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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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 ·文案·姜凝醉本以为一着不慎穿越到颜国太子妃的身上,就算再不济,至少也应当是衣食住行事事无忧的,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成为长公主颜漪岚随时随地无聊消遣的对象。
并且,她发现事情似乎还不单单只是这么简单,这位循规蹈矩的太子妃,生前竟然与长公主有染·自此之后,姜凝醉对颜漪岚的印象彻底地一条道走到黑,再也回不了头了……· ·这里是别怪作者没提醒你之友情提示:·主角穿越朝代为架空。
这里的长公主指的是皇上的女儿并非姐妹··作者是个历史盲,如果因此引起某些天雷滚滚的情节,请默默地口含鲜血,不要血溅电脑屏幕·(当然,作者本身就很雷。
)·作者萝莉身玻璃心··作者跟主角们有仇··如果以上五点友情提示仍然没有打消乃们追文的想法,好吧,么么哒,乃们果然都是真爱粉·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前世今生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漪岚,姜凝醉 ┃ 配角:颜君尧,柳浣雪,池蔚 ┃ 其它:哎呦,人家还是不知道要写什么啦~· ·    楔子·    ·    “太子妃醒了,太子妃醒了。”
    半是惊诧半是慌张的呼声划破颜国冰冷的夜空,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刺耳地刮过深邃湛蓝的夜空,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姜凝醉原本以为自己死了。
    轮船沉下去的片刻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难捱,她只能听到身边无数人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再之后,她甚至还来不及弄清楚轮船出事的原因,便随同船上的其余乘客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是海里的一片孤舟,慢慢地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耳鼻都被海水堵住,那一刻,她的的确确感觉到了死亡正如同水里的海藻,慢慢的缠绕捆绑住了她··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生还逃脱的可能,但是等到她意识恢复的这一刻,她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冰凉,但是身子却已经置身在了温暖的床榻内。
    很安全,这是姜凝醉意识里的第一个念头··    “娘娘,您醒了”·    这是在叫谁·    姜凝醉迷迷糊糊的想着,循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只见床边站着两三个打扮古怪的女子,棉布衣裳上绣着素雅的图案,头上盘着垂桂髻,不像是现代的打扮,倒像极了一副古时候侍女丫鬟的衣着梳妆。
    头疼地仿似要炸开·姜凝醉轻蹙着眉打量着眼前的人,随后目光迟疑地越过她们,落在她们身后偌大的宫殿里,原本心里还来不及缓缓舒出的那口气又瞬间提了上来。
    “娘娘,娘娘,奴婢是绿荷啊,您快说句话呀”见姜凝醉一直没有反应也不曾说话,名唤绿荷的人担忧地语气也随之急切了起来,圆滚滚的眼珠子眨巴两下,便立马泛起了- shi -意。
    “想来太子妃刚刚转醒,神智怕是还有些没有恢复过来,绿荷,休得无礼·”说话的是其中稍微年长一些的侍女,她一边轻轻斥责着绿荷,一边吩咐道:“还站在这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太医过来。
赤竺,你赶快去给太子妃打盆热水来洗洗脸·”·    “是,青芙姐姐·”两位侍女闻言,朝着那位叫青芙的侍女点了点头,纷纷退了下去。
    听着眼前的女子自顾自吩咐的话,姜凝醉的心里越发的觉得诡异起来,她的脸色倏地刷白下来,脑子尚还在一片空白之中,声音却先她的意识问道:“这是哪儿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这一问,倒叫从方才开始一直处事不惊的青芙吓的不轻,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凝醉身前来,也顾不及什么礼数,直接慌张地问道:“娘娘您在说什么”·    “这是哪儿”姜凝醉眼里闪过几丝警惕,身子往床榻之内挪了挪,避得眼前的青芙远了些。
她在心底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回忆道:“我明明记得我掉进了海里,为什么醒过来却躺在了这里”·    “没错,您的确是掉进了水里,但是那并不是海,而是不慎掉进了曲荷园内的莲花池里。”
青芙说着,望见姜凝醉苍白的脸上越发疑惑的表情,突然喉头发涩,说出来的话都开始有些发颤·“这是您的寝宫昭翎殿啊,您当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么”·    昭翎殿。
太子妃··    这些字眼刺得姜凝醉的心一阵阵的紧,她缓缓地闭了闭眼,努力压抑住心底的震惊,随后才默默地睁开眼,望着眼前一脸担忧莫名的青芙,一字一句道:“你说我是太子妃”·    “对啊,您当然是太子妃了。”
青芙轻笑,“您是咱们颜国最美丽的太子妃·”·    ·    第一章·    ·    姜凝醉还记得出事前轮船上的那一场史无前例豪华的舞会。
    她向来不爱热闹,所以自然也没有要赴宴的打算,可是母亲说这是她接手家族企业的第一步,她理应学会独自周旋和应承·若不是舞会最后的沉船意外,这一个夜晚,当真是平淡无奇的。
    想着,姜凝醉突然感觉到肩头有衣服覆盖下来,她回头,望见青芙体贴地为她披上狐裘大衣,低声道:“深冬夜寒,娘娘小心着凉了·”·    姜凝醉颌首,却并不说话,她只是凝神望着身前梳妆台上菱花镜里的自己,默默出神。
    我并不是你们的太子妃··    姜凝醉很想这样纠正她,但是大抵她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沉默,望着镜子里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一时间只觉得荒唐而怪异。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若不是看着眼前镜子里的这一张脸,兴许她仍然无法接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穿越·镜子里的人,大抵就是她们口中真正的太子妃了,而她如今却穿越进了这个人的身体里,不仅被迫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容貌,也许还有她那前途叵测的一生。
    “娘娘别担心,就连太医刚刚也说了,您大概是之前落水时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导致现下暂时的失忆,等过几日心情平复了,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来了。”
青芙自然是不谙姜凝醉此刻不能言说的心事的,所以体贴地轻声道:“太医嘱咐过,说娘娘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奴婢还是扶您上床歇着吧·”·    怎么可能会想的起来呢姜凝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无言,心里一阵无奈,她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依靠时间这种东西想起关于这位太子妃的任何事情了。
    姜凝醉并没有动,而是凉凉地问道:“青芙,我落水之后昏迷了多久”·    青芙想了想,答:“回娘娘的话,您整整昏迷了两天。”
    姜凝醉闻言,蹙眉:“那为何我醒来的这几日里,这宫里来来去去就只看见太医和你们几个”·    “娘娘大概不记得了,太子出城亲自监督新兵训练了,这会收到您转醒的消息,大概很快就会动身回宫了。”
青芙想了想,继续道:“皇后娘娘那也得知了您转醒的消息,特准您这几日不用去她那儿请安了,一切等到您身体康复了再议·”·    “那皇上呢”·    “娘娘怎么连这些都不记得了皇上早在三年前便驾崩了,那时您还尚在将军府,没有嫁进宫呢。”
    姜凝醉默默地将青芙的话自脑海里整理了一遍,随即更加疑惑起来:“既然如此,那为何太子三年来迟迟没有登基皇位”·    “呀”青芙闻言,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声,随后她慌张的四处望了望,才低头道:“这话可万万不能说,娘娘您千万要记得,这句话不能在外人面前提,更不能在太子的面前提。”
说着,似是怕姜凝醉再问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青芙忍不住弯身附在姜凝醉的耳边,声音也随着紧张而微微地发颤,“这是宫里的大忌,谁都提不得,提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娘娘,您千万要谨记在心呐…”·    这话说的着实怪异,姜凝醉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深·她透过菱花镜静静地望了青芙一会儿,发觉她脸上凝重警告的神情不似作假,适时的明白了这或许不是一个能大大方方搬上台面讨论的问题。
    皇上驾崩三年,太子却迟迟没有登基·怎么想,这事都透着蹊跷,甚至是太不合乎常理了··    气氛一下子就冷淡了下去,姜凝醉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换了话题道:“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不如你再说些关于我的事情,兴许我就想起来了。”
    “娘娘这话可真为难奴婢了·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敢在太子妃面前装腔作势呢”青芙说着,低头努力地想了想,这才说道:“您的父亲是当今颜国人人敬仰的大将军,老爷常年征战在外,就连半月前您大喜的日子也没能赶回来。
夫人听说您坠河的消息,前几日还刚刚进宫探望过您,奴婢已经差人将您醒来的消息送去了将军府,估摸这会儿夫人已经知晓了·”·    “你说我半月前才与太子完婚”姜凝醉闻言,漠然地笑了笑,道:“那看来太子与我的感情也并非有多好,不然怎地半月前我们才成婚,他就立刻动身出城查看新兵训练了呢”·    不料姜凝醉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来,青芙怔了怔,面露尴尬,随即才柔柔地笑道:“怎么会呢宫中谁人不知道,娘娘您打小就爱慕着太子,得知您要许配给太子的消息时,您还高兴了好一阵子呢。
而太子殿下从小就对您格外的爱护有加,奴婢从小侍奉在您身边,又随您一同陪嫁进宫来,这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反正也不过是别人的事,听听也勾不起多少的记忆和感情,姜凝醉只是漠然地笑了笑,有些倦怠地道:“时候也不早了,我想歇着了。”
    “是,那奴婢这就替您去打水来梳洗一下·”·    青芙领旨退下,偌大的宫殿便越发的显得冰冷安静了·姜凝醉一边往宫殿深处走去,一边抬头环顾着宫殿的四周,床榻是用上好的檀木雕花制作而成,散着淡淡的香气,床幔所用布料上乘,丝线镶成繁复典雅的图案。
    门扉被人推开的时候,姜凝醉正站在内阁处的烫金流苏珠帘前,她偏头越过身前的屏风望过去,依稀瞧见地上有影子站定在门前,却并没有急着走进来··    “是谁”·    姜凝醉警惕地问了声,可惜门边的人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依着她这声疑问,慢慢地朝着内阁的方向走了过来。
    “听说你醒了”·    响至姜凝醉耳畔的,是异常动听而妩媚的声音·姜凝醉从没有听过这样别致的音色,明明是清冷的嗓音,凉薄的甚至有些过分,可是这其中便又带了浓浓的慵懒气息,婉转而妩媚。
    姜凝醉循着声音抬起头来,发现说话的女人已经站到了珠帘外,与自己单单隔了不消一米的距离·身前的金色珠帘犹如流苏坠地,灿灿的遮住了她的面容,只有双眉间的花钿仿似梅花绽落额间,红得像是一团火焰。
    “嗯”似是没有想到姜凝醉的眼神如此的警惕和冰冷,珠帘后的人先是微微一诧,随后她极浅极媚的笑起来,伸手慢慢地拨开眼前的流苏帘子,朝着姜凝醉走过来。
“你这样望着我,可真叫人伤心·”·    窗外饶是有三千桃花怒放,也敌不过此刻落入姜凝醉眼里的这一张脸庞·她生得一双极美的凤眸,翩长的睫毛像是一对展翅待飞的蝶翼,凝望她的目光妖娆而慵懒,眉间的花钿落在雪白的肌肤上,犹如是一朵绽放雪间的梅花,她的唇抹了艳丽的嫣红,却丝毫不落俗,美得夺人心魄。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发觉姜凝醉正默默地看着她,她淡淡地笑起来,原本慵懒的面容也因为这一抹笑而妖艳明媚起来·她微眯的凤眸里透露出浑然天成的慵懒媚态,可惜笑容虽是美丽,但是她的眉眼里依旧是淡薄的,似是凉到了骨子里。
    明明记忆里从未曾有过与眼前这个人相关的片段,但是姜凝醉却隐隐地可以感觉得到,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威严感和危险感·或许是从她的那张含着冷酷的脸庞上,或许是从她那双从未真正笑过的凤眸里,又或许是从她慢慢朝着自己走近的身影里所带的那一股压迫感。
    “凝醉,我在问你话呢·”·    似乎是不耐姜凝醉的闷声不答,眼前的人又轻轻地出口提醒了她一声,只是这一声里,姜凝醉不止听出了那声音里透出的- xing -感慵懒,还有微不可觉的愠怒和冰凉。
·    眼前的人已经随着说话的空当直接来到了姜凝醉的身旁,顺带连同着那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一同袭上了姜凝醉的心尖,她本能的避着那令人窒息的紧迫和压抑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完全抵在了身后的雕花红木书架上,退无可退。
    “放肆”姜凝醉的眼睛直直地盯住眼前这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她脸上的冷意深了几分,语气也隐隐带着冰冷的愠怒·“擅闯太子妃的寝宫,可是死罪。”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前的人浅媚地嗤笑了一声,本就不算亲和的嗓音在此刻又平添了三分不屑,“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在我的面前摆出一副太子妃的架子。”
说着,她突然逼近一步,使得两人原本相差无几的间隙此时显得更加亲密无间起来·这样紧贴的距离里,她脸上的任何一处精致的妆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姜凝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什么叫做擅自闯入你的寝宫,我可是每日每夜都要来上几回呢·”·    明明是暧昧至极的话,但是从这个人的嘴里说出来,偏又带着那么一点耐人寻味的意思,似是暗示,又似是玩笑,更多的似是一种透着轻蔑的玩味。
    自从她醒来,身边的宫女甚至是太医对她的态度都一向是恭恭敬敬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不仅对着她说话丝毫没有谦卑和敬意,甚至还无时无刻不带着无礼和轻视,听她说出口的话似是与太子妃关系亲近,可是话里却并没有多少友善的成分,完全没有把太子妃放在眼里。
如果这个人不是身份高贵更甚她这个太子妃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疯了··    姜凝醉想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她的眼里是异常从容和狡黠的目光,这断不是一个疯子能有的淡定和气魄。
    姜凝醉的脑子里还在迟疑着对方的身份,一双手已经先一步捏住了她的下巴,指尖微微使力,她就被迫的跟随着力道抬起了头,顺着那人指示的方向抬头望住了她。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从刚才到现在完全抓不住情绪的人,直到这一刻,她的眼睛里才有了近似于认真的表情·“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凝醉,你不需要瞒我。”
    姜凝醉漠然地盯视着那人的脸庞,伸手狠狠拍开钳制住她的那只手,语带厌恶地道:“我不认识你·”姜凝醉说着,眼睛缓缓地扫向门外,道:“如果你再这样无礼,我就要叫人了。”
    “叫人”那人眼里的认真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促狭而恶劣的笑意,“需要我帮你么”·    饶是再淡定的人,如今听到这样简直堪称无赖的话也难免功亏一篑,姜凝醉错愕的抬起头看着身前的人,却见她率先转过身去,朝着殿门外唤道:“都进来吧。”
    一直守在门外的青芙和绿荷这时候才闻声急忙赶进来,可惜她们进来后,只是神色匆匆地扫过书架前的姜凝醉,还不等她出言命令她们赶人,就见她们突地转过身去,一致地朝着姜凝醉身边的人跪拜下去,慌忙垂首道:“奴婢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    姜凝醉的呼吸滞了滞,她的目光顺着青芙她们跪下的方向望过去,看见那人此时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望着她,眉眼里的神色慵懒而捉摸不定,像极了一种玩味的打探。
    瞧着地上跪着的一行下人们,想必这长公主必定是个狠角色了·姜凝醉认命的想,是了,胆敢擅自闯进她的行宫里来,又说出这样不敬的话,看来这长公主必定也没有把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也不知道在这颜国的律法里,对太子妃出言不逊和冒犯长公主这两条罪责里,究竟是哪一条比较严重··    所有的设想里,姜凝醉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似乎刚刚大难不死于海上,眼下恐怕又要死上一回了。
