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4)

分类: 热文
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4)
·    “没有·”赤竺仔细想了想,道:“太子只交代说今日时辰太晚,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改日再来昭翎殿·”·    姜凝醉心里冷笑,表面却也不说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摆手吩咐赤竺退下。
    昭翎殿本就冷清,如今空无一人,整座大殿愈发显得沉寂了·姜凝醉毫无睡意,她独自走到窗边,月下推窗,一阵凉风袭上心头,内心徒添几分空茫。
    空灵婉转的箫音伴着清冷的寒风拂来,凄婉的箫声如泣如诉,听得人心头沉重,仿若身临其境般难以自拔·默默驻足窗边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箫音戛然而止,姜凝醉才伸手合上了窗,转身靠着轩窗怔神。
    看来今夜失眠的,并非她一人··    颜君尧如约来到昭翎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膳过后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正倚在窗边安静地翻着手里的书,听到内官的通报,她也不急着起身相迎,依旧专心致志地低头翻看着,直到颜君尧的身影踏进了大殿,她才漠然放下书本,起身迎接。
    “拜见太子·”·    姜凝醉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颜君尧冷眼看着,随后越过她走到了内殿,拂袖坐下··    “你还知道要回来”·    气氛一直僵持到赤竺奉上热茶,颜君尧轻刮着杯盖,说出来的话满是讥诮。
    不久之前,颜君尧尚还对她存着几分柔情,虽说算不上体贴,但是至少还算温柔,可是如今颜君尧看着她的眼里,除了不悦便只剩下毫不遮掩的厌恶··    姜凝醉听见颜君尧问她话,便自行起身走过去,淡声回道:“我毕竟是太子宫里的人,自然是要回来的。”
    颜君尧对于姜凝醉的说辞只是一径冷笑,并不格外言语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姜凝醉一眼,道:“听说昨儿半夜,皇姐的宫里有太医进出,太医们各个神色凝重,似是出了什么大事。
凝醉,这事你可知晓”·    姜凝醉面上平静无异,心里却是一紧,摇头道:“这事我并不知道·”·    似乎早就料到姜凝醉的态度,颜君尧冷声一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说起来,莹夫人遇害一事你也知晓,行刺者一日不能捉拿归案,我也无法给予崔家交代。
凝醉,你可有什么眉目”·    酝酿片刻,姜凝醉如实道:“我与莹夫人不过点头之交,来往亦是不多,恐怕难以替太子分忧。”
    颜君尧笑得高深莫测:“可是我听说,莹夫人遇害前曾经来过你的昭翎殿,当时你们似乎相处的并不愉快·”·    姜凝醉闻言,清明的眼里一片沉静,眉目突然舒展开,微微笑了起来:“太子这么一发问,我倒是当真想起了一些事。”
姜凝醉顿了顿,敛目扫过颜君尧,淡道:“当日莹夫人有心加害于我,还是侧妃从旁提醒我才未能中计,后来我听门外的下人说,侧妃出了昭翎殿便与莹夫人发生了口角,似是闹得不欢而散。”
    颜君尧捏住杯盖的手一紧,抬头迅速看过姜凝醉,装作平静道:“此事我竟是毫不知情,幸得你今日说起·”·    姜凝醉轻笑,神色却越发的冷淡了,“知不知晓也没什么要紧,太子向来喜欢侧妃,侧妃享有着万千宠爱,又怎么会去跟一个小小的夫人计较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凝醉虽然不过是句笑言,但是听在颜君尧的耳里霎时变了个意味。
他眉头紧锁,看着姜凝醉的眼神似是要将她望穿,最后才- yin -沉沉地笑道:“这事我自会去查,若当真与浣雪有关,我也定不会私自包庇她·”·    “那是自然。”
姜凝醉随口应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带过话题,道:“方才翻看史记,看上面有提及父亲的名讳,可惜好多往事我都记不大清了,所以也不知这上面说的是真是假,因此,望太子能为我解惑。”
    颜君尧正苦于没有台阶可下,如今听到姜凝醉这么说,他便也顺着接口道:“你说说看·”·    “史记上说,父亲拥有颜国半数兵力,常年驻守边境要塞,忠勇护国,在战场上纵横无匹,为先帝拼下万里江山。
先帝死后,父亲不忘先帝的使命,护得河山昌盛,深受百姓拥护爱戴……”姜凝醉说着说着,淡然的脸上莞尔一笑,透着抹不去的冷意·“史记上把父亲说得这般勇猛,不知是否有笔墨夸张的嫌疑”·    颜君尧猛地抬头瞪住姜凝醉,眼眸渐转深邃,他沉声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姜凝醉并不理会颜君尧饱含威胁的眼神,她依旧浅浅的笑着,淡然的眉眼总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如今四国交界有父亲亲自严守,其余三国毫无进犯之意,是大福·而在宫里,我既身为太子妃,理当尽心照顾好太子,如此一来,父亲才能安心征战,无任何后顾之忧。”
    不管姜凝醉的话说得多么恭敬动听,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注定了不会让颜君尧太痛快·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今大将军拥有颜国五成兵力,其余的兵力虽说有三成驻守京城,但也悉数掌握在颜漪岚的手上,大将军位高权重,不仅全权听命于颜漪岚,还把控着颜国的一半军力,纵然他有妄图加害姜凝醉的心,也不得不顾及大将军的面子。
姜家的人,就算暂且撇去颜漪岚不提,单单搬出一个大将军,便也是轻易招惹不起的··    颜君尧想着,眸光不定地打量着姜凝醉,沉默不语。
蓦然,颜君尧脸色稍霁,道:“难得你与你父亲一片忠心·”·    “太子谬赞了,我与父亲愧不敢当·”·    “这几日宫中接连发生变故,我一时忙得焦头烂额,不仅疏于关心你,还害你陪着我烦心。”
颜君尧起身,轻握住了姜凝醉的手,儒雅的面容一片温柔·“方才我言辞过于严厉,还望你不要在意·”·    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姜凝醉轻笑:“我明白。”
    “朝中还有许多事物未来得及处理,我改日再来看你·”·    听见颜君尧要走,姜凝醉也丝毫不挽留,只是点头道:“太子慢走。”
    出了昭翎殿,颜君尧脸上柔和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冷哼了声拍着坐皱了的衣襟,笑得冰冷··    以前的太子妃虽说- xing -格软弱,但是也不至于碍着他的眼,可是如今他看着姜凝醉,越发觉得她留在东宫必定是个祸害。
    既然姜凝醉无心为他效力,那么他便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听闻颜君尧的脚步声离去,姜凝醉漠然转身走回内殿,弯身拾起方才随手放在软榻之上的书册,却再无半点翻看的心思。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太子虽然诡计多端,但是却也不至于在颜漪岚的事情上欺骗她·那么,想必昨日夜里的的确确是有太医出入凤仪宫了。
思及颜漪岚深刻入骨的伤口,姜凝醉心里一紧,随即又按捺下来,漠然的脸上空余一片沉默··    纵然如此,那又如何呢颜漪岚是死是活,亦如同她的死活一般,再也与她无关,也轮不到她去关心。
颜漪岚的话既已说的那般明白,她向来不是个纠缠不休的人,自然也做不到装傻痴缠那样的事··    想着,姜凝醉缓缓呼出胸口压抑的气息,不愿再去多想。
如今的她,尚且连自己都顾不好,又如何再去顾及旁人,更何况还是去关心向来呼风唤雨的颜漪岚·暗暗嘲笑自己的杞人忧天,姜凝醉回过神,凝神望向窗外,从刚才开始,有一件事一直存在她的心上,眼下越思忖越是觉得可疑。
    她一直以为,崔莹曾来找过她,并且有意加害于她这件事是柳浣雪告知颜君尧的,但是如今她也知晓这一切皆是池蔚所为,那么柳浣雪再傻,也不会多此一举地将这件事禀告颜君尧,徒增自己的嫌疑。
    可若不是柳浣雪说的,那么颜君尧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姜凝醉平静的眼眸一闪,惊动了无数的涟漪,她望着窗外昭翎殿内雪后白茫茫的景象,内心一片波动和不安。
    那日崔莹来她的昭翎殿,除了柳浣雪和池蔚,便只剩下崔莹的贴身丫鬟欣儿,而欣儿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取汤的路上,池蔚又必定是不可能违背柳浣雪的,那么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的通。
