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若是成追忆 by 竹竹十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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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若是成追忆 by 竹竹十八(4)
· ·    最终,他是以师傅的名义去拜访的,那中年妇女正是江义诚前妻,告诉胡子江义诚还是没有下落·· ·    “几年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女人道:“其实他骨子里并不坏,最初在公司,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提上去的,因为和别的领导不对路,被人搞了下来,他想不通的是,他经济上一直干干净净的,末了却以五千元经济问题被撤职。
那以后他就变了,开矿有钱了去赌,没钱去骗,他不该连肖亦这样的好朋友都不放过,现在报应来了,儿子得了白血病,恐怕日子也不多了”· ·    听着女人的絮絮叨叨,胡子无言以答,怅怅然然地告辞出来,徒生出些许莫名的感慨,那江义诚当年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凭借一腔热血,在公司闯出了些辉煌,哪想步入中年竟沦落至此,害了家人也累及师傅。
 ·    回去后,趁着第二天是周末,胡子便邀约上猴子夫妇,一起去莫小楠家·既然钱讨要不回来了,那几人就该坐下来好好商议一下,对师傅今后的生活做个安排。
 ·    人到齐后,胡子就把他去县城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话音刚落,猴子就接过话茬,盘问起细节来·· ·    莫小楠坐一边,静静地观望,她当初接师傅回来,决定自己照顾,是仔细考虑过的,她不明白师弟师妹们还要商议什么。
一抬眼,见肖亦在门口探着头,正冲她招手,便走了出去·· ·    肖亦把她拉走廊上,神神秘秘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团纸巾,打开了递给她。
“兔子,给你·”· ·    莫小楠一看,是两块巧克力,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吃嘛,师傅·”· ·    “给你吃,可好吃了。”
肖亦道:“都没有了,就剩下这两块”· ·    莫小楠笑着接过·“那我一会吃·”· ·    肖亦摇摇头,压低嗓门道:“不要拿进去,他们要吃你的,就在这里吃了。”
 ·    莫小楠无奈,拿一块放嘴里,问:“思敏在干嘛”· ·    “换衣服,一会鸡婆要带我上街。”
肖亦望着她,舔舔嘴唇道:“好吃吧我偷偷给你留的,鸡婆没看见·”· ·    “嗯,好吃·”莫小楠点点头,道:“上街去要听思敏的话,别乱跑乱说。”
 ·    “知道了,鸡婆说,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就笑,不说话·”肖亦道·见莫小楠把巧克力吃光,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下楼。
 ·    看着肖亦露出的孩子般的笑容,莫小楠忽地觉得,失忆对师傅而言,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她感觉得出,师傅回来后的发自内心的那份快乐。
 ·    回到屋里,猴子二人仍在喋喋不休地争吵,许美凤倒一边打着瞌睡,她早上下零点班,还没休息就给弄来开会·莫小楠给众人续了茶,刚坐下,就听得胡子的声音大了起来:“就算照你说的,我办事不力,没找到江义诚,可看他前妻家的状况就知道了,即使找到他也要不到钱的。
江义诚就算不管他前妻,不管前岳父岳母,还能不管他亲生儿子么”·重生怅然若失· ·    “钱要得回要不回是小事,主要是要找着人”猴子道。
 ·    胡子急了,他不明白猴子的意思·找江义诚不就为了讨回师傅的二十万么即使找着肇事司机,目的不也是为索要赔款么便道:“都知道他没钱了,找着人又能怎样嘛”· ·    “钱钱钱钱你办公室坐傻了咋的就知道钱。”
猴子猛地起身道,他的举动把身边的美凤吓了一跳,一听两人还在争吵,不由烦躁起来,道:“好了,你们是粮食吃多了,积了食咋的一大早扯这些鬼篇,说点正经事不行么”· ·    猴子没理会他老婆,继续道:“要你等着我一起去,大家也有个商量余地,你偏逞能一人去,这下好了。”
 ·    胡子强忍怒火,道:“你能,你去嘛,你去把江义诚找出来嘛·”· ·    “还找个叉叉啊,你这么一去,他不闻风躲起来了,他傻啊”· ·    莫小楠见美凤劝阻无效,也不作声。
和这几人交往六七年,对外时,他们的意见行动会出奇得一致,讨论内部事情时,总是这样,三个角度,三种思路,三种方案,永远都是三条平行线,最终得由她选择一方,结束争执。
 ·    一旁的胡子忍耐不住了,几天来,自己在那小县城费时费力的查找江义诚,没功劳还有苦劳,没苦劳总还有疲劳嘛,不想被猴子骂骂咧咧抱怨了个够。
这些年,按照世俗的看法,他作工会主席后留在了管理岗位,比仍是工人的猴子夫妇地位高了许多,可当年因文化低,技术不如人的自卑却一直留在心里,是以,他总觉得猴子夫妇从没把他真正当作师兄尊敬过,当下也站起身,俯视着矮大半个头的猴子道:“那你到底要怎样嘛”· ·    “我要怎样我只知道该有人对这件事情负责”猴子吼道:“肇事司机找不到,江义诚找不到,合着师傅就白给搞成废人回来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    “好,你非要找个人负责,我告诉你找谁·”胡子咬着牙道:“师傅若没被江义诚把钱骗去,就不会去那鬼地方打工,不会出车祸,是吧可要是师傅不出去,还留在七厂,哪有这些事情发生”说着搡了猴子一把。
“师傅什么会走,问你媳妇去·”· ·    当年师傅买断工龄,相当突然,几天就办好了手续,收拾东西离去·胡子至今仍认为师傅离走定有内情。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在国企工作生活了十几年,思维和行事已然熟悉了这片土壤,不太可能贸然扔掉铁饭碗·而且师傅不会没想过,出去后若另觅工作,首先在年龄上就不占优势了,若出去作生意,彼时已不像八九十年代。
这个中缘由,恐怕只有妖精清楚·· ·    胡子的话让房间里的人一怔,眼睛齐齐地望向美凤,美凤没回过神来,道:“问我什么”· ·    “问你师傅为什么会走。”
胡子道:“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和师傅有过一次激烈的争吵,没几天师傅就走了·”· ·    美凤晃了晃头,下零点班没休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反映很迟钝,她没完全听清楚他们的谈话,随口道:“什么和师傅争吵我以前经常和她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    “不对,师傅在七厂那几年,从没高声和人说过话,就是那次为了我去揍人,动完手她也是心平气和和人讲道理,可与你的那次争吵,师傅可以说是暴跳如雷,连电脑都砸了”· ·    “胡子,你TM的啰嗦半天,到底想说什么?”猴子不耐烦地打断。
 ·    “我是想说,我怀疑师傅的走,和你媳妇有关,至少,她是知情的·”胡子道:“记得当时,师傅说了这样一句话:‘我这生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做人,却不料你这桩事情,害我扳不直腰板,绷不正脊梁。
够了,该作的我都作了,凭什么我就不能过我自己的日子’好像妖精回了句:‘你这样下去,永远都别想堂堂正正做人·’然后师傅就没做声了,开始砸东西”· ·    美凤这下子瞌睡全醒了,她未料到当年自己和师傅的那次争执会被胡子偷听去,还好从他叙述看,只听见后半部分,思忖着该怎样回答。
猴子听了也觉得不对劲了,美凤跟师时,他还未调班,有段时间师徒三人一起工作过,以前的美凤确实很讨人嫌,张狂说话也冲,每次美凤大放厥词,师傅至多笑笑起身走开,从未和她计较过。
若按胡子说的,师傅暴跳如雷,那足见事态严重,便转过脸问美凤:“到底怎么回事”· ·    美凤转动着大脑,想着怎样把这话题给岔开,便道:“那次——我是和师傅有争执,她——确实也暴跳如雷。
你们一直认为师傅好脾气,七厂认识她的人也这么认为·其实,那是个假象·她,脾气并不好,在七厂那几年压抑了,所以,所以那次才爆发得厉害”· ·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单只说你们为什么争吵嘛。”
胡子道·· ·    “对,还有师傅的走是不是和那次争吵有关和你有关”猴子也附和。
 ·    美凤感觉头都大了,干脆沉默不语·而坐了半天的莫小楠更觉无聊,她不清楚师傅在七厂那几年的状况,也不清楚这几人之间的恩怨,只觉得现在去翻那些陈年旧账实在没什么意义,阻止道:“我们能不能讨论下一个议题以前的事情都随风了嘛。”
 ··重生怅然若失    “不行·”猴子道:“这问题她必须说清楚·”· ·    美凤叹口气,凛然道:“是,师傅走是和那次争吵有关,确切说,是和我有关,至于原因,我不能说。”
 ·    “为什么”猴子问·· ·    “因为涉及师傅的隐私·”· ·    “你别拿什么隐私说事。
这里猴子是你老公,师姐是女人,至多我算个外人·”胡子说罢起身开门冲了出去·· ·    胡子走后,猴子看了看美凤,想着她刚才说的隐私,心下明白了几分,试探地问道:“莫不是师傅作过什么事情伤害到你”· ·    “那倒不是。”
 ·    猴子吁口气,想起那年姐姐曾多次说起师傅恋爱了的事情,便道:“那是你发现她交女朋友谈恋爱了”· ·    美凤抬起头,相当震惊:“你知道师傅是怎样的人”· ·    “猜测,估计胡子也有这样的猜测。”
猴子道:“你没听见他刚才话里有话么我不明白,就算师傅交女朋友谈恋爱了,你跟她吵什么”· ·    美凤望着猴子,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那照你的意思,我该替她们高兴,或者依着师傅的- xing -子,在七厂热热闹闹给她们- cao -办婚事,让师傅娶那个女人”· ·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若师傅真愿意娶那女子,我们作徒弟的不该替她高兴,不该给她- cao -办么而且依照规矩,还得叫那女子师娘才对。”
 ·    “闭嘴”美凤厉声道:“这些混话你在这里说说倒也罢了,传出去师傅就不要做人了我一直保守着师傅的秘密,无非是为了保全她的体面,却不想你们都知道。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师傅为何宁可选择逃避,也不愿改掉那丢人现眼的癖好,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没有立场、不讲是非的王八蛋放纵的”· ·    莫小楠在一旁听得差点岔过气去,且不说师傅的私事就这样被此二人直白地议论,也不说二人对此事的反映截然,单美凤最后那句话,不把她也一并骂进去了么· ·    猴子闻言,站起身,缓缓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跟师傅吵什么”· ·    “我要她和那女人分手,她死活不肯,说什么这次她绝不会再屈服了,我便威胁了她”· ·    “去你妈的”猴子轮圆了手臂挥了出去。
“原来你才是始作俑者师傅丢谁的人了现谁的眼了”· ·    美凤被一掌掴倒在沙发,半响揉着脸也站起身。
道:“长本事了,知道打人了,还知道用始作俑者了,那你知道师傅那种行为叫什么”· ·    “管他母亲的叫什么,师傅碍着谁了是刨了你家的祖坟,还是推了你家的孩子下井要你去威胁她分手,逼她远走”· ·    “跟你这种文盲说不清楚。”
美凤道:“她为什么非得选择那种变态的生活为什么不能改正错误,作个正常的人”· ·    美凤话音未落,猴子又一拳打在她脸上,随即踹了一脚。
莫小楠尖叫一声,冲过去大力推开猴子:“够了,猴子”· ·    猴子望着倒地的美凤,兀自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着道:“你他妈的才不正常,还文化人,知识越多越反动”说罢,抓起外套出门。
 ·    莫小楠俯身准备去扶美凤,却见她一手捂着脸,鼻子开始出血,一手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当下不敢动她,急急从冰箱里弄了些碎冰,拿毛巾包了,替她冷敷止血。
 ·    过了多一会,美凤自己爬起来,挪沙发上躺下·莫小楠问:“要去医院看看么”· ·    美凤摇摇头,弱弱地道:“我想睡会,头晕得厉害。”
 ·    莫小楠便进屋拿出被褥替她盖上,轻轻关上门出去,心里骂道,妈的,这鬼会开的· · · · ·第三十八章· ·【38】· ·    胡子出了莫小楠家,开着车兜了几圈,渐渐平静下来,心里又有些后悔了。
师傅出走和妖精有关,几年前他就有此揣测,刚才莫不是猴子逼人太甚,他仍会缄口的·想着本是去商议正事,结果搞成这样,按猴子的脾气,不知要怎样闹腾,遂把车靠边停了,给莫小楠打了个电话。
 ·    听完莫小楠的描述,胡子悔意加重,也埋怨起猴子来,来年就奔四十的人了,遇事还这样冲动,再怎样都不能动手打媳妇啊·忙掉过车头,开往七厂。
 ·    透过车窗,远远地就见猴子坐在屋前的坝子里,望着远方,贝贝立坐旁边·在初冬的寒风里,猴子的背影看上去异常单薄瘦弱·胡子仿佛又看见多年前的师傅,也是爱这样静静坐着,寞落而孤单。
 ·    胡子停好车,自己径自进房搬了根凳子,在猴子身边坐下,兄弟俩默默吸着烟·良久,猴子开口问道:“师兄,你怎么看咱师傅的”· ·重生怅然若失·    胡子弹弹烟灰,道:“若论对徒弟,那是没有话说。
咱这代人跟师,能遇到个不保守,肯全力教授技术的,便算是碰到个好师傅了·而象咱师傅这样,不仅教技术,更为我们长远考虑,设计适合人生的,放眼望去,整个公司有几人咱几个有这样的师傅,是福分。
· ·    “那,你怎样看师傅的私生活我指她喜欢女人的事情·”猴子直截问道·· ·    “不管师傅喜欢女人也好,中意男人也罢,她始终是我师傅。”
 ·    “你真这样想”· ·    “真的这样想·”胡子道:“以前公司那边有人议论师傅的事情。
小文听说过一些,回来告诉我,当时我没相信,还骂了她瞎传,师傅过七厂好几年,没见她和哪个女人有什么亲密啊·后来又想,即使这些传闻是真的,只要她们双方是自愿的,师傅没去作第三者,那似乎也没什么不妥,至多会被别人议论。
七厂这边的人对师傅印象很好,就算议论也不会有什么恶意,公司那边要怎样传就管他的了,反正离得那么远·”· ·    “可许美凤怎么不这样想”猴子转过脸,有些激动了。
“师傅还真是那死女人给逼走的·”· ·    提到妖精,胡子想到是自己闯的祸,不好插嘴说话,低头吸烟·· ·    “我觉得师傅其实很寂寞。”