她的目光越过一众下人们扫向对着她一径媚笑的长公主,只觉得在这伪善的笑意里,竟是蕴藏着无数的杀意和危险··    宫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随着长公主的喜怒哀乐而变化,当姜凝醉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那个令所有人屏息的长公主只是毫不在意地拂了拂身上披着的玫瑰色纱衣,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的左手轻托着下巴,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眸正定定的望住姜凝醉,眸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芒··    “看来这一跤摔的值,去河里泡了泡,倒是把你的胆子给激出来了。”
    ·    第二章·    ·    昭翎殿内一派死寂··    青芙和着绿荷一行人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背脊躬得像是拉直了的弓箭,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没有人敢说话··    姜凝醉自然也察觉到了这样沉默而诡异的气氛,她默默地抬头望着眼前那位令所有人惧怕的长公主,直直地望着她那张妖冶的脸庞,似乎是想要探知她伪善的笑容下面真正的心思,亦或是从中猜测出她之前的那句话究竟是玩笑还是怪罪,可惜却是徒劳。
    那张脸庞虽然美丽,却美得那么虚浮···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虽说这样的气氛归咎于长公主地那一句问话,可是真要细细想来,似乎直接导致这种场面的始作俑者还是她自己。
光是想起刚刚这位长公主的话跟言行,姜凝醉几乎瞬间就认定了这绝不是一个息事宁人的主,不论如何,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再惹怒她,至少认个错是很有必要的··    “若之前我的言行有得罪长公主的地方,还请长公主恕罪。”
    颜漪岚斜身倚坐在椅子上,她的左手轻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注视着眼前的姜凝醉,瞧着她淡漠的脸上不慌不惧的神情,笑得更加耐人寻味了·“恕罪本宫看你可没有半点觉得自己做错的样子。”
    称谓瞬间的变化并没能逃过姜凝醉的耳朵,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浅探了颜漪岚一眼,不想却正巧与她带笑的视线撞在一起,直接被抓了个正着··    不同于姜凝醉的冷淡目光,颜漪岚看着她的视线带着刺骨的暧昧,犹如燎原之火席卷过来,让姜凝醉只觉得背脊火辣辣的,原本冷淡的眼睛也不自觉地避开了那道视线,落到了别处去。
    这位长公主生了一双勾人的眼睛,可惜那里面并不仅仅只有深重的美丽和诱惑,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傲,危险而冷酷··    “做没做错又有什么区别”姜凝醉低头望着地下跪着的一行人,再抬头漠然注视着眼前一径媚笑的颜漪岚,就算再笨拙到没有眼见的人也看得出来,在她这个太子妃和眼前的这位长公主之间,谁才是那个真正握有生杀权的人。
“长公主若是说我的不对,那就一定是我做错了,这才是长公主评价对错的标准吧”·    姜凝醉这一番话并不是一味的谄媚恭维,而是带着犀利和决绝的,就算是明白了眼下的形势,可是面对着颜漪岚也绝没有要退缩害怕的意思,甚至语气里还依稀透着不屑和鄙夷。
    颜漪岚闻言,低低笑出声来,她倒也不生气,只是轻捏着杯盖喝了一口热茶,随后她透过氤氲缭绕的雾气看住姜凝醉,眼里的笑意在水雾里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你以前从不会这么跟本宫说话·”·    姜凝醉的脸上依旧淡漠,她只是侧头看向颜漪岚的位置,轻启薄唇道:“还请长公主赐教,我以前是如何的”·    “安静的温软的,一副与世无争胆怯懦弱的样子。”
颜漪岚一手支着下巴,作出一副努力回想形容的神情,最后笑着补道:“对,像极了一只战战兢兢的小白兔·”·    可惜这样颜漪岚自认为有趣的- xing -子,到了姜凝醉这里就只能换来一阵无法苟同的沉默,最后附带中肯地评价道:“光是听起来就很愚不可及。”
    这句话引得颜漪岚‘噗嗤’一声笑起来,她反手遮着嘴一径低笑,眼神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姜凝醉,眉眼里的神情戏谑而妖冶:“你现在也没见着有多精明,倒是还学会跟本宫顶嘴了。”
    颜漪岚的话虽是玩笑,但是话里的意思分明就像是在取笑姜凝醉,笑她不知好歹的举措看起来是多么的愚不可及··    姜凝醉自然听出来了,她薄唇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道:“那倒是该怪我没能一直胆怯懦弱下去。”
    “无妨·”姜凝醉说着,看见一旁的颜漪岚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掀眼看她的模样尤为的惹人艳羡·“本宫原谅你便是。”
    “……”直到这一刻,姜凝醉才彻彻底底地明白,她跟颜漪岚大抵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好好交谈了·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姜凝醉恨不能一辈子也不再与颜漪岚多费一句唇舌。
    沉默间,门外突然有人敲门进来,而这于此刻的姜凝醉而言,绝对称得上是一件幸事··    来人是一名侍卫,他径自走进来,先是冲着颜漪岚和姜凝醉行了礼,随后视线迟疑地越过姜凝醉,犹豫半晌才道:“长公主,城外传来一封急报……”·    颜漪岚自然也明白侍卫支吾不敢直言的原因,她只是兴致恹恹地摆了摆手,也不避讳姜凝醉和一众下人在场,问道:“什么事”·    “太子殿下刚刚从城外送来的急报,说是殿下听闻太子妃转醒的消息,打算明早启程回宫。”
    颜漪岚自始至终的表情都很冷淡,她只是轻轻用杯盖划过杯沿,随即抬起那双妖冶美丽的凤眸,笑望住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姜凝醉,饱含深意地问道:“太子要回宫了,凝醉,你想要见他么”·    姜凝醉本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太子回不回宫于她而言并不是值得关心的事情,所以听到颜漪岚问她,她这才微侧着头望过来。
默默思索了片刻,姜凝醉才淡淡道:“自然是想的·”·    “哦”颜漪岚一径的笑,随后她扔了茶杯在桌上,偏首对着身下跪着的侍卫道:“传本宫的话,太子妃这儿自有本宫好生照料着,回宫一事过几日再议吧。”
    明明是颜漪岚煞有介事的询问姜凝醉的想法,可是等到她得到姜凝醉的回答后,她却又意味难言的选择了与之相反的决定,就好像她压根没有把姜凝醉的话听进耳朵里一般。
    想着,姜凝醉不解地抬头,目光恰好落在颜漪岚藏着戏谑笑意的眼里·她微微地蹙眉,突然在这一刻明白过来,其实颜漪岚需要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回答,她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戏弄她的理由罢了。
    姜凝醉并不了解颜漪岚与太子妃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过节和往事,有的时候她会觉得她们从前是亲密的,有的时候她又觉得颜漪岚对待自己的方式并没有多么友好,甚至称得上顽劣,但是真要说起来,她又的确没有从颜漪岚的身上感觉出多少实实在在的恶意。
    心里疑惑思绪万千,姜凝醉只是望着颜漪岚的方向没有说话,这样毫不遮掩的目光自然逃不过颜漪岚的眼睛··    虽说自从姜凝醉落水醒来之后,- xing -情大变,但是依着方才对于她的了解,颜漪岚也大抵摸出了一些她的脾- xing -,所以笑着问道:“你有话想要对本宫说”·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既然颜漪岚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那么姜凝醉也没有必要多加否认,道:“这一次落水醒来,好些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明明脑子里有熟悉的画面闪现,却犹如梦中幻影,转瞬即逝,偏偏想记却又记不起来。
所以,若是我之前有什么得罪了长公主的地方,还望长公主能够念在我年岁尚小不懂事,大人不计小人过”·    姜凝醉的这一番话虽然言辞得体,语气不卑不亢,听起来格外的落落大方。
但是不论她这一番话修辞得多么好听,言下之意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我既已万事想不起来,你就算再百般刁难我,也没有什么意义,倒显得长公主你不够宽容大度··    似乎察觉出姜凝醉话里有话,颜漪岚径自重新倒了一杯茶,她低头轻吹着热茶氤氲而出的雾气,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说下去·”·    “况且,太子即使眼下不回宫,终有一日还是会回宫的,长公主这样不请自来我的昭翎殿,时间长了,总是会落人口实。”
    姜凝醉冷淡的话语里全是暗示,却始终不肯当面说破什么,颜漪岚听烦了这样的暗示,冷不丁地打断道:“说重点·”·    “请长公主出去。”
姜凝醉面无表情地说着,平静的眼眸波澜不惊地望向颜漪岚,淡道:“还有,烦请长公主以后来我的寝宫时,提前派人通传一声,至少能让我提前准备好迎接,也不会显得那么唐突。”
·    望着姜凝醉一本正经的脸,颜漪岚突然觉得这样的姜凝醉实在是有些有趣,她不禁好笑,用手背半掩着嘴,肩头微微地抖动,发噱着道:“本宫若是不肯答应呢”·    颜漪岚的话带着刁难的意味,姜凝醉不恼也不理会,漠然道:“那就权当我对牛弹琴了。”
    颜漪岚笑望着姜凝醉,凤眸微微眯起,打量姜凝醉的目光也带了些方才没有的认真·“倒是有些怀念你以前那副温顺软弱的样子了,至少比你现在讨人喜欢多了。”
    听出颜漪岚语气里的玩味和揶揄,姜凝醉仿若未闻,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声音冷冷的,犹如窗外一层深过一层的积雪:“时辰不早了,若长公主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的话,就请先行回宫吧。”
说着,姜凝醉转身朝着屏风后的梳妆台走去,路过身前还一径跪着的青芙等人,道:“还不快起来伺候我更衣洗漱·”·    青芙闻言,先是朝着姜凝醉的方向侧过了身子,面色又为难地看了看颜漪岚的方向,始终不敢站起身来。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你主子的话么”颜漪岚嘴角含着笑,她轻声提醒了青芙一句,算作是准许··    得了颜漪岚的允肯,青芙和绿荷这才敢站起身来,忙不迭地随着姜凝醉往屏风后走去。
    姜凝醉的身影在九重帷幔后停了下来,灯光映照着帷幔上的那抹纤丽身影,她微微侧着头望向颜漪岚的方向,眉眼带着凛冽的冷意,仿若冰天雪地里一株开得娇艳的红梅。
    “夜深路滑,长公主回去的时候多加小心·”姜凝醉的声音淡然到没有一点情绪的夹杂,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她说着,朝着颜漪岚微微颔首,送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就不送了·”·    ·    第三章·    ·    颜漪岚低头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觉得好笑地抬起了头看着帷幔后面姜凝醉那张冰冷而认真的脸,一时间心底说不上来是震惊多一些,还是好笑多一些。
    敢情活了二十多个年头,今天倒是第一次收到了逐客令,而且,还是来自那个向来唯唯诺诺不敢大声说话的小丫头,这倒真是新奇的很··    颜漪岚的心里正暗自思索着该用什么方法治治这无法无天的太子妃,殿外突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人还未走进昭翎殿,声音倒是先一步响了起来。
    “听说妹妹醒了姐姐特地来看看妹妹·”·    杨思媚娇滴滴地说着,大摇大摆地带着宫女走进了昭翎殿里,前脚刚走进来,她的目光就扫视到了站在九重帷幔下的姜凝醉,娇笑着朝着她的身边走去。
    “媚夫人·”·    杨思媚冷淡地朝着行礼的青芙和绿荷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起来,随后扭头看着姜凝醉的时候重又拾起娇艳的笑意,款摆着走到姜凝醉的身边,笑道:“妹妹先前落水,姐姐得知了之后可是担心的很呢,如今看见妹妹安然无事,这心里的大石才总算是落了地。”
    杨思媚虽然嘴上的话说得关怀备至,但是语气里却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意,她涂抹了淡妆的脸上艳丽娇媚,眼角眉梢皆透着飞扬之态,望着姜凝醉的眼神也带着几分骄纵自傲。
    关心谈不上,跑来看热闹喧宾夺主的意味姜凝醉倒是察觉出来了··    姜凝醉这边还没有表态,- xing -子向来冲动毛躁的绿荷却是第一个看不下去了。
想她杨思媚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的太子侍妾,仗着自己为子嗣稀薄的太子生下了小世子,就在太子东宫里趾高气昂嚣张跋扈,不仅向来不把- xing -子软弱的太子妃看在眼里,还兀自以姐妹相称,摆明了以下犯上占尽了太子妃的便宜。
    “媚夫人,你好大的胆子,长公主还在主殿坐着呢,你竟敢不行礼”·    若是平日里,听见一个区区的宫女胆敢对着自己严声厉责,杨思媚非得教训得她哭爹喊娘不可,但是此时杨思媚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只是顺着绿荷的眼神望向殿中,看着慵懒斜倚在椅塌上的颜漪岚,脸上的飞扬跋扈早已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片面如死灰。
    “妾身之前一心关心妹妹的伤势,没有看见长公主的身影,一时怠慢,还请长公主恕罪·”杨思媚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颜漪岚的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心里直喊不妙,额间也顿时生起了一层冷汗。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漪岚充耳不闻,她一径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任杨思媚微弯着身不敢动弹,半晌,她才低低笑道:“看来媚夫人当真是关心则乱,连规矩都忘了。
本宫方才听你与太子妃以姐妹相称,若是这么算起来,本宫作为太子的皇姐,与你同作为太子妃的姐姐,不知道我们之间又该是谁大谁小呢”·    杨思媚自然不会傻到以为颜漪岚这一番话当真是要跟她作为姐妹互相亲近,不过只是在斥责她没大没小而已,她的后背一阵发凉,险些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太子妃虽然进宫不过短短半月,但是宫里谁人不知,这摸不透- xing -子的长公主向来对太子妃多有偏爱,不仅饮食起居上分外关照,长公主的贴身宫女碧鸢更是时常出入昭翎殿,这份热乎劲连太子都不及。
    只是知道虽知道,但是长公主忙于政事,平日里是极少踏足昭翎殿的,她们几乎不曾见过长公主,况且太子妃素来- xing -子怯懦,时常受了欺负也不会吱声反抗,她们的胆子也就渐渐地大了起来。
    这其中,当然是以杨思媚最为气焰嚣张了·只是不想,这一次她的命就那么不好,恰恰让她在昭翎殿撞上了颜漪岚··    “妾身该死。”
杨思媚战战兢兢地说着,忍不住伸手抹了抹额间的潮- shi -·“只是平日里与太子妃亲近惯了,又见太子妃比妾身小上几岁,所以才以姐妹相称·”·    “好。”
颜漪岚意欲不明地笑应了一声,随后侧首看着走出帷幔冷眼观之的姜凝醉,问道:“凝醉,可有此事”·    听见颜漪岚这么问,杨思媚的心里不由地隐隐松下一口气来,颜漪岚的心思她虽是捉摸不透,但是姜凝醉的- xing -格她倒是清楚的,依照往日的了解,姜凝醉断不会向颜漪岚诉苦,只会一味地忍辱承受。
·    只是这一次她显然料错了·姜凝醉这时已经从谈话中大致猜出了杨思媚的身份,她置身事外般的看着杨思媚,淡淡道:“我并不记得有这件事。”
    姜凝醉的话冷冷地抛下后,杨思媚刚松下的气重又堵了上来,这一次她再也站不住身子,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连声道:“妾身知错,还望长公主看在辰儿的份上饶妾身一次。”
    听见杨思媚搬出了小世子,颜漪岚浅媚的笑里参杂了几丝冷酷,道:“小小的夫人也敢这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看来本宫是应该替太子好好管教管教了。”
无视杨思媚闻言颤抖得更加厉害的身子,颜漪岚声音缓慢而慵懒,“不过今日本宫乏了,这事就交由太子妃处置吧·”·    见颜漪岚像个甩手掌柜似的把事情往自己这推,姜凝醉正想拒绝,抬头看见颜漪岚站起了身,一边轻拂着坐皱了的衣摆,一边对她说道:“在太子回来之前,你的一切都交由本宫负责,待会有什么需要就告诉碧鸢,碧鸢自会替你安排妥当。”
    颜漪岚说着,留下了身边的碧鸢,独自走出了昭翎殿··    颜漪岚这一走,杨思媚兀自地松了口气,可惜她仍旧不敢站起身来,倒也不是害怕姜凝醉,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碧鸢的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颜漪岚留下碧鸢的目的,不是真为了姜凝醉有什么需要,不过是作为颜漪岚的眼线留在这里,提醒杨思媚谨记她刚刚说过的话,不要妄动任何别的心思··    颜漪岚甩甩手走的洒脱,姜凝醉却是头疼不已,她低头看着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杨思媚,淡道:“我不喜欢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所以只有两句话要告诉你,你记着便是。”