    颜君尧之所以会知晓这些事情,一定是因为他在昭翎殿安插了内应··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除了颜君尧之外,又还有没有旁人同样设了眼线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呀亲爱的们,祝大家过节吃的都是五仁月饼,吼吼吼~·    既然过节咩,那么明天还有一章,小凝醉会慢慢升级打BOSS,你们也要乖乖给我留言撒花昂,然后预告,下几章有高能情节,但愿不会被锁…昂~·    ·    第四十二章·    ·    转眼到了三月,昭翎殿门前的积雪已经融化,宫人们正在打扫着前殿的冰水。
    青芙出了前殿,看见姜凝醉正立在院中的牡丹树下,迎香而望,树上的花蕊斗艳争奇,竞相开放··    “娘娘·”青芙轻道:“刚刚媚夫人派人送话来,说是请您前去赏花。”
    姜凝醉闻声回头,乌发轻扬,衣袂翻飞,惊醒了尘世间的一场春花细雨·她清浅地笑了笑,道:“看来母后提前赦免她自由,她倒是不知收敛,越发任意妄为了。”
    青芙不敢接话,只是抬头试探地问道:“那咱们是去还是不去”·    “自然是要去的·”姜凝醉平静的眼眸漾出一抹笑意,别有深意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倒是好奇她这一次的目的。
况且,宫中乏闷,有她陪着终归可以消遣一些时间·”·    话音一滞,姜凝醉敛了眉目里的笑意,淡然道:“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青芙闻言,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她担忧道:“娘娘,媚夫人向来嚣张跋扈,仗着小世子在东宫里横行霸道。
虽说上次长公主替您惩戒了媚夫人一番,但是难免她会心生报复,咱们还是避一避……”·    姜凝醉轻笑,“躲避一世,她就当真肯放过我了”·    话虽是如此,可是青芙的心里仍旧躁动难平,她深锁着眉头望着姜凝醉,欲言又止。
    三月初春时节,东宫里沉睡了一个冬季的花草纷纷苏醒,萌芽初动,花园内的假山池水皆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砌,寒风乍起,吹拂得池面一片波光粼粼,与岸边的杨柳交相呼应,映出了满园的美景如画。
步步深入,犹如一幅画卷自眼前缓缓揭开··    姜凝醉来到花园的时候,看见亭内已经坐了两位丽人,宫女簇拥立在她们的身后,恭敬地伺候奉茶,偶尔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什么,引得席间一阵笑语,看上去热闹至极。
    驻足看了片刻,姜凝醉拾阶而上,刚踏进亭内,柳浣雪便立刻偏头望了过来,笑着起身相迎··    “姐姐·”·    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柳浣雪让开了身前的道路,道:“快来坐。”
    姜凝醉点了点头,正想要说话,坐着的杨思媚先一步站起来,行礼道:“妾身见过太子妃·”·    “起来吧。”
    杨思媚起了身,娇媚的脸上不见往日的跋扈专横,笑得得体·“今日天气大好,难得太子妃肯赏脸前来·”·    “没什么。”
姜凝醉走到石桌前坐下,微笑道:“你们都来坐吧·”·    姜凝醉说完,悠闲地低头抿着茶,全然不将杨思媚放在眼里。
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杨思媚的脸上难掩气愤,可她毕竟在姜凝醉的身上吃过亏,因此眼下也不敢太过放肆·暗自收敛隐忍下来,杨思媚娇笑着趋上前几步,依着姜凝醉的话坐了下来。
    往日里虽说太子妃作为太子的正妃,但是她小心处事,- xing -子也软弱,所以自然也不曾在东宫任何人面前摆过架子,可是如今姜凝醉不仅摆足了太子妃的架势,连- xing -子也大不相同,光是这么看着,心里就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想着,杨思媚余角扫过姜凝醉,佯似不经意地道:“听说上次为吴王洗尘的接风宴上,长公主遭了行刺,伤势一直反反复复·最近更是连早朝都耽搁了,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伤势作怪”·    柳浣雪此时正低头喝着茶,听闻杨思媚的话,她眸光一黯,随后正想要拉住杨思媚稍加制止,对面的姜凝醉已经放下了茶杯,微眯起眼望向杨思媚,道:“长公主的伤势如何,也是你能任意揣度的么”·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杨思媚说这番话也不过只是为了打破僵局,听见姜凝醉暗藏冷冽的口吻,她心里一惊,连忙道:“妾身不敢,不过只是关心长公主的身子罢了。”
说着,杨思媚望着姜凝醉沉默的模样,不禁又道:“不过我听闻半月前的花灯节,长公主还曾带着太子妃出宫赏花灯,想必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才对·”·    这话便问的有些刻意了。
姜凝醉轻笑了几声,清冷的眸子看向杨思媚,似笑非笑地道:“媚夫人知道的还不少·”·    姜凝醉这么说着,柳浣雪也随着笑了起来,可惜杨思媚却读不懂她们笑里的意思,只觉得刺耳异常。
    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顿哂笑,杨思媚挂不住面子,也不再多说什么,低头闷声喝着茶··    三人一时间相顾无言,气氛顿时显得沉闷乏味,姜凝醉坐得也有了些不耐烦,她怀里抱着暖炉,四下张望了下,随后侧头望向柳浣雪,道:“怎地今日没有见到池护卫”·    柳浣雪闻言,抬起头笑得明媚:“我和媚夫人怕小世子吵扰到姐姐,所以让池蔚陪着小世子去外院玩耍去了。”
    “原来如此·”姜凝醉笑了笑,起身道:“我有些想念小世子了,你们暂行坐着,我去看看他·”·    听闻姜凝醉这么说,杨思媚自然是不太放心的,可惜她们尊卑有别,又无法出面阻止,只能暗暗着急。
眼见姜凝醉走远,杨思媚迅速对着身后带来的丫鬟橙香使了个眼神,橙香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趋步随了上去··    “你们的主子还未离去,怎么你这个做奴才的倒是心急着要走了”柳浣雪低头轻吹着热茶的雾气,一张脸隐在水汽里,瞧不真切。
她说着,扭头看向神色- yin -郁的杨思媚,话却是对着橙香说的:“还不快来替你们主子倒茶·”·    橙香顿住脚步,不敢再走,她害怕地回头看了眼杨思媚,又偷睨着柳浣雪,最后颤着声道:“是。”
    杨思媚狠狠地盯住柳浣雪,咬牙笑道:“我与侧妃素无恩怨,你今日为何要阻我的路”·    柳浣雪放了手里的杯盏,盈盈的眼里全是冻结的寒光,启齿笑得冰凉:“你与姐姐的事我无心参与,只是,池蔚是我的人。”
    所以,任何人都休想将算计的目光打到她的身上··    杨思媚读出了柳浣雪没有说出口的那半句话,她一时间沉下脸来,怨愤地喝了口热茶,没有再出声说话。
    拐过假山,姜凝醉来到池边,看见小世子正站在拱桥上喂着池里的锦鲤,三三两两的宫女小心伺候着,忙不迭地为他递上鱼食·小世子玩得高兴,时不时脆声大笑,整个池上都染了生机。
    不远处,池蔚双手环抱在胸前,倚着柳树静静怔神,她的身姿若仙,透着些许潇洒的味道,有风吹起她的衣摆,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清丽出尘·姜凝醉折身朝着她那边走去,刚刚抬步,她便注意到了姜凝醉的存在,侧头望过来。
    “属下拜见太子妃·”·    摆手示意池蔚起来,姜凝醉走到她的身边,道:“不必多礼·”·    小世子的笑声不时传入耳里,姜凝醉本是想来看看他,但是如今看得他玩的那般高兴,倒也不忍心去打扰了。
想来也是好笑,同样是在花园里,园内一派勾心斗角,而园外的池边却难得的保有几分欢乐··    冷风拂面,吹动眼前的杨柳随风摆动,姜凝醉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景色,云霞若锦,花草萌芽,一片勃勃的春意。
    “每夜亥时过半总能听到一曲箫音,时而婉转,时而悠扬,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亲自问问池护卫,那到底是什么曲子”·    池蔚侧目看着姜凝醉,也并不否认,坦言道:“不过是小时在戏楼里学过的曲子,名字我也不识得。”
    姜凝醉有些讶异,“你在戏楼里呆过”·    池蔚点了点头,似是不愿多谈,她轻笑着带过话题,道:“没想到太子妃也是个晚睡之人。”
    姜凝醉闻言,目光越过池蔚的脸庞,两人视线对上,互相交换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眼神··    “既然如此,”姜凝醉笑得清冷,容颜沾了笑意,眉眼也带了几分柔和。
“不如今晚共饮一杯”·    月上树梢,昭翎殿里依旧一派冷清和肃静··    屏退了一行伺候的宫人,姜凝醉独自坐在梳妆台前,举目四望,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与烛光相互凝看,空茫茫的大殿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夜深的时候最是扰人,心底的所有念头都在此刻无处可藏,姜凝醉拾起桌上梳妆盒里的金凤簪,捏在指端细细地瞧,似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默然放下手里的簪子,起身往殿中走去。
