去才放心不是吗”·她一边说着,眼泪一边滴落下来,此时此刻,她多恨自己不能成为男人!安洛旸是她此生唯一活下去的信仰,而偏偏是这个时刻,她憎恨自己的脆弱,她碎了还不够,居然连最爱的人,她都无法在保护周全。
这或许就是对她来说最深的打击,最尖锐的讽刺··安洛旸难受地蹙起了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神智已经到达了顶峰,彻底瓦解,现在引导她清醒的,只有一个,就是她体内的欲望。
她是骄傲而克制的,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也潜意识里不允许自己做出难堪的动作,她只是忍耐着,拼命拉过身下的被褥,眉宇紧紧皱在一起,不吭一声··她肌肤光滑嫩白,美眸里盈盈流动着水一样的波纹,唇不点而红,多么美好,·泪水顺着桑诺曦眼角滑落,她说过不会让安洛旸难过的,而此时这个人难过成这幅模样,她却还能在这里忍心看着,思想在拼命挣扎,心如刀割。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她是最自私的人吧,她宁愿看着安洛旸难受,也不愿让别人霸占她的美好,这么想来她的爱又是多么狭隘而阴暗,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应该做第一个抚平她皱起眉头的人啊,因为她爱着的,她日日牵挂着的,就是这个温软如玉的女子呀。
她低头慢慢靠近安洛旸的唇,安洛旸用迷离接受的眼神望着她,但就在她们双唇马上就要靠在一起时,桑诺曦突然像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骤然起身,用被子卷过安洛旸的身体,将她抱了起来。
夜色下,桑诺曦将被褥下的人轻轻放到了柳少凉怀中,语气却扭曲而冰冷··“趁我还没有后悔,马上带她走”·柳少凉沉默,望着桑诺曦红肿的眼睛,和胸前剧烈起伏的弧度,他动了动嘴角,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紧了紧怀中的人,转身而去。
就这样一个看起来怪异而简单的交接,只有那一瞬间,桑诺曦只觉自己整颗心都难过的要死了一般··她看着月色下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影子,千百次忍住那近乎发狂想要追上前的欲望,她剧烈的呼吸着,泪水如绝提般汹涌流下。
她紧紧握住颤抖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鲜血滴下来却也没减轻一丝她心里的疼··她从来没想过原来这世上有一种心痛竟可以比死还难受··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有一种放手,是亲手将她送进别人的怀抱。
她不知明天过后,还能不能找回来曾经那个安洛旸了,但她发誓,她会倾尽这一生陪在她身边··用命来珍惜她··只希望过了今晚,那个熟悉的人,会回来,像过去她们的千万次交错一样,像她等了她十年,只为还能走到她身边一样。
没人能从我们这里带走什么,失去的,我都要千倍万倍让这这些人归还过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战斗··所以我祈求你,一定要记得回来··作者有话要说:·爱我吗爱我吗我更新啦开虐啦,期待接下来吗期待吗· · ·第33章 不经一番寒彻骨·桑诺曦一夜无眠,她喝光了整整三坛子的酒,直到天际泛起了白肚皮,却都没能成功醉一次。
她的心一整晚都好似被大火焚烧一般,惹她烦躁的厉害,时间也似乎只在一夜中她身上绽放了一种颓废之美··那人在她的生生期盼下,是晌午才归来的··熟悉的倩影依旧,身着雪白纱裙,墨发未挽,随意披于肩上。
她一步步的走来,如往常一样还是长身玉立的模样,挺直的身影还是那么傲然,每每靠近,便可在桑诺曦的心内掀起满城风雨··安洛旸的面色看起来并不异常,甚至比往日还要平和几分,她看到满头乱发,一身酒气,面色憔悴的桑诺曦后,依然习惯性地蹙起了好看的眉毛。
“你在这里做什么”·桑诺曦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她甚至都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不能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一样··她专注而炽热的看着她,似乎用尽了这一生全部的认真。
这样急切而担忧的眼神,恐怕在这世间,安洛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桑诺曦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她揽入怀中,像是阔别了多年,像是要将她融进身体里一般用尽了全力。
“我在等你,你知道我有多怕等不到你吗”她的语气里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就连心跳也都颤抖着··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安洛旸没推开她,就如此这般任由她抱着,等她抱够了,松手了,她才微微转身走回了屋内··“很久之前,我父亲曾赠予我一本秘籍,他告诉我,那是崆峒武学的最后一门,我一直苦心钻研,却悟不透其中的玄机,无论怎样勤练,也达不到最后一层的防线。”
“直到今日清晨,醒来时当我发现自己正不着寸缕的躺在一张不属于我的床上,然后我听身边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向我诉说我一直追寻的答案,并不停要我原谅。”
她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要原谅也该有事原谅,而在她眼里,这荒唐根不就毫无原谅可言··谁能相信呢凡是女子想要接任崆峒至尊武学,就必须先失去处女之身。
她也从没说过,她要得到这些,为什么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要将这些残酷强加在她身上··“我一边听他说,一边替自己穿好衣裳·”她感觉气候很凉,好似这个世界的寒风都住在了我的胸腔里,它们随时都会呼啸而出。
她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她语气平淡的就像在叙述一个故事般那样娓娓道来··桑诺曦发现自己是听不得的,她感觉泪腺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崩塌,热泪纷至沓来,她倒宁愿看她发疯,发狂,却也不想看她硬撑着坚强,让人心疼,心疼的发慌,她恨不得能替她承担这一切。
“我不发一言的走出屋外,绕过假山,然后,我遇到了我的父亲·”·她依旧自顾自地说着,甚至走到了桌边,拿起茶壶,打算倒茶,但那茶水却已经是隔夜的,是坏掉的了。
“我只想问一句,你恨他们吗”桑诺曦终于不想听了,她按住她拿茶杯的手,目光疼惜的望着她,她是明白的,只要眼前这个一句话,一个答案,无论做什么她都在所不辞,哪怕去杀人,哪怕在成为魔鬼,她不在乎,她通通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眼前这个人而已。
“恨过,但只有那一瞬间·”·当他看到安北平那一夜花白了的头发,看他满含泪水颤抖地对自己说“洛旸,为父愧对于你·”·看到这些时,她就忽然放下了,哪有什么恨啊,那些爱着她的人不过就是想让她更好的活下去罢了。
只是他们全部都只遵循了自己意愿,至始至终都没有遵循过她的意见··而也是在今天,她才忽然明白,人活在江湖,除了性命,其它都是身外之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等这场风波过了,我就会与柳少凉成亲。”
桑诺曦听她这样平静的说着,没有颤抖也没有惊愕,即使是听到她要婚嫁,也没有多一息的停顿,沉她只是沉默着点头,一下下点着头,然后走过去试探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
“饿了吗我去熬些粥给你喝吧·”·只要她回来,她能好好的,那桑诺曦便觉得此时没有什么是更重要的了··“你日后也大可不必再对我百般好。”
其实又何止是日后,就连过去她都是没必要这样讨好自己,护着自己的,本来就没有结果的事情,她却总爱执迷不悟下去,这样想着,安洛旸倒又有些怪自己了,怪自己也是未曾狠下过一次心,逼她离开自己,就像现在感受她怀抱的温度一样,如此小心与呵护,促使她也情不自禁想拥抱这份温柔。
安洛旸发现,无论她有多坚定的理智,偏偏在桑诺曦面前都会自动瓦解溃不成军,无论她多么竭力隐藏着自己,在所有人眼里她表现的完美无缺,但是只有这个人,能发现她的脆弱,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第一个赶到她身边,为她的疲惫送来一份拥抱。