    姜凝醉的口气淡然到没有任何的情绪,若真要说有什么,不过只是觉得麻烦的不耐而已·杨思媚咬了咬牙,狠狠应道:“太子妃请说。”
    “宫中从未有规矩说过太子的侍妾来太子妃的寝宫不必提前通传,更没有说过见到太子妃可以不必行礼,所以日后我希望你能懂些规矩,不必劳烦我下次再来教你。”
姜凝醉的声音平平,但是里面带着冰冷凛冽的气势,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还有,下次直呼我的称号便好,我们身份不一样,姐妹相称始终不合适,听上去也变扭至极。”
    作为太子妃,姜凝醉的品阶在杨思媚面前高了不止一等,听她这样一说,杨思媚的身躯不禁一颤,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妾身记住了。”
    不在意杨思媚咬牙发颤的声音,姜凝醉转身往内殿走去,淡淡道:“退下吧·”·    从未想过那往日总是低眉顺眼的太子妃竟然会当众教训羞辱她,杨思媚直到站起了身还犹自回不过味来,颇有些失神落魄地往殿外走去。
碧鸢一直沉声站在一旁,直到这一刻,她才上前几步,请示到:“太子妃若是没有别的什么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姜凝醉此时已经走到了屏风后,听闻碧鸢的话,轻应了一声算作允许。
    听见碧鸢的脚步自大殿内走远,姜凝醉想起方才颜漪岚明明吩咐碧鸢留在这里,可是等到她处理完杨思媚的事情之后,不必她开口碧鸢就自行离开了,压根没有再继续逗留的打算。
这样看起来,颜漪岚故意把碧鸢留下,倒像是在保护自己,至少足够震慑住杨思媚,让她不敢任意妄为··    这个想法一出,连姜凝醉自己都吓得不轻,那个方才百般刁难戏弄她的长公主能放过她已是不易,哪里会这么好心地来保护她。
大抵真的是累的不轻,才会生出这样荒谬的想法来,姜凝醉闭了闭眼,不再去想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青芙这时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好了浴桶和热水,她走进屏风后,轻声道:“娘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奴婢伺候您沐浴净身。”
    姜凝醉点头,任由青芙替她脱下最外层的纱衣,紧接着是里层的丹凤霞衣,直到褪去最里层贴身衣物的时候,青芙的面色突然一顿,眼神慌忙地移开,连手上的动作都僵硬慌乱起来。
    青芙的失态引起了姜凝醉的注意,姜凝醉先是垂目疑惑地望了青芙一眼,孰知青芙注意到她冷冷的视线,眼神一惊,赶紧移开去,甚至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心里的疑惑骤升,她隐隐不安地顺着青芙刚才的目光望下去,视线所触及的场景逼得她这样心思沉定的人也不由地呼吸一滞,脑子随之一片空白。
    只见她的身上,从胸口一路延伸至大腿内侧皆布满了浅色的印记,细细辨认上去,那分明是一个个暧昧的吻痕·这些痕迹看上去还很清晰,仍未完全的褪化消失,想必也不过是这几日天内留下的。
    不是说太子半月前就动身出宫了么那这些吻痕又是怎么回事太子妃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若是被外人知道了,那么不论是哪个朝代的律法,私通都必定是要杀头的死罪·    所有的设想一下子全堵在了姜凝醉的思绪里,青芙这时也注意到了姜凝醉冷到极致的神情,头垂得更低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姜凝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青芙发白慌乱的脸色,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知这一问,吓得原本就慌张不安的青芙更加地惊慌失措,身子一软就跪了下去,颤着声道:“娘娘息怒。”
    ·    第四章·    ·    姜凝醉伸手拢紧了敞开两侧的衣襟,背过了身去,无以名状的羞恼冲上她的心扉。
    “你先退下·”·    青芙抬头望着姜凝醉,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应道:“是,娘娘。”
    听见青芙的脚步声远去,姜凝醉神色复杂地低头再次审视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地灼烧着,复杂的情绪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虽说姜凝醉这二十多年里并未曾经历过情爱,但是对于这些事也是知晓的,光是看着身上尚未消褪的印记,她也能隐约感受到曾经发生在这具身体内的激烈情事。
    只是她依旧想不通,就算太子妃当真背着太子做了些什么,偌大的皇宫里,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跟太子妃私通呢并且还能瞒过宫里所有人的眼睛,连太子妃最亲近的下人都不敢透露半个字,简直到了胆大的地步。
·    疑惑间,脑海里突地跳出了一抹妖冶的身影,这个人一出现,似乎所有的不合理都瞬间解释得通顺了·只是伴随着释然而来的,是心头说不出的奇怪感受,卡在心头难以言喻的别扭。
    说大胆和任- xing -妄为…之前的那位长公主的- xing -子里倒是分毫不差的两者都具备了··    回想起她毫不避讳的出入昭翎殿,以及她时不时表露出的亲昵和言语里句句不离暧昧的话,想起自己宫里的侍婢面对她颤颤兢兢的表情,姜凝醉的心微微的一沉,似乎所有的猜想都找到了合理的出口,可是这样的推敲却又太过大胆而荒诞了。
    莫非长公主的势力真的到了这样只手遮天的地步姜凝醉之前虽有疑惑,但是并未曾明确地意识到,在这个皇宫里,真正主导权利的人是谁。
若当真如她所推断的那样,那么她往后的日子,必定不会好过了··    沐浴过后,姜凝醉唤了青芙进殿内,她漠然地看着青芙替自己有条不紊地穿上衣服,而青芙始终垂着头,在姜凝醉冷淡的视线里从未曾敢抬起头来。
“好多事情我虽记不清了,但是你时时刻刻伺候在我身边,我想,你应该是记得的·”·    姜凝醉的声音平淡,青芙闻言,手里的动作惊颤地一顿,她抬起头望着姜凝醉,摇头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青芙的模样哪里逃得过姜凝醉的眼睛,她分明就是在说谎·她哪里是不知道,不过是什么也不肯说罢了·想着,姜凝醉伸手拢紧敞在身旁两侧的衣襟,淡淡道:“我以为在这深宫里,身边的人各个居心叵测,但是至少你还会对我说几句真话,没想到竟是我错了。”
    姜凝醉淡淡的话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青芙闻言,脸色一片苍白,凝望着姜凝醉涩然恳切道:“奴婢对娘娘确是一片忠心,娘娘今晚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只求娘娘不要再过问那些往事,娘娘既已全然遗忘,又何必再执意过问呢。”
    青芙脸上的请求和关心不似作假,姜凝醉听青芙说得字字情真意切,又看着她脸上恳切的神情,微微地抿起了唇·心里一时间有太多复杂的感受夹杂心头,她没有再继续逼问,或许是知道再多问下去也是徒劳,青芙既然能说出之前那番话,想必是做了必死的决心要对此守口如瓶的。
想着,她低声道:“我累了·”·    见姜凝醉没有再继续追根究底,青芙暗暗松下一口气,随后忙不迭地道:“奴婢伺候娘娘就寝·”·    这时的颜国正是一年最冷的时节,夜已经深了,皇宫内外皆是一片寂静。
    屏退了一行伺候的宫女,姜凝醉怀里抱着紫金暖炉,肩上披着狐裘大衣,独自一人默默地站在窗前·一望无际的宫墙上盖着厚厚的皑皑白雪,遍地苍茫的景象落进眼里,萧瑟冰凉的夜色一路蔓延进了她的心里。
    自从醒来以后,各种难以预料的事情接踵而至,她甚至没有时间好好去接受和消化·也不知道自己的世界现如今是怎样的情况,得知自己遇难的事实后妈妈该有多伤心,一想起这些,她的心里就一阵纠结不安。
    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姜凝醉倚靠着窗棂默默地想,皎洁明亮的月光照着她轮廓精致的侧脸,清冷的光映在她翩长的眼睫上,投下一层暗淡的- yin -影,落寞地遮住了她眼里闪烁的神情。
    姜凝醉一夜未眠,直到天微凉的时候,她才渐渐有了睡意·这一觉睡得沉,等到她再睁眼的时候,寝殿内一片敞亮,她侧头望向窗外,瞧着外面的天色想必已过申时。
    姜凝醉动了动身子,正想出声唤守在外殿的下人们进来,突然感觉被子的一角似是被什么压住,她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神智霎时清醒了过来··    “你醒了”·    颜漪岚半个身子慵懒地倚靠在床尾,那双总是妖冶魅惑的凤眸微微眯起,似乎对于姜凝醉此刻无措惊愣的表情感到满意,她很轻很轻地笑起来,语气经过这一声浅笑的温润变得轻柔下来,尾音微微上扬,略带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却是别样的暧昧和- xing -感。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并不回答,她淡漠地眸子落在颜漪岚浅媚带笑的脸上,在心里隐隐地猜测着颜漪岚究竟是何时进来的·懒得与她周旋试探,姜凝醉索- xing -偏头想要唤殿外的下人们进来。
    姜凝醉面无表情的脸上总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望着颜漪岚的眼里疏离而冷漠,看得久了,颜漪岚竟然有些喜欢如今姜凝醉的这种冷淡清傲的脾- xing -,逗弄之心随之大起。
她恶劣地勾了勾嘴角,说出来的话差点没把姜凝醉气死:“本宫既然进得来这里,那么你觉得你还有可能逃得掉么”·    心思全被颜漪岚看在了眼里,姜凝醉心知她必定不止是在说笑,所以只能放弃了打算叫人的念头。
身上残留的那些印记似乎冥冥中得到了感应,不合时宜地灼烈起来,就好似是在回应姜凝醉这一刻的猜想··    越来越令人不安的猜想纷纷涌上来,姜凝醉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心里却忍不住不安起来。
她冷冷地望住颜漪岚,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似乎姜凝醉问了一个愚不可及的问题,颜漪岚双肩微微抖动,毫不遮掩地笑出声来,笑容绝媚,就像是春天里开遍了的罂粟,美丽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姜凝醉的话,身子往前微微一倾,两人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一大步·颜漪岚纤细的指尖轻轻地挑起了姜凝醉的下巴,逼得姜凝醉的视线对上她那双即使带笑也依然冰冷的凤眸。
    “你说…本宫要干什么”·    吟湘阁内,杨思媚正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前些日子太子赏赐的首饰,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吵闹,她心情本来就不好,如今经过这几声喧嚷,脾气更是一下子就点了起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都不想活了么”·    “娘娘,娘娘”杨思媚的贴身宫女橙香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却不似有什么焦急万分的事情要禀报,反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事。
“娘娘,不得了了,昭翎殿内出大事了·”·    昨日杨思媚才在昭翎殿吃了亏,这会儿心里正不得劲,如今听到橙香提起那边的事,她的脸一黑,烦躁地转回了身子,低声训斥道:“瞧你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难道她姜凝醉还能在白天偷汉子不成”·    瞧着杨思媚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橙香急忙说道:“太子妃偷没偷汉子奴婢是不知道,不过奴婢刚刚路过昭翎殿,看见太子妃的贴身侍婢们全都守在门外。
奴婢起先还觉着奇怪,便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娘娘您猜,奴婢看见了谁”橙香说着,犹恐隔墙有耳地低下头附在杨思媚耳边,道:“奴婢看见碧鸢也在殿外候着……”·    听到这里,杨思媚才察觉出橙香这番话里的意味,她丢了手里的镶玉耳环,左右张望了下,才掩着声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这么大的事,奴婢怎么敢看错”橙香赶忙点头道:“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奴婢敢肯定,此时太子妃的昭翎殿内必定藏了了不得的大人物,而这个人么……”·    这个人橙香当然不敢说出名字来,甚至连想都不敢多想,杨思媚当然也明白橙香及时打住话音的原因。
她闻言,娇艳水灵地眼珠子一转,脸上的- yin -霾和气馁一扫而过,她得意地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道:“走,随我去昭翎殿走一趟·”说着,杨思媚的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yin -狠地笑起来。
    好你个姜凝醉,偷人都偷进昭翎殿了··    且待我先一步查明了真相,若是当真有此事,我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不可·到时候,我料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了·    ·    第五章·    ·    杨思媚借着假山的遮掩,在绿荫后遮遮掩掩地打探着昭翎殿的情形,直到当真在殿外望见了碧鸢的身影,她才满意地笑了笑。
    “橙香,咱们走·”·    听到杨思媚叫唤自己,橙香赶紧应了声,抬了腿刚想往昭翎殿的方向走,却见杨思媚的身子折回来,朝着东宫正门的方向走去。
    橙香纳闷地挠了挠头,一边跟上杨思媚的步伐,一边问道:“娘娘,如今证据确凿,咱们不进去么”·    “证据确凿又能怎么样你若是想进去送死,我绝不拦你。”
杨思媚闻言回头瞪了橙香一眼,没好气地啐道:“长公主权倾朝野,向来只手遮天惯了,她的势力和本事你我心知肚明,谁能奈何得了她·”·    橙香闻言,不甘不愿地撇了撇嘴,眼见煮熟的鸭子转眼就要飞了,她泄气道:“那娘娘…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杨思媚笑得一派- yin -险。
昨日那小贱人仗着有长公主给她撑腰,硬是害自己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自己岂能白白便宜了她·    杨思媚想着,顿住了脚步,微眯着眼睛道:“在这皇宫里,不是还有一个人能够制得住长公主么”说罢,也不理睬橙香是否能够听得明白,一径扭着细腰往前走。
“走,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该去懿安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橙香这会儿才听出了杨思媚的打算,她站在杨思媚的身后呵呵一笑,崇拜地望着她道:“娘娘英明”·    昭翎殿内,香炉里散发出清幽的香气,无声地笼罩着整个大殿。
    姜凝醉的下巴被人轻浮而玩味地挑起,她冷冷地蹙起黛眉,漠然地凝视着眼前笑得妩媚的颜漪岚··    本以为穿越到当朝太子妃的身上,应当是衣食住行事事不愁的,但是姜凝醉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成为颜漪岚随时随地无聊消遣的对象,落到这样狼狈不堪的地步。
    身上残留的那些印记尚还未弄明白,她心里还有许多的疑惑没有解开,不想过了一夜醒来,颜漪岚便趁着她睡着的空档爬上了她的床,无礼放肆到根本没把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当然,姜凝醉望着颜漪岚那张不可一世的妖冶脸庞,猜想也许这个人就从没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过··    姜凝醉漠然睨视着颜漪岚轻佻无礼的动作,随后伸手拍开她挑起自己下巴的手,身子警惕地往后面挪了挪,视线快速地扫过她的四周,试图搜寻到能够迅速逃走的路线。
而颜漪岚之前带着暧昧玩笑的问话,自然而然地被姜凝醉淹没在了沉默里··    床边坐着颜漪岚,要想下床离开只怕是异想天开了,姜凝醉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来不及整理有些松散的衣裳,却没想到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竟然惹得颜漪岚轻声嗤笑起来。
    “身无二两肉的小东西,还担心被人看光”·    “……”·    在姜凝醉原本的世界里,她好歹是一个二十多岁、即将要接手母亲公司的成年人,可是不想一朝穿越,她转眼就成了颜国二八年华的太子妃,最糟糕的是,这太子妃不仅脸蛋稚嫩,模样透着青涩,连身子也尚未完全发育,因此眼下听到颜漪岚透着恶劣戏谑的玩笑话,她竟是一句话也反驳不上来。
    谁叫长公主自个儿不争气呢,空生了一副好模样,身子却没汲取多少营养··    姜凝醉懒得与颜漪岚逞口舌之快,她不说话,只是借着窗外的日光打量着坐在床侧的颜漪岚,发觉她虽然嘴上一直占着上风,讨尽了自己的便宜,但是身子却依旧慵懒地倚在床尾,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似乎当真如她所言,她对自己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只是,姜凝醉想不通,若她当真对自己没有兴趣,又为什么三番四次地来昭翎殿找她的不痛快·    颜漪岚的侧脸在大殿敞亮的光线下悄然绽放,衬得她妖冶的容颜尤为的浅媚和慵懒,嘴角无意间勾起的绝艳笑意煞是惹人心醉。
姜凝醉有那么一小刻的失神,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颜漪岚,她忍不住地想,或许古人创造出倾国倾城红颜祸水这样的词语,便就是为了用来形容她的··    “说起来,”颜漪岚轻瞥了姜凝醉一眼,起身坐到了茶桌边去,自顾自地倒了杯茶细细地抿了一口,连说出来的话也是慵懒至极的。
“你的身子好些了么”·    颜漪岚突然的关心引得姜凝醉怀疑,她实在是很难把颜漪岚的这句话当做是空- xue -来风的关心,却也一时摸不准她的意图,所以只是客气地回道:“多谢长公主关心,已经不碍事了。”