猴子道:“她以前在公司那边怎么过的,我们不知道·来七厂那些年,除了我们几个徒弟,她几乎没有朋友,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    胡子点点头,他也觉得师傅过得不快乐,他作徒弟那会,师傅就该有28岁了,那个时候,一个女人那个年龄依旧单身,人们是会从身理和心理去挑找毛病的,更别说她在公司还留有一些传闻,压力之大可以想见。
 ·    “咱俩是男人,走不进师傅的世界,师姐离得远,许美凤又不懂事·现在我总算明白师傅为什么会和姐姐聊得来了·”猴子又道:“或许她们有共同的话题,或许那时师傅的心事只能说给姐姐听。
师兄,我很后悔,当年姐姐提过好几次,说师傅谈恋爱了,我都当成疯话没理会·你说,如果那时我们直截也好婉转也好,表明我们今天的态度,那即使后来许美凤发颠,师傅也不一定会走是么她走的时候一定很难过,说不定她心里还以为我们和许美凤的想法是一样的。
为了我们,她该作的能作的都作了·末了,却给自己教出来的徒弟逼走”· ·    胡子叹口气,提起过去的事情,心里总会沉沉的不舒服,便道:“师傅已然这样了,就别再老纠缠过去了。
猴子,你别嫌我只知道钱,想想看,师傅就算没傻,过两三年也四十岁的人了,不好找到一个好工作了,我想着找江义诚要回那笔钱,无非想师傅以后的生活宽裕些,再有师傅现在住师姐那里,师姐才三十出头,如果哪天她再婚,师傅又住哪里我觉得咱几人还是坐下来,好好把这些事情商量一下才是正经。”
 ·    猴子点点头,道:“等我这两天缓过劲,和许美凤谈了离婚,我们再谈师傅的事情·”· ·    “咋想到要离婚哟”胡子跳起来大急。
“都说了不在纠缠过去了,再有妖精和你结婚以来是尽心过日子的·”· ·    “这是两码事,师兄·当年我要娶美凤时,你劝过我,我知道你是暗示她以前的私生活混乱。
我曾和你说过,古人都有讲,宁可娶妓作妻,不可娶妻作妓·只要她改我不会介意她过去·事实上这些年美凤确实收心过日子·可她那样对师傅,我绝不会原谅,且别说师傅救过她的命,单凭她自己的过去,她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师傅”· ·    “嗨,妖精说话不经大脑,你又不是不知道。
扯不到离婚上的,扯不到都一把岁数的人了·”· ·    “师兄,我的概念,一个女人,可以长得不漂亮可以犯错误,可如果没有廉耻、心肠不好,就不能要了。”
 ·    胡子彻底傻眼了,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事情来,猴子是一根筋,真要犯浑离婚,那自己不成了罪人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想想,他转身找谢三力去了· ·    莫小楠买了菜,到骆思敏家作午饭·没一会,骆思敏带着肖亦朵米回来,进门后,肖亦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扔地上,那几天降温很厉害,她头发没长长多少,骆思敏就特意给赶织了顶帽子。
 ·    骆思敏弯腰捡起来给她戴上·道:“又乱发脾气,再这样下次不带你出去了·”· ·    肖亦又气呼呼地扯下扔掉,骆思敏再戴,两人就抓扯起来。
莫小楠暗自好笑·师傅现在有时就跟个小孩似的,骆思敏偏就爱和她较真·便问:“师傅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    “在超市肖阿姨要买糖,妈妈不给买,她就生气了。”
朵米道·· ·    莫小楠笑:“师傅要就买嘛·”· ·    “你就知道胡乱顺着她,这段时间她吃很多糖了。”
 ·    “鸡婆·”肖亦皱眉骂了一句·· ·    “鬼婆,糖吃多了要得糖尿病的·”骆思敏瞪肖亦一眼,进厨房去了。
 ·    莫小楠拿着帽子给肖亦戴上:“天冷了,别摘帽子,会感冒的·”说着掏出一块钱,小声道:“你跟朵米去门口的小卖部买两粒棒棒糖吃,不生气了。”
重生怅然若失· ·    肖亦接过,遂高兴地拉着朵米出门·· ·    莫小楠进厨房,劝骆思敏道:“别发火嘛,慢慢来。”
 ·    骆思敏长叹一声:“莫非她后半生就这样了”· ·    莫小楠没作声,她不明白为什么从思敏到猴子一众人都认为师傅傻了废了,近两个月的相处,她觉得正如程丽丽说的,师傅除了记不得以前,其余都正常。
比如师傅叫她兔子,叫莫薇兔崽,叫骆思敏鸡婆,叫朵米鸡崽,看看,逻辑思路多清晰跳棋教了几次就会,现在都不用让她了·就算以后永远记不得从前,又有什么关系呢师傅的以前不见得比现在快乐。
 ·    骆思敏又问上午他们开会的结果,莫小楠把情形说了·“现在妖精还在上面躺着呢·”· ·    “就凭你那个师妹能把那家伙逼走”骆思敏不相信地问。
 ·    “是啊,听他们说,师傅在七厂脾气好,人缘好·我听着都糊涂了,他们说的是师傅吗”· ·    “唉,在修造厂时,那家伙要是脾气好点,不四面树敌,我们日子或许好些。”
骆思敏道·· ·    莫小楠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那才是她欣赏熟悉的师傅,她不喜欢他们口中七厂那个好脾气的师傅,还没现在失忆的师傅可爱。
说着话,作好了饭菜,莫小楠不知道该不该上楼叫醒妖精,骆思敏道:“让她睡吧,下零点班的人吃饭不重要,补瞌睡要紧·”· ·    吃过饭,收拾好,弄肖亦和朵米去午睡了,骆思敏就招呼莫小楠到了客厅。
近来付逸给她电话了好几次,催她先过去看看,她本想着春节过去商量的,可付逸的意思,如果工作可以定下来,春节前就全家迁过去了·· ·    “我跟车间请好假了,估计下个礼拜过去,跟付逸老板见个面,看他安排我做什么。”
骆思敏道·· ·    “这么快啊”早知道思敏终究要去和付逸团圆,可这日子真的即将来临,莫小楠依旧有些怅然。
“现在付逸在那边怎样”· ·    “老板很器重他,算是个技术骨干吧,每月可以拿1万多薪水·”· ·    “那蛮不错了。”
莫小楠点点头,付逸所在的城市比这里大不了多少,消费相当,1万的月薪就是思敏不工作也足够一家人的开销了·· ·    “可我总觉得没着没落的。
小楠,咱是八九年来这里的吧十八年了,我们最美好的青春都留在这里了·在公司干了十五年,不管过去对公司有过多少怨言牢骚,可骨子里却始终认为,自己的根是在公司在这里的,猛然要离开了,心里有太多的不舍。
再有以后我和付逸都在一个老板手下做事,未来的变数就太大了·”· ·    “先在那城市站住脚,熟悉了再慢慢跳槽换工作·”· ·    骆思敏摇头:“三十几岁的人了,没什么机会象年轻人那样从头搏起,手里的文凭也太低。”
 ·    莫小楠不服气地辩解道:“别小看咱的文凭嘛,当年的自考在五大中是最过硬的·”· ·    “那是当年,现在扩招后满世界都是大本生,咱那张杂牌的大专文凭没什么用处了。”
 ·    思敏的心情莫小楠是理解骆的,两人的经历相似,早已习惯了这平淡单纯的生活·骆思敏这一走,不仅要放弃现有的一切,重要的是,心里的那份宁静与安然自此不再。
少时离家多少带有憧憬与豪迈,而今除了离愁便是对未来的惶然·可继续维持现状显然不行,婚姻中的夫妻,常年分居有几个会不出问题她莫小楠就是前车之鉴。
当下,她拍拍思敏的手,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往好里想想,没准以后你们自己开公司发达了,我就带着师傅投奔你们去·”· ·    提到肖亦,骆思敏沉默了,她不知道肖亦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以后的生活将是怎样,虽然目前跟着莫小楠,可小楠自己都是个需要照顾的人。
半响,问道:“小楠,你以后的个人问题怎么考虑的”· ·    “都跟你说过的嘛,就这样过了·”· ·    “你还年轻啊,遇到合适的就不考虑不想自己要个孩子”· ·    “什么叫遇到合适的我现在没这个心思,不可能为结婚而结婚吧至于孩子,现在我有朵米,够了。”
 ·    “前天我遇见卓尔聪,他拉着我说了很多,他觉得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 ·    “他是在痴人说梦话。
我还不了解他那婚他离不了的,现在调回来,想享齐人之福是真·再说,就算他能离婚,我们也回不去了·”· ·    “人家现在一年的薪水高得离谱,就冲着银子,有机会复合都不考虑了”· ·    “我现在挣的足够花了,要那么多钱作什么”莫小楠莫名其妙道,想着思敏说的一堆废话,忽的似乎明白她有某种意思,缓缓道:“思敏,莫不是你怕我以后再婚了,不管师傅莫不是要我写张保证书,以后即使再嫁,得带师从夫”· ·    “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看看你,整日只晓得乱花钱,又不会做家务,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她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你说我怎么放心得下”骆思敏道:“最近有人出价十五万买这套房子,若决定了牵家,这笔钱就留下来,先给她把各类保险缴了,余下的存你那里,以后每月我寄笔钱给你们请个保姆,你看怎样”·重生怅然若失· ·    莫小楠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料自己在思敏心中还是十几年前的形象,便端坐身子正色道:“思敏,先说房子。
若你决定牵家卖房,这房子十五万我买·几年来楼上楼下窜习惯了,卖给别人我还不乐意呢·户主就落师傅的名字,这样就算哪天我遇到天灾人祸一下子没了,师傅终究有房子的。
至于保险,我问过程丽丽,她说师傅的养老保险03年后就没再缴,师傅走前把东西都存放在猴子那儿,我正准备这几天过去一次,把她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找出来,去补缴了,医疗保险是否要买,这个可以商议。
还有,我出租的门店明年三月就到期限,准备收回来自己经营,继续作茶馆,就让师傅去看着,再请两个小工帮忙·这样师傅以后不就有工作,不必整日玩乌龟了”· ·    骆思敏考虑着,还未回答,莫小楠又嘻嘻一笑:“你说的什么保姆就免了吧,大方向定了就好了。
以后就算我和师傅不洗脸不刷牙不换衣服不叠被子,那都是生活中的小细节无足轻重了·”· · · · ·.第三十九章.· ·【39】· ·    许美凤一觉醒来已近下午四点,休息足了人清醒了许多,眼眶处猴子挥过一拳的地方,却开始突突的跳痛起来,上午的一幕慢慢闪回。
猴子那人是一根筋,对人好时可以把心剥出来,若招惹了他,不仅横不讲理还会跟个鬼魂一样死打烂缠,为了自身的安全,许美凤决定暂时避避猴子,等他抽过疯再作打算。
· ·    起来后,想洗个脸,一抬头,却被镜子里的头像给吓了一大跳,鼻子肿得没了轮廓,眼眶乌紫,倒地时嘴角撞到沙发脚,也碰出一片淤青,不由大叫一声。
 ·    莫小楠正开着门,听到叫声冲了进来,一看美凤花花绿绿的猪头造型,也骇了一下,忙道:“赶紧去医院瞧瞧·”· ·    许美凤摇摇头,把脸放冷水里浸了一会,轻轻擦干了,道:“师姐,跟你商量个事,我这模样见不得人,不能上班了,在你这里养几天成不”· ·    莫小楠忙点头应允,许美凤又给胡子拨了个电话,要他开车过来,载她回七厂一趟。
 ·    胡子驱车到莫小楠楼前,见到美凤,那份歉意更重,不管他怎样的不喜欢美凤这人,毕竟当初人家帮过自己的忙,如今因为他· ·    一时言语不慎,搞得师弟师妹夫妇失和,便一个劲地埋怨着自己,要拉美凤上医院。
 ·    “可不是怨你么,你就是这样作师兄的·医院不必去了,拉我回家收拾衣服来师姐这里住几天·”美凤说,心道这胡子总是这样,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就知道添乱。
 ·    回到家,谢三力正在坝子里给贝贝洗澡,美凤招呼了一声,低头上楼·胡子偷偷使了个眼色,接过谢三力手里的东西,接替他给贝贝清洗,谢三力擦擦手,跟着上了楼。
 ·    许美凤几下收拾完东西,见谢三力站门外,问:“三哥,有事啊”· ·    谢三力干咳一声,挠挠头走了进来。
中午胡子找到他,一说情况,让他震惊不已,他不知道肖亦回来了,没料到肖亦会步小曼后尘·听到猴子有要跟美凤离婚的打算,便急急赶了过来,想等猴子下了中班回来,好好劝劝。
 ·    当年和小曼离婚后,他重新组织了家庭,可对猴子姐弟,一直心存愧意,而猴子又拒绝他的任何帮助,直至美凤嫁过来,姐弟俩的生活才步入正常,有了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是以,他觉得怎样都要保住他俩的婚姻,保住这个家·· ·    谢三力递了支烟给许美凤,道:“猴子怎样都不该动手,回头我说他·”· ·    许美凤确实没想到猴子会对她动手,上午猴子的举动过激得有点出人意料。
 ·    “他可能是看到肖亦的模样,联想到了小曼了,冲动了·”谢三力道·· ·    “师傅只是失忆,和大姐不一样。”
许美凤说·· ·    “我不是指这个,小曼和肖亦其实是同一类人·小曼的疯,就和一个女人有关·”· ·    许美凤惊得差点叫出声来,这恐怕是她听到的最荒谬的说法了,若说从师傅的外型- xing -格处事能看到那类人的特质,那小曼在她看来,十足的女人味还有过婚姻,没什么和她不一样啊。
 ·    谢三力没理会她惊诧的目光,坐下身,吸了口气,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道:“你知道小曼和猴子是孤儿,父母过世后,一直是由我们家照顾的。
小曼和我年纪相当,青梅竹马感情很好,高中毕业后,我进了工厂,小曼考上大学,临走,家里摆了酒席请了四邻好友·一来饯行,二来算是给我和小曼定了亲·· ·    她去读大学后,头两年都很正常,节假日回来,平日写信也充满了恋爱时特有的情分在里面。
可大三开始就变了,先是信回得少了,然后说功课忙,放假和春节都没有回来,最初我没在意,以我对小曼的了解,变心这样的字眼是落不到她头上的·· ·    就在毕业分配前夕。
她来信说,不想分回厂里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要和我分手么我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把她近两年的来信找出来细看,越看越觉得亲热成分少了,客气陌生的东西多了。
心道莫非她在大学里有了新相好,看不上我这个工人大老粗了· ·    带着疑问,我去了学院找她,对我的到来,她很意外,而对我所提的问题一个都不回答,只反复说不愿意分回去。
我说:你不回去不就是咱俩拉到的意思了你是不是另外有了男朋友要分手就明说嘛·她说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再问,就只是哭。
重生怅然若失· ·    僵持了几天后,我用死胁迫了小曼,我知道那样作很不地道,可我没别的办法·我等了小曼四年,我想我应该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我对她说:如果你另有所爱,让那人来和我谈,只要他能真正给你幸福,我谢三力立马回去,如果只是这样不明不白地以分配他乡来搪塞,我就死在那座城市。