    颜漪岚的死活,已经与她无关·她明明清楚,可是晨间听闻杨思媚的话时,心扉仍旧会掀起波澜,一颗心反反复复为了一个名字而疼痛烦闷,饶是她的表面再如何镇定平静,内心的沦陷却骗不过她自己。
    从无谓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姜凝醉拂开眼前的重重帷幔,突然看见大殿的门扉被人推开,赤竺神色切切地走进来,脸上煞白,身子抖得似乎随时都会碎掉。
·    “娘娘·”赤竺说着,身子已经先一步软倒了下去,她勉强维持住姿势匍匐在地上,惊慌失神道:“刚刚凤仪宫传来消息,长公主病情告急,恐怕…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传说中的日更菌来了,快来夸我好能干~·    然后,我说的高能是指感情突破突破突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Σ( ° △ °|||)你们再这样我就要咬泥萌了,都纯洁点纯洁点~·    么么哒,过节两更奉上,都来给我留言撒花吧~·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    第四十三章·    ·    姜凝醉默然退后了半步,脸上因为太过震惊,反倒没了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几近冷酷无情。
    颜漪岚,你这样的祸害,怎么可能会死呢·    这必定不过是你万千玩笑里的一个罢了,反正你多的是手段和心机,总能逼得我束手就擒。
    姜凝醉自顾自地想着,手心里却起了一层薄薄的- shi -意,心扉随着每一下呼吸而凛冽疼痛,害怕的感受随着疼痛游走在四肢五骸··    她竟然会害怕…·    “娘娘……”·    姜凝醉一时并不言语,赤竺六神无主失了主意,不由地又焦急地唤了她一声。
    姜凝醉恍若未闻,她身后的九重帷幔随风轻扬,映得她此刻的身影如风中残灯,摇摇欲坠·她只是微垂着眼,即便是这个时候,她的脸上仍旧吝啬地不肯给予一点表情,她冷冷地站着,神情犹如冰雪覆盖,遮住所有的情绪,没有人能猜出她这一刻的心思。
    便也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震颤和害怕··    你的死活,与我何干你的眼里从未曾有过我,我又何须将你挂在心上。
    可是如今听说你要死了,我竟然一点也不快活··    姜凝醉垂下的眼睫轻颤,抖碎了凝结在眼睫上的烛光,她的神色也随之闪烁不定。
    颜漪岚,你若是死了,我又当如何·    “娘娘”·    偌大的空殿内,赤竺暗哑的惊呼犹如一把冷冷的匕首划破夜空,也惊醒了姜凝醉的神思。
她的心随着赤竺的一声尖利呼唤而收紧,再也来不及思考任何,折身朝着宫殿外走去··    “摆驾凤仪宫·”·    夜已深,如今皇宫内外一片静悄悄。
    宫人们抬着凤辇的沉重脚步声清晰入耳,姜凝醉只觉得那步步声响仿若踏在她的心间,牵扯出一阵难以喘息的窒息感·赤竺紧随在她的右手边,始终与她保持着一臂左右的距离,月色下她的神色比以往更加谨慎,时不时地四下张望察看。
    凤辇出了东宫一路东行,等到姜凝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凤辇已经拐过了一处花园,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去··    这并不是去凤仪宫的道路。
这样的认知让姜凝醉心头一凛,她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最初只觉得入目的景致十分熟悉,等到她望见了前方的一大片湖水,她脑中一个激灵,才知晓了此处到底是哪里。
    因为曾经来过一次,所以姜凝醉隐隐约约还记得,这里根本不是凤仪宫,而是曲荷园的莲花池边上··    还不等姜凝醉出声让宫人们停下,眼前的宫人们已经放下了凤辇,危险的气息步步逼近,姜凝醉冷漠的眼角扫过四周,寻找着最有可能逃生的线路。
视线不期中与赤竺撞上,却见赤竺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慌张害怕,她眼角眉梢皆挂着冷意·独自走出一行宫人几步,赤竺来到姜凝醉的面前,突然跪拜了下去··    “奴婢…”赤竺的声色在清冷寂静的夜里越发的- yin -凉,其中透着那么冷漠,她说着,抬起头来望住姜凝醉,以往谨慎规矩的眼里此时浮现的却是一片杀意。
“送娘娘最后一程·”·    听到这些,姜凝醉依旧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她只是沉声道:“我早该想到·”·    赤竺眸色一派悠闲,看着姜凝醉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只被绑了手脚的笼中之鸟。
“奴婢并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太子给了你什么好处”随着真相慢慢揭晓,姜凝醉也不觉害怕了·她平静的眼眸望着赤竺,问出来的话比赤竺更为镇定。
“还是你原本便是太子的人”·    “娘娘果然聪明·”既然姜凝醉已经死到临头,那么自然也没有必要撒谎欺瞒,死人是永远不会说话的,所以赤竺坦然地笑了笑,道:“从娘娘嫁进宫那一日开始,奴婢便受了太子的命进了昭翎殿侍奉娘娘,目的不过是为了监视娘娘的一举一动。
娘娘实在是不该招惹太子生气,平心而论,娘娘是个好主子,待奴婢亦如亲人,如今要送娘娘最后一程,奴婢也实在是心有不忍·”·    直到这一刻,姜凝醉已经完全明白,原来这一切的种种,皆是一场精心伪装的- yin -谋。
从晨间杨思媚的一顿故意试探开始,到后来赤竺天衣无缝的做戏使诈,不过都是为了将她引到这里来,从而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毕竟她作为姜家的人,又身居太子妃的要职,太子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放过她。
    姜凝醉抿了抿嘴角,凝出一抹不知是庆幸还是无奈的笑意·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这般的没了主张和设防·    早就知晓颜君尧设了内应在她的宫殿,她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大意,然而最让她惊愕的是,自己这一刻竟然也并不感到气恼,她的心里反反复复想的不过是别的一件事。
    既然是太子的- yin -谋,那么颜漪岚的事情也必定只是一个幌子··    是了·我早该想到,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那么简单的死掉呢·    想着,姜凝醉向来漠然的嘴角浮现一丝无奈,终归是自己太傻,死到临头了,居然脑子里想的也不过是那个祸害。
    可是颜漪岚呢她又是否会想到自己·    凝神间,原本站定在原地的四名宫人突然朝着姜凝醉逼近,等到她有所警觉的时候,已经被逼到了莲花池的台阶上,身后便是泛着冷光的湖水,她蓦然顿住脚步,发觉已经无路可退。
·    “娘娘不必害怕·”赤竺幽冷的视线落在姜凝醉的身上,眼睛从上到下扫视过她平静到毫无波动的面容,笑道:“娘娘从未让奴婢在昭翎殿受过刁难,奴婢同样会保证不让娘娘受到太多的痛苦。”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说着,赤竺素净的脸上尽现- yin -狠的杀意,她微微一抬手,四名宫人便立即伸手桎梏住了姜凝醉的肩膀和手臂·牢牢的手臂犹如枷锁缠绕,姜凝醉看见赤竺的嘴角一开一合,说出口的话却是残忍至极。
    “扔下去·”·    沁凉的湖水瞬间漫过头顶,迅速地钻入姜凝醉的口鼻和衣襟里,碧绿色的湖水犹如丝绸一层一层地缠裹上来,她识得一些水- xing -,所以知晓在这时需要凝神闭气。
随后,她扑腾了两下双脚,努力想要往岸上游去,可惜有手臂狠狠禁锢住她的肩膀,她使劲了全力也仍然无法挣脱··    月光透过湖面照- she -下来,姜凝醉入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透着昏黄的水色。
发丝早已在水里散开,如墨的青丝随着水流不断地浮动,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松松散散,刺骨的湖水不断钻进皮肤里,冷得她眼前一黑,胸口是一阵的疼痛,空气已经变得如此稀薄和奢侈。
    当日太子妃坠湖的时候,是否也如她此刻一般的绝望无助·    可是她还不想死,她也不甘心死在这里··    神智已经随着逐渐消失殆尽的空气慢慢远去,姜凝醉摒着最后一口气,浑浑噩噩地想起了许多事,她想起了她生活的那个世界,想起她的妈妈,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如幻灯片般一闪而过,脑海里只徒留下一抹妖冶的身影,在记忆深处逐渐放大清晰。