    颜漪岚嘴角弯起的弧度愈加上扬,笑得隐忍而饱含深意,她放下茶杯,挑眉看了眼姜凝醉面无表情的脸庞,重又问道:“应该没有留下什么伤痕吧”·    “没有。”
    颜漪岚侧着头睨着姜凝醉,乌黑如墨的长发顺着她歪头的动作倾泻下来,一颦一笑皆透着深意·她闻言,笑得一派风情,狭长的凤眸恣意地眯起,深望着姜凝醉的目光也愈加肆意了。
“那就好,本宫之前听闻你失忆之时,还担心着不知该如何向你解释它们的由来,如今既然没落下什么痕迹来,也总算是了却了本宫的一桩心事·”·    直到这一刻,姜凝醉才发觉她实在是有些太天真了,不论是从外表看还是通过实际的接触,颜漪岚都不像是会专程过来询问她伤势的人,她这么问,必定是另有原因的。
而当姜凝醉听到颜漪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颜漪岚对她身上发生过的一切了若指掌,就算当真与太子妃私通的那个人不是她,想必也一定与她脱不了关系。
即使如今她佯装成太子妃失忆的模样,颜漪岚也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而是选择用语言暗示来提醒她,谁才是捏住她脉搏的那个人··    这样的认知顿时让姜凝醉对颜漪岚的印象一条道走到黑,糟糕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就算明白了颜漪岚的意图,但是姜凝醉面对她的时候,态度依旧不见得有任何好转,甚至更加客气疏远了··    而对一个人厌恶到极致的时候,大抵都只会剩下一种表现,那么就是能躲就躲,眼不见为净。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长公主很闲”·    似乎没有听出姜凝醉话里的不耐和淡漠,颜漪岚一径支着头媚笑,戏谑道:“比起一觉睡到巳时的太子妃而言,本宫应该算不得是最闲的。”
    这话摆明了是在揶揄取笑姜凝醉一觉睡过了头,可惜姜凝醉并没有搭理颜漪岚的打算,只是淡淡说道:“时辰不早了,我该更衣用早膳了·”·    “时辰的确是不早了。”
颜漪岚顺着姜凝醉的话望了望窗外已经临近午时明亮的天色,她说着,看见姜凝醉起身作势要送客的动作,随后慢悠悠地抿了口茶,存心赖着不走道:“一早上听那些迂腐的老臣们絮絮叨叨,本宫恰好也饿了,不如……”·    不等颜漪岚说完,姜凝醉率先下床往殿门外的方向走去,她回头,截断了颜漪岚还想要说话的打算,道:“长公主想必还要别的事情要忙,我这等闲人就不留长公主在这用早膳了。”
    听姜凝醉的语气,颜漪岚觉得这倒不像是一味的谦恭,反而比较像是在驱赶瘟神,煞有恨之入骨的嫌恶感·想到这,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如今她在姜凝醉的心里,就是这么一个讨人厌的形象。
奈何姜凝醉出于对她长公主身份的顾忌而隐忍着不能发作,只能选择避而远之··    姜凝醉向来淡薄静默的眼里隐隐藏着厌恶的情绪,这样陌生的表情自那张熟悉的面孔里流露出来,反而更加清晰地让颜漪岚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往日的那个姜凝醉。
温婉柔弱而又含蓄害羞的,像是一株静静开在池塘里的莲花,清尘而脱俗,那才是她记忆里姜凝醉应该有的样子,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淡漠清冷得如同冬雪皑皑里孤傲绽放的梅花,拒人于千里之外。
    想她堂堂长公主,竟然在这个小丫头手上连续吃了两次闭门羹,不由地一股恼火自心扉蔓延开来,颜漪岚几步走到姜凝醉的身前,身子慢慢地朝着她逼近,笑得戏谑而恶劣。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你当真就那么讨厌我”·    姜凝醉警惕地注视着颜漪岚逼近的身子,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嘴上一味敷衍地回答道:“凝醉不敢。”
    “哦”颜漪岚抬了抬眉,下一秒,已经伸手拉住了姜凝醉的手腕,身子往前一步,瞬间直直逼到了姜凝醉的眼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到了最近,几乎鼻尖相触的地步。
“既然不讨厌,那么喜欢呢”·    姜凝醉淡漠地睨视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薄唇一开一合,说出来的话也是疏远至极的,透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依着长公主对我的所作所为,要说喜欢恐怕也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吧”·    姜凝醉不咸不淡地话引得颜漪岚微微一愣,随后她轻声笑起来,似是被噎住般轻咳了声,妩媚地凤眸笑望住姜凝醉,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道:“无妨,本宫多的是办法让你喜欢上我。”
    ·    第六章·    ·    颜漪岚身上侵占的意味太强,一颦一笑间透着攻城略地般凛冽的气势,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直逼姜凝醉的心间,压得她一瞬间心神微颤,险些要在颜漪岚的视线下夺门而出。
    “放开我·”稳了稳心神,姜凝醉低头看着颜漪岚钳制住她的那只手腕,低声道··    颜漪岚不仅没有依着姜凝醉的话松开手臂,反倒贴着她的身影逼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空间再一次缩小,亲密贴合到仿若嵌入彼此的身体里。
颜漪岚低哑地附在姜凝醉的耳畔,笑得浅媚·“本宫若是不依,你又能如何”·    耳边一阵酥麻和瘙痒,姜凝醉偏了偏头,避得颜漪岚附在她耳畔的呼吸远了些,厌恶地蹙起了眉。
虽说面对颜漪岚时,姜凝醉的心里是厌恶而避之不及的,但是自她身上传来的玫瑰香气满是诱惑的味道,让姜凝醉对她的靠近除了厌恶以外还夹杂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是不能如何。”
姜凝醉声音淡到没有情绪,“长公主若是喜欢这样幼稚的把戏,我也是乐得奉陪的·”·    姜凝醉态度依旧冷淡,明明话说得得体至极,但是语气却是漠然的,甚至带着些许鄙夷。
颜漪岚自然听的出来,她有趣地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姜凝醉,极浅极媚的笑起来,像是久逢猎物的猎手,眼里一闪而过些许志在必得的神情··    “殿下。”
碧鸢并不走进主殿,她站在偏殿内,隔着流苏珠帘朝着颜漪岚和姜凝醉行了个礼,随后侧过身面向颜漪岚的方向,道:“皇后娘娘特地派人传来懿旨,命殿下和太子妃立即前去懿安宫。”
    颜漪岚闻言,还未回答,姜凝醉已经趁着空当伸手推开了她,径自走到了一边去··    幸好来的是颜漪岚宫里的人,倘若让她身边的侍婢们看见她们如今这副拉拉扯扯的样子,不一小心传了出来,那还了得·    姜凝醉想着,看见颜漪岚拂了拂衣袖,随后偏头吩咐碧鸢道:“退下吧。”
    屏退了碧鸢,颜漪岚这才偏头看着一脸漠然的姜凝醉,戏谑道:“看来在这东宫里,你当真是旁人眼里容不下的沙子·”·    姜凝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颜漪岚话里的意思,是在暗暗嘲笑她在东宫里树敌太多,俨然是众人费尽心机想要铲除的对象。
颜漪岚前脚刚进昭翎殿不久,立马就有人将这件事告到了皇后那里去,姜凝醉看着颜漪岚有恃无恐的样子,想必这件事是冲着她来的··    “托长公主的福,我也发现了。”
姜凝醉淡淡道谢,语句里却是满满的讥诮·倘若不是颜漪岚的百般纠缠戏弄,她也不至于落人口实··    颜漪岚闻言,一径藏着笑,她难得的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身吩咐一直守在殿外的青芙和绿荷过来伺候姜凝醉梳洗更衣。
姜凝醉在梳妆台前坐了多久,颜漪岚就在一旁看了多久,直到她起身换衣服的时候,才忍不住对着颜漪岚说道:“我要更衣了,长公主是否回避一下”·    颜漪岚此时正倚着屏风抱着手臂看着她,视线对上姜凝醉面无表情回望过来的侧脸,笑着站起了身子,道:“不必换太过隆重的衣裳,母后向来喜欢简单的装饰。”
她说着,嘴角的笑意依旧妩媚,眼里的散漫戏谑却淡了几分·“还有,太子的嫔妃们真正容不下的是你的身份地位,你若是不想死在这里,就最好学会自保。
在这皇宫里,除了你自己,谁也救不了你·”·    姜凝醉漠然地望着颜漪岚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她仍旧陷在自己的沉思里无法回神。
    颜漪岚出了昭翎殿,碧鸢随即跟了上来,展开手里的狐裘大衣替她披上··    上了凤辇,颜漪岚懒懒地斜靠着,低头问碧鸢:“在皇后面前造谣是非的是谁”·    “前来通传的小太监告诉奴婢,今早媚夫人去给皇后娘娘请安,随后在皇后娘娘那小叙了一会儿…”·    “本宫有好一阵子没有见过小世子了,倒真有些想他了。”
说着,颜漪岚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妖冶的笑里尽是凉薄的意味·“传本宫的口谕,让奶娘带着小世子来凤仪宫小住几日·”·    “是。”
碧鸢应了声,问道:“那皇后娘娘那儿…”·    “本宫今日乏了,”颜漪岚摆摆手,示意抬着凤辇的轿夫起程,懒懒地道:“你替本宫回话过去,就说本宫今日政务繁多,明日再去向她老人家请安。”
    姜凝醉出来的时候,发现殿外早已不见颜漪岚的身影,没来得及多想,她就已经坐上了凤辇,朝着皇后的懿安宫方向抬去了··    凤辇落在了懿安宫门外,姜凝醉候在宫殿外,直到得到皇后的首肯,她才由通传的太监领着往殿内走去。
    走进殿内,姜凝醉抬起头看着端坐在殿堂上的妇人,一身精美华贵的九重纱衣铺陈在座椅四周,修长的双手交叠置于腿上,雍容华贵至极,那张端庄美丽的脸上微微透出岁月的痕迹,眉目矜贵,眼尾上挑,十分明显地昭示着她的尊贵和地位,眼神里却带着几丝平和温淡,望着姜凝醉的眼里盛着笑意。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心想,能拥有这样天生散发的尊然气质和威严的人,必定只有当今的皇后了··    这几日呆在宫殿里,除了调养身子之外,姜凝醉也渐渐地开始明白颜国的基本礼仪和规矩,因此在青芙和绿荷跪拜行礼的时候,她也弯下腰,福了福身子。
    “哀家听说你这几日才刚刚转醒,身子怕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就不用行礼了·”·    宁皇后说话的声音很轻,透着浑然的威仪,语气里却有一种淡淡的温柔和关心隐藏其中,让姜凝醉原本惴惴不安的一颗心得以平静下来。
她说着,凤目在姜凝醉的身上扫视了一圈,问:“凝醉,身子好些了么”·    姜凝醉默默收回打量着宁皇后的视线,随后垂下,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荣辱不惊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已经没有大碍了。”
    “你这孩子,称谓怎么总也改不过来”宁皇后微笑着摇头叹息,“你既已是太子的妻子,便是我的儿媳,应当随太子一道改口唤我‘母后’才是。”
    姜凝醉闻言,应道:“回母后的话,凝醉记住了·”·    懿安宫的宫女这时候端来热茶奉上,宁皇后低头轻抿了一口热茶,随后望见姜凝醉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静候着,不禁好笑。
“坐下吧,这里没有外人,你不必这样拘束·”·    姜凝醉之前明明听见皇后传诏的是她和长公主二人,如今进了懿安宫,才发现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疑惑间,听闻宁皇后的话,她也不得不按捺下心里的诸多疑问,依着宁皇后的话坐到了她的身旁··    “太医回禀我,说是你之前落水时受了惊吓,好些事情都记不清了”·    姜凝醉闻言,抬头看着宁皇后,道:“是。”
    宁皇后点了点头,紧接着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和君尧刚刚大婚,他就为了国事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你这孩子虽说识大体又懂事,从未对任何人抱怨半分,但是哀家明白,新婚燕尔本该正是感情浓烈的时候,自己的夫君就不能陪在自己身边,哪有女人能真正的心底没有半分怨责呢”·    姜凝醉淡道:“太子身居要职,必定有许多事情要做,凝醉虽然不才,但是这个道理却也还是懂的。”
    收回不动声色打量姜凝醉的目光,宁皇后笑了笑,道:“我听说长公主晨间去了你的昭翎殿,她素来与你亲近,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姜凝醉呼吸一滞,来的时候已有预感宁皇后传自己过来绝不会是空- xue -来风,直到这一刻她心底的猜想才全部成了真。
想着,姜凝醉平静无澜的眼眸里微微一动,道:“长公主只是关心我的身体,所以亲自过来探望我·”·    宁皇后依旧喝着茶,她闻言,默不作声,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打算。
    香炉里的香气缭绕在整个懿安宫内,闻得久了,姜凝醉竟然开始觉得胸口有些压抑,凝着死寂的沉默坐着,突然听到殿外一双脚步急急忙忙的传来·一个宫女快步走进来,朝着宁皇后和姜凝醉行了个礼,随后神色迟疑地望了姜凝醉一眼,弯腰附在宁皇后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    “啪·”·    随着那名宫女战战兢兢的禀报,宁皇后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声音并不重,但是偏生压得偌大的殿内再无一人敢说话。
    “这事哀家知道了·”宁皇后神色平静的说着,重又拿起桌上的那盏茶,默默地轻吹着茶杯氤氲升腾的水汽,不慌不乱地品了一口,随即偏首朝那名宫女吩咐道:“去,就算是绑,也要把那死丫头给哀家绑过来”·    ·    第七章·    ·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时间越久,姜凝醉越发的能够感觉到宁皇后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
    而那位千呼万唤的长公主,依旧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姜凝醉原本私心里猜想,就算长公主再任意妄为目中无人,至少皇后的面子总该是要给几分的,可如今看来,就连眼前这位看起来高高在上地位尊崇的皇后,似乎也拿她没办法。
    既然如此,那么她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如若这长公主来了倒还好,倘若一直不来,继续坐下去恐怕还会惹得皇后难堪··    “娘娘,太医吩咐过您午时服药,如今时辰差不多了。”
青芙说着,低声问道:“不知娘娘是否需要奴婢将药端来懿安宫”·    正当姜凝醉苦于找不到理由离开,青芙这时就适时贴己的开了口,宁皇后这边听闻,笑道:“身子要紧,哀家就不留你久坐了。”
    姜凝醉起身,福了福身子,道:“那凝醉就先跪安了,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    宁皇后笑了笑,拂袖算作回应,示意姜凝醉可以离开了。
    出了懿安宫大门,青芙走到凤辇前替姜凝醉掀开帘子,回头看见姜凝醉依旧站在台阶上没有动弹,不由地唤了声:“娘娘·”·    姜凝醉回神,她并没有立即上辇,而是越过青芙,视线落在不远处正缓缓向这边行来的另一座凤辇之上。
    青芙这时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转身看过去,等到瞧清了来人,她赶紧放了手里的帘子,快步走出凤辇之后,迎着走来的那一行人跪拜下去··    “拜见长公主。”
    凤辇被人轻轻地放下,颜漪岚缓缓从上面走下来,皑皑白雪里,她的一身紫衣在天地间显得尤为的惹眼,额间的花钿仿似雪里盛开的梅花,红得如火一般鲜艳。
    “起来吧·”·    颜漪岚的目光从走下凤辇的那一刻开始便一直落在姜凝醉的身上,连话也是说得淡淡的,唯有望着姜凝醉的眼里含着笑意。
只是比起刚才在昭翎殿见到的时候,如今她的脸色在皑皑白雪里竟显得有些憔悴,细致的妆容也掩不住她那一张苍白若纸的容颜,在瑟瑟的寒风中,她的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单薄。
若不是她身上浑然散发出来的气质太过高傲而冷冽,姜凝醉说不定真的会觉得,眼前的这个凤眸微眯、面色妖冶倾城的女子,不是颜国人人谈之色变的长公主,而不过是一名柔弱娇媚的弱女子罢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到再回神的时候,她发现颜漪岚的身影已经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颜漪岚既然已经看见了她,那么姜凝醉心知必定躲不过,索- xing -迎着颜漪岚走过来的身影颔首算作招呼。
“长公主·”·    颜漪岚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笑望着姜凝醉那一张波澜不惊的脸,问道:“本宫一来,太子妃就要走了”·    “嗯。”
姜凝醉应了声,清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凉薄的笑意,“不然我还应该留下来,看着母后五花大绑地将长公主‘请’过来么”·    颜漪岚微微一怔,随即哂笑道:“看来是我这些日子对你太过宽容,所以才把你的胆子养的这么大。”
    “凝醉不敢·”·    深冬的寒风吹过两人之间,卷起更加冷冽的风,姜凝醉清丽难言的脸在皑皑白雪里越发的冷淡。
想来自从落水醒来之后,姜凝醉就一直是这样冰冷而疏离,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留恋在意··    想着,颜漪岚笑得戏谑,“本宫真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姜凝醉不答,她只是深望了颜漪岚一眼,道:“母后该等急了,长公主还是快快进去吧。”
‘母后’二字姜凝醉加重了些许咬字的音,其中的意欲便顿时变得不言而喻,随后,她朝着颜漪岚颔了颔首,“我就先回宫了·”说罢,坐上凤辇扬长而去。