所以安洛旸变得越来越渴望,越来越渴望这份安宁,这是真是一种可怕的贪婪··“我已经习惯了对你好,也只想对你好,你只是说会与他成亲,但又不是现在已经成亲,所以我还依然可以陪在你身边吧”她不是笃定的语气,而且一句疑问。
安洛旸没回答,只是看不出情绪的站在那里,似乎整个人都在放空一样··“我这一生,恐怕都只将只深爱你一人了·”·你之所愿,我愿赴汤蹈火以求之,你所不愿,我愿赴汤蹈火而阻之。
桑诺曦的这番认真,听在安洛旸耳朵里却是刺耳的,灼人的,心烦意乱的,她皱起了眉心,退出这个拥抱,倦色袭来“你何必这般顽固呢·”她叹气,又斟酌地摇头,罢了:“我有些倦了。”
她固执的已经太久了··“好,那你去睡便是了·”桑诺曦笑着,或者说她脸上始终保持着这样温柔的笑容··她居然没有冲动,也没有歇斯底里。
因为她好像到了今天才明白,她那些冲动,自已维护的保护,都应该是建立在安洛旸同意的前提之下,她大可以不管不顾的跑出去与柳少凉决一死战,但又没有意义,终究不能挽回什么,还要令眼前这个人再次失去一些东西。
所以,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爱的自私了··安洛旸睡了多久,桑诺曦就在门外陪了她多久,寸步不离,直到她醒来又是亲自给她做饭送到屋内,照顾的细致入微,就连洗脚水都是调好了温度,然后端到她面前。
但她正准备帮安洛旸脱掉鞋袜时,安洛旸终于再也忍不住,挡住了她的手,让她站直“你这是在做什么”·“我就是想照顾你·”·“如果你是在担心我,那你大可不必,我又不会去做哪些寻死觅活之事,你这样反而让我感到负担。”
她迟早是要婚嫁的,她又不同于桑诺曦的义无反顾与疯狂·她没办法遵循自己内心做一些人们看起来是荒唐的事情,她只能跟随万物原本的模样去生活,嫁人,相夫教子,这本来就是女子该有的人生。
就连那床第之事也是早晚的,而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终究都是要面对的··“如果你嫌我烦,那你自己洗便好了·”·桑诺曦起身,竟真的走了,可不出片刻又回来了,而且还抱着被褥枕头一起回来的。
“以后我陪你一起睡·”·她说着,就自顾自将被褥在地上铺开“你放心,我睡地上,不会打扰你的·”·“出去·”安洛旸沉着脸。
她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一脸脆弱的望着她,黯然神伤··偏偏那样的寂寥,却能在安洛旸心中掀起了星星点点··“桑诺曦,你给我出去”·被她一凶,桑诺曦仿佛就像受伤了的小兔一般,用难过的眼神望着她,最后耸拉着脑袋离开了。
直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她关上房门,屋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安洛旸才颤抖着,缓慢地用手捂住嘴巴,无声的哭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再给新坑码字,忽略了情浓·内心有些隐隐不安来着。
···· · ·第34章 怎得梅花扑鼻香·桑诺曦是不想惹安洛旸烦的,但又不放心留她一个人,所以从那以后,每晚她都在门外边睡,她现在身子本来就娇弱,身上的红蝎又是在每晚都会频繁隐隐作痛,虽说内力尽失后蛊毒发作起来也相对往日较弱很多,但那微弱的疼痛也让她很吃不消,不出三日,便病倒了。
·安洛旸从练武场回来,坐在桌边温书,一炷香过去后,她听到门外传来了稀稀落落的响动,定是那人又过来,本不想理会,继续将目光移回书卷上,却偏偏听到门外那人传来了一阵阵的咳嗽声。
本想着病了也好,病了她就肯知难而退回房去了,可半炷香时辰过去,也没听到那人离开的脚步声,就连咳嗽声也没有了,静悄悄地很··忽然有些心生不安,最后她还是忍不住放下书,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只见那本正靠着门边昏昏欲睡的人,看到她出来后就立刻提起了精神,脸蛋还有些泛红,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吵到你了吗”·这人又是生的妩媚妖娆,软弱五骨地斜靠在那里,就犹如一朵悠悠绽放的昙花,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为整张脸增添一分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感,鼻梁挺拔又不失秀气,在夜色的笼罩下,竟生出一分模糊的美感。
安洛旸看着那人因为生病而烧红的脸颊,整个人蜷缩在石阶上,夜色微凉她却还不知照顾自己,如春天穿的那般单薄,看起来略显胆怯的神色尽显楚楚可怜··胆怯,这似乎是一个与桑诺曦格格不入的词语,她应该是放肆张扬的,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天天摆出一副将功补过的样子,她真的就这样在外面睡了三天不生病才怪,安洛旸这样想着,脸色一变“回房间去睡。”
声音也严厉了几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不回·”这下她倒有了几分平日的模样,薄唇一抿,眼睛瞪得大大的,摆好了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你生病了·”·“那我也不回·”·短短几句话,就把安洛旸气的浑身发抖,她似乎总有这样的本事··“好,那你就一直坐在这里罢!”·朽木不可雕,最终她一甩衣袖,傲然离去。
似乎又把旸儿惹生气了,桑诺曦恨自己不懂得该如何讨好那百毒不侵的人儿,她不过是想守着她而已,这竟成了世界上最令她奢望的事情··在后院逛了几圈之后,冷冷清清的夜色让她也乏味了,秋的气息越来越浓,冬季那频频的寒冷也开始在跃跃欲试宣兵夺主,昼夜温差极大,这样清冷的夜晚,连弟子们的晚课都早早结束回去歇息了,真无法想像那人是怎么忍受三夜的寒冷的。
想到这里,安洛旸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担心那倔强的人了,只好去厨房熬了碗姜汤想端给她喝··回来时,果然不出所料看到那人还坐在门外,脑袋一缩,又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回桑诺曦倒没有选择去找她,而是守在原地,等她回来··等待,听起来总是比寻找,还让人心动几分··却也有些愚蠢··她无奈的叹气,走过去,还算温柔地叫醒了那熟睡中的人儿,然后将姜汤递到她嘴边,慢慢喂她喝下。
桑诺曦烧的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看见了那张让她念念不忘的容颜,傻乎乎地笑起来··“洛旸,别赶我走,我只是想陪你·”见心上人没有生气,反而还给自己熬了姜汤喝,桑诺曦心中一暖,也不禁拉住她衣角装起可怜来。
“回去将你的被褥取过来吧·”安洛旸也真是败给了桑诺曦这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拿她没了办法··“然后呢可以和你一起睡吗”·“问这么多,那若不想,便罢了。”
“别啊,我想,我当然想”·桑诺曦连忙惊喜的点头,屁颠屁颠取来了被褥,在屋内,她尽量克制着让自己咳得小声一些,然后俯下身开始打地铺。
“你都病了还要睡地上吗”安洛旸斜眼睥睨,半撑着身子又像是在打量她··“恩不然呢”小诺曦也真是烧坏了脑袋,平时那些花花心思也变得愚钝了几分,抬起头来用迷茫的神色望着安洛旸,乖巧的模样真想让人摸摸脑袋。
“过来床上一起睡吧·”安洛旸也无心再与她折腾,拍了拍自己身旁,轻声说道··“你要我和你一起睡”·“恩。”
安洛旸心里是有几分聒噪的,但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好是好,但我染了风寒,就怕传染给你·”·“我有内力护体,还不至于那么轻易被你染去风寒。”
听她一说,这么想来也是,洛旸可是习武之人,自然是不能与自己现在这幅娇滴滴的身子骨相比的,自己以前好端端的时候也是几年都不曾染一次风寒,这样想来她也倒放心了,心里暖洋洋,忙抱着枕头就奔去了床上。
她一过来,安洛旸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洛旸的手掌心总是干爽的热,那温度叫桑诺曦喜爱的紧··“我渡些真气给你,这样你能好受些·”·桑诺曦感受着从安洛旸身体里的气息慢慢流淌到她的体内,那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一种奇妙,天地相通,肝胆同恋无非说的就是这样罢,身体里充斥着她的气,便感觉那人好似闯进了她的身子里,这样想着,都让桑诺曦羞红了脸,头也没有那么痛了,嗓子也松了几分。
“很热吗”看她脸红的很,安洛旸不禁凑近几分问道,难道又烧起来了不成·“没...就是..感觉你内力好似增长了不少呢。”