    颜漪岚……·    这一次,你还会如往常那般来救我么·    意识逐渐涣散,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想起颜漪岚,姜凝醉安静地闭上眼,不愿在死前仍旧对她念念不忘。
    电光火石间,姜凝醉的耳畔突然听到一阵水流声,明明她已经无力挣扎,可是水里却有浮动出现·她几近挣扎地重新睁开眼,听见有嘈杂声从岸边传来,头顶处一道白光浮现,慢慢朝着她逼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忍不住又要说一个潸然泪下的悲伤故事了,明明说好了我更新泥萌就给我留言的,结果只剩作者菌一个人守着誓言慢慢老去,你们人呢人呢简直是虐心·    气哭,快来给人家撒花啦,不然我真的要半夜爬到你们的床上去找你们算账了(╯‵□′)╯︵┻━┻·    第四十四章·    ·    昏黄的水面一片浮光掠影,姜凝醉感觉身后的水不停地在推拒着她,可惜这阻力依旧拦不住她慢慢下沉的身体。
    水面的波动越发的大了,惊起一阵涟漪晃动,摇碎了无数的波光闪烁·身边的湖水被不知名的东西划开,姜凝醉撑住最后一丝力气看过去,发现一袭白衣慢慢朝着她靠近,最后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迅速往岸边游去。
    久违的呼吸终于重回胸腔,姜凝醉本能地大口喘息着,身子在寒风下冷得瑟瑟发抖,可是她却来不及在意,她只是勉强地用手肘撑起身子,一边兀自喘着气,一边抬头去看身旁站着的池蔚。
    池蔚的一袭白衣被水染- shi -,看上去并不比姜凝醉好多少,她拾起之前脱下放置在岸边的披风,俯身替撑坐在地上的姜凝醉披上,凝神看了看不远处火光乍现的地方,低声说道:“有诈”·    她原本只是按着约定的时间在院外等待姜凝醉的赴约,结果等来的却是抬着她的凤辇急急忙忙出了宫,心下好奇,她暗中尾随凤辇一路而来,因此也目睹了一切,所以她单单只须稍作手脚,赤竺一行人自然会因为害怕暴露而赶紧撤离。
    这明明白白是一场- yin -谋陷害,而姜凝醉困身其中,要想脱逃已经是难上加难··    循着池蔚目光注视的方向,姜凝醉这时候也注意到了越发逼近的火光,她勉强坐直了身子,冷得发颤的双手扯□上的披风,递还给池蔚,道:“多谢救命之恩,你还是尽快回避的好。”
    池蔚自然明白姜凝醉话里的意思,如今的情形明摆着是冲着姜凝醉而来,如果池蔚继续逗留下去,那么到时候两个人都落不得好下场··    池蔚点了点头,暗自收起手里的披风,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自是孑然一身,又是随心所欲的- xing -子,因此倒也不在乎什么,可是偏偏她这辈子注定了,不管生也好死也罢,她都是柳家的人,她有她辜负不起的人··    最后看了姜凝醉一眼,池蔚望着夜风之下越发显得单薄脆弱的姜凝醉,不由轻声道:“太子妃只管拖延时间,一切自有长公主做主。”
    池蔚说的即是“缓兵之计”,姜凝醉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她心里此刻想起颜漪岚,只余下一点苦涩·掩下心底的感受,姜凝醉颔首以示明白,看着池蔚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姜凝醉微微地晃了晃神,今日这一别,她竟然开始不确定,还有没有报池蔚救她一命之恩的机会。
想着,姜凝醉恍惚回头,默然看着身后的火光犹如追尾的火舌,步步朝她逼近··    “属下拜见太子妃·”·    一时间无数的侍卫举着火把来到姜凝醉的身边,火光将整个曲荷园照得通亮,莲花池上倒映着火光熠熠,折- she -出血一样的艳丽。
    姜凝醉被突然袭来的光亮刺得眼睛一疼,她漠然眯起了眼睛,凝视着身前一行跪拜的侍卫,微微抬手道:“起来吧·”·    “禀告太子妃,太子因在昭翎殿未曾看见太子妃的身影,所以心下担忧,特意派属下们前来寻找。”
带头的侍卫总领说着,目光规矩地看了姜凝醉一眼,迟疑道:“太子妃没事吧”·    “无妨·”体力逐渐回归身体,姜凝醉拒绝了打算前来搀扶的侍卫总领的好意,她勉强站起了身子,脑袋随即迎来一阵头晕目眩。
几近隐忍地站定,姜凝醉冷冷望着身前的一众侍卫,问道:“太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侍卫总领察觉姜凝醉的脸色已是不太好,正苦于如何开口,如今听到姜凝醉问起,忙不迭地报上来意。
“回太子妃的话,太子命属下寻到太子妃,便立即…立即传诏去明德殿·”·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明德殿向来是颜君尧议事的地方,如今将她传诏到那处,想必也不会是寻常见面那么简单了。
    身子在沁凉的夜里冷得不停颤抖,姜凝醉头重脚轻地连步伐也走不直,身边的人站在原地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忤逆颜君尧的意思,因此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建议姜凝醉先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
    可是姜凝醉毕竟是太子妃,撇去这点不说,她好歹也是姜家的人,颜漪岚又向来格外厚待她,光凭这一点,整座皇宫便没有几个人敢不对她另眼相看·侍卫们面面相觑,心里的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谁也拿不得个准。
还是侍卫总领心有不忍,命人取来一件干净的狐裘大衣,替姜凝醉披上··    来到明德殿时,姜凝醉抬眼就看见颜君尧已经候在大殿之内,他的桌案边点了一盏灯,昏暗的烛火映着他儒雅的侧脸,在深沉的夜里透着几丝不近人情的味道。
他低头轻吹着杯盏里的茶沫,听见殿外的动静,掀眼看了过来··    “大半夜的,你这是去哪儿了”颜君尧温声问着,目光自姜凝醉的身上扫视而过,慢条斯理地道:“瞧瞧你的样子,浑身*的,可有半点太子妃的端庄仪表”·    颜君尧的话句句透着为难,可惜姜凝醉如今身子虚弱,脑子也一片昏沉,因此也并无太多心思与颜君尧动气,她只是冷漠地看着颜君尧,最后微垂着眼,道:“是我失态了,还望太子莫要怪罪。”
    对于姜凝醉的赔礼一径恍若未闻,颜君尧打量着姜凝醉一片苍白的脸色,低声道:“凝醉,我在问你,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姜凝醉一时不答,她神色淡然,平静的眼眸里不掺半点情绪,望出了颜君尧心底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稳了稳心神,颜君尧正要再一次发问,却听见姜凝醉突然启齿说道:“倒也没去哪儿,不过是出宫散了散心·”·    颜君尧低头喝茶的动作一顿,看向姜凝醉的目光带了几分疑惑和复杂。
其实不管姜凝醉如何辩解,他都有办法让她乖乖伏法,因为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里的一场- yin -谋·从早上杨思媚的一番试探,到了晚上赤竺的瞒骗迫害,都不过是他掌控中的一环,就算赤竺不慎失了手,他仍然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太子的身份施加莫须有的罪责。
明明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但是如今看见姜凝醉毫不辩解的模样,似乎他的所有心思她都已经明了,所以连徒劳而苍白的辩解也省去了··    “你作为太子妃,半夜三更擅离寝宫可是重罪。”
颜君尧沉声说道:“凝醉,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纵使我有心包庇你,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古代嫔妃向来有繁重琐碎的宫规约束,尤其是位高权重者更甚,姜凝醉早在之前便熟读过这些明文条例,其中嫔妃半夜擅自离宫已是失德的行径,若是逮着了与之私会的人,轻则打入冷宫,重则一律处斩。
    而颜君尧的意思也已经再明白不过,不管如何定罪,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他要她死,不管用何种办法··    姜凝醉早就看明白了颜君尧的心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凭着一张红口白牙,如何为自己辩解也是无用。
况且,姜凝醉如何能说出颜漪岚的名字,她离宫的目的她与颜君尧心知肚明,她又如何能遂了颜君尧的愿把这件事牵扯到颜漪岚的身上··    “我不过只是出去散了散心。”
姜凝醉的脸上一片苍白如雪,说出口的话却比脸色更加冰凉·“太子若是不肯信我,我又能如何”·    听闻姜凝醉的话,颜君尧笑得- yin -沉,他拍案而起,清脆的响声在死一般寂静的宫殿内一阵阵的回响,“看来你是不肯对本王坦白了,好啊,那你就休怪本王对你不留情面”·    颜君尧说罢,用眼神暗示静默驻足在一旁的贴身太监张世全上前书写奏折,然后眼神自张世全的身上一转而过,重又落回姜凝醉的身上,一双向来炯炯有神的眼里闪烁着寒意。