    载着姜凝醉的凤辇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天地白雪间,颜漪岚这时才收回视线,眉眼的浮华散去,只留下一片寂淡,淡到深处竟连一丝表情也没有,整个人几乎都要融进这一片苍茫雪景里,再不分彼此。
    香炉里烟雾缭绕,熏香的味道散在整座懿安宫内,颜漪岚边走进内殿,边伸手解着狐裘披肩递到一旁的碧鸢手里··    “母后这么急急忙忙地宣我过来,所为何事”颜漪岚说着,也并不多讲什么礼数,而是直接坐到了宁皇后的身边,伸手就向着宁皇后的贴身宫女要了暖炉抱在手里,一副兴致恹恹地模样。
“朝廷内外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儿臣处理,若母后只是单纯想要叙旧的话,儿臣看还是改日吧·”·    “死丫头,竟然跟哀家装糊涂·”宁皇后一直未曾言语,直到这一刻,她才放下了手里的茶盏,面露微愠道:“单纯叙叙旧,哀家需要五花大绑地请你来么”·    即使是如今权倾朝野的颜漪岚,在宁皇后面前也永远是她的女儿,所以听见宁皇后训话,颜漪岚也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赔着笑道:“我哪敢在母后面前装糊涂,况且,我这不是来了么”·    宁皇后再严词责备,毕竟也不过只是一个母亲,她偏头仔仔细细地将颜漪岚从头打量到脚,面露疼惜地轻声责怪道:“国事虽然重要,但是在母后眼里,你的身子更加重要。
哀家听说,你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正常就寝歇息了,你的身子本就不好,切莫再折腾坏了·”·    一旦宁皇后的唠叨开了头,那么一时半会便就不会有结束的可能。
颜漪岚习以为常,所以只是伸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心不在焉地喝着,末了附带着连连敷衍地点头,应道:“知道了·”·    宁皇后好一阵唠叨关心,却只换来颜漪岚心不在焉地点头敷衍,心知自己的劝阻她也未必听得上心,宁皇后只得无奈地摇头,随即对着她身边站着的碧鸢吩咐道:“日后你们主子的饮食你要多留点心,一日三餐要亲自监督把关,吩咐御膳房做些清淡滋补的膳食,每日的滋补品万万不能落下。
你们主子的身子这几年熬坏了,她忙着国事没空打理这些,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就该学着为她分担·”·    碧鸢面色一慌,忙不迭地点头:“是,奴婢记着了。”
    闻言,宁皇后摆了摆手,道:“都下去吧·”·    宫女们纷纷退下,偌大的懿安宫突然迎来一片宁静,只余下颜漪岚和宁皇后二人独坐榻上。
    宁皇后的目光一直清幽地落在颜漪岚的身上,颜漪岚佯作不察,只是缓缓放了手里的杯盏,漫不经心地笑道:“母后想说什么就说吧,儿臣听着呢·”·    “凝醉刚刚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瞧她的样子,大概是好得差不多了。”
宁皇后开了话头,不动声色地用余光默默扫过颜漪岚,见她依旧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继续道:“哀家听说君尧得知凝醉转醒,打算亲自回宫探望,你却下令将他阻在了城外”·    之前听说宁皇后要绑她过来的时候,颜漪岚便大致猜到宁皇后这次宣她来的目的,所以如今听到这些,她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垂眼望着手里怀抱的金凤翔云暖炉,淡淡应道:“是我的主意。”
    听到颜漪岚毫不掩饰的承认,宁皇后也不急着生气,问:“理由呢”·    颜漪岚眉眼里的几分慵懒散去,狭长的凤眸微微眯出一道冷冽的光芒:“父皇当年驾崩时既然特命我摄政,那么,我应该有权利全权做主这件事吧。”
    “朝廷的事情,哀家不想管,可是如果这件事关系到哀家的两个孩子,那么哀家就必须要插手·”宁皇后说着,目光沉沉地落在颜漪岚的身上,道:“你和君尧都是哀家的孩子,哀家只是希望在有生之年看着你们和睦相处,共同治理好颜国,而不愿再看到你们继续反目成仇,越闹越僵。
漪岚,你是哀家的女儿,也是君尧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哀家的苦心,你能够体谅么”·    颜漪岚不语,她有些迷离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紫檀屏风上,如墨似染的眸子里干净到没有半点表情遗落,妖冶的容颜足以掩藏住她所有不愿表露的情绪,却掩不住她片刻的失神。
    宁皇后浅探了颜漪岚一眼,不确定自己的一番话究竟有没有让她听进去,无奈地摇头,她微不可闻地叹息了声,道:“倘若手足之情你都能不顾念,那么凝醉呢她已经因为你和君尧死过一回,难道你还想着让她夹在你们之间左右为难,为了你们死上第二回么”·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宁皇后的这一番话犹如窗外突然刮来的一阵寒风,瞬间让屋子内的气氛冰凉下来,颜漪岚落在远处的目光微微一怔,一张脸顿时寂淡到了极点。
随后,凝着沉默她重又笑起来,仿若只当刚刚宁皇后的一番苦口婆心是在话家常,随口应道:“我明白该怎么做,定不会让母后伤心·”·    听着颜漪岚满口答应,宁皇后暗自伤神道:“哀家伤心倒是不打紧,哀家怕的是你…”之后的话,似是明白说了也无益,宁皇后全全咽进了肚子里,叹息道:“这件事就依哀家的意思去办,三日之内,哀家必须要在宫里见到君尧,还有,以后若无要事,你就不要再去昭翎殿了。”
    “母后既然搬出一国之母的身份来命令我,那么势必是不允许我再有推托”说着,颜漪岚自行站起身,朝着宁皇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难得规矩地道“母后的话儿臣记住了,今日政务繁多,儿臣还得赶回栖鸾殿处理政事,就不陪母后久坐了。”
    颜漪岚说罢,转身离开了懿安宫,单单留下宁皇后一人,因她这般没大没小惯了的行为而噎住,老半天才回过神来,好笑又无奈地摇头··    昭翎殿内,姜凝醉刚刚用过午膳,接过青芙递来的干净丝帕擦拭着手。
    “娘娘·”人还未到,绿荷欢天喜地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姜凝醉抬头,看见绿荷快步行到她的眼前,马虎地行了个礼,笑道:“奴婢有件高兴事要告诉娘娘听。”
    姜凝醉贴身的三个侍婢里,绿荷的- xing -子最毛躁率直,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姜凝醉也不由地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事”·    “宫里刚刚传来的消息,太子明日一早动身回宫,估摸着傍晚就回来了。”
    ·    第八章·    ·    绿荷本以为,姜凝醉得知了太子回宫的消息,一定是会面露喜悦,感到高兴的。
    可惜她这一次料错了··    姜凝醉拿着丝帕拭手的动作顿了顿,眉眼依旧淡然,声音平平道:“嗯,我知道了·”·    就这样·    绿荷傻了眼,她干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继续问道:“娘娘,太子既然要回来了,那咱们是否该准备一下”·    姜凝醉从容道:“该准备什么,你和青芙帮我打点就行。”
    “娘娘……”绿荷- xing -子向来藏不住话,所以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难道不高兴么”·    默默地将手里擦拭过的丝帕递给身后的青芙,姜凝醉这才站起身望着绿荷,回以淡淡一笑:“我当然高兴。”
    绿荷跟在太子妃身边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心眼实,对她也是忠心耿耿,所以自然看得出如今姜凝醉的这抹笑有多敷衍·她在原地跺了跺脚,还想再追上去说些什么,青芙先一步拉住了她,低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叫下人进来把晚膳收拾了。”
    听了青芙的话,绿荷又不死心地看了眼已经走到屏风后的姜凝醉,只得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退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全亮,姜凝醉就被殿外一阵热闹的声响惊醒了。
    殿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让姜凝醉睡意全无,她起了身,走到窗棂边上坐下··    窗外的雪下得越发的大了,姜凝醉怀里抱着紫金暖炉,肩上披着狐裘大衣,即使如此,她仍旧觉得颜国的寒冬冷的叫她无法适应。
    顺着窗棂的方向望过去,姜凝醉只看见太监宫女们三三两两地来回奔忙着,也不知是在忙些什么·不理外面的喧闹,姜凝醉随意挑了一本书柜上陈列的书,垂头翻看起来。
    “娘娘·”姜凝醉闻声抬头,看见青芙走到她的眼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道:“侧妃娘娘来了,正在殿外候着,说是有事求见·”·    昭翎殿向来冷清,平日里除了经常走动的宫女太监,也鲜少有人过来。
而在这少的可怜的几个人里,这侧妃便是其中的一个··    拢了拢肩上厚重的披肩,姜凝醉坐正了身子,道:“请她进来吧·”·    青芙应了声,走出去没一会儿,一道身影便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
    柳浣雪姿态翩跹地走到姜凝醉的身前,她穿着一身粉衣,妆容浅淡,将她柔媚的容颜衬托得恰到好处·她明媚的脸上透着柔和的笑意,两弯清泉般的眼盈盈地望着姜凝醉,行礼道:“姐姐。”
    “起来吧·”·    毕竟身为太子的妻妾,彼此同住在东宫里,几日前柳浣雪听闻姜凝醉醒来,便早已来过昭翎殿探望她,所以姜凝醉对于这位太子侧妃还是有些印象的。
    不同于平日里那些太子的侍妾们,柳浣雪举止大方,且言行不卑不亢,面对着姜凝醉礼貌而知礼节,所以留给姜凝醉的形象也格外深刻一些·她起了身,坐到了姜凝醉身旁的位置上,道:“我知姐姐向来喜欢清静,如今殿外吵闹,可有打扰到姐姐”·    殿外的喧闹声隔着宫墙仍旧清晰入耳,看柳浣雪特地前来请示,姜凝醉也不免多问了句:“殿外为何如此吵闹”·    “太子傍晚便要回宫了,所以我命宫女太监们把东宫彻底清理打扫一遍,以便随时迎接殿下。”
    早前姜凝醉就听青芙说过,太子妃还未嫁进宫来时,东宫的一切事宜太子一直是交由柳浣雪打理的,所以柳浣雪要怎么管理东宫,自然也不必多加请示姜凝醉的意见。
只是柳浣雪虽然可以自行做主,但是每次做任何决定前都必定会来请示姜凝醉一声,从没有做过任何越矩的事··    这般的小心谨慎,倒也不知是诚心诚意地把姜凝醉当做姐姐,还是一场以假乱真的戏码。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不过这些姜凝醉并不在意,既然有人替她这个太子妃管理打点,那么她也乐得清闲自在··    姜凝醉点了一下头,淡淡地道:“辛苦你了。”
    柳浣雪笑了笑,接道:“姐姐何必客气·”说着,瞧见姜凝醉眉眼里兴致恹恹的神情,便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姐姐歇息了。”
    之所以在太子的一众妾室里,姜凝醉会对柳浣雪的印象格外清晰一些,大抵就是因为柳浣雪的聪明和得体·比起那些一来到姜凝醉的寝宫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妾室而言,柳浣雪从不刻意拉近关系亦或是与她套近乎,她从来都是有事说事无事请退,一颦一笑皆让人感觉自在,而不单单是一味的讨好谄媚。
    姜凝醉微一点头,以示准许··    柳浣雪身子刚走出几步,最后在烫金的流苏前停下,她迟疑了片刻,转回身子看着姜凝醉,道:“有件事情,不知姐姐是否知道”·    姜凝醉的视线从书上重又落回柳浣雪的身上,抬眼问道:“什么事”·    “昨日晨间,长公主派人将小世子接了过去。”
    小世子·    姜凝醉暗自思索一阵,模糊记起前几日杨思媚曾经来自己寝宫的时候,的确是有提起过小世子的名字来替自己开脱求情。
想着,她默然地看着柳浣雪,道:“我并不知情·”·    “昨日媚夫人得罪了姐姐和长公主,这事我确有耳闻,长公主接去小世子,也必定是想以此惩戒媚夫人。”
柳浣雪说着,柔媚的脸上现出一丝担忧,“但是小世子还小,他并无任何过错,况且太子若是傍晚回宫得知此事,怕是避免不了跟长公主的一番冲突·”·    姜凝醉隐隐明白了柳浣雪这一番话的意欲,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声音淡淡的,不夹杂任何的情绪。
“所以”·    姜凝醉的态度平静得有些不近人情,柳浣雪微微怔愣了下,似乎有些不确定这还是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太子妃,那个夹在太子和长公主之间左右为难,力求两全的柔弱女子。
    “长公主向来与姐姐亲近,不知姐姐能否出面为媚夫人美言几句,让长公主放过小世子·”·    亲近这个词,如今听在姜凝醉的耳里可真是微妙至极。
她看着柳浣雪希冀的目光,反问道:“侧妃难道忘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宫中历来的祖制,即使身为太子妃也不能逾越·况且长公主权倾朝野,她的决定岂是我能够改变的,恕我无能为力。”
    柳浣雪面色一急,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作罢,笑道:“我知道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可小世子是太子唯一的孩子,请姐姐能够体谅我的莽撞。”
    姜凝醉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道:“此事你不必再提,一切等到太子回宫再定夺·”说着,似是多说也无益,姜凝醉淡了眉眼里的几分强势,道:“宫里想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留你多坐了。”
    望着柳浣雪离去的背影,姜凝醉心里再难平静,她拾起刚才放在软榻旁的书,翻了几页却再也无法专心看下去··    殿外奔忙的声音直到午后才消停下来,姜凝醉用过午膳,正准备午歇,突然收到宁皇后那边传来的懿旨,说是太子傍晚回宫之后,在御花园设宴为太子洗尘。
    似乎所有人都在为太子回宫一事而高兴奔忙,相比起来,姜凝醉实在是有些太随意敷衍了·想着,姜凝醉掩了眉间的几分倦意,吩咐青芙来替她梳妆换衣。
    姜凝醉坐到梳妆台前,偏头望了眼身前摆放着的首饰盒,目光落在盒子最上端的簪子上,伸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道:“这枚簪子的花纹雕饰倒是别致。”
·    “娘娘您不记得了”青芙顺着姜凝醉的话望了眼她手里的簪子,笑道:“这是您最喜爱的首饰,以往都是娘娘您亲自打理擦拭它,从不肯让奴婢们替您代劳,生怕奴婢们手脚粗笨,发生一点差错。”
    “是么”姜凝醉淡淡地应了声,将簪子递到了青芙的手里·“那就替我戴上吧·”·    青芙赶忙双手接过簪子,迟疑地看了姜凝醉一眼,踟蹰了片刻,才应道:“是。”
    熟练地将金凤衔珠步摇插在了姜凝醉的发髻上,青芙仔细地审视着镜中端丽的容颜,青黛描眉,胭脂晕染,本是端雅精致的妆容,眼神偏透着疏离淡漠,是一种艳到极致的清冷。
    不自觉地看入了迷,青芙不禁称叹道:“娘娘当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    姜凝醉不以为然,玩笑道:“若是洗去这层脂粉,才叫真实。”
    “奴婢自小伺候娘娘,自然早就见过娘娘不上妆容时候的模样,奴婢觉得那时的娘娘反而更显脱俗·”·    姜凝醉失笑道:“有时候亲眼所见也未必为真。”
    青芙只当姜凝醉在说笑,也并未当真,她笑了笑,自屏风上取下绯色披纱广袖衫替姜凝醉换上··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太液池,那里四面环水,杨柳倚岸,正中间的宫殿便是用来设宴的含凉殿。
    姜凝醉从凤辇上走下来,刚下辇,就看见殿内灯火通明,隐约有宫乐传来··    内官在前通报,姜凝醉一路拾阶而上,在太液池旁看见一人乌发及腰,披着白色狐裘斗篷,身后跟着两排宫女官宦,虽然她们之间仍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但那装束风姿,除开颜漪岚还有谁能拥有·    内官通报的声音次第起伏,姜凝醉站住不动,默默看着颜漪岚走近,她颔了颔首,“长公主。”
    “嗯·”出乎姜凝醉意料之外的,颜漪岚竟然只单单应了一声,也并没有过多为难戏弄她,只是漫不经心地道:“这次设宴没有外人,你就不用太过拘泥于礼数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说着,颜漪岚走到了姜凝醉的身边,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姜凝醉头上的金凤衔珠步摇,她的目光一沉,如墨似染的眼里有什么瞬间划过,最后掩在了戏谑的神情里,再也看不清晰。
    颜漪岚笑了笑,道:“簪子倒是别致·”·    姜凝醉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回道:“谢谢·”·    拾阶走进含凉殿,伴随着宫乐声,姜凝醉隐约听见有人唤了自己的名字,顺着声音抬头望去,看见殿中站着一个人。
    灯光通明的大殿上,那人墨玉长发被玉冠束着,身着玄青色长衫,有一种令人难以直视的雍容气度,他浑身都散着如玉般温润沉稳的气质,俊美无铸的脸庞正对着她微笑,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
    “凝醉·”他的声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温润,含着宠溺的温柔·“半月未见,你消瘦了许多·”·    ·    第九章·    ·    含凉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颜君尧目光里的温存缓缓流淌。
    姜凝醉怔了怔,视线扫过眼前的颜君尧,最后垂下来落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是未曾得到证实之前,姜凝醉仍旧不能完全肯定颜君尧的身份。
    “怎么”颜君尧的声音依旧温柔,似乎并没有在意姜凝醉这一刻的失礼,只是笑道:“傻丫头,你连我也不记得了”·    颜君尧的话透着淡淡的宠溺,似乎他一直就是如此的温雅。
这样的认知让姜凝醉不再那么生疏,她刚要开口,突然身后有股压迫感越发的逼近,这种感觉那么地熟悉,使得她不必回身就已经能够肯定背后的人是谁··    “太子出宫不过短短数日,竟连宫里的规矩也忘了”颜漪岚勾了勾嘴角,说出来的话却并没有多少愉悦的成分,只有挥之不去的威仪和冷漠。