见她没事,安洛旸也便不动声色地松了眉头,语气淡淡地说到另一个问题··“近日怎么都不曾听你提起花决”想着花决被桑阑带走也有些时日了,绝口不提,倒不像这人的风格,她应该是想尽办法把花决抢回来的性格才对。
“现在没有人可以比你还让我担心的·”·“你是不是有瞒着我,独自去找过他”安洛旸才不会相信她的理由可以如此简单,她不是倾向于善罢甘休的人。
“知我者莫若洛旸也·”桑诺曦挑起嘴角,目光赞扬的看着她,又有些得意洋洋··看到她这幅神色,安洛旸便了然,这人绝对是去找过花决的,而且看她这喜形于色的样子,结果也一定是贴合心意的,在武功全失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从桑阑手中救出花决,不是桑阑手下留情,就是有人雪中送炭。
而她觉得,这两种假设都是有可能的··“你可真叫我刮目相看·”·安洛旸语气里有些微妙的愠怒,桑诺曦笑着,慢慢靠近,从背后环住了她,将这女人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洛旸你知道吗我有多么担心你,担心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发梢,痒痒的,却又不敢动作太大··“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是女人都会脆弱,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你只是太擅于伪装自己·”·“我困了,你该放手了·”安洛旸语气里冷冷清清,她排斥别人总是表现出来很了解她的模样。
骄傲的人,都不喜欢被他人看到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洛旸,还记得你小时候给我念过的诗吗这回换我念给你听好不好”·“不想听。”
“洛旸,你小时候可比现在温柔多了·”·“你小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聒噪·”·一句话,呛得桑诺曦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她的洛旸总是这样,较起真来总有让人哑口无言的本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桑诺曦扁扁嘴巴,不舍地放开怀里的柔软,但还是贴心地帮她拉了拉被子··不用回头,安洛旸也能想象出身后那人此时的表情是什么样,不免有些开心地勾起浅笑,她似乎一直都很喜欢看桑诺曦气鼓鼓的样子,很可爱。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后来安洛旸的声音越来越小,回答的间隔也冗长了··平稳的呼吸声听起来格外静谧,桑诺曦小心地起身,轻轻吹灭了蜡烛··夜色里,又借着朦胧的月光,凝视了她的容颜许久,目光里尽显痴情缠绵,将她轮廓深深在脑海里刻画一遍,她清冷的眼神,挺翘的鼻梁,不点而红的朱唇,孤傲的身影,即使闭上眼睛都可以历历在目的。
而后她俯身,轻轻在她头顶落下了一记怜爱的吻··“等这些风波都过了,我带你一起回洛阳好不好草长莺飞的四月最晴朗,一起放风筝吧。”
“还有呀,下次换我给你捉一只漂亮的蝴蝶·”·明明是笑着的,但泪水却不知为何模糊了双眼··可能是因为这些话她实际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可能是因为,她心里清楚,恐怕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同眼前这人回一次洛阳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刚刚下班· · ·第35章 忆君心似江西水·虽说安洛旸表面上看起来是云淡风轻了,但那晚的事情也确实让她心里起了疙瘩,她开始不露声色的故意躲避柳少凉了,就连偶然遇到,也都是清冽的笑笑,然后胡乱找个事情就先行离开,她会排斥,虽然因为药物的作用实在记不清那晚的过程,但只要一想起她曾与柳少凉发生过男女之事,她胃里就会翻江倒海的难受,从心底里排斥,所以连带着安北平,她也一律能不见就都不见了。
自从幽冥这个神秘人露面过一次后,摸不清头绪不敢轻举妄动的桑家也缩小了行动范围,连续几日江湖里都是风平浪静的模样··平日里安洛旸都把时间奉献给了练武场,并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打扰她,想想这段期间,能与她接触最多的,竟然也就只有桑诺曦了。
近几日她身上染的风寒也有所好转,安洛旸竟也难得没再赶她走,不过倒也是赶过一次,让她去地上睡,但那一夜没了身旁的人,彻夜难眠的倒成了安洛旸,闭上眼睛又是频频噩梦来袭,迷迷糊糊中有一双温暖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很安定的力量,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后来她的梦境才渐渐安稳。
清晨醒来,正看到那人已极不舒服的姿势趴在她床边熟睡,她们的十指在晨光中紧紧相扣着,竟是一种让人心跳漏了半拍的仪式··结果因为前一天奇怪的睡姿,桑诺曦脖子整整酸了一天,疼得她哼哼唧唧,但好在,从那以后,安洛旸再也没有赶过她了,她也如愿以偿的能夜夜与心上人同床,这机会来的太难得,她生怕是场梦,所以本本分分的睡觉,不敢有一丝越轨的举动。
安洛旸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功,桑诺曦也不能自暴自弃,从安洛旸书柜里搜刮了几本崆峒的剑法,也开始勤学苦练开来··但她每日都是算好了时辰,在落日前半个钟头回来,做好了饭菜,等安洛旸回来便可开饭,每一餐她都是花尽了心思的,捉摸着她的洛旸爱吃什么,哪一种食材既不油腻又补身子,即使这些琐碎,她做起来也是幸福极了的,这样让她感觉自己就好似寻常人家的妻子,每日温好粥,等她深爱的丈夫归来。
不过安洛旸可不是什么丈夫,她的洛旸是全世界最有气质心地最善良最有学问的大美女··她爱她的完美无缺,也爱她每一个不完美··桑诺曦给她准备饭菜,安洛旸竟也没拒绝什么,毕竟她现在是不愿出去用餐的,不愿碰到柳少凉和父亲,那会让她心里频频发堵,就像压了块石头一般顺不过气来,她心里被种下了结,终是要花些时日才能抚平的,所以相比之下,她倒更愿意与桑诺曦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在这屋内用餐,虽然那人总是没完没了往她碗里夹菜,但她好像也并不排斥,而且那人做的饭菜都很合自己胃口,但她从来没当着桑诺曦面夸赞过,否则那女人一定又会不知天高地厚没完没了的沾沾自喜了。
每次想到这里,安洛旸的心情都会莫名愉悦不少··她们每日这样在一起,似乎也渐渐习惯了生活中出现对方的影子,这些影子延伸着,充斥满整个房间,等到突然要离开,那就是痛彻心扉的了。
只不过沉浸在平凡世界中的人,是不会察觉到这些的··这日桑诺曦做好了饭菜,却也迟迟不见那人回来,眼看桌上的热菜都要凉了,便也坐不住,决定出门去寻她。
远远地,就在假山旁看到了她的身影,和与她并肩同行的柳少凉··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安洛旸的表情还是一如往日那样淡淡的,反倒是柳少凉夸夸其谈,看起来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最后两人相对而立,在安洛旸正欲转身时,柳少凉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在了怀里··那一瞬间,桑诺曦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凝固了,她深色的瞳孔里冰冷到了极致,她一动不动,她看不清安洛旸的表情,但她只看到,安洛旸并没有拒绝这个拥抱,至少连推开都没有。
她很悲伤,她静静的看着,甚至连跑上去分开两人的资格都没有··她忽然不清楚了,这些天她都在安洛旸的生命中扮演着什么的角色,一个可以倾听她的人还是一个只是给她做饭的人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她只是想陪着她,陪她愈合心里的伤疤,可是又不禁开始想笑了,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她以为而已,她一直忽略着,那个人告诉她,她会成亲,告诉她,她其实不在乎这一切,她还傻傻的不相信,然后一个人悲催的将这些放大。
她本以为她是伤心的难过的,其实到头来,才发现那个最该悲伤的只有自己而已··那两人分开后,是安洛旸先别过了身,但就是这一个转身的动作,才让她注意到了站在花坛对面许是已久的桑诺曦。