“太子妃姜氏,品行不端,屡有冒犯,实难为东宫嫔妃之典范·今废去其太子妃身份,就此打入冷宫,永生不得出宫门·”·    一开始便料想到了种种可能的后果,所以如今听到颜君尧废弃她的诏书,姜凝醉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打不打入冷宫对她而言又有什么要紧的,她虽说守着太子妃的名衔,但是颜君尧从未真心待过她,也未曾尽过一日夫妻的责任,她这个太子妃当的何其窝囊·还不如卸去一身的荣华虚名,从此生死由天,倒也图个安心自在。
    可是真能甘心么甘心自己这一生就如此罢了,甘心自己的人生要听凭别人的安排发配,她甘心么·    不,她不甘心·    这般想着,突然听到身后的大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仿若落在心间的一场大雨,错如乱麻地击打着她的心扉,好似冥冥之中早有预料,姜凝醉的一颗心随着那脚步声而砰砰乱跳,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渴望和震颤。
    仿佛这个人的到来,能在顷刻间毁灭她,也能一刹那救赎她··    “长公主驾到·”·    随着内官的一声报,埋头奋笔疾书的张世全突然背脊一震,全身似乎都瞬间失了力气,握在手里的毛笔顺势脱离了掌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颜君尧捏住茶杯的手微微一滞,随后他慢慢坐回椅座之上,摆了摆手示意张世全退下,他微眯着眼默默看着颜漪岚的身影走进大殿,饶是他的眉眼如何镇定,手心的僵硬仍旧掩不住他这一刻的不悦和紧张。
    大殿之内一派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一场腥风血雨的来临··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公主党都抱怨这几章没有长公主,摔,泥萌把小凝醉置于何地不过没有关系,接下来是长公主的主场,我会甩你们一脸长公主的,请接好~·    然后因为最近出去玩了,所以更新较慢,国庆七天假会补回来哒,爱你们呀,你们也要爱我呀,快来给我留言吧~·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    第四十五章·    ·    颜漪岚踏进明德殿,迎着一众的目光前行,她的身后宫女罗列,整齐尾随。
    她披着一件大红的狐裘斗篷,明黄的灯光下,仍旧掩不去她骨子里的风姿和优雅,她的眉眼张扬而妖冶,只是面容冷峻,透着冰冻三尺的冷漠和寒意,让人不敢与之直视。
·    途径姜凝醉的时候,颜漪岚步伐微微停顿,她用余角自姜凝醉身上一扫而过,却瞥见姜凝醉浑身- shi -透,脸色苍白,单薄的披风压根遮不住她冷得瑟瑟发抖的身子。
颜漪岚眼里的寒光如碎刃,目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难测,她不动声色地拾回视线,拾步越过姜凝醉,往主殿上坐着的颜君尧走去··    姜凝醉一直微垂着眉眼不去看颜漪岚,但是颜漪岚打量的目光她却是感觉得到的,身边突然有人捧来紫金暖炉,姜凝醉侧头望去,只见青芙跟在颜漪岚身后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件厚重的大氅。
    “娘娘快些取取暖,千万别着凉·”瞧着姜凝醉毫无血色的面庞,青芙又是担忧又是心疼,也顾不得礼数,直接将暖炉塞到了姜凝醉的手里,低声道:“娘娘勿须担心,长公主自会替娘娘做主。”
    姜凝醉并不言语,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暖炉,心思难定··    青芙的话自是不错,当今颜国上下,谁人敢不听从颜漪岚的命令,可是…如今的她,当真还能心安理得的借着太子妃的身份接受颜漪岚的好意么想着,姜凝醉抬起头,目光默然地凝望着殿中的那抹从容的身影,神色复杂,陷入了一片沉思里。
    “太子的东宫当真热闹,连本宫远在凤仪宫也能感受得到·”颜漪岚坐到了主殿的侧座之上,身前的碧鸢立即接过宫女递上来的热茶,弯身送到她的手上。
    “我道是什么风把皇姐给吹来了·”颜君尧语气不善,挑眉笑道:“怎么我宫里的事情,皇姐也有兴趣插手过问”·    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颜漪岚含着杯壁的嘴唇微弯,笑得艳魅而从容。
“太子说的哪里的话颜国上下所有事务皆归本宫掌管,太子宫里的大小事自然也在其中·”·    颜君尧合上杯盖,眉眼里闪过一丝冷冽,语气也瞬间不善:“看来皇姐是成心要插手我的家务事了”·    “东宫里的事本宫无心过问,只是……”颜漪岚的语气平平,突然间话锋一转,掀起了整座大殿的紧张气息。
“若这件事关乎到废黜太子妃,那么太子就休怪本宫不允了·”·    早就料想得到颜漪岚必定是为了此事而来,颜君尧敛袖,抬头望向颜漪岚,冷笑道:“怎么我不过是在处置我的嫔妃,皇姐何必如此动气”·    “还是说,因为我动了皇姐的人,所以值得皇姐这般大费周章的……”·    颜君尧的这番话,犹如冬雪过境,满殿瞬间沉寂下来。
    凝着死寂的沉默,颜漪岚极轻地嗤笑一声,笑意始终未及眼底,“既然太子明白,就应该知道,本宫的人,岂是能任人随意处置的·”·    “凝醉作为太子妃,在东宫的这些时日里不守宫规,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颜君尧说着,目光在颜漪岚身上一转而过,意味深长地笑道:“大抵正是仗着皇姐的偏袒宠爱,所以才会如此无所顾忌、目中无人,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颜漪岚凤眸微眯,她不动声色地睨了颜君尧一眼,略一沉吟:“没有规矩可以慢慢学,凝醉毕竟是从将军府里出来的,礼数规矩就算有不周全的地方,也不至于出多大的纰漏。”
颜漪岚的话一语双关,她低头抿了口茶,语气淡漠却不失威仪·“倒是太子,对待自己的太子妃都尚且没有半点的宽容和大度,将来又如何心怀天下苍生呢”·    听出颜漪岚先是拿手握重权的大将军施压,如今又暗地里谴责他的一意孤行,颜君尧略微怔神,随即目光沉定下来,冷声道:“皇姐误会了,规矩那些尚可不提,只是今晚凝醉未经我允肯擅自离宫,却只字不肯对我提及原因,我若是再纵容包庇她,如何令东宫的嫔妃信服”·    颜漪岚微怔,她来时走的匆忙,倒是未曾耐心听东宫的探子回禀详细,如今听颜君尧的这番说辞,竟是姜凝醉自己自投罗网·    这般想着,颜漪岚一言不发,她略微侧头,视线准确地捕捉住站在殿中的那道瘦弱身躯,神色闪过一丝迟疑。
    凝醉,你并不是蠢笨之人,也非看不清当今的形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漪岚侧头去看姜凝醉,姜凝醉察觉到她灼烈的目光,亦抬起头来看她。
敞亮的大殿里,姜凝醉的脸色苍白若纸,没有半点血色,她身上- shi -透的衣衫还在滴着水,像是餍足了鲜血般凄艳刺眼,散着沉沉的寒意·姜凝醉的目光冰凉,仿若直刺心底一般的冷锐,幽黑的眸子沉静不变,谁也看不清其中隐藏的波澜。
    “那些都不过是太子的一面之词,”颜漪岚的话虽是冲着颜君尧而去,但是她的视线却自始至终落在姜凝醉的身上,声音透着沙哑·“凝醉,你可有要说”·    姜凝醉闻言,望着颜漪岚的方向默然出神,她那双幽黑明亮的眼里平静得如同不起丝毫波澜的湖泊,干净却深不见底。
不知怎么地,颜漪岚总觉得姜凝醉的那双眼里虽然淡漠到近乎无情,但是里面却似乎含着无数的情绪··    虽欲言,却又止··    微微摇了摇头,姜凝醉苍白的脸上瞧不出悲喜:“没有什么可说的。”
    姜凝醉这番话,无异于是在认罪,可是颜漪岚分明听出了,其间藏着的微不可觉的委屈和隐忍··    空气仿若瞬间凝固住,迎来了死一般的寂静,漫长的沉默过后,颜漪岚从姜凝醉身上拾回目光,她突然站起了身,朝着姜凝醉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她的脚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不动,她只是默然看着颜漪岚走近她,仿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她这一生都无法逃出颜漪岚的视线,她早就失了先机。
    “你是故意的”·    故意钻进颜君尧的圈套里,心甘情愿地被利用,即使受了如此大的污蔑也不肯解释半句。
颜漪岚蹙眉,看着姜凝醉的目光愈发冷凝·她想不明白,姜凝醉这样冷傲镇定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甘愿冒险,将理智和生死抛之脑后··    凝醉,这本不该是你会犯的错误。
    姜凝醉染墨的眼眸一片清明,她看了颜漪岚一眼,里面闪烁的情绪万千,看上去反倒愈发的冷淡了·可是,她要如何对颜漪岚诉说她的痴心妄想,仿若她如站在舞台上供人嬉笑的小丑,也许掏出了真心,也不过是旁人一时捧腹的笑料,不会得到半点真心对待。
·    颜漪岚的心里既然从未有她,若是要她当众捧出那颗真心任人嘲笑,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况且,颜君尧一开始就已经料定,她如今就算有心为自己辩解,也必定会牵连到颜漪岚的身上。