 ·    第二天,我住的旅馆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长得相当斯文,很有书卷气,她自我介绍叫小青,是小曼的同学,来和我谈小曼的事情·为了获得她的理解和支持,我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我和小曼的恋爱经过。
那小青一语未发,只一个劲地脸红,喉咙吭吭哼哼的,末了,说了句:我就是小曼爱的那人·· ·    我没听清楚,或者说是没听明白,问:你说什么她吐了一口气,抬起头,尽管满脸通红,却定定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小曼的爱人· ·    美凤,你想想看,别说二十年前,就是现在,若一个女子跑一个男的面前,说她是人家未婚妻的爱人,又有几个男人能接受那小青又说:我和小曼很相爱,我们决定牵手一生,你若能成全,我们会感激一辈子的。
 ·    我彻底给惊傻了,小青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呆了半天,扬手左右扇了自己几耳光,确信不是做梦不是发癔症,就去找了小曼·这次小曼很爽快,承认了和小青的关系,还说她们已经报名支边,准备远离城市远离亲人,去那个满是少数民族的地方居住。
 ·    那几天我不停劝说小曼,可她铁了心地油盐不进,我都快疯掉了,不是因为小曼变心要和我分手,而是对她执迷不悟自甘堕落感到心痛·那会市面上在批判资本主义自由化思潮,我认为小曼和一些向往西方腐朽生活方式的年轻人一样,学坏了。
报刊杂志上描绘她们那种行为,都是和吸毒犯罪和丑恶的社会现象联系在一起的呀·· ·    现实生活中,我见过这类人,我还读书的时候,我们楼上有一个男的,三十好几没结婚,经常带着个年轻男人回家,后来,他们的流氓行为败露,这男人给送去劳教,年轻人受了处分。
两家的家人也因此抬不起头来,牵连到一个的妹妹嫁不出去,一个的哥哥娶不上媳妇·· ·    我不晓得两个女子这样,算不算流氓,会不会送劳教,但至少这种行为是可耻的,是会被世人唾弃的,是会令亲人蒙羞的啊。
我不明白,我一个大老粗都懂的道理,这两个在高等学府深造过的文化人怎会不明白· ·    于是,我决定怎样都要挽救小曼,她是不是和我结婚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能让她在这条歧路上越滑越远。
我在她们学校打听到了小青的一些情况,她父亲正好是那所学校的讲师,便去拜访了他·· ·    我给讲师说了她们的情况,希望他出面管管女儿,断绝两人继续来往,同时想办法阻止她们要去支边的荒谬想法。
据我所知,那可是个不长草的地方,冬天吐个口水,没落地就冻成冰疙瘩了,读书读傻了的人才会想着往那里跑·小青父亲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几天前的我,知识分子颜面薄,脸上红白交替不停,半响才说,如果我反映的情况属实,他会好好教育女儿,不再犯错误,并且说他们家也绝不会同意女儿支边。
 ·    小青父亲怎么- cao -作的我不知道,毕业分配,小青留在了那个城市,小曼则分回我们总厂的研究所·· ·    小曼回来后,对我明显冷淡了,我知道她是怨我和小青父亲联手拆散了她们。
可我不怪她,仍一如既往地对她好,我相信终究有天她会明白我的苦心·· ·    就这样过了两年,她有天对我说:三哥,你娶个女人结婚吧,别在我这儿耗了。
我没同意,说: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你另外去交男朋友,等你结婚了,我自会考虑自己的婚事,不然,我等你回心转意·· ·    那年她本想去考研,可单位不同意,只得作罢。
又过了两年,周围的亲朋好友替我们着急了,不少同龄人的孩子都会满地跑拎瓶子打酱油了·在他们眼里,我和美凤谈了8年的恋爱,8年啊,抗战都胜利了,不明白我们还耗什么于是轮番游说劝说,甚至小曼单位的领导都出面关心。
 ·    最终,在小曼快27岁的时候,她同意和我结婚,但提出暂时不要孩子,说想趁着年轻,在事业上作出些成绩来,我答应了·婚后,她对我很好,对我家人也好,作为妻子儿媳,没有人能比她做得更好,那三年,我觉得我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男人了”谢三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还在回味那三年的甜蜜,许美凤也没催促,递过去一支烟,替他点上。
 ·    谢三力静了会,望着眼前一团烟雾慢慢散尽,继续道:“我记得是九五年初,小曼就跟我提过,想办停薪留职去南方投奔她的几个混得不错的同学。
我当时没有答应,那会周围一些有关系有资本的人都下海经商,也有些生活不如意的去了南方闯荡·我对我们的日子是很满意的,不富裕,可稳当·再说那会小曼在单位很受重视,设计得过奖,是领导重点培养对象,没必要出去。
 ·    可小曼中了邪似的,有机会就跟我提这事,而且显得,怎么说呢,显得很迫切很烦躁,对她的反常,我就有了丝警觉·· ·    小曼平日的社交很简单,婚后对我也很坦荡,家里就一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放放存折现金什么的,对我可以说没什么秘密。
若真有什么隐瞒,那相关的东西只可能存放在她办公室,于是,我找机会把她办公室所有钥匙都私下配制了一套·· ·    不久,有晚小曼加班,我去接她,因工地上出了点事情,她和同事就赶过去处理,我在她办公室等着。
没一会,她打电话过来,说可能要弄个通宵,要我先回去·我心道这可真是个好机会,便关上了门,从容地打开了小曼的办公桌··重生怅然若失· ·    细细地查找了几个抽屉,没发现什么异状,最后只剩下一个柜子,全是图纸,我小心地抱出一些,把手往里一探,有了,里面是空的,我摸到了几个笔记本和一个文件袋。
 ·    那些笔记本是小曼的日记,不是每天都写,断断续续的,而那文件袋里装的却是小青的信件,从87年到95年,按日期装订成厚厚的两叠,连信封也整整齐齐地展开装订了。
 ·    美凤,我现在已经无法跟你描述我当初看见那些东西时的心情,只记得那时已经是春天,可我却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小曼87年分回来,和小青相隔很远,我以为她们早就没有联系了,却不料那她们一直保持通信,甚至利用各自出差的机会在异地相见过。
 ·    小青的信里充满了哀怨,小曼的日记除了通篇对小青的思念外,还有一种愧疚,认为自己没有顶住压力结了婚,愧对小青多年的独守·提到我的地方很少,只说我是个好人,嫁给我只当是报恩。
 ·    那晚,我第一次感觉受到了很深的伤害,第一次对那个小青有了深深的恨意,85年她就把小曼拉下水,十年过去了,小曼已经结婚了还不放过,竟然相约要停薪留职一起南下。
 ·    我把小青信封上的地址抄下,又在她的信件里,选择了几封不同年份的,用刀片小心裁下,我得行动·我不能让小青得逞,我要捍卫我的婚姻,拯救我的妻子。
 ·    几天后,我借口回老家看爷爷,去了小曼当年读书的院校,找到小青的父亲,他已经是教授了,谈及小青,教授很无奈,说家里管不了小青,她工作后,他们就很少来往了。
 ·    我又去找了小青单位,是一个什么设计院·父母管不了,总有可以管住她的地方吧·她领导听了我反映的情况,仔细看了那些信件,很重视,说会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    于是我回来了,我相信小青单位组织会说服教育小青的,而且她单位答应不会批准她停薪留职,这样,她就不能拐带小曼离去了·· ·    过了一些日子,有天我下班回家,见小曼直直躺床上,怎样都唤不醒,旁边有个安眠药空瓶子,忙弄她去医院洗胃,抢救过来了回家又割脉,我预感到可能是小青出事了,果然,打电话到她单位,有个同事说小青跳楼自杀了。
· ·    我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小曼没机会吃药割脉了,就绝食·没办法我找来猴子,不敢告诉他真相,只说小曼生病吃不下东西。
猴子大急,当下从宿舍搬回我们家,悉心照顾小曼,也许为了猴子,小曼最终活了下来·不过没过多久却疯了·”· ·    谢三力说完,神情落寞地呆坐着,许美凤不明白他说这些,要真实地表达个什么意思,便问:“三哥,你觉得你做错了么”· ·    “不知道。”
谢三力道:“如果,她们都健健康康地活着,我坚信自己没有错,可一死一疯的结局,我的对错,还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那以后,我就没有心安过。”
 · · · ·第四十章· ·【40】· ·    许美凤在莫小楠家调养了几天,脸上的红肿渐消,不过眼底巩膜仍在充血。
期间,猴子来过一次电话,郑重地宣布要和她离婚,这让美凤烦躁了,抽疯抽到这份上,就TM的过分了·不过,这也意味猴子不会再动手,她安全了·· ·    这天,骆思敏中班,许美凤戴个墨镜,去学前班接了朵米,回来的路上,给风一吹,冻得簌簌发抖,这个冬天气温低得出奇,还未到冬至,都加了秋裤还是抗不住冻。
 ·    “许阿姨,咱晚上打火锅吧,好冷·”朵米道·许美凤答应了,带着朵米买了菜,回到家,敲断棒子骨,熬上高汤,小火炒好底料。
又指挥着肖亦朵米一起动手,择洗青菜,自己则处理荤菜,刀切装盘,一会儿,房间里就弥漫出浓浓的香辣味·· ·    待莫小楠下班回来,望着丰丰盛盛的一桌,暗赞妖精的能干。
和思敏不同,骆思敏是从有条不紊中彰显她的能干,妖精则在能干中突出她的张扬和霸气·· ·    考虑到天气太冷,莫小楠拿出电磁炉,把啤酒倒小锅里,放上红枣枸杞冰糖老姜,准备煮热啤,美凤见状道:“每次见人这样搞啤酒就想吐,我今儿喝白的。”
 ·    莫小楠便拎了瓶红花郎,美凤又嫌是酱香型的,自己在酒柜里翻找出瓶1573,道:“只有这瓶是浓香型的·勉为其难了·”· ·    莫小楠笑,招呼肖亦朵米上桌,道:“你倒会下狠手,这国窖还是卓尔聪留下的。”
 ·    一众人围着火锅,热气腾腾地吃着,几杯酒下肚,莫小楠和许美凤就喝出了些许红霞,正各自调侃,许美凤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没听几句,便不耐烦道:“不就是离个婚嘛,多大点的事啊,过几天,我回来和你谈,别再电话了,和师姐喝酒呐,忙着呢。”
说罢,干脆把手机关了·· ·    莫小楠楞了下,问:“离婚好好的离什么婚”· ·    “侯神经这次疯抽大了,认定我是个心如蛇蝎的坏女人。
呃,用他的话说,不能要了·”· ·    “因为师傅的事情”· ·    “也不完全是,可能还有小曼姐的因数。”
美凤便把那天谢三力告诉的简单地说了一遍,道:“你想,小曼姐事件,那小青死了,谢三哥于他家有恩,他没有可发作的对象·此番师傅出事,肇事司机和江义诚都找不到,新仇旧恨可不就落我一个人身上了离婚还是好的,要有挺机枪,不扫我个满身筛眼才怪。”
重生怅然若失· ·    小曼姐也喜欢女人却是莫小楠没有想到的·真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平日里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同,尽量表现出世俗世界所需要的正常,而为了顺应这种正常,付出了多少血泪,演绎了多少悲剧,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多少有些理解猴子,可离婚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    “若只是为了师傅这事,倒也扯不到离婚上,回头我说说猴子。”
莫小楠道·· ·    “没用的,你以为胡子和三哥没劝他不休了我他怎么顺下那口气我回去积极配合就是。”
 ·    “最好不走这步,离个婚伤筋动骨,也挺伤感情的·”· ·    “我以前离过一次婚的,感情这东西对我来说就像口胶糖了。”
许美凤道:“再说猴子,早年感情受过伤害,后来一会跟个寡妇谈谈恋爱,一会跟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睡上几天,也不是个好鸟·他追求我那会,我正修着房,心里忒憧憬有个家,一时迷糊就从了他,可没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的感情垫底。
如今要分,也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了,又没孩子拖累,多简单·”· ·    莫小楠不知道许美凤心里是否真如嘴上说的一般轻淡,便喝口热啤酒,吃起菜来。
许美凤盯着她的碗,啧啧两声,不满道:“我说师傅偏心眼嘛,面前坐着的都是徒弟,你看她就知道你·”· ·    莫小楠这才发现,朵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桌,肖亦自己也没吃了,却不停地在锅子里烫好菜,夹给莫小楠,忙道:“我自己来,师傅。
你去和朵米玩嘛·”遂拉着肖亦到客厅,朵米在看碟,就让两人坐好,拿个毛毯把脚盖上,又吩咐道:“只看到九点,就上床睡觉啊·”· ·    回到桌上,见美凤还拉着个脸,笑道:“这种干醋都喝啊”· ·    “嘁,都晓得咱这几个,师傅最喜欢的是你,最不待见的是我。”
美凤撇撇嘴,倒了杯酒,举着瓶子问:“你要不要尝尝这酒真不错,打个酒嗝都忒香·”· ·    莫小楠摇摇头,又煮了瓶啤酒,道:“你慢慢喝,咱俩好好聊聊。”
 ·    “好啊,早就想和你聊聊的·”· ·    “那就先说说你吧,一直对你很好奇,感觉你挺神秘的。”
 ·    许美凤笑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道:“还不知道我在师姐眼里有神秘感呢·”· ·    “主要是以前听卓尔聪说过,你好像很有背景,却不知为何去了七厂。
当然,不方便说就算了·”· ·    “没什么不方便的,若说什么背景,算是有过吧,我是跟母亲姓的,随父应该姓宓。”
 ·    宓姓很是罕见,莫小楠里蓦地想起,她初进厂时,工厂还不不叫公司,总厂那个厂长似乎就姓宓·美凤象看透她所想,点点头道:“不错,九十年代初,总厂的宓厂长就是我亲生父亲。
他当初从厅里调来任职,没有牵家过来,所以这边知晓他家庭情况的人极少·· ·    我家里上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我5岁时过继给了舅舅。
相比父母那个吵吵闹闹的大家庭,我更喜欢舅舅的家·他是一所中学的校长,文革期间女友死后,就终身未娶·成年后当我对所谓的爱情嗤之以鼻,想起舅舅,还是会相信,天长地久至死不渝之类的东西曾经有过,不过是消亡了而已。
 ·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很正统,一直被灌输着要爱祖国爱人民,要作对社会有用的人,要遵纪守法恪守道德·在我学生时代,作文里出现得最多的字眼恐怕就是‘献身’二字。
无数次设想过,战争年代,我会去堵抢眼炸碉堡,和平年月,不说舍己救人,也会为祖国建设作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 ·    就是到了现在,我也无意去嘲笑当年,那会的我,确实是有信仰有理想的上进青年。