第一缕风吹过来,寒气逼人,安洛旸知道,那是冬天的风··见她看到了自己,桑诺曦急忙转过身慌张离去,但那眼眶中的泪水还是不可避免被安洛旸捕捉到,看她泪盈于睫匆忙掩饰的模样,安洛旸心里就犹如被打了一记闷棍,痛不出喉。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桑诺曦走的匆忙而卑微,但那背影,安洛旸看起来却是决绝与残酷的··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某一天真的就会离开,离开她,再也不会回来。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人好多张面孔,冲她笑的,撒娇的,不可一世的,脆弱的,原来不知不觉得中这个人已经装满了她整个回忆··但更多的,还是她流泪的,凄离的,破碎的容颜。
她忽然害怕起来,她不是残忍的人,却是对桑诺曦最残忍的人··房间的桌上,都摆满了饭菜,热气腾腾,还没有凉··她何尝又是不曾发觉,那人每天都费尽心思帮她准备着饭菜,即使看起来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但那人还是会认真记住她所有的喜好,简单的饭菜,也能做出自己的心思来。
她不发一语,坐下身安静地吃着,细嚼慢咽,甚至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她吃好了,那人也没有回来,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窗角,沉默的美··她试图不想让自己安静下来,拿起书翻了翻,最后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过中旬,她听到门口有淅淅沥沥的脚步,再抬头,醉眼朦胧里印满了那人颠倒众生的面容,她身上带着一些外面的寒风,在屋里散开后,化作了春风故里··“我是不想让你与柳少凉成亲的。”
那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斑驳了一大片,思前想后,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并不是因为我的私心才不想让你们成亲,只是我觉得他是不能够与你相伴一生的人。”
安洛旸低头浅浅的笑着,在她一低头一抬眸的罅隙,总是美极了的··“你爱柳少凉吗你与他成亲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最后几个字哽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她要控制自己,她才不要做撕开爱人伤疤的人。
安洛旸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她平静的眼神就像一汪毫无涟漪的湖水,轻盈些许,还有点调皮··她轻轻歪了歪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你怎么不说了。”
“不想说了·”桑诺曦摇头,看起来又像是叹气,她慢慢走过来,拿开她的酒杯,用低若尘埃的语气对她说“别再喝了,伤身·”·“我方才见到你哭了。”
安洛旸语气里掺杂了一些触手可及的温柔,模模糊糊,让人听出了心疼的意味··她眸子里的光泽灰暗暗,朦朦胧胧覆盖上一层回忆的氤氲,她伸出手鬼使神差地婆娑着她的脸颊“那天晚上也是,我看见你靠近我了,我看你哭的好伤心。”
她记得那天她看到了桑诺曦的脸,她记得自己在望向她的时候体内有多渴望,渴望到让人会忘记那强大的欲望实际是来源于药物的··也记得她每次伤心的时候,流泪的时候,都会像个孩子一般,惹人心疼。
“如果那晚,与你同床的是我,你也会愿意与我成亲吗”桑诺曦感受着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缓缓滑动,眉毛、眼睛、鼻子,都留下了她的痕迹,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有多可笑,但她就是想做个假设,想知道一个答案。
因为此刻她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安洛旸对她的疼惜,对她的眷恋,酒是这人世间可以让人变真诚的良药,她不甘心错过这个机会,无论结局如何··“我们”她的手指停顿,抬头借着烛光看她,眼眶里泪光闪烁,唯有爱与惶恐无法掩饰,她眼角升腾起薄云,好看地笑着“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是吗”桑诺曦也陪她笑,笑的张扬灿烂,日夜失色。
那你为什么说着不可能,自己却流泪了呢··这一刻,往事的朝朝暮暮浮现于眼前,她笑自己愚蠢,她一直苦苦寻找着答案,却忘了,这克制而美好的人,其实早就给过她答案了。
那答案就藏在她每一个转身,每一次绝情,每一次相望,与每一次的叹息里··她不该让她为难的,桑诺曦早就这样告诉过自己了··所以她擦去安洛旸眼角的泪,看她沉睡,笑着叹息“你啊。”
你啊你,为何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呢你啊你,总是在乎着别人,却为何不想想自己呢你啊你,一定很害怕吧,毕竟这是如此荒诞而不伦的爱情,你啊你,真恨极了你这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可是你啊,却让我如此着了迷··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评论 我就有点不开心了😔· · ·第36章 薄眠抛去陈年事·薄如蝉翼的微光打在肌肤上,犹如被镀了一层金色的轻纱。
枕边空荡荡,就连余温都已经消散干净··桑诺曦醒来后,就再没见到过安洛旸··听弟子们说她去空亭洞闭关修炼了,大概半月才能出关··她就像是理所当然的躲起来了,连一句话都没留,她不是懦弱的人,却在感情上频频逃避,桑诺曦好笑地摇摇头。
安洛旸不在的这半个月里,她也很努力地学会了一整套剑法,她本来底子就好,悟性又高,练起来也不是吃力,现在已将那剑法耍到运用自如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心里有点小小得意。
夜里,她会想念有安洛旸在身边的几个夜晚,那人在熟睡中,完全放松的姿态,也是柔和过了头··被迟暮斑驳墙角时,她会想起那人还孩子气的掐过她的脸··想起某个午后她步步紧逼的问她。
“我凶吗”·“既然觉得我凶,胆子还敢那么大”·只有桑诺曦一个人知道,她有多爱她坏笑的模样,想她想到快发狂··实在忍受不住的时候,她会偷偷跑到空亭洞四周,抱一壶清酒,自言自语,醉了就直接睡下。
桑诺曦只是觉得,这里可以离她更近些··这日她早早练好剑法后,想回去歇息,但走到四合园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安北平房间内有巨大响动,忽然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撞开门后,只见地面上满是狼藉,安北平手扶宝剑,披散着头发,黑色瞳孔已经完全是血红一片··见有人闯了进来,那红着眼睛的魔鬼,举手武器就迎面劈来,桑诺曦心内一惊,快速躲闪,内心却冒起冷汗,因为已安北平现在的状态看来,这完全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见他眼眸在黑红之间不断转换,衣衫褴褛,随时都是一副想要杀人的骇人模样··安北平压抑着体内的翻腾,他用剑割破自己的胳膊,保持仅有的理智,面色痛苦的大喊“桑诺曦,快杀了我”·“不”桑诺曦一边推后一边摇头,她曾经费劲千辛万苦帮安洛旸救回安北平,可不是为了再看她死在自己剑下的。
安北平怒吼,跌跌撞撞地推翻桌上所有茶杯,将一本秘籍扔到桑诺曦脚下··“我偷练了明教秘籍,现在已经...怒火中烧,如果你不杀了我,那后果不堪设想”·果然是这样,桑诺曦有些惊讶,却又有些是意料之中,从那次安北平知道她有魔天乱咒开始,她就曾怀疑过他的动机,毕竟而那时欧阳村已死,纪血仇又下落不明,安北平没有理由会知道这本秘籍的事情,可因为后来种种变故,也就让她渐渐忽略了心中疑虑。
现在不禁追悔莫及,如果她当时能在多上心一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一耽搁,便这么久,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快动手,来不及了”安北平只觉胸口热的竟要裂开,等他真失去神智,一旦动起手来,现在的桑诺曦都撑不过三招。