“什么时候开始,太子看见本宫可以不必行礼了”·    颜君尧眼里的温存目光散了大半,他越过姜凝醉的身影望住颜漪岚,冷淡地唤道:“皇姐。”
    颜漪岚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看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姐·”·    似乎满心只以为颜漪岚的刁难不过是说笑,颜君尧回道:“皇姐说笑了。”
    颜漪岚的脸上浮现出不置可否的笑意,她的视线清浅地扫过姜凝醉,那看似无意的目光犹如燎原之火,灼得姜凝醉一怔··    空气中流动着诡异而压抑的气氛,姜凝醉虽然并不知情其中的缘由,但是她显然察觉到了,颜漪岚和颜君尧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
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一个是未来的一国之君,他们之间的关系若说微妙而紧张,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皇后娘娘驾到·”·    内官的一声通报瞬间打破了僵持的局面,颜漪岚默默地收回了游离在姜凝醉身边的视线,迎着宁皇后的身影转过身去。
    “参见母后·”·    宁皇后眉眼带笑,一一用眼神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三个人,最后视线落在了颜君尧的身上,笑道:“太子这次检阅士兵- cao -练演习,想必辛苦了,所以哀家特地在此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颜君尧闻言,眉目清俊的脸上掺着儒雅的笑意,道:“多谢母后·”·    “入座吧·”·    宁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入座,姜凝醉这时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打量颜君尧的视线,默默地按着规矩坐到了颜君尧的旁边。
    颜漪岚正好坐在姜凝醉的对面,姜凝醉每一次抬头,视线就会撞见颜漪岚妖媚的脸庞,偶然四目相对的瞬间,颜漪岚如墨似染的凤眸就会微微地眯起,冲着她有意无意地眨眨眼睛。
每当这个时候,姜凝醉总会漠然地移开视线,取而代之的是听见颜漪岚响在她耳边的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    也不知是在笑她的无趣,还是在笑她的一本正经。
·    宴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殿上的歌舞虽然好看,但是撇去最初的新鲜好奇,看得久了,姜凝醉就失了观赏的兴趣·身侧突然有人靠近过来,姜凝醉本能地顺着感应侧过头去,偏头望见颜君尧面色如玉地看着自己,体贴问道:“你的身子刚刚复原,坐了这么久,是不是乏了”·    面对着颜君尧的亲近和关心,姜凝醉仍然有些难以习惯,她的语气虽已刻意放缓,但是依旧难掩骨子里天生的疏离:“多谢太子关心。”
    颜君尧似乎也察觉到了姜凝醉的变化,他微微一怔,随后并不介怀地笑了笑,道:“我们是夫妻,我关心你亦是应该,你不必如此见外·”·    “是。”
    姜凝醉淡淡地应了声,神色稍许放松下来,突然听见殿外一阵吵嚷,大殿内的其余人显然这时候也听到了声响,纷纷朝着殿外望去··    “来人。”
颜漪岚低声唤了殿外把守的侍卫,随后问道:“什么人在殿外放肆”·    侍卫闻言,行礼回道:“回长公主的话,来人是…是太子东宫的媚夫人。”
    “哦”颜漪岚轻抿了一口酒盏里的陈酿,嫣红的唇轻含着杯壁,视线扫向颜君尧的方向,笑得一派戏谑妖冶·“看来太子是要把整个东宫的妻妾都请过来了”说完,兀自咂了咂嘴,道:“啧啧,那可真是热闹了。”
    宁皇后这时候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拿着宫女递来的丝帕拭着手,脸上的神色透着些许的不耐·颜君尧似乎也未曾预料眼下的这一幕,他轻蹙了蹙眉,脸上的情绪复杂不定。
连颜漪岚明显的揶揄讽刺,也没有来得及理会··    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乱,颜漪岚拍了拍手,侍卫立即闻声抬起头来,随后便看见颜漪岚侧首对着他的方向,命令道:“还不快请进来。”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侍卫接令退下,殿内迎来了短暂的沉默,姜凝醉只觉得气氛怪异至极,宁皇后和颜君尧的脸色一片低沉,只有颜漪岚依旧是笑着的,察觉到她打量过来的目光,眼睛回望过来,对着她笑得一派妖冶。
    “殿下·”殿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媚夫人哽咽的呼唤,一同在殿内响起··    姜凝醉循声偏过头去,看见媚夫人一张脸上哭的梨花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从前嚣张跋扈的气焰。
她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殿中,望着颜君尧低泣道:“殿下,妾身有要事相奏,还望皇后娘娘和殿下恕罪·”·    颜君尧本是一脸极力隐忍的不悦,如今瞧见杨思媚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禁神色一黯,问道:“怎么回事”·    “殿下有所不知,昨日长公主说是想念小世子,因此特意派人将小世子接去了凤仪宫,只是小世子年岁尚小,离不得人照顾,所以担心……”·    杨思媚声音哽咽,停得恰到好处,听上去似乎是担心小世子无人照顾,其实言语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担心小世子是真,只不过是害怕颜漪岚对小世子下毒手罢了。
    “皇姐,此事当真”颜君尧语气低了几分,眉眼含着几分愠怒,望向颜漪岚的视线也变得深邃起来··    颜漪岚不理颜君尧的质问,径自捏了颗樱桃在嘴里,漫不经心道:“本宫不过是想念自己的侄儿,所以特地接来小住几日,这点小事也值得太子动怒”·    “辰儿年纪尚小,怕是会耽误皇姐休息,若是皇姐想看看他,我明日再让媚夫人亲自带去凤仪宫。”
    听到媚夫人的名字,颜漪岚很轻地嗤笑了一声,不屑道:“一个连宫里规矩都学不好的夫人,如何教导辰儿”说着,看见杨思媚闻言周身一震,颜漪岚笑得更加冷漠了。
“辰儿也是时候开始同太傅学习治国之道、三纲五常了,宫里的规矩太子也是知道的,为了避免外戚干政,辰儿是时候搬出吟湘阁了·”·    媚夫人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太子的侍妾,上不得台面,就算她生了太子唯一的子嗣也仍旧不能改变她出身低微的事实。
即使能够靠着小世子母凭子贵,也终究只能做个小小的夫人,仗着小世子博得太子多几眼青睐照顾罢了··    颜君尧虽然不在宫里,但是对于颜漪岚的指责,他大致也能够明白一二。
能够让不可一世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颜漪岚动真格的人,除了自己的太子妃,还能有谁·    想着,颜君尧平声道:“若是媚夫人之前有言行不得当的地方,我定会严加管教,但是这毕竟是我宫中的事,就不劳皇姐费心了。”
    “区区的一个夫人,自然没资格让本宫费心·”颜漪岚轻蔑地笑起来,笑容虽美丽,却没有一点真实·“只是一个夫人都敢这么目中无人,若无太子的纵容包庇,谅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放肆吧”·    颜君尧收在腿侧的手蓦然收紧,神情依旧雍容,只是多了几分让人心生畏惧的冰冷:“皇姐想说什么”·    “没什么。”
颜漪岚丝毫不将颜君尧的警告看在眼里,一径笑道:“辰儿年岁毕竟还小,身边的确是缺不得人照顾,本宫思来想去,在这东宫里,能让辰儿毕恭毕敬唤一声‘母妃’的只有一人,自然也应当由她来照顾比较合适。”
    宁皇后一直没有插话,左右都是她的孩子,手心手背哪一个不是肉听着他们争锋相对也只能沉默,这时候偏袒了谁,她都舍不下另外一个。
直到听见颜漪岚这么说,她才放下手里的丝帕,冷不丁地瞪了颜漪岚一眼,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嗔怒··    死丫头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也未曾见她对自己这般上心过,今日倒是为了一个外人,花尽了心思手段。
    早知道如此,当初还不如把她当作一把水泼出去,还图得个痛快省心··    姜凝醉本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事不管怎么说都跟她没有关系,直到这一刻,她才突然抬起眼朝着颜漪岚望过去,冥冥中似乎已经有所预感,但是她仍旧希望颜漪岚不过只是在开玩笑。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事,也不想过多的参进种种事端里,没想到今天竟是躲也躲不掉,烫手山芋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    “殿下”杨思媚的声音透着焦急绝望,在偌大的宫殿里空荡荡的响起,听得人不由地心里一紧。
    对于媚夫人的急切呼唤充耳不闻,颜君尧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姜凝醉,之前温存的目光早已被这诸多变故击打得不复踪影,许久,他才出声道:“凝醉刚刚嫁进宫来,况且身子也没有完全复原,还是将辰儿送去侧妃那吧。”
    “凝醉,”宁皇后这时突然插声进来,语气虽是温和,但是其中的威严却不容人置疑·“你的意思呢”·    姜凝醉呼吸微窒,在这样死寂的沉默里抬起了头,她的面色沉淡,平波无澜的眼里没有一点慌张无措。
“一切如太子所言,我的身子尚未痊愈,怕是无法尽心照顾好小世子·”·    颜漪岚闻言,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差点没在姜凝醉的话里闭过气去。
    宁皇后也是一诧,她神色难明地看着姜凝醉,突然心里忍不住为颜漪岚感到不值,更多的是一种费解的愠怒··    真不知道该说姜凝醉愚不可及还是当真与世无争,颜漪岚这么做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若是小世子住进了姜凝醉的殿内,那么莫说是杨思媚,东宫之内还有谁敢在昭翎殿内多生事端。
可是姜凝醉就这样冷淡地拒绝了,仿佛颜漪岚煞费苦心所做的一切在她眼里不过只是一个麻烦,恨不能像烫手山芋一样丢的远远的··    “那好。”
颜漪岚不怒反笑,望着姜凝醉低哑一笑,却让姜凝醉忍不住背脊一凉·“本宫今日有些乏了,明日让太子妃亲自来凤仪宫一趟,代侧妃接辰儿回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分明看见了,颜漪岚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里深不见底的冷酷笑意。
    那双妖冶的眼睛分明像是会说话,而其中透露的反反复复不过是一句话··    待本宫明日再好好收拾你,你这个该死的蠢女人··    ·    第十章·    ·    一场好好的接风宴,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宁皇后一肚子的郁结无从发泄,只好罚了始作俑者的杨思媚闭门思过三个月,这场闹剧才匆匆结束··    回东宫的路上,姜凝醉兴致恹恹地坐在凤辇上,她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玉辇上的颜君尧,一颗心紊乱不安。
    凤辇停在了昭翎殿外,姜凝醉刚走下凤辇,抬头看见颜君尧单单冲着她儒雅一笑,随后转身率先走进了殿内·望着颜君尧的身影慢慢没入灯火通明的大殿之内,姜凝醉的脚步沉了沉,最后缓缓地跟了进去。
    留守在殿内的绿荷和赤竺看见颜君尧,纷忙行了个礼,迎着颜君尧和姜凝醉的身影走了上来··    绿荷替颜君尧取了肩上的披肩,然后恭敬地问道:“殿下是否要留夜”·    姜凝醉刚踏进宫门的脚一顿,心里思绪万千,面上依旧是一片从容不惊,走到了颜君尧的身侧。
    其实,也并非是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她穿越到颜国太子妃身上已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太子回宫之后的日子,心思缜密如她,自然也是一一料想过的。
只是,就算她开始慢慢的接受这场荒谬的变故,她难道也能接受太子妃循规蹈矩的一生么·    “不用·”颜君尧不查姜凝醉的心思,只是笑着拂了拂衣袖,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遣退了殿内的闲杂人等,颜君尧这才转身望着依旧站在殿门前的姜凝醉,好笑道:“过来坐·”·    颜君尧眼里的神情温存而柔和,似是天上最明亮的星光,在寂静的夜里温柔的闪烁。
姜凝醉迎着颜君尧的目光点了点头,移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颜君尧的视线一直恰到好处的落在姜凝醉的身上,既不让人感觉轻浮,也不让人心生厌恶,他仔细打量了姜凝醉片刻,目光停在她发间过分精致的金凤衍珠步摇上,嘴角含着的笑意一僵,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睛。
    “回宫之后,我特地传了替你诊治的太医,详细问过了你的情况·”颜君尧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替姜凝醉斟上热茶,声音醇柔的似是一杯佳酿,透着挥之不去的宠溺口吻。
“太医说,你的失忆只是暂时的,等过几日我忙完政事,再慢慢地将我们的事情说与你听·”·    若说面对颜漪岚的戏谑和揶揄,姜凝醉尚还能从容处之,那么现如今面对始终言行温柔风度翩翩的太子,她反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默默地端了杯子,姜凝醉抿了一口茶,点头道:“有劳太子费心了·”·    姜凝醉的态度始终透着疏离,谦恭有余而亲近不足,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颜君尧先是一阵诧异,他转瞬一想,了然道:“方才在含凉殿里,我之所以将辰儿送去侧妃那里,不过是担心你的身体尚未痊愈,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好好养身子要紧。”
    姜凝醉言行疏离态度冷淡不过是生- xing -使然,不想竟让太子生了误会,她淡然一笑,眉宇间藏着些许无奈,“我明白·”·    颜君尧侧望着姜凝醉映在一片灯火之间的笑颜,不禁微微怔神。
虽说刚才在含凉殿里他已经隐隐察觉姜凝醉的态度过于冷淡,但是直到这一刻,他看着她即便是笑也仍旧清冷淡然的笑颜,几乎不能把她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姜凝醉等同看待。
    因为自己的一个微笑而喜悦,一句关切而欣喜,永远用迷恋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姜凝醉,那个在他记忆里爱得卑微而怯懦的女子,似乎当真犹如风中灰烬,再也寻不见了。
    颜君尧回神的时候,视线望见的便是姜凝醉没有任何情绪夹杂的脸,而记忆里的那抹旧影,真的就只是一个泡影,稍纵即逝·从思绪里挣出神来,颜君尧冲着姜凝醉笑得体贴,“想必你也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抽空过来看你。”
    颜君尧说着,站起身的瞬间迟疑了片刻,重又垂下头看着姜凝醉,不知是否是因为他背光而立的缘故,他变得模糊的面容总带给姜凝醉一种压抑的错觉。
“至于皇姐那儿,明日就只好让你亲自走一趟,接辰儿回来了·”·    姜凝醉随着颜君尧站起了身,低声应道:“是·”·    送走了太子,姜凝醉坐到梳妆台前动手解着头上沉重的配饰,偏头看见绿荷急冲冲地走进来,小嘴撅的老高,刚走到姜凝醉的身边,就藏不住话地问道:“娘娘,您怎么也不留太子过夜”·    姜凝醉有些好笑,她并不回答,只是轻问道:“太子今夜在哪里留夜”·    不想姜凝醉会反问自己,绿荷愣了下,随后回道:“还能在哪儿,还不是在韶华殿。”
    姜凝醉隐约记得韶华殿是侧妃的寝宫,脑海里跳脱出柳浣雪舒眉浅笑的模样,姜凝醉收回视线望向菱花镜,淡淡道:“看来太子很喜欢侧妃。”
    “侧妃娘娘宠冠东宫,太子独独宠爱她一人,就连娘娘新婚之夜,太子都……”绿荷素来心直口快,比不上青芙和赤竺谨慎小心,她一股脑儿说了大半才惊觉不妙,赶紧低头闭了嘴。
    只是这哪里能逃过姜凝醉的耳朵,她侧头望着绿荷,声音很轻,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冰冷·“我不逼你,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我便好。”
    听到姜凝醉并不责怪自己的多嘴,也不逼问她原本要说的话,绿荷赶忙点了点头,道:“是·”·    “太子是否从未在昭翎殿留过夜”·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这哪里是不逼问,绿荷叫苦不迭,这分明比逼问她更来得严重。
绿荷咬着嘴唇不敢答话,奈何经不住姜凝醉冰冷拷问的目光,只得举手投降,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绿荷本以为姜凝醉知晓这件事,必定是要伤心泄气的,哪知姜凝醉只是笑了笑,眼底隐约还透着了然过后的轻松自在,没有半点失落的神情。
    娘娘,您难道不伤心么·    绿荷的确是很想这么问,但是光是看着姜凝醉的神情,所有的答案似乎都已经昭然若揭了。
    是的,她的好娘娘,的确是没有在伤心,甚至连一点失落的表情都吝于给予··    翌日,姜凝醉用过早膳,青芙便走上来告知她,凤辇已经候在了殿外,随时可以启程。
    姜凝醉神色一沉,也不言语什么,只是冷冷地站起了身,换过一身简便的衣裳,领着青芙出了昭翎殿··    “皇嫂·”·    刚走出殿外,突然听见有阵脚步声伴随着这声呼唤响起,等到姜凝醉循声望过去时,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前。
    来人是个长相极为英俊的男子,剑眉星目,行动间优雅恣意,十分风流·眉目之中与颜君尧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颜君尧的儒雅似玉,他则显得不羁多了。