 ·    大二的时候,舅舅患癌症去世,我很是伤心,我那第一任丈夫,姑且叫他小K吧,就很自然地走进了我的生活·那会,父亲已作了厂长,小K是他秘书,毕业于名牌大学,人长得跟三浦友和的弟弟一样,一开口,那知识渊博得让人五体投地,象我这种没见过世面,没谈过恋爱的女子,立马被电傻了,疯疯颠颠地掉进那什么河,陷进那什么网,就拔不出来了。
 ·    父亲很中意小K,不仅刻意栽培,也有纳作女婿之意·是以毕业后,我顺理成章分到总厂,下车间过度了一下,实习期刚过·就和小K结婚了。
九四年底,父亲卸任调回厅里,走前,把小K调到供销处任副处长,时年小K只有28岁,是那会全厂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而我则去了刚成立不久的厂报编辑部,作了名编辑。
 ·    此后近两年的日子,我觉得相当幸福,婚姻和美,事业顺利,每天出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意气风发得恨不能跟全世界宣布,我是最快乐的女人。
 ·    集团公司成立后,搞了个销售公司,小K作了副总,忙得是日理千机,应酬也多·渐渐地我发现他经济有问题,小K每月工资奖金都交给了我,可平日开销很大,他哪来的钱维持那些高消费期间,有传闻说小K经常去卡拉OK玩小姐,听的次数多了,心里就没谱了,跑去找小K求证,人家倒爽爽快快地就承认了,我立马蒙了,小K则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打断了我的激情发作。
 ·    小K说:美凤啊,我们天天大会小会上讲,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要转换思想更新观念,你怎么还停留原地止步不前呢现在什么时候了改革了,开放了,搞活了,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
什么人先富起来只能是有魄力有本事的人不明白你是怎么看问题的,我帮公司挣了钱,截留些点扣,那是我付出劳动应该得到的,能扯到经济问题上吗人家帮我办了事,我送点东西酬谢,或者我替别人帮了忙,人家谢谢我,都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嘛,怎么在你哪里就是行贿受贿了至于招小姐,现在就是这个风气嘛,不就是喝酒唱歌的时候叫个女子,一起玩玩骰子说说笑话,除此以外,还能作什么你不要总往龌龊的地方联想嘛·重生怅然若失· ·    小K的口才一直很好,我没想到的是,如此拿不上台面的话,从小K嘴里蹦出来,竟理直气壮至斯师姐,你也知道,象我们这种生活在企业里的人。
几乎常年都窝在你自己的世界,窝在公司这小环境,外面的世界接触得的确不多·为了了解时代变迁,和夫君的思想同步接轨,我爬出了井沿,积极参与社交观察社会,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了一跳,世道真的变了。
 ·    曾几何时,我们追求的坚守的那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抛却摒弃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金钱对权力的追逐,在那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再也看不到礼义廉耻,道义美德。
 ·    我适应不了这种变化,尤其是小K的变化,他泡卡拉OK日渐成瘾,我去实地考察过,远不是他描述的招小姐陪着喝喝酒聊聊天这么单纯·那会公司干部们大都有此嗜好,我在城里最好的几家卡厅亲眼目睹过干部们玩小姐的丑态,从此,但凡遇到领导坐台上一本正经作报告,我脑子里总会浮现他们怀抱小姐摸摸搞搞,或者精赤条条肉搏的画面,这病根就是那会落下的。
 ·    那段日子,小K尽力给我洗脑,我则迷茫地抵触,我们的婚姻出现了危机·九六年底吧,我发现怀孕了,去医院一检查,惊得我差点当场就咬舌自尽,我染上了脏病,孩子不能要了,还得一次次去医院,在医生鄙夷的目光中,脱裤子张腿作物理治疗,荡尽我了所有的羞涩廉耻。
 ·    我在那厢痛苦得要命,人家始作俑者的小K却抵死不认账,轻描淡写说是我自己不注意个人卫生染上的·呵呵·· ·    这样的婚姻维系不下去了,我提出了离婚。
那年月离个婚真TM的难啊,要单位签字,小K怕影响仕途,根本就不同意离婚,我所在的报社隶属党委宣传部,总编也出面调解,说离婚会有损单位形象·而走法院,得花两年多的时间。
 ·    婚离不了,我不知道这日子该怎样继续,为了寻找一种解脱吧,我迷上了打麻将,渐渐的还不满足和公司的员工小打小闹了,后来发展到认识社会上的一帮生意人,打大牌,一晚的输赢比我一年的收入还多,赌博带来的刺激使我忘却了烦恼。
 ·    有天,一个牌友带了个公务员朋友,那会公务员不吃香,那人只坐在旁边看,听说我是这公司的,便搭讪问我认识不认识小K,说小K是他大学同学关系很好。
我说不能吧,小K那人我知道,是外乡人,据说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的·那人急了,为了证明他们关系好,说了些小K在大学里的琐事,重点描述了小K和校花长达五六年的感情,末了叹息一句:只可惜,小K为了前程,娶了那么个女人,好好的一支香草就插那堆牛粪上了。
· ·    我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小K现在娶的女人很丑那男人道:长得丑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用小K的话讲,他老婆的脑袋是给门夹过的,整个一活宝。
年纪轻轻跟个马列老太太一样,也不知道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就是在床上,小K玩点花样也会被骂流氓·有次小K喝醉了酒还说,他老婆就会一种姿势,死鱼一样,作死都不吱声,看着就没了- xing -趣。”
 ·    莫小楠听到这,匪夷所思地摇摇头,心道那小K可真过分,夫妻俩床第间的事咋都拿出去宣传,那同学也可恶,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便问:“小K的同学真不认识你”· ·    “不认识,小K没给我介绍过他任何同学,想来是我比那校花差了许多,拿不出手。”
美凤苦笑一下,继续道:“那晚我输了多少钱记不得了,只觉得输掉了整个自己·· ·    其实,小K是我唯一尽心去爱过的男人,带着盲目带着崇拜带着欣赏去爱的,尽管那会我提出了离婚,可心里的那份爱始终是在的。
而那番话颠覆了我整个世界,他可以不爱我,可以拿我当工具,却不该连起码的尊重都不给·· ·    也不是在给自己后来的行为找借口,反正那以后,我什么都想开了不在乎了,既然婚离不了,我在小K心里又是如此不堪,他可以夜夜作新郎,我咋就不能给他认下几个大哥对,咱也爬出墙找乐子去。
有报复小K的心理,也有想在其他男人那印证一下,自己是否真如小K诋贬的那样不堪·”· ·    “我想象不出你以前的模样·”莫小楠道:“认识你就风情万种。”
 ·    美凤笑了起来:“风情女人的风情是阅人无数后,在男人堆里打造出来的·我不明白有些男人,既要女人纯洁,又要女人有风情,他不晓得两者是熊掌和鱼的关系么· ·    后来,有次开房,正巧遇到警察扫黄,我并不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那会他们热衷抓赌抓嫖娼卖- yín -,无非为了罚款。
那天我心情不好,跟个警察顶了几句,辩解我不是卖- yín -,至多算发生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结果吃了一耳光,要命的是,说我态度不好,罚了款,还得单位领导来领人。
 ·    总编把我领了回去,尽可能地控制了此事的传播,我知道,在报社是呆不下去了,那毕竟是个喉舌单位·九七年那会,各单位人满为患,彼时我父亲已经离休,一来人走茶凉,他的话在公司起不了什么作用,二来他的概念,男人玩玩正常,我一女人出轨就是辱没门风了,便拒绝帮我,小K恨我给他戴绿帽,自然不管,凭着我自己,偌大个公司,竟联系不上一个管理岗位,最后还是总编帮忙,联系到七厂生技科,在描图室给我觅到个管理岗位。
 ·    十年前的七厂,我不知道你去过没有,偏僻恶劣,人员不是文盲就是人渣,我才25岁,一想到后半生得在那鬼地方生活工作就不寒而栗,索- xing -停薪留职,外出闯荡了。
 ·    出去那一年多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就不细说了,那是一段很疯狂的日子,我在放纵中体味那份堕落着的快乐,只是夜深人静,还是会有酒醉后清醒的痛苦。
不久,一个朋友吸毒过量死去,那件事情给我震动很大,平心而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我依旧融入不进去,快乐着人家的快乐,精彩着人家的精彩,痛苦着自己的痛苦,那绝不是我要的日子,我甚至怀念起公司里平淡单纯的生活了。
重生怅然若失· ·    九八年底,小K主动提出和我离婚,正好七厂定员也通知我回去,考虑再三,我留了下来,只是,管理岗位没能保住·”· ·    “那小K现在还在公司吗”莫小楠问。
 ·    “没有了,和我离婚不久,他就调到同系统另一家国企,据说和一高层女儿结婚,混得不错·而我,九九年初下车间,作了名倒班工人。”
 · · · ·第四十一章· ·【41】· ·    莫小楠见许美凤已放下碗筷,便关掉电磁炉,拿了点零食,两人喝着酒。
美凤继续道:· ·    “下车间后,我让自己和过去拉开了距离,很多东西不再涉足,只是依旧看不见前路,神作不了,鬼也作不了,而做人,却是那样艰难,就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混起了日子。
 ·    第一天见师傅,她给了我一本《化工原理》,要我好好看看,我随手给扔休息室了·估计这举动得罪了师傅,可我大学学的就是化工,这种浅显的东西我确实没必要读。
而对现场- cao -作的步骤,看了几个班,我自认为会了,对计算机运用就更不用说,可在师傅眼里,我很懒,不好学技术·· ·    对于以前上白班的人,去倒班生理时钟是需要时间调整的,尤其是零点班,我要打瞌睡,其它班组都有轮流休息,偏师傅不允许睡觉。
还有,哪怕工艺是正常的,她都要求按点巡回现场,白班还好,遇到中班零点班,七厂那鬼地方,晚上- yin -森得很,我害怕,不愿意去巡检,她叫过几次见我不动,便再也不叫我了。
这一来二去,我便和师傅积了些矛盾,私下都不理睬·· ·    那会猴子已经出师,和师傅一个班,他见不惯我的做派,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尊敬师傅,我心里好笑,我再不是年轻那会,遇到老师领导便心存敬畏,看看那些我尊敬过的人吧,都是狗屁。
何况我的概念,师傅当如古人所云,传道授业解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称配的·我懒得理会猴子,跟那种文盲有什么好说的·· ·    此后,猴子就处处作弄我。
当时在车间工人里,我是唯一的一个全日制大本生,他便给我起个‘全太阳制’的绰号;我在前面走路,他跟在后面搔首弄姿地学,引得人大笑;或者在我饭盒里装个壁虎小蛇。
我不跟猴子计较,却把怨气记师傅身上,我认为不是她主使也是她纵容了的·· ·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我听修造厂的人讲,师傅当年暗恋同宿舍的一个女孩,竟不许人家谈男朋友。
我当即愤然,那样变态的人竟然有脸作人师傅自此,别说叫她师傅,连跟她说话也再不客气·· ·    有个零点班,我送检样品回来,刚走到楼梯间,暗处一下子窜出个东西,头上白白的,黑乎乎的脸,一条红舌头耷拉到胸前,我惊骇得一屁股坐地上,尖声高叫起来,这才听见猴子嘎嘎的笑声。”
 ·    莫小楠也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道:“这猴子做事也太离谱,晚间这样吓人,不怕弄出事情来·”· ·    “可不是嘛,最气人的是,师傅闻声赶来问出了什么事情,猴子站一边,认真地说:师妹没看清路摔跤了,我正扶她呢。
师傅见状,对我说:以后上班别穿高跟鞋,再有,零点班不要这样尖着嗓门叫唤,挺瘆人的·· ·    MMD,我当时没被气死,还只能坐地上一动不动,因为,我吓得尿裤子了。
 ·    我决定报复那俩师徒,对于化工- cao -作来讲,若技术娴熟,接班后调整好工艺,反应平稳,那整个班都会很轻闲的·猴子一直自诩他跟师傅合作已是完美无瑕。
我便在他们调整好工艺后,开开这个阀门,关关那个阀门,待溶液波动起来,站一边闲闲看她俩在现场上蹿下跳地忙碌·· ·    如此捉弄了他们几个班,有天,我正准备把蒸汽阀关小,师傅站到我身后问:你干什么早怀疑是你搞鬼,为什么· ·    我说:不为什么,好玩。
 ·    好玩你不知道这样作的后果成品不合格事小,弄不好会出事故的·你没学过安全啊不知道化工生产危险啊· ·    少跟我讲大道理,我作了,怎样嘛· ·    你如果不愿意我作你师傅,可以跟车间提出换师傅。
 ·    我笑了,我才不会上当,说:你要忍受不了我,把我退回车间嘛·· ·    师傅想了想,问:那你要怎样· ·    你管好猴子,咱们相安无事,等我顶岗考试后,各走各的互不相干。
 ·    师傅答应了,随后,她再不管我,猴子也消停了,几个月后,我顶岗考试是和控制岗位定员考试一起进行的,我考试总分进入前十,留了下来·想想,三十几人竞争,不少还是在那岗位干了一二十年的老员工,我那份得意劲就别提了,遗憾的是,调整班组的时候,我和师傅分在一个班。
 ·    顶岗位后,我和师傅分开- cao -作,考核却是捆绑在一起的·真正等我独立- cao -作才知道,MMD,理论和实践还是有距离的,首先我没师傅- cao -作得平稳,其次我- cao -作出的成品偶尔有不合格。
那几个月,连累师傅奖金被扣了不少,她也绝,任凭我在现场怎样蹦跶,任凭报警器怎样尖叫,只要是我主- cao -作,她不会过来看一眼·· ·    而且,我觉得师傅很- yin -险,我俩一个班了,不可能不说话,有外人在,她对我就笑眯眯很和气,就我们俩时,我说一句她还一句,一样尖酸刻薄,那会她老爱说一句‘裤裆里拉二胡’,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去问猴子,他怪怪地看我几眼,道:扯卵蛋。
重生怅然若失· ·    我踹他一脚:不愿意说也别骂人啊·猴子急了,说:你问我的嘛,裤裆里拉二胡,就是扯卵(暖)蛋嘛·· ·    我气极,待师傅又说这话的时候,我冷冷一笑:裤裆里拉二胡,似乎你不好这口啊· ·    师傅面无表情盯着我:你倒是好这口,不也好到这里来了· ·    师姐,你说这是一个师傅该说的话吗师傅是够- yin -险的吧”· ·    莫小楠哭笑不得地望着许美凤,她不知道美凤描述的是谁,若是依师傅在修造厂那会的脾气,美凤的做派早被师傅掴大耳光了,而且她觉得美凤的想法也奇特,她美凤可以尖酸,师傅就不能刻薄· ·    “后来就出了一次大事。”