“我怎能下去手,你不要逼我”·“如果你不杀我,我就会血屠整个崆峒,总有一天...我会连我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他决不能变成一个妖怪,决不能,但人性都是贪婪的,在他决定开始偷练明教秘籍的时候,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当初他是出于保护崆峒的目的而为,现在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自己伤害眼前这个一手创建的心血,他深知桑诺曦此刻有多煎熬,但眼下情形不容犹豫,之前安北平就敏感察觉到桑诺曦对安洛旸的感情有些微妙,今日他只有放手一搏。
安洛旸,这三个字,深深刺进了桑诺曦心底,她眼含泪光,握剑的手却开始颤抖起来··果然,果然提到安洛旸,桑诺曦就开始变得不受控制了,安北平知道他找到了突破口,便继续乘胜而追。
“你想亲眼看着有一天洛旸死在我的剑下吗”安北平感觉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不受控制,血色马上就要覆盖住整个瞳孔“如果不想,你就赶快动手”·桑诺曦大喊着,疯狂地大喊着,最后含着泪光,一剑刺中了安北平胸口。
安北平血红的目光若隐若现,他握住桑诺曦的手,将体内那一部分纯净的内力渡到她体内“帮我守着洛旸...保护好..崆峒··桑诺曦强忍着胸口的疼痛,权利与金钱难道就这么引人贪婪吗手中幻化出火焰,秘籍在火光中慢慢化为灰烬。
怪不得你会如此心急让安洛旸练好一切,因为你怕,怕有一天连你也离开她··“师父师父”·却不料,房门突然被推开,在外面藏了许久的帽儿破门而进,推开门,他瘫痪在地,不敢相信自己刚才亲耳听到的一切,痛哭流涕。
“不可能...不可能...师父师父绝对不会偷练那些旁门左道的武功”他扑在安北平身上,周遭是淌了一地的鲜血,悲悸久久无法释怀。
桑诺曦没料到竟有人躲在门外,冷静下来后,她从身后环住帽儿,让他平静下来,先不要将事情闹大··“你哭也没用,哭他也不会醒过来”·“收回你的眼泪。”
桑诺曦沉下眼色,朱唇微启,一字一顿“你按我说的做,过半个时辰后叫大家过来,多余的一句话也不要说,明白吗”·帽儿站起身,一边向后退,一边摇头,她知道桑诺曦想做什么,但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你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现在天下大乱,我们必须要保证崆峒人心不散否则,我们会变成一盘散沙,被人轻易击垮”·“帽儿,听我说,为了崆峒,你一定要扛起这个秘密。”
桑诺曦眉目横着冷厉,鲜有正色之态,她已经做好了奔赴毁灭的觉悟··帽儿看着桑诺曦坚定的眼神,在渐渐升起的晨光中越发明亮,荒凉··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久不见 我真懒真的懒~晋江都不让发□□了哈· · ·第37章 去妨惆怅是清狂·安北平之死,桑诺曦是事发时唯一在场的人。
崆峒一时间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人心惶惶,焦躁气氛恐慌与悲痛··弟子们聚集到一起,变着法子拷问她,将她毒打了一顿,桑诺曦也不做任何解释,不承认既不否认,偏偏沉默是最容易引起爆发的源泉。
最后是柳少凉出现了··他俯身,试图将那伤痕累累的佳人扶起来,哪知那人却无情地打开了他的手,语气里飘飘悠悠三分自嘲七分调侃“我还不需要您来可怜我,洛旸现在正在闭关,崆峒眼下无人掌管,究竟该做什么,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柳少凉本是好意帮她,但见她还是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心一凉,甩袖离开,留下身后那一摊乱哄哄的师弟们,不管了,由他们去胡闹罢。
人群中央,赫然矗立着高几尺的圆形铁锤,桑诺曦被牢牢绑捆在铁柱上,身子周围满是树枝,那上面浇满了酒,只要扔下一粒火星,就会燃气熊熊烈火··她身上布满了鞭挞的伤痕,对于这些刑法,她也不反抗,咒骂也不反驳,现在她又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大魔头,众人将她绑在这些柱子上整整三天三夜,没有水喝也没有事物,第二天傍晚,帽儿偷偷跑来想给她送点吃的,却被桑诺曦狠狠训了一顿,自然最后也是什么都没吃。
夏日的尾巴一样烈日炎炎,桑诺曦已经虚弱到睁不开眼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她的体内干涸异常,就算跳进湖里,好似都无法浸湿她荒凉的皮肤。
太阳的光晕随着正午的临近,一圈圈放大,大到无休无止的亲吻土地··她的神智已经接近涣散,只能模糊听见四周弟子叫嚣着要杀了她··气势腾腾,每一次叫喊都如日中天。
“你这女魔头,我师父平日带你不薄,你为何要痛下杀手这般没心没肺,连猪狗都不如”·“我是没心没肺吗”桑诺曦闭着眼睛笑着呢喃,纵然她已经变得满身污垢披头散发,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戾气还是挡也挡不住,当真是没心没肺,倒也好。
“莫说师父,素日里师姐对你的好我们通通看在眼里,她护着你,偏袒着你,担心你,可怜你,但你呢,你如今做了这混账事情连个缘由都没有,你的剑刺进师父身体时,又可曾领过洛旸师姐的三分情”·本来神智已经游离三分,但听到安洛旸的名字后,还是出于多年习惯的清晰起来。
“你们还不配拿安洛旸的名字来同我说话·”桑诺曦的眼神一冽,冰冷的气息扑来,想起她曾经的身份,即使虎落平阳,众人也都不禁战栗起来··有些人身上藏着的过去,是无论经历什么,也难以冲刷的。
就在此时,不知是何人,忽然将一束火把扔进了堆积起来的木枝中,火势立刻升腾起来,周围燃起了一片火海··人群尾端的帽儿,看到这突然烧起来的大火时,心里骤然一惊,他是这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虽然也曾百般挣扎过,但是他无法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掉了,身为男人,他就该真真正正像个男人一样。
“混账是谁擅自点的火”帽儿像发疯了一般跑到人群前头,焦急的看着那几乎直冲天际的火海,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快去打水,快去打水”·大家都不明觉厉地看着他,急的帽儿直跺脚,最后只好哎呀一声大声叹道“你们冤枉了人,师父不是桑诺曦杀的,你们这些蠢货,冤枉了人啊!”·语毕,也顾不得再解释太多了,直奔后院那口深井跑去。
人群里唏嘘声碎碎,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就只见竟有一身白影,如天外来客般,飞快跃进了火光中··身姿卓越傲然,有人眼尖的,立刻认出了那是安洛旸,霎时吓得脸都白了,慌不择路的呼喊大家快去提水。
空气里满是飘散着可以刺伤皮肤的温度,桑诺曦已被这高温和烟雾熏得昏昏欲睡,安洛旸忙成衣襟里拿出毛巾系在她脸上,动手解开捆绑着她的铁链,铁链在高温中也变得异常烫手。
如果此时桑诺曦要不是陷入了短暂昏迷,她一定会被此时的安洛旸而惊艳的,她会看到自己深爱了那么久的女人义无反顾冲进火光中只为救她,红云里火焰在她眉眼发梢星星点点飞舞,这一切一切都美的如此壮观动人。
桑诺曦白皙的肌肤被铁链烫出来了一道道红色烙印,大大小小身上还布满了伤口,安洛旸将她平放到床上,小心地帮她在伤口上涂药,以免落下疤痕,桑诺曦是那么漂亮的女人,可不能变得不好看呀,这样想着,安洛旸竟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从昏睡中醒来,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周围空气也不那么炎热呛鼻了,她想试着活动一下身子,却听闻有人用关切而略带焦急的声音呵斥道“别乱动·”·只闻其声,她便能感知此人是谁了,睁开眼看到那人的轮廓时,心里也是又惊又喜。
“你怎么在这里”许久未见心上人,桑诺曦不禁喜形于色,照理来说她是该在空亭洞闭关的··“那你希望我该在哪里”安洛旸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有些愠怒,这人都不后怕吗如果她不出现,就真打算被烧死在火里·“你的花架式练成了”·肉体可成,但灵魂却永远不会超脱,无我无相,无执无着,玄空而玄空,意空而识空,这样超脱众生的意境,她怕是此生都难以领悟。
从飞入火中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因为这个女人而双脚陷入红尘了··她平静的眸子专注的看她,当她这么平静的看着她时,桑诺曦就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退。
“我父亲之事,当真是你所为吗”·烫伤本最是难惹,却不知安洛旸用了什么好使的草药给她,伤口上清清凉凉,并没有难忍的灼热,脑子里乱哄哄飞了很多声音,她的睫毛慢慢垂下来,像说梦话一般轻“你觉得是便是,不是便不是。”