    “六皇子·”·    青芙恭敬地行礼,颜君贺闻言,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望向姜凝醉,笑道:“皇嫂这是要去哪儿,太子呢”·    “太子在韶华殿,这会估摸应该起来了。”
姜凝醉说着,冲着颜君贺淡道:“我有事需要去凤仪宫一趟,六皇子请便·”·    颜君贺闻言,眉目里流露出些许的鄙夷和厌恶,最后皆化在了笑意里,他笑道:“那皇嫂慢走。”
说罢,拱了拱手径自朝着韶华殿的方向而去,似是再不愿意同姜凝醉多说一个字,单单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凤仪宫门外,姜凝醉远远地就看见碧鸢已经候在了宫外,瞧见姜凝醉一行人的身影,立即恭敬地迎了上来。
    “参见太子妃·”·    姜凝醉垂首看着碧鸢,淡然道:“起来吧·”·    “长公主刚刚下了早朝,正在栖鸾殿小歇。”
    姜凝醉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表示知晓,凤辇一路随着碧鸢进了凤仪宫,最后停在了栖鸾殿外··    栖鸾殿外,一树一树的桃花灼灼,在雪白的天地间硬是洒出了一抹红妆,姜凝醉一路顺着两旁的桃花拾阶而上。
    悬木作梁,沉香环绕,殿内香炉里散出袅袅的清香,姜凝醉迎着扑面的袅绕熏香走进了殿内·姜凝醉刚站定在殿中,抬眼看见凤衣狐裘的颜漪岚慵懒地斜倚在透雕的紫金座上,她逆着光,周身笼着一层初晨的光晕,看不清眉目。
    碧鸢轻声唤道:“长公主·”·    颜漪岚一手懒懒地支着头,一手捏着根细长的鸡毛掸子,正在逗弄着梨木桌上趴伏着的一只纯白长毛波斯猫。
听到碧鸢的话,她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姜凝醉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姜凝醉终于得以看清颜漪岚的容颜,她嘴唇抿一抹嫣红,藏了无尽的妖冶缱绻,凤目轻挑,带着旖旎的光。
一阵风起,窗外的桃花落了一地,在她的背后随风飘散,那是姜凝醉见过最美丽的容颜··    姜凝醉还在怔想,颜漪岚已经轻声笑起来,冲着姜凝醉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    第十一章·    ·    颜漪岚眼睛里含着笑,一双凤眸顾盼生姿,勾起唇角的模样像春天开了遍地的罂粟,美丽而危险。
    姜凝醉不动,只是默默地站着,带着冷意的眉眼望住颜漪岚,声音平平道:“敢问长公主,小世子在哪儿”·    “本宫叫你过来。”
    再装作听不见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姜凝醉沉默片刻,虽然心里百般不愿,也只能按着颜漪岚的命令移步走了过去·她走到颜漪岚的身前,任由颜漪岚支着头毫不遮掩地审视着自己,最后听见她嗤声轻笑起来。
    “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本宫会不会把小世子交给你·”·    姜凝醉的目光一直越过颜漪岚,落在她身后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上,闻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望向颜漪岚,最后淡淡道:“你不会。”
    似乎很满意姜凝醉的回答,颜漪岚笑得更加妩媚了,不忘啧啧评价道:“还不算太蠢·”·    “你想要什么”姜凝醉来之前已经有所预料,颜漪岚并非善类,相反,她的心思手段也许比任何人都还要歹毒。
既然颜漪岚打定主意让她来接小世子回去,那么想当然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做的决定,其中必定还藏着别的目的·想着,姜凝醉的声音更加冰冷,问道:“怎么样你才肯把小世子交给我”·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有许多好处,比如凡事稍作点拨提醒,她就能彻底领悟过来。
颜漪岚笑得意欲难明,只是伸手指了指茶桌,好整以暇道:“本宫有些渴了·”·    “……”姜凝醉闷声不言,她冷冷地望了颜漪岚半晌,最后转身按着她的话替她斟了半杯茶,递过来的时候顺带凉凉道:“长公主只会这些无聊把戏么”·    颜漪岚刚低下头抿了口热茶,听到姜凝醉清清淡淡的嘲讽,她突然伸出手拉住姜凝醉,姜凝醉始料未及,身子顺势向前一个趔趄,歪倒在了颜漪岚的身上。
    眼前的天地瞬间倒转,等到姜凝醉狼狈地想要起身的时候,发觉颜漪岚已经半横置在她的身上,透雕的紫金座容下她们两人已是勉强,徒劳的挣扎只会让她们挨得越来越紧。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一时动弹不得,偏头看见身前的茶几上,那只波斯猫正眯着眼懒懒地看着她,目中无人的慵懒模样简直跟颜漪岚如出一辙。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晃着尾巴,望着她的表情像极了在看一个呆瓜,最后似是觉得她蠢极,轻声妩媚地叫了一声,低头舔着自己的爪子,对于她一点打量的兴趣都没有··    鼻端突然嗅到一阵香气,姜凝醉回过头,看见颜漪岚突然挨近她,视线里全部被迫地挤满了她妖冶的模样,姜凝醉蹙了蹙眉,听见颜漪岚在她耳边笑得清浅,透着别样的妩媚和风情。
    “你不妨再猜猜,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让我交出小世子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姜凝醉伸出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眼里浮现一层深深的警惕,望着颜漪岚的目光愈见冰冷,道:“我不知道。”
    可惜姜凝醉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颜漪岚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嘴唇忍不住勾起来,戏谑道:“你觉得本宫会对你有兴趣”那语气那神情似乎都在笑姜凝醉的自作多情,饱含着揶揄。
“你这可笑的猜想是从何而来的”·    “究竟是我的猜想还是事实如此,长公主心知肚明·”姜凝醉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一直平静无澜的眼眸里微微一动,眼底霎时一片波光潋滟,“长公主当真要否认,你曾经对我兴趣浓厚么”·    “那也只是曾经,不过现在么…”颜漪岚俯身从上到下的审视姜凝醉,啧啧摇头道:“本宫看着你这张毫无表情的脸,七情六欲都断的干净。”
    颜漪岚虽然这么说,但是随着她的目光游离而过的地方,姜凝醉只觉得犹如燎原之火,身体随着她的视线一路汹汹焚烧起来·不去注视颜漪岚,姜凝醉只是淡淡地侧开了头,道:“那倒是我的荣幸。”
    姜凝醉的揶揄永远都是清清凉凉的,带着她惯有的冷淡口吻,明明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但是话语里的意思每每都能噎得人一阵气短··    颜漪岚一怔,随后笑出声来,望住姜凝醉的视线突然一转,变得深不见底。
“凝醉,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颜漪岚的声音依旧带着抹不去的慵懒和戏谑,只是里面更多的是一种了然的口吻,藏着挥之不去的威仪。
    姜凝醉闻言抬头,不想与颜漪岚狭长的凤眸撞在一起,她的心思一乱,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你以为在这皇宫里,只要你不问世事安分守己,你就能够保全自己全身而退了”颜漪岚说着,微微撑起了身子,拉开了她与姜凝醉之间的距离,可惜即使如此,姜凝醉依旧觉得胸口一阵压抑,难以喘息的窒闷。
盯着姜凝醉的脸,颜漪岚似是嘲弄的勾了勾嘴角,道:“若是你还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总有一天,你会被残酷的现实摔得四分五裂·”·    姜凝醉沉默,许久才道:“长公主到底想要说什么”·    “很简单。”
颜漪岚撑起了身子,她拍了拍手,碧鸢立即点头退下·她转回视线看着姜凝醉,带着凉意的指尖轻挑起姜凝醉的下巴,道:“本宫可以把小世子交给你,但是作为条件,从今天开始,不论你在东宫如何,不论太子对你如何,不论你是什么样的处境,你的心里都要清清楚楚的记得——你是本宫的人。”
    颜漪岚的话震得姜凝醉的心底一阵颤麻,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哪怕是一点震惊也吝啬给予·深望了颜漪岚片刻,姜凝醉淡声道:“若是我做不到呢”·    颜漪岚莞尔,眉眼里神情恣意,似乎是在谈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本宫不认为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的确是没有,但是颜漪岚的要求也太过于强人所难,姜凝醉不能拒绝,只能用沉默应答··    “当然。”
颜漪岚端起已经冷却的茶低头喝了一小口,入口尽是冰凉,一路蔓延进了眉眼话语里·“若哪一天我失去了手里的权势,亦或是你有了足够推翻我的力量,那时候我自然不能再拿你怎么样。”
    颜漪岚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一种看破生死的冷酷和无情,似乎权利地位天下这所有的一切一切,在她眼里都不过只是身外浮华,她的眼里藏着看破所有的光芒。
那一刻姜凝醉简直要以为,颜漪岚饶是外表再繁华妖冶,她的内心也是空茫枯寂的,仅存一缕残念在支撑··    碧鸢这时候恰好领着小世子和奶娘踏进了栖鸾殿,小世子不过二三岁,走路尚还有些不稳,他一进来看见颜漪岚的身影,立即咯咯笑起来,随后歪歪斜斜地跑过来。
    “小心·”颜漪岚起身扶稳小世子,随后回头看了姜凝醉一眼,笑着问道:“辰儿,看见太子妃怎么不行礼”·    明明只是两三岁的孩子,但是听闻颜漪岚这么问,竟然乖乖地朝着姜凝醉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地唤道:“母妃。”
    姜凝醉虽然- xing -子冷淡,但是看见这样乖巧漂亮的孩子也难免心里一软,她低应了一声,竟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应道:“起来吧。”
    “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    姜凝醉闻言,默默地收回打量小世子的目光,眼里的柔软散去,留下一片漠然。
“是·”·    听到姜凝醉回答,颜漪岚把小世子往姜凝醉的身边轻轻一推,道:“碧鸢,送太子妃回宫·”说罢,颜漪岚重又坐下,继续撑着头逗弄着桌上的波斯猫,没有再看姜凝醉一眼。
    出了凤仪宫,姜凝醉抱着小世子上了凤辇,碧鸢一直在一旁恭敬地站着,直到凤辇即将起程的时候,碧鸢逮了空当,几步走到了姜凝醉的身边,微垂着头,低声道:“太子殿下回宫之后,公里必定不太平,娘娘万事小心。”
    姜凝醉不想碧鸢会有这番提醒,她侧过头循声看去,只见碧鸢已经退开了身子,朝着姜凝醉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没入了凤仪宫内··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送走了姜凝醉,碧鸢快步走回栖鸾殿,颜漪岚这时正支着头闭目小歇,听见碧鸢走进来的脚步声,她只是弯了弯嘴角,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殿下,太子妃已经起驾回宫了·”碧鸢说着,取了屏风上的披肩替颜漪岚盖上,轻声道:“殿下既然担心太子妃,为什么不直接把话挑明了说,这样只会让太子妃对殿下误解越来越深。”
    颜漪岚缓缓睁开眼睛,笑道:“依她如今的- xing -子,这是最快能让她明白眼下情势的法子了·”·    碧鸢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颜漪岚背影的目光一疼,透着些许担忧和无可奈何,最后全部化作一声叹息在心里响起。
    小世子安分地坐在凤辇上,过小的年纪还没有带给他多少现实的压力,他乖乖巧巧地坐着,时不时偷偷瞥姜凝醉一眼,即使视线被姜凝醉逮个正着他也不羞不怕,冲着姜凝醉咯咯一笑。
    以往太子妃待小世子向来温柔,所以他对姜凝醉也没有多少生疏,孩童的心- xing -自然察觉不出姜凝醉和太子妃的- xing -子其实有着天壤之别··    回到东宫,奶娘伸手想要接过小世子,但是小世子却怎么也不肯,硬是伸着手要姜凝醉抱。
奶娘一边向姜凝醉赔着罪,一边想方设法地哄小世子下来,姜凝醉在一旁看了半晌,见一直僵持着没有结果,最后犹豫着朝小世子伸出了手,不想她刚张开手臂,小世子就马上会意钻进了她的怀里。
    抱着怀里柔软的小身躯,姜凝醉这一刻的心情,当真是微妙到…笔墨难以形容的地步··    下了凤辇,姜凝醉刚走回自己的昭翎殿,突然看见殿门外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她抬起头,看见颜君尧站在一树梅花下,有几片雪花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越发的雍容俊美起来。
    抱住小世子的手紧了紧,姜凝醉望着梅花下的颜君尧,最后在他带笑的宠溺视线下缓缓地走了过去··    ·    第十二章·    ·    瞧见太子,小世子第一个兴奋起来,在姜凝醉的怀里不老实地踢着腿,嘴里还一径低声叫唤着。
    “胡闹,多大了还要人抱着”颜君尧轻斥着,一向温润如玉的面上泛出一丝威严,整个人立刻被一种无形的雍容严肃笼罩。
“下来·”·    小世子一听这话,两只脚赶紧扑腾了下,急急忙忙从姜凝醉的怀里挣脱下来,老老实实地站在了地上,行礼道:“父王。”
    在姜凝醉的世界里,小孩子应该是无忧无虑的,不管大人的世界里如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但是孩子依旧是每个家庭的希望和骄傲·她有些不忍地看着眼前行礼的小小身影,谁能想得到,在这个瞬息万变的皇宫里,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姜凝醉本不是多事的人,只是看着小世子难免心生不忍,忍不住道:“小世子还小,天- xing -使然而已,太子就别太怪罪他了。”
    听见姜凝醉这么说,颜君尧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摆手让小世子起来,随后笑问道:“辰儿向来调皮,没给你添麻烦吧”·    姜凝醉摇头,“没有。”
    颜君尧望着姜凝醉始终淡如水的神情,柔声道:“皇姐可有为难你”·    姜凝醉略微迟疑,不知道颜君尧的这句‘为难’究竟指的是什么是因为他与颜漪岚的关系所以给予的关心,还是因为知晓自己和颜漪岚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所以多出来的一句询问。
    若颜君尧当真知晓一切,那么姜凝醉往后在东宫里,可就真的不得不处处小心谨慎了·甚至,她都禁不住怀疑若是宫里人人皆知她和颜漪岚的关系,那么她如今生活在东宫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着,姜凝醉淡淡笑道:“我毕竟是东宫的人,纵使我再有什么不是,长公主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也不会多加为难我。”
    颜君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最后低头看了眼小世子,笑道:“别在外面站着了,辰儿也该饿了,我让御膳房准备了几样你爱吃的菜,进去吧。”
    进了昭翎殿,扑面一阵饭菜的清香,小世子估摸着也饿了,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桌上的菜肴,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又害怕地偷偷看了一眼颜君尧,只得撇着嘴老老实实地站着不敢动。
    “奶娘,伺候小世子用膳·”·    姜凝醉一时觉得小世子的模样可爱,也没有太多顾忌颜君尧在场,低声吩咐着奶娘··    “你也饿了吧”看一向冷淡的姜凝醉对小世子上心,颜君尧笑了笑,宠溺道:“别站着了,入座吧。”
    姜凝醉点了点头,依言坐下··    桌上的菜虽然比不得昨日接风宴上花样齐全,但是看着倒也丰盛,颜君尧体贴地替姜凝醉夹了菜,笑道:“你近日消瘦不少,多吃一些。”
    “多谢太子关心·”·    似乎也已经慢慢开始习惯姜凝醉淡漠疏远的样子,所以听见姜凝醉礼貌的道谢,颜君尧也不甚在意。
“宫中的日子毕竟比不得将军府自在,你素来与浣雪聊得来,平日里若是无事,可以让浣雪带着辰儿过来陪你坐坐·”·    想来从姜凝醉第一眼看见颜君尧开始,他总是温谦平和,整个人透着一股如玉的气质,这样的人总是很难让人心生厌恶。
姜凝醉想起青芙曾经说过,太子妃自小爱慕太子,现在想来,似乎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事··    只是,想到这里姜凝醉心里忍不住一沉,若是如此,那么太子妃与长公主之间实实在在的亲密又是怎么回事·    心底的疑惑一层一层涌上来,姜凝醉兀自沉思着,突然听到大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看见颜君尧的贴身太监张世全走进来,禀道:“殿下,太尉已经到了东宫外,是否传诏进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尧先是用眼睛扫过姜凝醉,随后才应道:“传太尉在明德殿相见。”
    “是·”·    张世全领命退下,颜君尧回头对着姜凝醉笑了笑,看见姜凝醉这时候已经放下了碗筷,笑着替她又夹了些菜,道:“再陪着我吃一点吧。”
    看见颜君尧并不急着离开,姜凝醉也不好拂了颜君尧的面子,她点点头,重新拿起碗筷,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姜凝醉向来话不多,所以颜君尧一旦沉默下来,整个昭翎殿就再也没有了声响。