许美凤又点了一支烟,道:“多年后,我干化工越久,技术越好,回想起那次,才越感后怕·”· ·    “那天中班,我主- cao -,接班后一切顺利,工艺正常反应平稳,我就轻闲地坐电脑前监控。
可师傅却一趟趟进出- cao -作室,末了,对我说:出料管好像不正常,你注意一下·· ·    她平日从不管我- cao -作,见她这样讲,我也很重视,把各参数从计算机里调出,又去了现场,没发现异常。
那天轮班长和另外一个小班长都请假没上班,当班的小班长听了师傅的反映,检查了还是没发现什么,便赶着去处理另一岗位问题·· ·    记得刚吃过晚饭,我正洗着饭盒,师傅冲进- cao -作室,急急道:快通知停泵送料,出料管有堵塞现象。
 ·    我想她是急糊涂了,我们哪有权力指挥泵岗位停设备就赶紧通知了小班长,待小班长赶来,就那一会功夫,出料管堵了·· ·    简单点说,那根出料管有几十米长,其中有近十米是垂直的,里面的物料是高温状态。
那天的情况很诡异,工艺是正常的,不知道什么原因造成了管线堵塞,也不知道具体是堵在哪一段·而且时间一长,温度下降,势必会造成整条管线堵塞,那就是极大的事故了。
 ·    时间紧迫,小班长当即决定,从中部拆开管子用蒸汽吹入疏通,师傅则建议分段拆,分段疏通·小班长不耐烦了:分段搞那这一个班的产量就泡汤了。
就从中间拆,上下都通上蒸汽·· ·    师傅动动嘴,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那天我是主- cao -,很自然就拿起扳手,跟着小班长到了二楼的一个角落,没一会,师傅全副武装赶来,头顶安全帽,手戴长胶皮手套,脚上也换上长筒靴,与没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的我和小班长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把抓过我手里的扳手,道:你去看着压力和温度,别在这碍手碍脚·· ·    我退到平台上,观察压力表,距离他们约十几米,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们的动作,就在那块法兰刚拆下的瞬间,只见师傅一扔扳手,一个大幅度的转身,险些扑到,随即一蹬腿,动作很大地往外跑,小班长紧随其后,刚刚露出的管口立马喷出一股白色溶液,那场景象足了好莱坞大片,两人在前方拼命奔跑,后面喷- she -着高温高压的熔融液。
· ·    奔到铁栏杆前,师傅手一撑,双脚一摆,凌空从那二楼跃下,小班长则抱着头从楼梯上滚下,两人刚一着地,没停歇地直接奔向前方的清水池跳了下去。
 ·    我们车间要接触高浓度的腐蚀液,因此弄了个清水池,以备不慎沾上液体的员工清洗,还未走近,就听见小班长哼哼地,师傅没一会则爬了上来,- shi -漉漉地大步往- cao -作室走,我跟在后面。
她拿起电话,简洁地通知了几个岗位,指挥着把整个系统停了下来,随即叫了救护车,安排员工送小班长去医院,利索地代替班长作了相关处理·· ·    进了休息室,我发现她身上有些发抖,便到了杯热水递过去,她接过却狠狠砸在地上,咬牙道:MD,这样瞎搞是要出人命的在房里走了几步,从急救箱里找出烫伤膏,脱下工作裤,她大腿外侧已有一片红肿。
我说:你也去医院看看吧·她抬头,似乎这才发现我的存在,一下子提起裤子,很粗暴地把我推出去,大力关上了房门·· ·    我去清理残局的时候才感到有丝害怕,出事时如果是我在那里,那么狭窄的空间,又没安全措施,以我的反应和身手只会比小班长更糟糕,几百度的高温液体喷出,不把我当头淋成褪毛猪才怪。
 ·    那次其实是一次安全事故,车间捂了下来,不过内部还是开了事故分析会,造成堵管的原因仍旧没找到,但正确的处理方法却是师傅当初建议的,分段疏通。
小班长从中间拆卸本身就错了,而在管线两头灌入蒸汽加压,就错上加错了·小班长伤在前胸和双手手臂,他伤愈回来,那皮肤跟白癜风一样,红一块白一块,上面满是小肉疙瘩,一到夏天排不出汗,奇痒无比,· ·    不管当初师傅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替我去拆卸法兰,终究让我躲过了那一劫,我心里是很感激的,也见识了化工生产的危险- xing -,尤其有一些人为因数的存在,虽然我们- cao -作守则有规定,- cao -作工可以拒绝违章违规指挥,可那不过是一句屁话,真正上面要瞎指挥什么,谁敢理直气壮拒绝要想自保,就得看各自的道行和技术了。
 ·    那以后,我开始虚心请教师傅,脚踏实地学技术,她很高兴,她的概念,不管作哪行,不管喜欢不喜欢,本职技术必须学好学精湛·我们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
 ·    九九年秋,我又怀孕了,因有过几次人流,医生告之,若这次再作掉,恐怕以后就怀不上孩子了·我在医院的走廊坐了半天,我知道这孩子不能要,因为,我不晓得谁是他爹。
当时还是很害怕,怕手术出现意外死了都没人知道,可想不出该叫谁来陪伴,鬼使神差地给师傅打了电话··重生怅然若失· ·    师傅来了后,就坐手术室外陪着。
手术后,我在医院观察了一天,随后,她叫了辆车回七厂,送我到单身宿舍楼下·想着宿舍很不方便,就跟她商量,想去她租住的农房调养几天,她拒绝得相当干脆。
我只得作罢,转身没走几步,就软软倒下了,这倒不是作秀,确实虚弱·她一把扶起我,蹲下把我背背上,似乎还嘟哝了一句:MD,又不是老子干的·· ·    走上田埂的时候,四下空旷风很大,师傅还脱下外套把头给我包上,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想想自己这些年,竟委屈得不得了,伏她背上,哭得个一塌糊涂。
 ·    那次手术对身体损伤很大,在师傅那修养了半月,还没恢复过来,又感冒了·有天我很不舒服,吃过晚饭,师傅决定陪我去医院输液·因猴子借了师傅的摩托车,我们便步行下山,准备在岔路口乘车进城。
那会已是深秋,山道上几乎没行人,只有那惨白的路灯一路陪着我们·· ·    快到山底了,下面驶上来一辆面包车,驶过我们又倒了回来,反复了几次,车停了,下来两个男人,走我们跟前,一个问:你是不是叫许美凤我说是啊,另一个问:你认不认识罗光勇我想了想,摇摇头:不认识。
这时,从车上又跳下来个女人,冲上来,指着我就开始污言秽语大骂,说我抢了她老公·· ·    原本师傅是挡在我前面的,那女人越骂越烈,我便上前解释,她肯定认错人了,我确实不认识什么罗光勇,那女人很激动,挥舞着手说烧成灰都认识我,然后伸手往提包里掏着什么。
一旁的师傅蓦地拽住我,一脚绊过来,在我倒地的刹那,她扑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我听见几人慌乱地跑回车上,开车离去·· ·    师傅站起来,几下就把身上的风衣脱下,又脱了毛背心,然后往下面跑,我以为她去追赶车子,拾起衣服,手背接触到一处- shi -漉漉,皮肤一阵刺痛,抖开风衣一看,已呈现窟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人立马吓傻了,是强酸· ·    我跑到岔路口,那里有个小卖部,师傅正弓着腰,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往背部淋,那老板娘端出大盆水,一勺一勺给师傅冲洗,末了,师傅找老板娘借了件衬衫换上,打了摩的,往医院去了。
 ·    我坐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了半天才爬起来给胡子猴子家打电话·师姐,你可能想象不到我当时的恐惧,几分钟前,我差点被人用强酸洗脸,若不是师傅那一挡,我TMD就成外星人了。
 ·    待我们几人赶到医院,医生刚给师傅处理完,她趴在床上,背部肿得很厉害,有两块巴掌大的皮肤变成了深褐色·猴子问:师傅,要不要报警· ·    师傅看着我,我那会很矛盾,若此事和我有关,报警肯定会闹到车间单位,若不报,下次再泼我咋办师傅见我没作声,拿过手机拨了个电话:二毛,我被人泼了浓酸,你帮忙查查,车牌号是######,其中一个二十几岁,左手有刺青,另一个三十左右,梳着小辫,主要找到那女的。
对,找到后,把他们两口子弄我这里来· ·    大约过了几天,那叫二毛的还真把人找着了,进病房一看,那男的我认识,也有来往,我只知道他叫小飞,不知道大号叫罗光勇。
那时的我和男人很随便,如同吃饭穿衣,一种需要罢了,和小飞本只是一起玩玩,那晓得他当真,要回去和老婆离婚,才惹出这场祸事·· ·    小飞两口子似乎受到过恐吓,很害怕,一个劲给师傅赔罪,师傅对那女人说:这事情本是我们不对在先,找你来是想和你商量,到此为止,好吗那女人忙点头,师傅又对小飞道:此事因你而起,我是代人受过,你得赔我医药费。
小飞自是连声应允,随后师傅就让他们走了·· ·    猴子觉得这样太过便宜小飞夫妇,把师傅喝剩下的牛奶泼了他俩一身·对我,师傅再未提起此事,只是待她出院后,她把后背的伤拍了照片,放大了给我:这面积比你脸大吧· ·    我明白她的意思,那段时间,除了上班,我把自己关宿舍里,一幕幕回忆自己几年的作为,算是反思吧,千禧年来临,我跟过去彻底告别,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开始了新的生活。
 ·    那以后,我也和猴子一样,经常去师傅的小屋·关系混熟了,发现她其实也健谈,我很喜欢和她聊天,她知识面很广,看问题比较客观,矫正了我不少的偏激,慢慢地,我心服口服地开始叫她师傅了。
 ·    只是,对于她个人的私生活,我依然不能接受,而每次我旁敲侧击地提及,她总是岔开话题,从不愿意和我正面交谈·· · · · ·第四十二章· ·【42】· ·    莫小楠喝光杯里最后的啤酒,看看妖精旁边的那瓶国窖还剩一半,道:“我差不多了,你慢慢喝。”
 ·    许美凤也拧上瓶盖说不喝了,莫小楠道:“别呀,你的酒量弄完这瓶没事的,不是说酒好嘛,慢慢喝·”· ·    “真不喝了,一会眼泪鼻涕都喝出来就不好看了。”
 ·    “你喝高只会亢奋,不会流泪的·”· ·    “都把我看成没心没肺的·”美凤苦笑道:“师姐,师傅弄成这样回来,我一样的难受,当初逼走她并非本意,我的初衷只是想让她和那女人分手,或者说,只是想她改掉那种不良癖好。”
 ·    莫小楠也止住嘻哈,问道:“妖精,我有一事情不明,不管师傅在七厂变得怎样让我感到陌生,可依她的- xing -格,绝不怕威胁,你能逼走她,究竟有何隐情”·重生怅然若失· ·    美凤低头沉默了会,叹口气,道:“这事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希望你能保密,尤其不能让猴子知道,不然我说不清楚。
即使我要跟猴子离婚,也不想搞成仇人,毕竟大家以后还得在一幢楼里居住·”· ·    莫小楠见她说的慎重,便也正色地点点头·· ·    “千禧年,师傅伙同我们把胡子推上去作了车间工会主席,卓总帮了大忙,事成后,我们宴请了你们夫妇,师姐你可记得”· ·    莫小楠道:“记得啊,正是那次吃饭我才和师傅重新接上头,此前我们有三年多没来往了。”
 ·    “那晚喝了多少酒你记得吗”· ·    莫小楠摇头,那会她还不会喝酒,席间喝的饮料,依稀记得那天卓尔聪喝醉了。
 ·    “我印象中那晚开了四瓶高度郎酒,我不喜欢酱香型,所以喝的啤酒,很清醒·散席后,胡子明显喝高了,我们打了一辆车回七厂生活区,送胡子回了家。
我住单身宿舍,洗澡得去洗澡堂,可澡堂关门了,就想着去师傅那里洗个澡,猴子自告奋勇陪我,于是我们三人就回师傅的小屋·· ·    好像那会也是秋天,MD,为什么秋天总有那么多事情发生当时我不知道他们都喝醉了,还以为师傅和猴子没事,他俩除了走路有点飘,说话是绝对正常的,而且走半路给风一吹,还都蹲田边,跟个青蛙似的哇哇吐了半天。
到家后,我给他们冲了糖水,师傅先洗浴,出来就回卧室睡觉了·· ·    等我洗完澡出来,猴子倒沙发上呼呼大睡,扯不起来,外面又开始下雨,这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我还真不敢一个人走回生活区的宿舍,只好在师傅那留宿了。
 ·    山里夜间很凉,猴子睡堂屋,我就给他盖了床棉被,进了卧室,在师傅柜子里翻出条毛毯,裹着身子在师傅旁边睡了·呃,得说明一下,我一直有裸睡的习惯,睡了一会,很冷,迷迷糊糊就钻进师傅被窝了。”
 ·    “你可真够神奇的啊·明明知道师傅你不怕”莫小楠打断道,心想这不是存心引诱师傅犯错误吗· ·    “怕什么师傅就算是那样的人,不终究还是个女人,女人还能强女人不成再说了,我总不能去跟猴子挤一块睡吧”· ·    女人不能强女人。
莫小楠想着这句话,那自己十年前和师傅那次算什么· ·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正熟,忽的听见耳边一声大叫,师傅坐起身,掀开被子看看,跟见了鬼似的蹦下床去了。
半响,她问:怎么回事你怎么这样睡在这里· ·    我没理她,裹好被子,继续睡觉,就听见她冲到堂屋,摇醒了猴子,猴子嘟囔:咱不是还喝着的嘛,咋在这里睡了· ·    赶走了猴子,师傅又进了卧室,在房里乱窜,我说:别走了好不好我还想睡会。
 ·    她停下,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作什么了· ·    我不耐烦了:你作什么自己不清楚啊,问我作什么师傅就没作声了。
 ·    等我一觉醒来,起床见师傅坐堂屋沙发上,旁边一堆烟蒂,师傅平日很少吸烟的,便问:吃东西没有宿醉后吸烟,你不难受啊· ·    她似乎很难堪,迟疑一会,道:如果,我昨晚作了什么伤害了你,对不起。
 ·    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觉得好玩·师姐,当时我真的只是想逗逗她,就说:如果那前提可是假设啊·· ·    她说: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    我说:这招我也常用,百试不爽·· ·    她问:那你要怎样嘛· ·    我说:什么叫我要怎样我能怎样· ·    然后我去厨房梳洗了一下,准备回去了,再进堂屋,师傅还坐在哪里,而且,她哭了。
 ·    我这才觉得玩笑开大了,就实话说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她不相信,我越解释,她哭得越厉害·MD,事情就这样在她那里给搞成真的了。
 ·    我无奈地坐在一边,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房里只有师傅压抑的哭声,她脸上满是懊恼羞愧,一个劲跟我说对不起·不知怎的,我想起那些年,我伤害过别人,也被不少人伤害过,可从没人跟我说过对不起,许是给秋雨招惹的,我也伤感了,也哭,我是哭自己,咱俩师徒就这样,对坐着哭了半天。
 ·    后来,她又问我要怎样,我不明白她这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只想到师傅那两年对我很好,人也不错,就是不肯正视那点错误,若改掉那癖好,她将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便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    她点点头:你说·· ·    我说:以后你不许和别的女人发生这种关系·· ·    她很吃惊地看着我,叹口气道:这生我可能不会再去爱人了。