“那是我父亲·”安洛旸特意加重了语气,整个眉头都冷冽的蹙在一起,那是她的父亲,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不觉得安洛旸该是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就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也是我师父·”桑诺曦抿紧了薄唇,神色凝重··“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么·”她压低了声音,并不是疑问,而是摆明了需要一个答案的。
桑诺曦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凌厉的衣衫,而后慢慢坐起身,促使两人的目光可以平行在同一个高度··她毫无保留的看着她,几日未见,她是要好好将这张脸看够了,看细了,看足了,才能回答她的答案。
可是越看,她心里那无边的痛,就蔓延的越快··最后她不得不留恋地易凯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容“是我·”她平静的表情里,就像在描述一件事不关己的琐碎“是我杀了你父亲。”
空气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安洛旸用力的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的胸口只是在一瞬间收紧了呼吸,整个身子似乎变得比那玄冰之地还冷··“原因·”她语气里平和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她每次这样毫无温度的语气,就可生生拒人千里。
“杀人还需要原因吗,我本来就是杀手,受人所托也好,一时兴起也罢,这也是他该得的下场·”桑诺曦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眼神里似笑非笑,甚至有些嘲弄一般。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你全身武功尽失,你怎能杀得了我父亲·”拿这样的理由搪塞她,这人当她傻瓜吗·“答案也很简单,人们对自己信任的事物,总是没有防备的不是么”·这一句话,显然刺痛了安洛旸心中最柔软的部位,人们对自己信任的事物,总是没有防备,是啊,所以你桑诺曦,就是在利用我的信任来伤害我吗安洛旸这样想着,她的眼睛里开始毫无防备蔓延出了某种东西的破碎,是对桑诺曦失望的破碎,对自己无法忍住悲哀的破碎。
桑诺曦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她怕她会忍不住抱她,好好地抱一抱她,再也不要伤害她,可是她不能这么做,毕竟她的伤害是暂时的,她不想让安洛旸去接受更大的伤害。
房间里静悄悄,几乎没了声音,她忐忑的等待着,等待安洛旸的审判··就在她刚刚要被这巨大的安静包裹到窒息时,手腕却突然被她握住,很大的力道,几乎就快把她从帐床上拉了下来,她痛的皱起眉头,接下来,又是特别响亮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半个耳朵都嗡嗡嗡,听不见了声音。
这一下终究是要落下来的,终究是要承受的,在桑诺曦最初决定揽下一切那刻开始,她就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与心痛的准备··只是当这一下真来临的时候,到比她预料的轻很多,她本以为,安洛旸会毫不犹豫杀了她的。
“混账,你果真是个混账!”·安洛旸紧咬下唇,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着,她看着那个人涨红的脸蛋,她这一巴掌可不轻,她白皙的半边脸刹那间就红肿了起来。
偏偏看着她柔弱模样,安洛旸竟可恨的于心不忍起来··眼下有要事处理,一时又不知该拿她如何,安洛旸有些想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在面对桑诺曦时,越来越犹豫了,她看着桑诺曦落寞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犯憷的疼惜,恨自己,也很她,更恨这乱世,只好走出房间,命人暂且将她关了起来。
只待腾出时间后,再来审问·· · ·第38章 春空千鹤若幻梦·安北平的葬礼办的低调而仓促··夏日马上就要结束了,但那几日的太阳却显得格外毒辣,火热热的烧灼着大地,让花草树木都奄奄一息的死寂般沉默着。
眼前江湖正是风起云涌之际,崆峒群龙无首,此事传出,必定会被人虎视眈眈,所以安洛旸立即传令,命崆峒上下封锁安北平去世的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她自然接过了执掌崆峒的大权,压力犹如罗网一般扑来,逼得她透不过气。
这事情里存在蹊跷,一直都有蹊跷,任她对桑诺曦的了解,那女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伤害她以及伤害她身边人的事情来··她也不明白她凭什么如此信任桑诺曦,但就是莫名的一种笃定,然而,至于桑诺曦为什么要骗她,这其中的缘由就要花些心思来解了。
几日忙着维护崆峒,又沉浸在丧父的悲痛中,令安洛旸茶不思饭不想,频频感受到源自体内深处的无助感··而事情的出入,是在一个她不小心昏睡过后的晌午··帽儿来到了她的书房。
帽儿很担心安洛旸到底能不能承受住事实的真相,但思来想去,又没理由要桑诺曦白白承受这些冤枉,所以最后他还是觉得吐出了实情,师姐向来聪慧过人,她相信这一次,师姐也一定会带领大家度过这次难关的。
夜里静悄悄的,即使琐碎的事物已经让安洛旸忙到身心疲惫的地步,却仍然毫无睡意··安洛旸坐在书房处理平日那些堆积如山的琐事,·正巧听到窗外传来脚步声,矫健有力,烛光外印衬的身影高大挺拔,未闻其身便知是何人了。
所以当柳少凉站到她面前时,她也无动于衷没有抬头,只是淡淡一句“这么晚了,有何事吗”·柳少凉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借着灯光,将她的轮廓细细打量了一遍,低头侧目的时候,鼻翼要显得比平日还秀丽挺拔,一些暗影磕磕绊绊的穿过光降落在她柔软的睫毛上,一绺秀发怕是累了,软弱无骨的紧贴着她雪白的脖颈,她的皮肤看起来剔透润白,即使不像二十一世纪那些女孩子们那样每晚敷面膜,也分毫不显粗糙。
她修的好看的眉,轻轻蹙在一起,认真又迷人,即使安安静静坐在一处,那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还是会毫不犹豫毫不做作的彰显出来··美丽又平静的,好似一汪湖水。
感觉到了眼前人半响没有回话,安洛旸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正好就迎上了他还没来及掩饰的,缠绵悱恻的目光··柳少凉面孔上不易察觉的有些羞涩,他移开了眼神,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我来瞧瞧你,怎么还不歇息。”
胸腔里那不安分的跳动差点就要呼之欲出··安洛旸当然捕捉到了刚刚那微妙的眼神,她脸上表情仍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放轻了声音“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你回去睡吧。”
意思想叫他不要担心自己了··但柳少凉哪是那么轻易就走的人,他思前想后,还是去泡了壶茶拿给她喝,茶有提神的功效,知道让她放下手中事情去歇息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还不如让她轻松些。
他放好茶,也不想在叨扰她了,转身欲走时,安洛旸却突然叫住了他··她眉宇间升腾起一股严肃与忧虑,晚风一缕缕顺着窗户飘进来,卷着一些清凉和青草的气息,倒成了这夜色磅礴的解药。
“关于桑诺曦,我想和你说一说·”她伏在桌案上的右手食指开始微妙的扣紧,好像很用力的样子“你应该清楚我指的是什么吧·”·看着她这幅认真的表情,柳少凉多少料到八成是跟大家将她绑起来拷问的事情有关,所以便略有迟疑的点了点头。
“别人也就罢了,倒是你,你怎么能由着他们胡来呢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的话,你们就打算这样不清不白的烧死她吗”·柳少凉自知这事情是自己理亏,所以低着头,也不说话了。
“罢了,这事情我日后自会亲自处理,你先回去歇息吧·”她挥了挥手,不再质问此事,可眉宇间却凝聚起了一片薄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这话听起来,柳少凉是有些伤心的,他没有想到安洛旸特意叫住他之后,居然就仅仅只是为了谈起桑诺曦的事情。