这样的情形着实尴尬,为了消磨时光,姜凝醉偏头望了眼小世子,瞧见他也正望着自己,趁着颜君尧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冲着她做了个鬼脸,鬼灵精怪的模样逗得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颜君尧一直默默在意着姜凝醉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没有错过她与小世子的这一番互动·说来也奇怪,大抵是因为宫里教条规矩太多的原因,辰儿素来生- xing -腼腆内向,就连杨思媚他也仍旧是带着几分拘谨的,独独面对温婉柔弱的太子妃的时候,他的孩子心- xing -瞬间表露无遗。
    想着,颜君尧道:“凝醉,我待会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多陪你了·”·    听见颜君尧的话,姜凝醉这才把视线从小世子身上挪开,说道:“太子无须顾虑我。”
说着,瞧见颜君尧的视线落在小世子的身上,姜凝醉心下了然,“至于小世子,我自会亲自送去韶华殿·”·    “那我就先走了,等政事忙完再来看你。”
    姜凝醉默然点了点头,恭送道:“太子慢走·”·    送走颜君尧,姜凝醉再次走入殿里,看见小世子正在闹着脾气,扭头不肯吃奶娘喂去的饭菜。
察觉姜凝醉走过来,奶娘脸色一白,生怕姜凝醉怪罪她照顾不周,手心因为害怕颤得几乎连勺子也握不住··    “怎么了”·    奶娘身子一震,急忙道:“回太子妃的话,奴才该死,没有照顾好小世子。
小世子不知道突然闹什么- xing -子,怎么也不肯吃饭……”·    “小世子,您怎么了”青芙上前软声哄着小世子,道:“为什么不肯吃饭呀”·    青芙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原本还能忍耐的小世子顿时瘪起了嘴,委屈道:“父王走了……”·    毕竟还只是个两三岁的孩子,不论规矩学得多么好,礼数做得多么到位,终究不过是孩子心- xing -,想必是有太多时日没有见到颜君尧,如今好不容易见上面,不过午膳的时间,又转眼看不见他的身影了,在孩子心里,这必定就是件值得委屈的大事了。
    “你父王有政事在身,自然不能过多陪你·”姜凝醉淡淡说着,似乎察觉自己的语气太多冷淡,看着小世子泫然若泣再一次想要哭出来的表情,她尽量放柔了声音,道:“用过午膳,我带你去侧妃那儿。”
    小世子听到柳浣雪的名字,霎时将委屈忘了大半,笑道:“真的”·    姜凝醉原本不过只是一句交代,不想竟对小世子有效,她应道:“嗯。”
    虽然得到了姜凝醉的保证,但是小世子仍旧不放心,含着眼泪眨了眨眼睛,道:“那…骗人的是小狗”·    “……”·    姜凝醉始料未及,被小世子的话一时间噎住,只听得身旁的青芙和绿荷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背过了身去,似是不愿再跟这个小屁孩交谈··    听了姜凝醉的话,小世子果然极其乖巧迅速地吃过了碗里的饭,随后由着奶娘抱着,往韶华殿走去。
    虽说姜凝醉在东宫已经住上了一段时日,但是柳浣雪的韶华殿她倒是第一次来··    还未踏进殿内,姜凝醉已经看见柳浣雪恭候在了殿门处,瞧见她的身影走近,柳浣雪随着她的到来行了行礼,两弯清泉般的眼笑盈盈地看着她,道:“姐姐来了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我也好让下人们准备准备。”
    “不必麻烦·”柳浣雪说得热情,姜凝醉也不好太过冷淡,只是不在意地道:“我领小世子过来,顺道来看看你·”·    姜凝醉说完,突然听见内殿传来一阵低笑,含着些许轻蔑,又夹杂着冷意。
似乎听出这声笑里的不敬,姜凝醉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晨间见过的六皇子就坐在殿内的软榻上,低头喝着茶,全然没有打算起身行礼··    “六皇子。”
柳浣雪的声音冷了冷,随后望向颜君贺的眼里依旧盛着满满的笑意,道:“姐姐来了呢·”·    听到柳浣雪的话,颜君贺面上也不好再装作若无其事,只得起身道:“皇嫂。”
    从晨间开始,颜君贺对她并不友善她是隐约知晓的,所以姜凝醉这时候也没有过多客气,只是淡道:“不必多礼·”·    听闻姜凝醉的话,颜君贺只是冷冷笑了笑,藏着恣意风流的眼里一闪而过不屑的目光,随后满不在乎地挥了挥袖,重又坐了下来。
    既然有人不欢迎她,那么她再待下去也的确是不太识趣了,况且她本也不过只是奉命行事,并没有打算过多停留·因此,姜凝醉收回打量颜君贺的视线,望向柳浣雪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着·”姜凝醉刚转过身,突然听到颜君贺唤住她,她回过头去,看见颜君贺从一片- yin -影里走出来,对着她笑得邪气·“听说皇嫂近日不慎落水,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听出颜君贺语气里的不善,姜凝醉本能地生出几丝戒备,漠然答道:“是。”
    “那么,皇嫂对于过去的事情难道就不好奇么”说着,颜君贺俊美无铸的脸上浮现一缕- yin -沉,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恰巧偶遇皇嫂,不知皇嫂可否赏脸与我小叙片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栖鸾殿内。
    听闻碧鸢急切的脚步声,颜漪岚缓缓地从小憩中醒过来,倚在白裘狐皮铺就的睡塌上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眼波透过珠帘悠悠荡荡地漾过来,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面色焦急的碧鸢一眼,眉眼里的朦胧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怎么了”·    “殿下·”碧鸢行了个礼,往日从容的神情乱了大半,低声道:“东宫刚刚传来的消息,六皇子单独进了昭翎殿,不知……”·    颜漪岚恍然起身的动作惊动了她身侧懒懒躺着的波斯猫,瞧见主人蹙眉坐起身,它不悦地低叫了一声,翻了个身重又睡了过去。
    “殿下·”·    望着颜漪岚并无任何行动的身影,青芙心下焦切,忍不住又低声唤了她一声··    “本宫又能如何”颜漪岚的目光穿过重重珠帘,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半晌她的视线才蓦然收回来。
拿过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立即传遍了她的整个味蕾,一路蔓延进心扉里·“有些事情,她迟早是要知道的·既然是迟早的事,又何必在意经由谁的口呢”·    ·    第十三章·    ·    昭翎殿内,紫金瑞兽香炉里正袅袅地吐着白烟,沉香扑鼻。
    青芙面色担忧地替颜君贺上了茶,随后垂首退到了姜凝醉身后,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颜君贺似乎并没有察觉出气氛的异样,他一径喝着茶,用余角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姜凝醉。
    姜凝醉侧头看着一径悠哉喝茶的颜君贺,毫不掩饰地截住他打量的目光,声音平平道:“六皇子有话不妨直说·”·    面对态度明显充满着敌意的颜君贺,姜凝醉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寒暄的必要,比起那些,直入主题或者更加适合他们彼此。
    “看来皇嫂真的是什么也不记得了·”颜君贺轻刮着杯盖,说出来的话不急不缓,“若是皇嫂还记得长公主对太子和你做过什么,我想,大抵皇嫂今日也就不会这样堂而皇之地去长公主那儿了。”
    抱着紫金暖炉的手紧了紧,即使知道颜君贺的话也许会把自己带向难以预知的方向,但是姜凝醉仍旧无法不对太子妃生前的事情好奇,因为在太子妃的身上,确确实实存在着太多的疑点。
    可是有一点,姜凝醉是清楚的,若说太子妃生前藏着什么秘密,那么这个秘密一定或多或少与长公主有关··    瞧着姜凝醉不发一言的表情,颜君贺模糊不明的笑了笑,“三年前的颜隋一战,隋国大肆进犯,直逼京城。
恰逢父皇恶疾发作,临终前,父皇担忧太子那时年岁尚小,无法独自处理国事,特命长公主摄政,以助太子共同打理朝政,抵御外敌进犯·可惜央、隋、靖、颜四国当中,属央国实力最为强大,而颜国实力最为羸弱,又适逢父皇驾崩之际,军心涣散,朝中也亦如一盘散沙,面对隋国的进犯,颜国已经无力反抗。
父皇在世的时候,早已替长公主与央国新继位的国君央玄凛立下过婚约,央国当即表示只要长公主履行婚约,央国立马出兵支援·颜国人人将希望寄托在长公主的身上,可是,长公主做了什么呢”似乎是说的乏了,颜君贺抿了口热茶,侧头望着姜凝醉不发一言的神情,继续道:“长公主并没有履行婚约,而是将太子推了出去,作为人质送往央国,以此为条件获得央国出兵支援。
太子这一去就是三年,而这三年里,长公主全权掌管颜国的大小事宜,等到太子再回来的时候,他已然成了一个摆设,所有的实权都落在了长公主的手里,他这个太子也不过只是长公主手里的傀儡。”
    颜漪岚和颜君尧之间的关系怪异而微妙,姜凝醉不是没有察觉,但是她以为只是单单因为他们的身份和利益有所冲突,并不曾想还有这样的原因··    自古以来,皇位注定了是争的抢的,每一条走向皇位的道路都是沾着血和荆棘的,称王的只有一个人,所以自然容不下太多的手足和亲情,这个道理姜凝醉懂,虽然懂,却仍然无法用一个现代人的眼光去理解和认同。
    “所以皇嫂应该知道,在长公主的眼里,只要她高兴,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她手里的玩物·”颜君贺的声音说到此处戛然而止,满是恣意的眼神突然落在姜凝醉的身上,“包括你。”
    颜君贺想说什么,或许姜凝醉之前还不甚明白,但是现在她大抵全然了解了·不论他说的话里包含了多少真假,但是想要向姜凝醉传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颜漪岚不是善茬,而自己也必须要同太子一样,站在与之对立的那一边。
    “多谢六皇子相告·”·    不论颜君贺说了什么,姜凝醉始终是不咸不淡的表情,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惊慌,似乎天大的事情摆在她的面前都激不起她眼里的半点涟漪。
    “皇嫂客气了·”饶是再没脸没皮的人,对着这样不予理睬的姜凝醉也难以继续赖坐着,颜君贺说着站起了身,他一边轻拍着衣襟,一边邪气地勾起了嘴角,笑道:“对了,有一件事,很早之前就想告诉皇嫂了。”
    瞧见颜君贺起身要走,姜凝醉也随着站起身准备相送,突然听到他这么说,姜凝醉本能地抬起头望向他··    “皇嫂落水的时候,是长公主的人第一个找到皇嫂的,听长公主的意思,是皇嫂在曲荷园内不小心落了水,救起来的时候皇嫂已经昏迷不醒了。”
说着,颜君贺好笑地轻声笑起来,语气里也是满满的讥诮·“曲荷园内四周有石栏严密围护,皇嫂该是有多不小心,才能‘不慎’掉进水里呢”·    抱着紫金暖炉的手里一片潮- shi -,姜凝醉默然不语,目送着颜君贺的身影走出大殿,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姜凝醉才回头望了一眼自始至终不敢抬起头来的青芙,心里的疑惑隐隐有了答案。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青芙,我且问你,我落水的那一天,你在不在我身边”·    青芙咬着嘴唇,沉默了半晌,才道:“娘娘那日到了曲荷园,只说想要独自一人静一静,所以遣退了身边的所有人,不许任何人跟随。”
·    “那日曲荷园内,除了我,可还有别的人出现过”·    “没有·”青芙努力回想了下,摇头:“那日也如今天这般下了好大的雪,那样的天气,若无要事,主子们大概都不会出寝宫。”
    姜凝醉的神色愈发沉默,“是长公主的人找到我的”·    “是·”青芙点头,应道:“奴婢见娘娘许久未归,心里担忧,所以将这件事禀告给了长公主。”
    “好·”姜凝醉默默地闭了闭眼,心下的答案越清晰,眉头就锁得越紧·“传我的话,摆驾曲荷园·”·    青芙似乎深觉不妥,但是看着姜凝醉沉默冰冷的神情,终是没有再说什么,依言退下。
    曲荷园内四面环水,杨柳偎岸,只是未到荷花开放的季节,湖面泛着逼人的寒气,透着一股冷清··    缓缓走进曲荷园,姜凝醉视线扫过四周,发觉当真如颜君贺所说,有石栏紧密围护,莫说是她这样的大人,就算是一个孩童恐怕也难以失足掉进水里。
    这样的事实无异于一拳打在姜凝醉的心上,她从未怀疑过太子妃的落水有别的原因,可是如今看来,太子妃压根不是不小心,倒像是有意而为之·这样的推测让姜凝醉的内心一紧,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若六皇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颜漪岚尚且连太子都不曾放在眼里,又怎会善待自己想起颜漪岚曾经对她的种种言行,姜凝醉恍然觉得,也许还不如一头扎进湖里来得痛快,说不定这一死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论如何,总比留在这任人戏弄来得痛快。
    姜凝醉心里乱成一团,突然听见有一双脚步慢慢朝着自己走近··    循声侧过头去,在漫天风雪里刚刚看见那人走来的身影,耳畔已经听见青芙行礼道:“长公主。”
    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不过一米,瞧见颜漪岚有逼近的念头,姜凝醉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白雪皑皑下,她眉眼里的厌恶和警惕那么深,深到竟比漫天冰雪还要刺人。
    恍若未觉姜凝醉眼里的警惕,颜漪岚只是侧首对着身边的侍婢道:“你们都退下·”·    碧鸢和青芙闻言,低声应道:“是。”
    屏退了身边的下人们,颜漪岚这才回过头看着姜凝醉,狭长的凤眸眯起来,笑得戏谑:“你在害怕本宫”似乎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轻声嗤笑了声,道:“你平日里对着本宫从来都是面无表情,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竟然也会害怕”·    “长公主要的,不正是这样的我么”·    颜漪岚一怔,明白姜凝醉说的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妃,她笑了笑,眉眼里带着几许失意,极快地掩饰进了笑意中去。
“看来六皇子跟你说了不少·”·    姜凝醉不答,只是沉默··    想来颜漪岚的势力已经到了遍布眼线的地步,甚至姜凝醉几乎开始相信,整个皇宫里,或许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与六皇子见面不过是一盏茶之前的事,可是这些已经全然传到了凤仪宫里··    “长公主多虑了·”出于本能的,姜凝醉开始对着颜漪岚的时候,心里生出许多的忌惮和小心翼翼。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长公主也早些回宫吧·”说着,姜凝醉行了个礼,淡漠的声音混在冰天雪地里,连一点情绪也吝于表露·“我先告辞了。”
    姜凝醉说完,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身子擦过颜漪岚的侧肩,突然被一双手拉住了手腕,手背不经意间碰触到她的指尖,竟是一片彻骨的冰凉,冻人的感受使得姜凝醉本能的瑟缩了一下,却依旧逃不出颜漪岚的桎梏。
    “你在躲本宫”·    颜漪岚说话向来是慵懒的,带着那么一种有恃无恐的从容,可是姜凝醉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种冷意,透着危险的愠怒,叫人不禁心生冰凉。
    姜凝醉抬起头看着她,发觉她的头上、狐裘披肩上落了厚厚的雪,一张脸在皑皑白雪里几乎要苍白到看不真切,她那么深地望住自己,那双冻得冰凉的手正紧紧地钳制住她,让她无处可逃。
    颜漪岚的样子,像是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姜凝醉这才恍然想起来,之前因为看见颜漪岚太过无措,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并不是从曲荷园外走进来的,而是似乎已经在园内等上了一段时间。
    可是她在等谁·    天寒地冻的,除了她,还有谁会来这里·    答案似乎已经不需要去确认了,姜凝醉蹙着眉望着颜漪岚,思绪闪烁不定,只能用力挣开了颜漪岚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道:“凝醉不敢。”
    望着姜凝醉毫无留恋离去的身影,颜漪岚没有再去阻拦,而是漠然地站在原处,凛冽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让她眼里的寂淡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天地之间,浓到深处,竟觉不出一丝情绪。
    回了昭翎殿,姜凝醉一言不发地坐在窗前,知晓的多了,竟然也开始担忧的越来越多·原本想着在这皇宫里置身事外安然度日,可是如今想来,这却已成为了最大的奢望。
    青芙进了殿,替姜凝醉捧来暖炉,瞧见她这般沉默的样子,青芙咬着唇一副不忍,最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娘娘,奴婢有几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青芙一向是谨慎体贴的,照顾姜凝醉也最无微不至,她的忠心姜凝醉从未怀疑,如今听到她这么说,心知她必定是有要事相告,因此应道:“什么话”·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奴婢记得,娘娘出事前的那日早晨,奴婢如往常一般进来替娘娘梳洗,却在娘娘的寝宫里看见了…看见了长公主。”
青芙说着,瞧见姜凝醉闻言蓦然抬起了头,她的心七上八下,声音轻颤着道:“长公主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身子似乎也有些虚弱,看见奴婢进来,也没说什么就出了昭翎殿。
而娘娘您还在床上抽泣着,看见奴婢,您只跟奴婢说了一句话·”·    时至今日,太子妃哭得悲切愧悔的神情青芙仍旧记得分外清晰,青芙每每想起,心里除了心疼便就只剩下后悔,如若那时早知道,也许太子妃就不会那么傻了。
·    想着,青芙眼里也不禁泛了红,道:“娘娘您只哽咽着说,您做错了,您又害长公主伤了心·”·    ·    第十四章·    ·    姜凝醉很少做梦,因为自从她穿越到颜国之后,她总是无法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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