 ·    我又重复了一次:你得答应我,此生不再和别的女人发生这种关系·· ·    她低头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 ··重生怅然若失    “你确定那晚你们没发生什么”莫小楠不相信地问。
 ·    “真的没有,师傅喝醉了,睡得很沉,我清醒得很·再说,俩女人在一起,能搞个什么名堂嘛·”· ·    莫小楠没吱声了,看来妖精在这方面无知得很,两女人能搞什么能搞的名堂多了· ·    许美凤接着道:“那天以后,师傅就不喝酒了,啤酒都不喝,偶尔发神经见我还会脸红,我俩一直一个班,相处却是越来越融洽了。”
 ·    “到了02年下半年,有次猴子替师傅缴话费,说那月师傅网费手机费用了近一千块·我很吃惊·师傅社交很简单,平日就和我们几人来往,私下炒炒股票,也很少上网,对我网聊还放过厥词:对方是阿猫阿狗都不知道,对着个显示屏就能聊出感情,聊出高潮· ·    于是我开始留意,还真不对劲,那段时间她买了不少衣服,忒臭美,短信多得要命,打个电话还鬼鬼祟祟的。
我暗中跟了她几次,发现她确实跟个女的约会,期间我还撞见过师姐你和她们一起吃饭,可我知道,单凭这,师傅是不会承认的·· ·    过年前,小曼姐灌了香肠,我给师傅拿了些去,因我们几个平时都爱往师傅那跑,她堂屋的钥匙就放门洞里。
那天我打开大门,意外发现她卧室没锁,电脑开着,QQ还挂那,估计师傅是临时有事出去了·我就翻看她电脑,QQ里就一个人,再看聊天记录,什么悬念都没了。
 ·    师傅回来,见我坐电脑前,大惊,直接把电源断了,气急败坏道:你怎能这样· ·    我站起身,盯着她问:当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忘了· ·    她不作声,扭头看着窗外,我说:你这样只会毁了自己,我都能痛改前非,你怎么就改不了· ·    她回过头,道:我才三十二岁,不想就这么不人不鬼地过下半辈子,我好容易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你放过我成不· ·    我说:师傅,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放过你我也三十岁的人了,年轻时作过不少荒唐事,真正承认自己的错还是认识你后,记得你说过,不管世道怎样变,人心怎样变,只要我们自己恪守做人的本分,独善其身就行了。
你育人振振有词,怎么自己做不到· ·    她看我一眼道: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们这种感情,你不明白的·· ·    我打断她道:我是不明白,更不明白的是,你怎么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    后来任我怎样劝,说得口干舌燥,她不再说话·无奈之下,我说: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怨我了·· ·    她问:你要怎样· ·    我道:我会找那女人,和她说说咱俩曾有的事。
 ·    她听了开始发怒:够了,别再用这件事胁迫我了,我这一生清清白白地做人,因你那桩事,一直愧疚不已,绷不直脊梁·该作的我都作了,这次我不会再妥协。
 ·    我说:你再这样执迷不悟,怎么堂堂正正做人又有何清白可言你只能生活在世人的鄙夷唾弃中,只能象个老鼠一样蜷缩在- yin -暗的角落里,永远见不到阳光。
 ·    这下,师傅暴怒了,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几天后买断工龄走了,连年都没过·”· ·    莫小楠听罢,长叹一口声,她记忆中的师傅尖锐、痴狂、特立独行,而妖精他们口中的师傅,已经没什么棱角了,或许在七厂那些年,师傅为了顺应世俗,作了些妥协改变,只是她的努力,到底有多大意义连妖精这里她都没能过的去。
 ·    “妖精,你想过没有你说的那些话,很伤人的·”· ·    “师姐,我说的都是事实,外面说师傅的话更难听,更伤人。”
 ·    “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可你是她徒弟,算的上是师傅亲近的人,你怎能这样伤害她”莫小楠想到师傅的那句,‘你放过我成不’,心里一酸,问:“你是不是怨师傅没帮你连猴子都作了大轮班长,你却还是- cao -作工。”
 ·    “你错了,师姐·你去问问骆思敏就知道了,在我们公司,搞化工的女人技术再好,几乎都只能作- cao -作工,提不了班长的。
何况,我还不至于浅薄到因这个原因怨师傅,我是真的搞不懂,师傅明明知道那是不对的,为什么要一意孤行”· ·    “你对他们那类人了解多少那不是一个对错的问题。”
 ·    “我干嘛要了解我没那个兴致去了解·”· ·    “你都不了解,凭什么指责是错的”· ·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那些文艺作品影视作品里看得少吗想想就恶心啊。
师姐,我对你是有意见的,你早就知道师傅是怎样的人,为什么不劝阻也许正是你们的纵容,才使得师傅死不改悔的·”· ·    “妖精啊,我以前也不了解师傅他们那类人群,我所接受的教育告知,那就是一种变态或道德败坏有伤风化的行为。
我一直也很困惑,我知道师傅的行为会受到非议,可我始终不认为她道德品行有问题,更没变态,除了- xing -取向不同,师傅和别人没什么两样,而且还很优秀·”·重生怅然若失· ·    “我没否认师傅优秀呀,可恰恰是她这个污点,掩盖了她所有的优点,只要改了,师傅是会得到应有的尊重的。”
 ·    “我也是最近才认真地了解了她们那个群体,或许,我们以前接受的一些观念,都是由教育和社会舆论强加的·使得我们的思想形成了一种固定的思维框架和模式,不易更改。
现在有种说法是,她们那类人有不少是天生的,改不了的·”· ·    “这个说法我不同意·师姐,什么叫天生的我是杀人犯我说我是天生的,我是强犯也是天生的,什么都可以推给遗传基因· ·    ,这借口也太蹩脚了吧”· ·    “咋又扯到犯罪上了她们犯了哪个天条”· ·    “至少是有悖道德和伦理的吧”· ·    “很久以前。
自由恋爱都是有悖常理常伦的·妖精,我不想和你争,只想说说我的观点,我认为,只要她们双方是自愿的,没有妨碍其他人,没有伤害别人,就没什么可指责的·”· ·    “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估计当年师傅要把那女人领回七厂,一定有不少人和你是一样的想法,现在世风日下,人们见多了不平和龌龊,已然麻木,习以为常了,我们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不讲对错,不讲是非臧否,无需禁忌的的时代。
若师傅她们都能公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那这个社会的道德可见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    听着许美凤慷慨激昂的话语,莫小楠蓦地失去了交谈兴致,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小曼、小青、程丽丽、柳小小以及师傅一众人来,心里除了悲凉还是悲凉· · · · ·.第四十三章.· ·【43】· ·    莫薇回家十几天了,回去的当晚,老爸单独和她谈了一次,表达了两个意思,一是以后处理莫薇的事情,不再开家庭会议了;二是尽量尊重她的选择。
这让莫薇很感动,父母都是老式人物,对出柜她从没考虑过,此番能得到老爸这样的理解,实属不易了,· ·    当然这得归功于小姑两个多月的斡旋·不过老爸提出,以后希望她住家里。
 ·    “你找到工作后,我的车可以给你用·”老爸说·这让莫薇有些犯难,她十岁前一直跟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来这个城市后,念高中就寄宿,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便和AA在外租住,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现在要她回家和老人住,肯定不习惯,但想到老爸既已作了让步,便也答应了。
 ·    回来的那个周末,舅妈请客,莫薇和父母一起赴宴,有个阿姨带着个小伙子,看似随意地安排他坐在了莫薇的身边·席间,从众人暧昧的笑容和鬼鬼祟祟的私语中,莫薇倒也看出了端倪,只低头吃菜,对小伙子的殷勤和询问一律充耳不闻。
散席后,那阿姨拉着莫薇絮叨了大堆小伙子的优点,莫薇低眉顺眼听着,末了,礼貌地笑笑说:“谢谢阿姨关心,我还没恋爱的计划·”· ·    回去的路上,老爸开车未出一语,老妈翻来覆去把小伙子的身世背景介绍了几遍,又问莫薇的想法看法,任老妈怎样发问,莫薇一语不发,老妈碎碎念的功夫可比周版的唐僧厉害,语言稍有不慎,耳朵定会受罪。
 ·    过了两日,老爸让莫薇给二叔送点东西过去,到那后,二婶留她吃晚饭,莫薇也没客气,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没一会,二叔· ·    和他的儿子莫闲回来,一同来的还有个男孩,莫薇以为是莫闲的朋友,还招呼着说笑了几句,再进厨房,手机的短信响了,莫薇拿起一看,却是坐在客厅的莫闲发的:姐,别怨我没提醒你啊,这家伙是发给你配对的。
 ·    莫闲知晓莫薇的事情,姐弟俩感情一直甚好,当下莫薇不动声色,趁二叔二婶没注意,悄悄溜出,夺门而逃·· ·    回到家,一家人正吃着晚饭,莫薇刚上桌子,老妈发作了,啪地放下筷子道:“你怎么就不能和人家接触下你这辈子就这样鬼混下去”因爷爷奶奶在场,老爸喝住了老妈,莫薇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    老爸跟进来,道:“薇薇,你要理解你妈,去接触接触嘛·”· ·    莫薇道:“爸,你说过尊重我的选择的。”
 ·    “我是说过,可你也得替我们想想啊·就算是为了我们,你去处处看成不”· ·    “再怎样去处,不也是作样子给人看这对人家男方也不好。”
 ·    “那你这辈子还真就打算这样了为了我们也不能改改”· ·    莫薇茫然了,这不是又回到了这个要求决不能答应,不然,接下来肯定会被要求为了父母结婚,生小孩,想想都恐怖。
看来,父辈们长年累月积淀的观点和思想已经很难改变了·莫薇沉默了会,道:“爸,我想搬出去住·”· ·    “不行。”
老爸拒绝得很干脆·“以前我和你妈对你关心太少,现在你回家住,我们也好沟通·”· ·    莫薇头大了,接下来的日子,因生活习惯不符合老妈的要求,整日给念叨得头皮发炸,还得时时提防相亲的陷阱。
莫薇决定尽快找个工作,想办法搬出去·· ··重生怅然若失    事实上,刚回来她就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也参加了一次大型招聘会,十几天过去了,竟没一次面试通知,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辞职的冲动了。
那份工作虽不喜欢,没有前景,可薪水却不低·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城市,只怕工作更难找了·· ·    而想着自己的一家,不也是千里迢迢从老家涌入这城市的么大都市是华丽多彩的,却有着电光背景般的虚幻,城市舞台上演绎的繁华,莫薇一直觉得和自己无关,那都是别人的精彩,这些年在这里留下的忙和碌,不过是想融入其中的努力,而自己的位置在哪里,自己的未来又在哪里,莫薇不知道。
 ·    老在家这样耗着,莫薇有些烦躁了·这天,小辛又打电话约她出去玩,小辛也是L,在莫薇认识的几个圈子里的朋友中,小辛和她交往最深,在她看来,小辛知道疼老婆,有责任感,绝对是只好T。
 ·    “你回来这么久都不露面,太不够意思了·”小辛说:“去咖啡厅,我们聊聊·”· ·    莫薇其实是不喜欢坐咖啡厅的,为了满足小辛的这种伪小资爱好,她去了她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咖啡屋,找了个靠窗位置,叫了杯茶,闲闲地坐等小辛。
 ·    没一会,一辆车停在门外,小辛下来,款款进入大厅,待行至桌前,莫薇噗地笑出声来·几月不见,小辛头发蓄长了不少,袭一身名牌,浑身打扮得女人味十足。
“最近流行娘T搞成这鬼模样”· ·    小辛没理会,要了杯咖啡,低头嗅了嗅,呷了一小口,缓缓道:“干嘛把总自己弄得那样男- xing -化,象打了标签似的,给人提供揣测。”
 ·    莫薇夸张地摇着头:“反正看着你这模样别扭,发财了又是车又是名牌的·”· ·    “车是我女朋友的,这身衣服是她买的。”
 ·    莫薇没回过神来,小辛是有老婆的人,她和BB同居好几年了,两人都在一起供房了,咋冒出个女朋友来了不待发问,小辛又道:“我和BB分手了。”
 ·    莫薇瞪着眼,O着嘴,小辛和BB可是有十年的感情啊·惊道:“咋了你们咋会分了”· ·    “你走后,我们参加了AA的婚礼,那天晚上,我和BB对坐了一夜,你俩的结局似乎就是我们的明天。
后来记不得谁提起未来的话题,没有争吵,客气客观地就谈到了分手,好像这念头存放在彼此的心里很久了,借这个机会摆上了桌面·”· ·    “我和AA分手咋会影响你们莫不是你感情外走了找借口”· ·    小辛苦笑一下,道:“我们都是快三十的人了,BB家迫婚的压力可比AA家强多了。
这两年,BB一直想弄个形婚应付家里,我不同意,这个矛盾就慢慢积聚着,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    莫薇沉默会,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们也会分手,难道LL间长厢厮守真的只是个神话传说”· ·    “我不知道。”
小辛长叹一口气道:“我只知道很累,我今年28了,早些年不停地和家里周旋,好容易父母默许了我单身的决定,BB家的麻烦又来了,而在BB眼里,我是T,我对未来的担当应该更多些,责任更大些,薇,我感觉扛不下去了。”
 ·    “借口,什么叫扛不下去了你和BB分手才多久这么快就交新女朋友,这里就扛得下去了”· ·    “我现在的女朋友你应该也认识,BB生日,在我家聚会,你还记得那个黄姐吗我们认识几年了,只不过我一直不知道她喜欢我,和BB分后,她天天陪着我,不久前表明了爱意,我们在一起了。”
 ·    莫薇再次瞪圆了双眼,年初BB的生日宴会上,那个黄姐给莫薇印象很深,不单是她四十岁的年龄夹杂在一堆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中打眼,而是那身行头,名贵时髦得让在场的几只小T羡慕不已。
据说黄姐是一家什么公司的高管,据说也是一只T·· ·    莫薇不相信地盯着小辛,问道:“你是转型作P了还是挑战最高境界的TT恋”· ·    小辛淡淡一笑,道:“都是女人,干嘛分那么清楚两人在一起,自己舒服合适就好,我愿意为她改变。”