可见那女人在她心中的地步,已经越来越重了,重到连安洛旸都不易察觉的地步,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兆头··想到这里,柳少凉不禁内心一沉,拳头也下意思地握的更紧了。
自从安洛旸离开这间房子到现在已经有三天了,这三天内,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期间会有人来准时给她送饭菜,待她吃完后,在一一撤走,而除了送饭的,这间屋子也就再没来过其他人了。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那种被隔绝的冰冷在桑诺曦心中却日益扩大,逐渐形成了堆砌荒凉的一部分··今日那送饭的大娘来了后,桑诺曦让她将饭菜放到桌上,便请她出去了。
她手握毛笔·停留在纸上,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字来··脑中的话却是千言万语难诉衷肠,一滴墨水顺着鼻尖向下坠落,晕开在纸上,她懊恼地收回毛笔,却又因为焦急,而将旁边的笔架打翻,她叹气,看着那满地狼藉,又不禁痴笑起来。
她恍然想起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的戏来,那里有一支叫做《寄生草》的曲子,写的极妙:·漫揾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多好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呐她们本来就是无缘无分之人,谁又能永远陪在谁的身边,她这一回要走,将该了结的都了结了,日后也就不必在牵挂了罢·桑诺曦本不是悲情之人,她一向坦荡荡不犹豫的爱着安洛旸,为她飞蛾扑火鞍前马后都不觉后悔。
但这一次,她偏偏悲从中来,忽觉命运变数不定,所以她不要再拖了,最后这一遭,就让她去走走吧·收拾好那些残局之后,她转身回屋内,拿出了几件衣服放到包裹里,她从床沿摸到桌角,感受这房间里一切与她留有感情与生命的回忆。
想起从刚开始,她接近安洛旸的时候,住在这间屋子里,想着心爱的人就是隔壁,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激动到睡不着觉··想起安洛旸睡过她的床,她曾那么近的拥抱过她。
想起她蛊毒发作后,也是那人,日日悉心陪伴在她身边··从咫尺天涯,一步步走到如今,她不知用尽了多少好用和力气,结果到头来,都是忙忙碌碌,空欢喜,最终也没人能逃得过分离的命运。
“你要去哪里”·在她正回忆往事中,却不知房间门已被打开,那人一身素雅的白,静默地站在余光中,短短三天不见,轮廓竟也瘦出了凌厉。
桑诺曦看着她,不发一语的看着她,自己那本来已经决定了要离开的心,却因为见到这人后又开始不争气的动摇··她还想留下来,她此刻有多么眷恋眼前这个人心就有多痛,她唯有睁着满是泪水的双眼站在原地,模糊中,她看着那人一步步靠近自己,她走路的姿势总是笔直,那般从容的有条不紊,她就是爱她这幅模样,爱她所有的模样。
最后安洛旸顿步,抓住了桑诺曦的手腕,她的指尖很凉,甚至还带着一些颤抖··她身上的清香却也是最致命的的□□,令她须臾间溃不成军··“你跟我来。”
安洛旸抿紧薄唇,说的一字一句,她神色清冽,看起来,就像是十月的江南··“我要走了·”·“走之前也要先跟我来·”她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走,似乎也不在乎她的去留,就像早有预料一般。
听到这话,桑诺曦冷笑,无情地甩开了她的手,视线渐渐清晰,第一次狠心对她摊开了绝情,果然,她都说自己要走了,这个人也不曾留她,既然不打算留她,那还牵着手做什么,徒留这错觉的温存做什么·“今日是我父亲的头七,这几日崆峒上上下下都在为他老人家守灵,毕竟他曾经也是你师父,你总要去看看她的罢。”
安洛旸语气及轻,是那种异常疲倦的轻柔,似乎再大声一点整个人都会破碎,这几日她累坏了,好像一松懈就会瓦解,她眼里满是哀伤与无奈··终究是舍不得,桑诺曦此时装的多绝情,内心就有多痛,她怎么能忍心,看自己心爱的人受伤害呢,她发誓过,再也不让她难过一分一毫,往日的誓言无论在巨大的现实面前彰显到多么渺小,她也要尽自己所能的,给她全部呵护。
“好,我随你去,但这之后,你我就互不相干,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说罢,她扁挺直了脊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门外冰冷的残阳中。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想我了~· · ·第39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桑诺曦没想到,安北平的葬礼,竟是这样单薄而低调的··一切都在平静中开始,也在平静中结束。
人竟然是犹如浮萍般漂泊脆弱,当肉身化作泥土时,眼前的江山与业绩,也不过是一场无法再次重来的梦罢了··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就如同几千人对安北平的告别一样。
安洛旸仔仔细细地收拾着行囊,桑诺曦笔直地站在她身后,她不说话,那人也不说话,最后还是桑诺曦投降了,开口问道“你要去哪”·“怎么只准你走,我就不可走吗”·“你要走你走之后呢,崆峒怎么办”·“自有安排。”
安洛旸回答的很平静,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起伏的情绪,桑诺曦换了个角度,皱着眉凝视她的轮廓,看着她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整齐,最后将行囊系了个漂亮的结。
她明白安洛旸从来拿大事说笑,既然她说要走,就定是做好了一切打算,执意要走了,她不冲动,所以冷静下来的决定,更是没人能劝得住的··“你认为柳少凉真的可以打理好一个门派吗你这一有又想过后果吗”不费心思就能猜到,她一定是要将治理崆峒的大权放在柳少凉身上,但那个男人真的可以吗桑诺曦只好话锋一转,将突破点落到了别处。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那又与你何干”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女人好像说过从此要与她形同陌路··安洛旸水一样清冷的眼光,不急不缓落在她身上,晚霞的尾巴悄悄跳到她浓密的睫毛上,目光扩大,将桑诺曦一点点包裹其中,她就一次次,不争气的,在这样的波浪中失去自我,困倦其中。
她倒是甘愿,被困一辈子的··“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做什么”·“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那你也不必这样自己去找死。”
桑诺曦说不听她,情绪难免有些激动了,说的话也重了起来··安洛旸黛眉之间紧凑着横起来的锋棱,她的表情上扬起固执的坚韧,也不打算再理桑诺曦,自顾自地向门外走去。
桑诺曦深知现在留她已经是来不及了,情急之下,只好愤恨地跺了跺脚,冲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袖··“好,你要走,正巧我们一起走·”她明白,她要走,也是为了结束这一切的,天下一日不得安宁,众生就要生灵涂炭,今日走的是安北平,还是明日,这天下还将有千千万万的无辜生命卷进残酷的洪荒中,她要了结这一切,就像桑诺曦也想结束这一切一样。
所以,她们本可以同行的,但桑诺曦一开始,也没打算带上她··“难道同你一起走,就多了胜算的把握吗”安洛旸就如早有预料一般,顿住脚步,不紧不慢地回了个身,饶有兴趣地半靠着门栏,脊背依旧笔直,但那双乌黑的眼睛却出卖了她想要坏笑的情绪,这模样,倒是如同某人越来越像了。
·“你我当然没有把握,只是还有一人,你见过了便知·”·“那么,有了那个人,我们的胜算会有多大”安洛旸倾身向前,距离桑诺曦的脸不过一指,熟悉的清香钻入鼻息,她那好看的容颜,也瞬间放大在桑诺曦眼前。
她看到她的瞳孔,被夕阳印成了琥珀色,嘴角还慢慢升腾起坏笑··原来她早有预料,早有预料桑诺曦有后盾,所以只待设个圈套,等她自己跳进来,吃到嘴边了,她满意地舔舔嘴角。
安洛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呢桑诺曦也想笑,却在心里暗暗打了个问号··“有了他,六成·”·安洛旸眯着眼睛点头,又站直了身子“这么厉害,六成,那足够了,不过,以你现在的内力,你确定你还要硬撑吗”·她要调侃桑诺曦,就是铁了心要调侃她,让这女人平时总是认为自己一副很厉害的明白,将一切自作主张地抗在身上,她不是很厉害·“是啊,我内力尽失,可能去了就只有送死的份。”