谁也不知道,颜君尧这番来势汹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yin -谋陷阱,她不想也不能让颜漪岚陷入被动的局面中去··    “是·”姜凝醉迎上颜漪岚质问的目光,坦然道:“我是故意的。”
    “娘娘”·    不解颜漪岚和姜凝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青芙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置气,不觉地急上心头。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如今能救姜凝醉的便只有颜漪岚了,可惜姜凝醉不知为何竟与颜漪岚较上了劲,看得青芙一阵胆战心惊··    “好·”颜漪岚缓缓闭了闭眼,她声音沙哑,单单一个字却透出满满的冷峻和疲惫。
抬头看着固执到让人咬牙切齿的姜凝醉,颜漪岚不怒反笑,道:“太子妃既已无话可说,本宫自然也不便再为她辩解推脱·”·    姜凝醉的一颗心空空落落的,一时间竟也说不清盘旋在心里的究竟是失落还是释然,只是心扉充盈的窒闷感受,越发的令她难以喘息。
    颜君尧低头抿着茶,闻言轻勾起了嘴角,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难得,难得啊普天之下,竟然还有能令他那位高高在上冷酷决绝的皇姐束手无策的人,倒也真是稀奇。
看来这一招棋当真是妙,有了姜凝醉这颗棋子,连颜漪岚也像是被束了手脚一般··    想着,颜君尧突然听见大殿外有内官匆匆走进来,跪拜道:“禀长公主、太子,侧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颜君尧眉头倏地皱紧,他放了手里的茶盏,神色- yin -晴难定·倒是一旁的颜漪岚察觉了颜君尧的神情,似是觉出了什么,略微挑了挑眉,道:“传进来。”
    柳浣雪穿着一身粉色素装,娇媚的脸庞略施粉黛,看上去格外的明艳·她自夜色里款款走进来,目光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一径低头走到殿中,俯身跪拜下来。
    “浣雪”颜君尧不解地唤了声,神情因为太过讶异,一径失了方才的镇定自若·“你这是做什么”·    柳浣雪仿若未闻,她仍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轻声道:“浣雪该死,恳请太子饶恕姐姐。”
    “你”颜君尧怒极,他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宽袖扫过茶杯,只听得清脆作响,茶杯被衣袖掀翻在地,碎成一地瓦裂。
颜君尧顾不上沁- shi -的衣袖,他怒目瞪着柳浣雪,咬牙切齿道:“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颜君尧藏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望着柳浣雪的目光犹如愤怒的熊熊烈火,似是要将她灼烧成灰。
    他如此处心积虑要置姜凝醉于死地,说到底除了排除异己,也不过是想要给予柳浣雪应得的地位·他心中要的只有她一人,自然要将太子妃的位子留给他最心爱的女人,可是,他的努力,他的用心良苦,看在她的眼里,又到底算作什么·    浣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柳浣雪身形未变,她的脸上一片平静,只是抬头平静地重述了一遍:“求太子饶恕姐姐。”
    韶华殿里,一片静悄悄的··    池蔚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刚刚出了南苑的大门,身后一阵脚步声急急响起,惊动了树上的飞鸟,纷纷拍翅散开。
    “池护卫,不好了”夏笙一路急急忙忙的跑来,气喘吁吁地道:“侧妃娘娘去了明德殿,奴婢劝不住她,也不知娘娘究竟是为了何事……”·    池蔚闻言回头,皎洁的月光下,她的一张精致的面庞如仙似幻,可惜瞬间紧锁的眉头,顿时替她带上了几缕凡世间的纷扰,犹如枷锁缠绕,飘渺的身姿也显得沉重起来。
    夏笙拍着胸口还想再说,眼前一道白衣一晃而过,待得她回过神来之时,眼前一片空茫茫,哪里还见池蔚的身影··    明明明德殿离得韶华殿并不远,但是池蔚这一路却仿佛遥远到没有尽头,她的心口椅子有一股预感挥之不去,答案已经在她的心底呼之欲出,但是她却始终不愿意多想。
    浣雪,你该不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终于游玩回来啦,鲜花在哪里,掌声在哪里,泥萌这群小妖精有没有想我呀呀呀呀呀~·    这章本来是昨天要更的,但是我写完已经凌晨了,心塞塞,所以拖到了今天,对不起啦~明天还会更新哒哒哒,之前拖欠的国庆会补上的快来表扬我一百遍不许停_(:з」∠)_·    ·    第四十六章·    ·    颜君尧面无表情,脸色沉默而- yin -郁,望着殿中固执跪着的柳浣雪,一阵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竟是对这样倔强的柳浣雪一点办法也没有··    浣雪,你的心里究竟是没有太子妃之位,还是压根就没有过我··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尧一时并不言语,大殿之上也无人敢插话,姜凝醉看着身旁替自己求情的柳浣雪,心情复杂难言。
    记忆里,姜凝醉与柳浣雪算不得熟悉,甚至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她们的关系似敌非友,彼此立场的不一,一开始就注定了她们无法交心··    谁人都知晓,如若今日姜凝醉当真被打入冷宫,那么这场- yin -谋的最大得利者必定是柳浣雪。
唾手可得的太子妃之位,没有人会蠢得拱手相让,而偏偏是向来八面玲珑的柳浣雪,居然头一回做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傻事··    尽管猜不透柳浣雪的心思,但是有一点姜凝醉心里却是清楚的,不论柳浣雪事出何因,都不会是为了她。
    气氛冷凝而诡异,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突如其来的变故压根不是他们所能反应和承受的,宫人们纷纷垂头默立,连呼吸都极尽小心翼翼··    死寂的大殿内,突然有人不知死活地嗤笑了声,犹如游走在人心间的锋锐匕首,危险而冰冷。
    颜漪岚轻勾起嘴角,眼中满是讥诮的笑意,她走到柳浣雪的身前,伸出手扶起了她,笑道:“难怪太子如此宠你,你倒是比太子要聪明多了·”·    意欲不明地说罢,颜漪岚侧头望向颜君尧,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中却寒芒深重,照得人无所遁形。
颜君尧始料未及,手心猛地一颤,待他回过神来之时,背脊已是一片冰冷·“就是不知,太子到底有多疼你了·”·    这几句话饶似无意,但是颜君尧却听得胆战心惊,他向来宠爱柳浣雪的确不假,但是经由颜漪岚的嘴里说出来,就又是另一番意味了,这分明就是拿着柳浣雪在要挟他。
    想着,颜君尧看向柳浣雪的眼光又气又急,偏生柳浣雪柔媚的脸上一径的沉默,似是心意已决,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    颜君尧的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 yin -郁不定,他不带半点情绪地望着柳浣雪,心里却是百味参杂,咬紧牙关半晌,才道:“既然皇姐和侧妃都替凝醉求情,这一次的事情,我也就不再多加追究了。”
说着,他话锋一转,“可是凝醉毕竟触犯了宫规,若是轻易赦免你,我也实难向众人交代·”·    大殿外一阵凉风吹过,宫灯的火焰晃了晃,摇碎了整座殿内的火光,映了一地的明辉。
    颜君尧摆了摆手,宽大的衣袖扫过桌案,他收回打量柳浣雪的目光,沉声道:“罚太子妃在宗庙前长跪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得离开·”·    如今真值初春时节,夜晚沁凉如水,莫说是跪着,哪怕就是站在那儿一夜,怕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青芙想着,脸色刷地一片苍白,她目含恳求地望向颜漪岚,却见颜漪岚向来妖冶的脸上没有半点情绪,听闻颜君尧的话也并不反对··    颜漪岚并不在意青芙恳切的眼神,她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姜凝醉,似是想要一眼望进她的心里,恨不能剖开她的整个心扉仔仔细细端瞧,如此方能看清楚她那颗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
    凝醉,你想让我怎么做·    颜漪岚的目光如此灼辣,姜凝醉即使克制自己不去与之对视,但是那股热烫的感觉却是犹如铁索缠身,愈烧愈烈。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不敢去看颜漪岚脸上是何种表情,是淡漠的,还是漫不经心的,亦或是戏谑的那其中可有一丝半点的担心和不舍·    可是那又如何呢·    颜漪岚眼里倒映的,终究不过是太子妃的身影,她看着的,也永远都是太子妃。