 ·    莫薇再一想,不对啊,不是说那黄姐是有老公孩子的人吗又惊道:“你这家伙,作小三了”· ·    小辛闻言,脸微微一红,思忖了会,道:“有得就有失吧。”
 ·    “小辛,你不用这样的·”莫薇急了,劝道:“即使和BB分手,你也可以继续作你的T,重新寻找,你这么优秀,没必要傍一个年龄大你一轮有家室的人啊。”
 ·    小辛轻轻摇头道:“作T很累啊,我在朋友眼中算得上是个好T了,不也是这个下场再去寻找谈何容易,即使找到了,感情培养了,要再去面对家庭社会的压力,或又要求我多担责任咋办我都快三张的人了,承受不起打击了。
现在跟黄姐在一起,至少感觉很轻松愉快,或许孩子大些了她会离婚,我愿意等·”· ·    “你神经啊·”莫薇道:“你们倒是愉快了,想没想过这样会给她老公孩子带来伤害MD。”
 ·    “薇,你怎样骂我都可以,不能说黄姐的·她们那代L很苦,你不了解那个年代,远没现在宽松,除了婚姻,她们没别的路可以选择。”
重生怅然若失· ·    “那也不一定·我小姑的师傅就是一个七十年代初的老L,人家就坚守下来了,尽管现在傻了,可一样值得尊重。”
 ·    小辛又淡淡一笑,道:“那你去访访,看那个年代真正坚守下来的有几人我自问是普通人,若要付出的代价太大,那我宁可选择妥协。”
 ·    “够了,别老拿压力说事,吃得咸鱼就要抵得渴,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没人拿枪逼你吧”· ·    “薇,我不想和你争,我象你那么大的时候,比你还诀绝。
可我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今天约你出来,就是坦言相告,我知道你的脾气,我们这朋友还能不能继续作,在你·”· ·    “你是有选择的权利,我尊重你的选择,鄙视你的做派。”
莫薇忿忿道:“你都不是我熟悉的小辛了,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可作的”· ·    小辛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既是如此,那好吧,还有一事,AA托我给你带两句话·”· ·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老喜欢让人带话·”莫薇打断道:“简直莫名其妙。”
 ·    “那你倒是给人家当面说话的机会啊·”小辛道:“你回来这么久,AA打了不少电话,可你就是不接·薇,平心而论,AA以前对你很好,干嘛弄成仇人一样”· ·    “那你说吧。”
 ·    “一,AA不希望你恨她·从我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AA短时间仓促结婚,实属无奈·她父母对她不交男朋友,一直颇感蹊跷,年初去过你们的出租屋,便对你们的关系有所怀疑,此后一直催促AA交男友,她搬回去后,你的短信被她父亲看见,家人对她用了些手段,所以”· ·    “我跟她讲过很多次的,要顶不住家里压力就给我明说,我们好合好散,为什么要表现得那么绝情”· ·    “薇,你讲点道理,你能做到心平气和和AA分手若在你和她家人中间非要作出个选择,她只能妥协,你理解一下AA。”
 ·    莫薇不语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过去了·便问:“还有呢”· ·    “还有,AA希望你们还能作朋友。”
 ·    “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超乎友谊的朋友”· ·    “我的理解可能是后者。”
 ·    这次莫薇笑了,道:“也请你帮我带两句话给她,一,我不恨她了;二,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罢起身告辞,走过小辛时,小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薇,失去你这个好朋友,我很伤心·”· ·    莫薇轻轻抽出手,出了咖啡厅,心里暗骂一句,她也很难过,认识小辛好几年了,那时的小辛和自己现在一般大,成熟稳重,对生活对未来充满热情,这才几年时间啊,什么都变了。
 ·    走在寒风肆虐的街上,莫薇一片迷惘,如果真如小辛所言,现在她之所以还可以抗争,是因为年轻,那过几年,她青春不再,是不是也会和AA一样为满足世俗的需要,步入婚姻或者象小辛一般,去选择另一种逃避莫薇不寒而栗了。
 ·    正胡思乱想着,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莫闲打来的:“姐,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伯伯伯母,你舅舅舅妈,正伙同我爸妈在我家开会呢,我偷听了一会,一个主题,想办法给你拉郎配呢。”
 ·    莫薇长叹口气,坐街边,无力地把头埋进怀里· · · · ·第四十四章· ·【44】· ·    许美凤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莫小楠想着去清理下师傅的东西,便带上肖亦,坐上胡子的车,一起去了七厂。
 ·    车停稳后,待许美凤下了车,胡子对莫小楠道:“师姐,一会你劝劝猴子妖精,没必要扯到离婚,都一把岁数的人了·”· ·    莫小楠道:“我的话他们未必能听。”
 ·    “会听的,你劝劝嘛,他们结婚后日子过得挺好的,若这样离了,怪可惜的·”· ·    “那我一会劝劝猴子。”
 ·    “还有,趁今天大家都在,把师傅的事情商议了好不”· ·    一听又要开会,莫小楠暗中翻个白眼,不置可否地上楼。
顶层是猴子夫妇特意留给师傅的,有卧室书房洗手间,还有个活动室,很宽敞·师傅的东西堆放在卧室里·· ·    “师傅走前,把添置的家具电器全送人了,所有的家当都在箱子里了。”
胡子道·· ·    莫小楠望去,墙角堆叠着四个纸箱和两个木箱,遂和胡子搬下,一字排开,她先把四个纸箱拆开,有三个里面全是书,按分类整整齐齐的码放着。
另一个纸箱里全是工具,各种规格型号的螺丝刀扳手电工刀,相当齐全,莫小楠笑道:“师傅在哪里都会备上一套工具·”· ·    “是啊,一般家庭里简单的维修她都会,比个爷们都强。”
胡子道··重生怅然若失· ·    打开一个木箱,是些床单被套,还有几件用塑胶封得很严实的衣物,因存放了四年多,浓浓的樟脑味下,还是飘散着一丝霉败气息。
莫小楠随手拿出一件,很容易就认出是思敏当年给师傅织的毛衣,再看,思敏织的什么毛裤围脖手套,连磨损得厉害的毛袜子,都仔细地包好封存了·最后那口木箱,就全是师傅收集的小玩意和思敏的字画。
在一个文件袋里,莫小楠找到了师傅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手册,打开一看,确实只缴纳到03年·· ·    末了,看看这几口箱子,莫小楠莫名地泛起些许酸痛,这就是师傅所有的家当便对胡子说:“等我把城北的房子收拾出一个房间,你就把师傅这些东西给拉过去吧。”
又对一直站门口的肖亦道:“师傅,来看看你要带什么走不”· ·    这时,小曼跑了进来,拉着肖亦一阵欢呼,肖亦没理会,在木箱里翻看那些小玩意,小曼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肖亦不耐烦了道:“走开,神经病。”
 ·    “我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病,但不犯病很久了·肖兄弟,去看看我写的字·”小曼不由分说,拉着肖亦出了门。
· ·    胡子把箱子堆回原处了,对莫小楠道:“走,咱们开会去嘛·”· ·    两人下楼,客厅里,猴子和妖精对坐着,猴子嗓门很大,不时拍着桌子,美凤斜靠着沙发,手里端杯水,冷不丁蹦出一句,惹得猴子又一阵激动。
 ·    胡子坐下道:“你们别吵了,咱开个会,把师傅的事情商议了·”· ·    猴子道:“也行,先商议师傅的事情,但许美凤不能参加这个会。”
 ·    美凤瞥他一眼道:“凭什么我不能参加你倒是说个理由·”· ·    “师傅就是你害的,MD,要搁过去,你早被撵出师门了,还开屁的会。”
 ·    “演武侠剧啊还逐出师门,就是要清理门户,也轮不到你出头,神经”· ·    眼见又要吵起来,莫小楠赶紧打断道:“这些年,你们一直叫我师姐,若不是只嘴里叫着玩,那我今天就以师姐的身份说几句话,成不”· ·    房间里静了下来,三人齐齐望着莫小楠,莫小楠坐直身子,道:“先说猴子,你要离婚,若是因为师傅的事情,那我劝你慎重考虑。
我认识师傅的时候,她就很向往外面的世界,结交了程丽丽后,两人想生活在一起,因一些原因,留在此地不能如愿·就是说,师傅其实一直有外出的打算,美凤相逼,只不过让她最后下定决心而已。
而你把师傅出事所有责任都推给美凤,甚至把小曼姐当年的怨气也撒她身上,这对美凤是不公平的,我个人意见,你们分开段时间大家冷静一下,没必要动辄扯什么离婚·”· ·    美凤道:“今儿我也把话给说明,你猴子要离婚,我随时配合,不过如师姐所说,你最好生理心理都考虑成熟了再决定,免得日后离了,大家住同一栋楼里你又跑来纠缠,就没意思了。”
 ·    猴子听了,低头吸着烟,没作声·· ·    莫小楠又道:“今天开会既是商议师傅以后的生活,我同意猴子的意见,美凤不能参加。”
 ·    此语一出,美凤大惊,抬头盯着莫小楠道:“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    “我的意思是,师傅今后的生活不用你管。”
 ·    “你给个理由·”· ·    “那晚我们谈了很久,我跟你说过,师傅这辈子就是这样的人了,她改不了的。
而你,骨子里充满了对她们的歧视和不屑,我不知道你将以怎样的心态和立场去帮师傅·”· ·    “就是说,你非得逼我认同她们那种生活方式”· ·    “绝对不是。”
莫小楠摇头道:“观念上的东西本来就不易更改,我只希望,你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最好先了解清楚了再作判断,而不要抱着成见一味指责·再有,虽然我不认为师傅的变故是你直截造成的,但你给她的伤害不少,你可以不认同她们,甚至可以不认她是师傅,可你给点宽容,尊重下师傅的选择。
不行么就象猴子刚才比喻的,如果他把你打残废了,再伺候你一辈子,你怎样想所以,从感情上讲,我们不能接受你对师傅所谓的帮助。”
 ·    许美凤挨个看看每人,最后把目光留在胡子那:“师兄,你说句话·”· ·    胡子扭动着身体,诺诺半天没表态,许美凤便缓缓站起身,动动嘴唇,却什么也没再说,开门离去。
 ·    美凤走后,莫小楠便对胡子猴子道:“咱长话短说,你们先谈要商议的要点·”· ·    莫小楠从不曾这样果断干练过,是以,猴子也简洁道:“首先是师傅具体由谁照顾,她现在跟你住,我觉得她还是回来好些。
一来这房子有师傅的份,二来这边可能更利于她恢复·”· ·    “这问题得问师傅·”莫小楠上楼叫来肖亦,问她愿意住哪里,肖亦道:“你住哪我就住哪。”
 ·    “可以后你要再婚怎办”胡子问:“还有,师傅在公司那边留有传闻,你在那边工作生活,又是单身,会不会招人议论,对你不好”·重生怅然若失· ·    莫小楠笑了:“其实我去接师傅就考虑好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即使我再婚,也会先安排好师傅的生活,你们就放心吧。
至于议论,我怕什么我照顾师傅是天经地义正大光明的事,如有人敢说三道四,套用赵太后一句话:老妇必唾其面·”· ·    “如果这样,那我得把师傅出的那笔钱退出来。”
猴子道·这栋楼是当年肖亦买下农民的宅基地,猴子夫妇修的,只有居住权没有房产证·· ·    “也好,就用这笔钱把师傅的养老保险补交了,再把医疗保险买了。”
莫小楠道·· ·    “那每月我和猴子出笔钱,算是给师傅的生活费,师姐你就不用出了·以后每年要缴纳的保险费用,咱三人平摊,行么”· ·    莫小楠点点头,道:“每月你们出多少怎样保管,就由你们两兄弟自己商量着办,等师傅记忆恢复了或者可以自食其力了,这钱就退还给你们。”
莫小楠本无意要师弟们出费用,她已打算好把铺子收回交师傅经营,可不想老被纠缠开会,所以师弟们随后提出的几条,她也一律答应了·· ·    起身的时候,莫小楠忽的想起一件事,师傅回来后,她哥哥肖磊来看过一次便再没出现,而且就在她和思敏煞费苦心隐瞒师傅回来的消息时,肖磊却口无遮掩地四处跟人说他妹妹出去混成傻子回来了,弄得莫小楠对他意见很大,便说:“对了,还得去找肖磊,告诉他,若师傅记忆恢复不了,那师傅以后的生活,生老病死就都由咱几个负责,这事情胡子去办,都最好和他签个协议之类的东西。”
 ·    出了猴子家,挺着胸,牵着肖亦的手,莫小楠觉得第一次真正作了次师姐,这会开的才叫个爽·· · · · ·第四十五章· ·【45】· ·    年底,事情多了起来,莫小楠加班频繁,思敏带着朵米去付逸那探亲去了,对肖亦一个人在家,莫小楠最初是很不放心的,每天都会打好几个电话回家,没两天发现,肖亦竟会进厨房,把冰箱里的材料想当然地取舍后,放上油盐煮上,整出一大锅杂烩,就是说,自己能做饭了。
而且不管加班多晚,肖亦总会等着她·· ·    让她意外的是有晚,加班近十点,刚出工会大楼,对面马路上,路灯下立着个高高的身影,见到她就急急地奔上来,把手里的伞顶她头上,呵呵道:“下雨了。”
 ·    抬头望着冻得一脸通红的肖亦,莫小楠心里蓦地泛起了一丝暖意,在这样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走进师傅撑开的伞下,被师傅簇拥着,还有什么风雨是遮挡不了的· ·    平日晚间,饭后,两人就看看电视,下下跳棋,或者泡壶茶,闲闲地聊着,她认为师傅是完全能听懂和理解她的话的。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什么事情都要问问师傅,师傅的话总是能让她安稳踏实的·· ·    周末,师徒俩起了个早,去商场购买下礼拜的食物和必需品,两人从一楼逛到顶楼,又从顶楼慢慢往下扫荡,停停看看挑挑选选,直至装满了推车,这才心满意足地大包小包拎着回返。
 ·    打开家大门,莫小楠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不待反应过来,只听得身边的肖亦嗷地一声叫唤,扔下手里的东西,连鞋都未换,便冲了进去,她探头一看,客厅沙发上,半躺着一人,却不是莫薇是谁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    莫薇见肖亦灿灿烂烂地笑着向她扑来,也赶紧坐起身,笑着打招呼·· ·    “兔崽,想你呐”肖亦拉着她手直嚷。
 ·    “我也想你啊·”莫薇道,这倒不是客套话,回家后,一想起在小姑这里的日子,莫薇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肖亦那痴痴傻傻的笑,和孩童般的举动,当下摸摸她的额头,道:“上次我砸的地方还疼不对不起啊,是我不好。”
 ·    “不疼不疼,我也不好,也对不起了·”· ·    说话间,莫薇抬眼望去,小姑仍站在门口接听电话,估计是老爸打来的。