“那你就不要去了·”·“好啊,我不去了·”桑诺曦嘴巴一抿,脸蛋胖因为用力过度,漩出了一个好看的梨涡··她背过身去,无所谓的耸耸肩“不过,安洛旸,你还不知道吧”·“恩”·“我身体里,现在多了六成的内力,都是你父亲渡给我的。”
“为什么”安洛旸有些诧异,本来她一直认为,父亲是不信任桑诺曦的··“因为他叫我照顾好你·”桑诺曦终于憋不住笑,肩头轻颤颤地动着“他将你许配给我了。”
说着,桑诺曦便转过身,一脸坏笑,那笑让人三分恨七分爱,要是个男人在这里,一定忍不住早就将她抱在怀里了··但安洛旸偏偏没有表情,依旧是半椅在门前,身后泼墨着大片天空的夕阳。
真是一点也不吝啬的施舍美呐··安洛旸不进也不退,就靠在那里望着她,桑诺曦也接住那琥珀色的目光,一步步走过去,近了,更近了··最后她轻轻地,将安洛旸揽在怀里,温柔的抱着她,恨不得将她化成雨露藏在自己心尖上,但又舍不得,安洛旸要是真化成雨露了,以后岂不是要想死她了。
鼻息里都是安洛旸身上那熟悉的清香带着一点书卷气息,同样安洛旸的呼吸里也缭绕着桑诺曦身上那张扬的百花香,浓而不烈,两个人的味道暧昧的混在了一起··气氛过去旖旎,安洛旸竟有那么一瞬间的陶醉了。
早就想抱她了,这几日,这些想法已经桑诺曦脑海里打转到疯掉,想扫去疲惫,扫去仇恨,就这样心无杂念的抱一抱她··两人好像就这样站了很久,这一次,安洛旸没有推开她。
管她呢,也许过了明天,一切又都不一样了,所以她也想纵容自己一把,就贪响··贪响这一片刻··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安洛旸知道桑诺曦找来的人是幽冥会发生什么· · ·第40章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安洛旸第一次见到幽冥的时候,只感觉这男人身上密布死寂的压抑气息,世间万物影射到他黑色的身影上,都如同深陷沼泽,沉没的无影无踪。
他的脸庞隐匿在宽大的衣帽下,即使这样,安洛旸还是敏感察觉到他投射过来的,那极度让她不舒服的目光··他将牵来的马递交给桑诺曦,两人甚至连一句简单的交谈都没有,就像是一种仪式,风将他衣袍吹得咕咕作响,磅礴夜色里,只见他食指一扣,周身银光乍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似乎并没有与两人并肩同行的打算,但在消失前,安洛旸还是捕捉到了他落在自己身上沉默的目光,冰冷穿透··不明所以,安洛旸慢慢蹙起黛眉··她想询问桑诺曦这男人的身份,但看起来桑诺曦还并没有告诉她一切的打算,安洛旸便不打算追问,时机未到,她相信时机一到,真相自会水落石出.·“我自是好奇,你说桑家要统一中原,那你可知他们的计划”既然大家决定了站在同一面战斗,眼前的疑问安洛旸还是有必要问清楚的,纵使桑家实力雄厚,这中原却不是他们说要统一就能统一的了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缜密又宏大的计划.·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前世今生怅然若失·“据我所知,桑家是打算先统一中原武林,将五岳归到桑木空门下,而后利用这些他所拥有的实力,摧毁整个中原的军火,实现他统一的梦想.”·“所以桑木空才会安排你和桑阑来到中原,为了就是要你们从内部瓦解五岳剑派”·“是的.”桑诺曦的眸子沉了下去”但我现在已经背弃了桑家,接下来桑臻就会开始有所行动了.”·“桑臻,他是怎样的人”在此之前,安洛旸多多少少还是听说过桑家兄妹的,不过由于他们行踪隐蔽,又不是中原人,所以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一个比桑阑要可怕多的多的人.”关于桑臻,桑诺曦能想到形容他的词语只有一个,丧心病狂.·那真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处在癫狂状态的男人.·这条路,定是要充满险情的.·桑诺曦心中也十分明白,走到最后对她来说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桑家已经铺开了天罗地网,与其躲在笼子坐以待毙,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她走之前已经透出风声,她们此次出行的目的地是西域,势必要找到桑木空直捣他老巢.·虽说走了几天下来舟车劳顿却也没有风声,但她坚信,即使别人不上当,桑阑也是一定会出现的,那么桑阑出现后,桑臻就不怕他会不来了.·月明星稀,波光潋滟,湖水被风吹起涟漪泛着星星点点,骑马路过一处宝地,桑诺曦忽觉风景迷人,心情大好,索性下马而行,街边小吃众多,糖葫芦,冒着热气的面馆,好不热闹,桑诺曦提议,今晚就在这小镇住下,解解长途奔波的劳累。
走了几日,安洛旸也有些乏了,就没拒绝,两人先生找到一家客栈,将马安顿好,可在选房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争执,安洛旸要求一人一间房,桑诺曦却执意要求两人共住一晚,就算夜里突然发生危险,彼此还有个照应。
安洛旸倒期待发生危险,可是她们连续走了几日,也不见有人来追,她不禁开始质疑计划的可行性了··最后还是说不过桑诺,只好遂了她的心意··不过因为桑诺曦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引人瞩目,就算现在逛着也是为了引出桑家的人,无须遮掩,可惹来路人频频侧目,安洛旸还是感到不自在,最后强行买来一顶面纱,叫她戴上。
·看她不由分说一定要给自己戴上面纱,桑诺曦即感觉心里很暖,又好笑,她其实是会易容术的,但她的洛旸不知道,管她呢,她的洛旸想做什么,她都愿意听她的.·即使遮住了脸,桑诺曦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美,还是不肯收敛一分,这时候她身上呈现出来的美已经无关外表。
不知老天在创造她的时候,究竟投入了多少偏爱,她站在那里是美,她举手投足也是美,她身上清甜飘香是美,欲说还休的眼眸是美,倾国倾城,闭月羞花,似乎所有语言都不够形容她除了外在之外,那给人难以言喻的气质,由此将她置身于熙熙攘攘的闹市中,置身于生活最平凡的时刻,与无数位平凡的人擦肩而过,在这样的夜晚,她的美就像一道无法遮掩的光芒,从她身上任何细微的一处迸发,落进每一位见过她的人的眼里。
平日经常生活在崆峒那样的世外桃源,处处都是正直刚毅,气质卓越,心怀抱负的习武之人,虽知桑诺曦美,但隐匿在一群优秀之人当中,看久了,也就不觉什么··可今日离开了崆峒,来到这样最贴近生活的地方,冒着热气的混沌摊,屠夫将切好的猪肉随意摊在木板上,凑近是浓烈的肉腥味。
远方挂着一长串红灯笼,张灯结彩的热闹,时常有三三俩俩的孩子,他们穿着脏兮兮有补丁的衣服,嬉笑成一片··出来忙里偷闲讨酒喝的官差,风流成性的公子,乞丐,老人,这街道上人们光怪陆离。
而桑诺曦好似与这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她的美惊艳而遥不可及,像罂粟花,迷人又危险··可是她的美,似乎又是唯一与这里相衬的,因为只有她,才配得上这样的万家灯火,远离战乱,仿若天山人间夜色.·不知道天下真的太平了之后,她又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那时候的桑诺曦,她,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安洛旸忽然有些惆怅,却疏忽了她居然冒出想要桑诺曦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洛旸你快看,那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思绪里的主角忽然将她打断,她感到手背上覆过来柔软的温热,桑诺曦的眼睛里亮晶晶,视线里的一切画面,都搁浅在她瞳孔里失去了速度.她掌心可真暖啊,安洛旸这样想,这夜晚平静的不真实,就像偷来的一样.·安洛旸就这样六神无主地被她牵着走,脑海中的她与眼中的重重叠叠,吵闹声、灯光,面孔全部鲜活起来,转眼,她已经被桑诺曦拉到了人群之中,只见鼓楼上高高的挂着红花,铜锣,有一位身材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衣男子,手拿绣球,安洛旸感觉到好笑又困惑,听说过有女子抛绣球选亲,怎么现在男子也如此了·这样想来,放眼望去,只见鼓楼下果然黑压压站着的,都是女子,姿色各异,也不乏上等长相的,不知这男子是什么来头,竟然惹来这么多女子为他争先恐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情浓gl by 山南以外(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