不是她,从来都不是··    姜凝醉的心里因为这样的念头而愈发的紧滞难受,她静默地行了一个礼,道:“凝醉遵旨·”·    说完,立即有侍卫从门外走进来,打算带着姜凝醉前往宗庙。
转身的瞬间,姜凝醉的视线与颜漪岚匆匆对视,她的心里随之一紧,却完美的掩饰在了那张冷漠的脸庞之下··    看见姜凝醉在这时仍旧执意与她置气,颜漪岚烦躁地蹙起了眉,她刚刚抬了抬手,还未触及姜凝醉的衣袖,姜凝醉已经先一步退避开去,她的指尖只来得及摸到一片虚无,什么也抓不紧。
    月色下,姜凝醉的背影被月光拉得颀长,显出几分萧瑟和倔强·颜漪岚看着那一抹绯色身影渐渐走远,心也随之像是被人狠狠掏空,余下一片空茫。
    颜君尧自座位前起身,他慢慢走到颜漪岚的身边,道:“不知我对凝醉的处置,皇姐可有异议”·    “太子最近倒是见长了。”
颜漪岚眸色一转,如墨似染的眼眸里带上几分笑意,语气依旧是彻骨的寒意·“看来本宫是时候应该教教太子,什么叫做”尊卑有序“了·”·    颜君尧神色一冷,面上依旧笑道:“我不明白皇姐的意思。”
    “无妨·”颜漪岚深笑,“本宫有的是办法让太子明白·”·    不知为何,颜漪岚明明笑得灼灼而妖冶,但是颜君尧却觉得其中隐含的深意饱含威胁。
可惜颜漪岚并没有给颜君尧多少参透的时间,她说完,再也不看颜君尧一眼,转身离去··    出了明德殿,凤辇已经候在了宫外,碧鸢静立在凤辇旁,看见颜漪岚走出来,立即弯身替她掀开了凤辇的珠帘。
    颜漪岚并没有立即上辇,而是侧头问道:“太子妃呢”·    “奴婢不知·”·    颜漪岚没有再问,她弯身坐进了凤辇,略一沉吟,道:“传东宫外的探子回凤仪宫,本宫有事要问。”
    “是·”·    缓缓地闭了闭眼,颜漪岚又吩咐道:“命人去宗庙看看,太子妃若有什么需要,无需回禀我,一律妥善安排。”
    “奴婢明白·”·    池蔚来到明德殿外,远远看见柳浣雪出了明德殿,她的一身素衣在月光下越发淡雅,皎洁的月光铺在她的身上,一片无华的银辉。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柳浣雪转过身子,这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池蔚,她顿住了脚步,随后疲惫的眉眼缓缓的舒展开,冲着池蔚莞尔一笑,明眸皓齿的模样,一如当年那个琼花深处的少女。
    可惜时光回不去了·柳浣雪也不再是当年的她,其实什么都回不去了··    “娘娘说,她好久没有看见池护卫笑过了·在这深宫里,难得池护卫能与太子妃聊得来,她不想池护卫你失望。”
    “听闻今夜池护卫冒死救了太子妃,所以娘娘大概想着,若是你想要救太子妃,那么她就要帮你做到·”·    “娘娘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池护卫高兴……”·    夏笙的话还句句在耳,池蔚看着柳浣雪走来,心门反反复复被什么狠狠冲撞,砸得狠了,竟然让人控制不住想要伸手去拥抱她,拥抱月光下那抹脆弱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柳浣雪笑望着池蔚,若无其事道:“听说姐姐在明德殿,所以我过来瞧瞧,不过是虚惊一场,你不必为姐姐担心。”
    不等柳浣雪说完,池蔚突然伸手,她拉起柳浣雪冰冷的手,轻声打断道:“回去吧·”·    低头望着那双被池蔚握紧的手,柳浣雪一怔,她的心砰砰作跳,不知所措地仿若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是一径深埋着头,半晌才软声道:“好。”
    任由池蔚牵着她离去,柳浣雪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珍惜·她抬头看着池蔚风姿绰约的背影,眼眶一热,心扉疼痛得似是难以喘息··    最后还能得到你温柔的眷顾,于我而言已是最大的恩赐。
    可是池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由我开始的错误,只能由我来结束··    原谅我……·    凤仪宫内。
    探子已经离去多时,颜漪岚依旧坐在软榻之上沉声不语,有细碎的灯光沾染在她微垂着的眼睫之上,投下一层淡淡的- yin -影··    碧鸢上前替颜漪岚换过热茶,欲言又止地看着颜漪岚,随后转身走到窗棂边,看着外面深蓝色的夜空,一阵担忧。
    “如今外面寒冷刺骨,也不知道太子妃那儿是个什么情况·”想着,碧鸢更加忧心了,“太子妃身子骨向来不好,如今又落了水,这样下去迟早会留下病根的。”
    颜漪岚的神色愈发的沉默,她沉声道:“热壶酒来·”·    静谧的夜里,颜漪岚的声音透着沙哑,碧鸢一怔,本顾虑着颜漪岚身上的伤想要劝阻几句,但是她看了眼颜漪岚,最后什么也没说,点头退下。
    颜漪岚犹记得那一夜带着姜凝醉出宫归来,也是这样寒冷的深夜里,姜凝醉的声音脆弱而倔强,皎洁的月光下,似是一折就会碎掉··    姜凝醉说,从今以后,她的死活再与她无关。
    那时颜漪岚并不曾多想,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很想知道,那时说出这番决绝话语的姜凝醉,该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凝醉,我这样的人,如何值得你深情相付·    那夜河灯湖畔的绝情话语,我自认说得明白,我以为像你那样冷傲聪明的人,早应该断了念想。
    凝醉,一直忘了问你,你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    温热的清酒一路滑进肚里,颜漪岚想起姜凝醉,只觉得整个胸膛都似是烧灼起来,肩头似是在回应她此刻的心情一般灼烈的疼痛起来。
    颜漪岚沉默不语地看向窗外,突然间坐起身来,她伸手取下了屏风上的披风,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更新晚了,但是作者君还是如约更新了,拍桌,我都被自己感动了,泥萌难道不感动么·    然后,感觉自己好像写了很了不得的一章,下章目测高能,哈哈哈→_→当然不是滚床单啊你们在想什么·    快来给我留言不准停,么么哒~·    ·    第四十七章·    ·    夜色凄凉,长夜如水结冰。
    晚风冷冷吹拂,寂夜下的树枝剪影犹如鬼魅,吐露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宗庙内外散发出无声的压迫,夜空中所有的光华都褪尽,藏匿无踪··    夜色凄凉,猖狂的风吹得树梢沙沙作响,姜凝醉在侍卫的监视之下,不偏不倚地跪在宗庙前,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袖在空中乱舞,她的身子裹在绯色衣衫里,显得越发的羸弱单薄了。
    终归是供奉皇家祖先灵位的地方,宗庙内外显现出一派庄重,到了夜里,这份庄重的气息越发沉闷了,四周一片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宗庙外的路两旁挂满了宫灯,在冷风中摇摆不定,昏黄的光芒随着风势忽明忽暗。
姜凝醉看着看着,恍惚中只觉得此情此景,像极了传说中黄泉路上孤冷的引魂灯··    空气大抵是随着初春的寒气凝固住了,姜凝醉冷得手脚都没了知觉,所有的感官都仿若麻木了,她从未感受过这般难捱的疼痛和折磨。
    暖炉早已起不了什么作用,青芙弯身替姜凝醉整理着肩上的大氅,试图裹得紧一点,好让姜凝醉少挨些冻·可是这也不过只是徒劳罢了··    “娘娘。”
青芙嘴唇张张合合,许久才低声道:“您又是何苦跟长公主怄气呢只要娘娘开口,长公主必定是会替娘娘做主的,娘娘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    何苦呢·    姜凝醉浑身冰凉,已经没了多少说话的力气,她只觉得周身仿若置身冰窖之中,冷得瑟瑟发抖。
她的脑子一片昏沉,听得青芙的话也只是漠然不答·毕竟,她心里藏着的想法,又能说与谁知呢·    颜漪岚的帮助,对于现如今的她而言,竟是比死更可怕的救赎。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姜凝醉头疼欲裂,发觉自己这一刻仍然在想颜漪岚,她缓缓闭了闭眼,不肯再想··    时间仿佛漫长的没有尽头,青芙看着姜凝醉脸色一阵苍白,心急如焚。
只是再心急又能如何,太子下的命令,谁人敢不从,所以她也只能陪着姜凝醉站着,无计可施··    “长公主驾到”·    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通报和着脚步声是那么清晰,青芙迎着声音回过头去,看见颜漪岚在宗庙台阶下走出凤辇,步伐匆匆地走来。
她的一身大红披肩随风扬起,整个人浸在冰凉的夜色里,散出冻结三尺的危险气息··    青芙望见颜漪岚的瞬间大松了口气,她随着一众把守的侍卫跪拜下来,行礼道:“拜见长公主。”
    在整齐的参拜声中,所有人都随着颜漪岚的到来而迎了上去,只有姜凝醉没有动,她的身子依旧面向着宗庙,连一个眼神也不肯给予颜漪岚,似乎压根就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动静。