这次她是瞒着家里偷跑来的,到小姑这里后,她才给老爸挂了个电话,告诉家里她的决定·· ·    莫小楠挂了电话,换了鞋,抓起鞋柜上的一本杂志,奔进客厅,劈头对着莫薇就是一阵拍打:“好你个小兔崽子,二十几岁的人了,这么不懂事,做事想着一出是一出,你以为你还小去哪招呼也不打”· ·    莫薇躲避着,伸手扯住杂志,起身一把把小姑抱怀里,摁沙发上坐下,道:“别激动别激动,小姑,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说罢,自己也坐在肖亦身边,道:“小姑,我给老爸说了,我决定留在你这里,和你一起生活,帮你照顾好肖阿姨·”· ·    莫小楠呵呵干笑两声,啜着嘴,半响道:“和我一起生活你每天伙同我师傅玩乌龟或者搂着小魏卿卿我我还照顾肖阿姨呐,哪天你莫大小姐发脾气,又把我师傅砸一脑门疙瘩是吧”· ·    “你不要这样小瞧人,我留下是会自食其力的,至于上次动手,我给肖姨道歉了的,以后不会了。”
莫薇气恼道:“我是在和你说正经事,你严肃点嘛,小姑·”· ·    “我也相当严肃地和你聊正经事呐·”莫小楠道:“你此番偷跑来这,有这种想法,无非是家里那关没过,选择了逃避,可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以我师傅为例,当年带程丽丽走,说穿了也是逃避,结果呢结果弄成这样子回来。”
重生怅然若失· ·    “可至少,肖姨和程姨过上了自己想过的日子·”· ·    “是不是这种日子非得要用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取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只有离开,只有走,才是唯一的选择还是说师傅,前几天我和你胡子叔闲聊,他说师傅在七厂,为人处事很好,人缘也好,完全可以把程丽丽领回七厂一起生活。
他至今都认为,七厂那边的人,就算是不理解,大多也会接受师傅她们的·妖精类只是极少数·所以,我认为师傅当年的离走,就是错误的·”· ·    “我和你师傅不同,我面对的是家人。”
 ·    “道理是一样的啊,薇薇·”莫小楠道:“再有以我的观察,周围的人其实是不了解你们那个群体的,因为不了解,所以觉得不可理喻,觉得惊诧,甚至歧视。
可你想过没有怎样才能让人们了解象我,以前还见证过师傅和思敏那段感情,我依旧还是不了解的,若不是这次你给我扫盲,我也不会自己主动去了解。
你要想让亲友理解接受,得先让人家好好了解不是”· ·    “我不停地和老爸沟通,可没用·他们的思想已经定型,不易更改了。”
 ·    “你得给他们时间,你得努力去说服才是啊,毕竟你爸妈的态度还不是那么强硬·如果遇到压力,遇到不同的声音,就选择逃离,那能解决什么问题你能逃一辈子么总是抱怨大人们不理解你,那你又作过多少努力让他们理解”· ·    莫薇低头想了想,道:“我承认我作的努力不够,也是啊,肖姨可以做到让周围的人即使不理解也接受她,我面对的是亲人,应该没这么难的。
嗯,以后我会继续说服老爸老妈·”· ·    “这就对了,你现在该做的是,好好找个工作,真正独立起来,成熟起来,过得好好的,让大人们放心了,再慢慢说服父母。”
 ·    “嗯,我会在这里好好生活的·”· ·    “怎么我说了半天都是废话啊”莫小楠着急了,愠怒道:“我今天给你个态度,以后我可以帮助你继续说服大哥大嫂,可不同意你留在我这里生活。”
· ·    “为什么”· ·    “薇薇,这里是个小城市,各种机会都不能和你爸妈所在的那个城市相比,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若是留在这里,和当年我师傅一把岁数扔掉工作走没什么两样,既是逃避,所付代价也太大。”
 ·    “好了,好了·”莫薇挥挥手打断道:“我也给你明说,小姑,以前你们都认为我不成熟,这个决定是我考虑了几天才作出的。
首先,要老爸老妈短时间接受我的选择,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要呆在那边,长时间的短兵相接,肯定会弄得大家都伤痕累累,有点距离,反而好沟通·其次,我不觉得留在那城市就会有多大的前程,小姑,你可以骂我没出息,我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就是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以后如果能找到一个相爱的女孩,平淡地过着日子,如果亲友们能认同和接受我们,那我这生就很知足了。”
说罢,不再理会莫小楠的絮叨,掏出手机,啾啾地摁键发短信·· ·    一直没出声的肖亦左右看着两人,蓦地对莫小楠道:“兔子,让兔崽留下。”
 ·    莫小楠停住念叨,对肖亦道:“师傅,你不了解情况的,她留在这里作什么”· ·    “放家里。”
 ·    莫薇咯咯笑起来:“听到没有小姑你师傅发话了,把我留下放你家里·”· ·    “放家里我放两只T在家里干嘛好玩啊”· ·    “那我不管。”
莫薇起身往外走·“你能收留肖姨,就得收留我·”· ·    出了门,莫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以前没想过出柜,算是得过且过地隐瞒着双亲,而今父母知晓了,就得面对了。
来小姑这里她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刚才小姑气急败坏地说代价,如果,老爸老妈可以短时间接受她的选择:如果那城市有她的另一半,如果那里有份不错的工作或者好的前程,她确实不会离开,可当那些如果都只是如果,那么以放弃大都市的生活来换取这小地方的自由,这个代价不大,和当年肖姨想比,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    而想起肖亦,她的遭遇给了莫薇很大的触动,这些日子,莫薇不再象以前那般懵懂,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的今后了,她可不愿意象肖亦那样,人到中年竟然一无所有,而且自己这生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徒弟,不会有什么胜似亲人的朋友,真要弄成肖亦那样,只能象魏一一说的,回家祸害父母了。
所以,自己先得过得好好的·· ·    现在,她准备去找魏一一,拿出手机又发了短信,确定魏一一在家,便买了束鲜花,一盒巧克力,打车直奔魏一一的住处,把东西背身后敲开了门。
 ·    魏一一打开门堵住,没让她进去的意思,莫薇也不介意,直截问道:“你和你老公和好了”· ·    魏一一望着她问道:“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 ·    “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莫薇低头盯着魏一一·继续问:“你们和好了”· ·    魏一一顿了顿,老实地回答:“没有·”·重生怅然若失· ·    “那好,我给你赔礼道歉。”
莫薇说着,不由分说地把身后的东西塞魏一一怀里·又道:“现在,我问你个事情,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决定留在这里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去搏一个属于我们的未来”· ·    魏一一怔了怔,呆呆地看着一脸凝重的莫薇又重复了一遍,正思忖着该怎样回答,却听莫薇重重叹口气,道:“好了,我明白了。
对不起,打扰你了·”说罢,莫薇很果断地转身,大步离去·· ·    魏一一怀抱着大捧鲜花,手拎着盒巧克力,当下跺脚追出门外。
“你明白什么了人家又没说不答应啊·”· ·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莫薇站住脚,背对着魏一一无声地笑了起来,待心里荡漾的甜蜜平静了些,又赶紧收拾好溢出的笑容,恢复脸上的严肃,回头一把搂住魏一一,往屋里走。
“咱进屋细说·”· ·    魏一一被簇拥着,仍没回过神来,挣脱莫薇,道:“你上次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太伤人了,你什么都不了解”· ·    “上次是我混账,给你道歉,咱不纠缠过去了好吗多想想以后。”
 ·    “你怎么了我咋感觉你是受了刺激,跟打了鸡血似的·”魏一一疑惑道·· ·    “胡说八道。
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莫薇坐下道:“听着,我是这样考虑的,你是出柜了的,我也正在和父母争取,咱俩在一起,以后各自家里这关不会是主要矛盾了,我们接触时间不长,我个人认为我们- xing -格是很合适的,彼此过去也有过伤痛,应该都懂得珍惜,我这个人有缺点,可不会儿戏感情,虽然现在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但我会努力,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搏吗”· ·    这下,魏一一听得相当明白了,很坚定地点点头,道:“我愿意。”
 ·    莫薇心血来潮地跑来,让莫小楠犯难了,这两天大哥的电话不断,甚至想赶过来强行带莫薇回去,被莫小楠阻止了·几个月来,她把她了解到的同- xing -爱相关的知识,都耐心详细地告诉了大哥,大哥的态度是摇摆的,往往上通电话还说得好好的,要尊重莫薇的选择,下通打来,又希望劝说莫薇改变,而大嫂和她娘家亲友似乎更要排斥些。
对大哥大嫂的态度,莫小楠其实是理解的·莫薇的事情出的突然,要让亲友们真正发自内心去接受,需要时间,这问题的解决不可能一蹴而就·而莫薇那孩子从小被老爹老妈宠坏了,大哥大嫂又一直放任,现在若弄回去动强来硬的,只怕真的会搞得大家伤痕累累。
 ·    可要莫薇留在这里,莫小楠也是不赞同的,当年大哥大嫂离乡背井在外打拼,不就是为了给莫薇创造一个好环境么这里是个小城市,早些年倒闭的企业多,就业压力一直很大,莫薇留下,能有个什么好前程· ·    接下来的日子,莫小楠只能两头劝解说服,可莫薇全当耳旁风,再念叨竟嫌她啰嗦,自作主张地搬城北的房子去住了,更可气的是师傅也跟着瞎掺和,见天陪着莫薇满城疯跑,说是搞市场调查,要帮莫薇创业,过分的是,连大杂烩也不做了,害得莫小楠吃了好几天泡面。· ·    这天,下班回去,家里又是一付冷冷清清,莫小楠放下东西,一车赶到城北的商品房,进了门,只见莫薇,魏一一和肖亦三人正热热闹闹地说笑包着饺子,她冷冷地看了一会,对莫薇道:“我这厢头发都愁白了不少,你倒没事人似的,过起了你的小日子来。”
 ·    魏一一闻言,脸上一红,低头躲莫薇身后,莫薇嬉笑道:“小姑来的正好,本要肖姨把饺子给你带回去的·”又伸出满是面粉的手指指四周。
“看,一一把房间收拾得好漂亮,这房子真象猴子叔说的,得住人才有人气,呵呵·”· ·    莫小楠不及回答,兜里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大哥打来的,想了想,她把手机递给了莫薇:“你老爸的电话。”
 ·    莫薇擦净手,接过手机坐沙发上,房间里一下子没了声音,几人都静静地盯着莫薇·莫薇直直地坐着,接听了一会,长长地吸了口气,缓缓道:“老爸,你听我说,好吗我今年24岁了,不再是你们眼中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要怎样的生活。
我知道我的选择让你们伤心,让你们在亲友那里没了面子,我也知道你们很爱我,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爱你们啊·是,老爸,我是什么都知道就是作不到,对不起,老爸。
我做不到你们的希望的那样,真的做不到,对,就算为了你们我也做不到,对不起,对不起”· ·    在一连声的对不起中,莫小楠看见莫薇眼泪一下子汹汹得地涌了出来,顺着面颊止不住地下淌,最后挂掉电话,把头藏臂弯里压抑地抽噎着,那魏一一坐莫薇身边,拉起莫薇的手,也泪流满面,脸上满是无助和委屈。
 ·    两孩子的哭泣让莫小楠心里一阵酸痛,几年没落过泪的她此刻感觉喉头堵得生疼,便别过脸,沉吟半响,道:“薇薇,若你执意要留下,我同意。”
 ·    两孩子抬起头,定定看着,莫小楠继续道:“等春节过后,你和我师傅一起去经营那个茶馆吧·这条路是你自己选择的,怎样走,你得想好。”
说罢,起身叫上肖亦,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和小魏好好珍惜,以后我们一块努力说服家里·”· ·    下了楼,莫小楠抬头望了望自家那扇窗,亮着灯确实有了不少的暖意。
十年前,她和卓尔聪联手,拆散了师傅和思敏,至今她不知道作得是否正确,而刚才,她旗帜鲜明地站在了莫薇一边,也不知是否妥当,她只知道,再不愿看到悲剧的发生。
重生怅然若失· ·    莫小楠牵着肖亦,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手机又响了,是思敏的,接听完,莫小楠对身边的肖亦道:“师傅,思敏明天就回来,她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以后就咱俩过了。”
 ·    “还有兔崽呐·”肖亦呵呵一笑道·· ·    “嗯·我准备把她楼下的房子买了写你的户主,是还有一个考虑的,付逸如果一直对思敏这样,那自然是好事,若有什么变故,咱得给思敏和朵米把房子留着,把窝保住,以后的事情,谁说得清楚,你说是吧,师傅”· ·    “嗯。”
 ·    “今天卓尔聪说,过几日给我过生日,要请咱俩去吃饭,我拒绝了,若是他背着我来找你,你不要答应啊·”· ·    “嗯,不答应。
那个丑八怪·”· ·    “胡子说妖精找他了,抱怨我作师姐的处事不公允,还说,妖精哭了·师傅,你觉得我作错了么”· ·    “没错。”
 ·    “嗯,我也觉得没错·猴子最近不抽疯闹离婚了,却被那半仙鼓动着要去寺庙给你祈福,半仙告诉他,去每个寺庙捐1百元,走完八八六十四个祠庙,你的病就好了,他竟然信这个,你说神经不嘛”· ·    “嗯,神经。”
 ·    “哦,对了,前几天,程丽丽来电话,说春节要回来看你,你想程丽丽不”· ·    “”· ·    “你别傻笑啊,想不想嘛如果她要带你走,你跟她去不”· ·    “不去。”
 ·    又走了一段,莫小楠忽然停住脚,拉拉肖亦道:“师傅,你背我一次好不”· ·    肖亦呵呵笑着蹲下,把莫小楠背了起来,师傅的背很单薄,却硬硬的,这背上背过思敏,背过妖精或许还背过程丽丽,十几年前,莫小楠一直就想让师傅背上一次,现在终于如愿了。
 ·    如果有天师傅记忆回复了,她能想起来的第一个女人会是谁呢莫小楠这样想着,伏师傅背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    【全文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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