    “都退下吧·”·    颜漪岚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姜凝醉沉默而倔强的背影上,她冷冷地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侍卫们本是受了颜君尧的吩咐把守此处,如今看见颜漪岚亲自前来,心里也大抵明白了过来。
宫里谁人不知颜漪岚与姜凝醉的关系,因此也没有人敢过多询问,纷纷点头称是,依言退了下去··    宗庙重又恢复到一片寂静中,静得姜凝醉能听见颜漪岚朝她步步走来的脚步声响。
心里慢慢绷紧成一根弦,而颜漪岚的脚步声似乎每一下都压在那根心弦之上,绷得紧了,姜凝醉就能感受到心底发麻的震颤,牵扯着丝丝缕缕的疼痛··    姜凝醉清冷的眉眼这一刻垂下来,她看着身前青灰色的石板路,一言不发。
    “起来·”·    颜漪岚的声音听不出真假,里面甚至没有一点情绪,她站定在姜凝醉的身边,低头打量着姜凝醉犹如风中残烛一般虚弱的模样,凤眸微眯,凝成冷冽的光。
·    姜凝醉微垂着眉眼,她仿若未闻,依旧直直地跪着,神情淡漠,透着那么一点拒绝的姿态··    姜凝醉的态度仍旧没有丝毫的转变,皎洁的月光落在她冷漠的侧脸上,所有的光华似乎都被凝固住。
颜漪岚深望着姜凝醉,突然感到一阵无奈和讥诮,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有千百种办法对付姜凝醉,可是这一刻她却连一个办法也想不出来··    “太子的伎俩并不高明,甚至于赤竺的演技也并不算精湛,凝醉,你怎会毫无察觉”·    姜凝醉撑着最后一点气力,她默然垂眸,轻声道:“开始就觉得,十有□□是假的。”
    颜漪岚微愕,“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毫不设防”·    月光下,姜凝醉的眼睛缓缓地抬起,凝了光彩的一双眼眸浓墨重彩,闪着静谧的光芒。
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颜漪岚,淡淡道:“可是,若有一分是真的呢”·    胸口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姜凝醉的那双平静的眼睛直直看进颜漪岚的心里,往日看惯了她冷淡的模样,如今突然看见她这般平静而坦然,颜漪岚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起来·”·    不同最初命令的冰凉口吻,颜漪岚这番话说的很轻,里面依稀是淡淡的宠溺和无奈·她说着,俯身下去想要拉起姜凝醉,可惜姜凝醉却没有动,她收回注视颜漪岚的视线,仍旧面无表情的跪着。
    “太子的命令,长公主都忘了么”姜凝醉声音平平,透着极力隐忍的虚弱,“长公主实在不必为了我,与太子再生干戈。”
    听到姜凝醉的话,颜漪岚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闷,她拉住姜凝醉手腕的手使了全力,姜凝醉原本就虚弱的身子还来不及挣扎,人已经随着颜漪岚手上的力道站了起来。
    肩膀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颜漪岚微蹙了蹙眉,却没有松开姜凝醉,反而顺势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以免她站不稳摔到了地上··    大抵是膝盖跪的太久,猛地站起身,姜凝醉只觉得双脚软绵无力,几番想要试图站直,都因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而放弃。
她的双手扶住颜漪岚的手腕借以站稳,眼神一径落在地面上,明明与颜漪岚挨得那么近,但是眼神却仿若隔着千山万水··    “好了,如今我的那点痴心妄想,你都知晓了。”
姜凝醉极轻极浅地开了口,她说着,以往总是平静的眼眸抬起来,似是映了漫天星辰的湖面,流光溢彩·她望着颜漪岚浅浅一笑,透着说不尽的自嘲:“你大可以尽情地嘲笑我,就如以往那般。”
    以往颜漪岚每回遇见她,总要戏谑取笑她一番··    如今想来,颜漪岚所说的确不假,她当真是愚不可及··    若非如此,她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奉上自己的一颗真心,不计付出和回报的给予,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颜漪岚的心扉慢慢地龟裂,生出一股久违的凛冽疼痛,有什么从心扉内汹涌溢出来,灼得颜漪岚整个心都像是被缩紧,疼不可遏·她沉默地望着姜凝醉,以往戏谑妖冶的神情渐渐散去,眼神渐转深邃复杂。
    姜凝醉向来是个喜静的人,但是如今颜漪岚的沉默竟然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她勉强地站稳,双手试图推开颜漪岚的扶持,在颜漪岚的注视之下,她平生第一次生出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
    刚想要挣出颜漪岚的怀抱,可惜颜漪岚突然将她箍束在了怀里,让她逃脱不得·环抱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姜凝醉抬起头想要勒令颜漪岚放手,视线猛地一黑,她看见颜漪岚俯过身来,将她笼罩在了一片- yin -影里,张开的双唇还来不及吐出只言片语,已经被一阵温暖包覆住。
    颜漪岚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姜凝醉的脑子轰然作响,她愕然地视线里全部塞满了颜漪岚魅惑的脸庞,颤抖的唇瓣被颜漪岚深深吻住,陌生的感觉犹如闪电霹雳而至,她的浑身都随着这股酥麻的感觉而微微颤抖。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漪岚吻住姜凝醉的气势是那样霸道而强势,但是吻住她的动作却温柔到巨细靡遗,唇齿相融,姜凝醉迷失在颜漪岚的气息之中,只觉得浑身的知觉都被掌控在了这个吻里。
    意识逐渐地开始涣散,姜凝醉无力地抓住了颜漪岚的衣袖,好让自己不至于软倒在地·记忆的最后一刻,姜凝醉隐约听见颜漪岚覆在她的耳边低声苦笑,声音透着无奈和纠葛。
    “凝醉,你到底是谁”·    姜凝醉很少做梦,因为自从穿越而来,她总是无法安然入睡··    这次她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所以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身穿着一身铠甲军装,立在高处,身下是万千士兵整齐罗列,日暮西沉的山头,她的长发肆意飞扬,脸颊被日落的阳光染成金黄色,突然听到有人自身后唤她,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颜漪岚就站在她的身后,脸上依旧带着戏谑慵懒的笑意,只是不似如今这般冷漠无情,红衣乌发,身姿妖娆,万千桃花也敌不过她眼里的那一抹艳笑,似乎单单看着她笑,便觉得四周安静,光- yin -温柔。
    梦里的一切都似是亲身经历般真实美好,清晰的画面历历在目,在一瞬间她竟然分不清自己是谁,又身在何处··    再次醒来的时候,姜凝醉头一阵昏眩,她眼睛干涩地转了转,发觉她并不是躺在自己的寝宫里。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睁开朦胧的视线仔细扫视了一遍四周,认出了自己躺在颜漪岚的凤仪宫里··    “娘娘醒了”·    看见姜凝醉睁开眼,青芙喜出望外地迎上来,关切道:“娘娘这一觉睡得沉,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姜凝醉想要坐起身,可惜身子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没有再勉强动弹,而是问道:“怎么回事”·    “太医说娘娘落水之后着了凉,又在宗庙外跪了那么久,所以发了高烧。
娘娘从宗庙出来便一直昏迷不醒,太医替娘娘诊治过,说是高烧所致,烧退了就无大碍了·”·    借着青芙的搀扶缓缓坐起来,姜凝醉的声音虽然一如往常平稳,却难免透着病后的虚弱:“就你一人在这儿”·    “长公主怕人多嘈杂,叨扰了娘娘休息,所以只吩咐了奴婢一人守着娘娘。”
·    初听到颜漪岚的名字,姜凝醉神情一怔,记忆倒回,她想起那夜猝不及防的吻,手心微微一颤,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稳了稳心神,姜凝醉不动声色地隐下心底的情绪,问道:“长公主呢”·    “奴婢不知。”
青芙说着,又道:“长公主只交代奴婢,若是娘娘醒了,便伺候娘娘在凤仪宫好生养病·一切有她做主,定不会让娘娘白白受了冤枉·”·    姜凝醉默默听着,心里却听出了颜漪岚的话外之音,她微微蹙眉,似是从这番话里嗅到了腥风血雨的气息。
    颜漪岚,你想怎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嗨,泥萌好,可爱的作者菌更新啦,说好的国庆更新走起来,明天如无意外,还是会在八点更新呦~·    然后,真的别在要求作者菌写船戏了,最近太严,原谅作者菌无法陪着泥萌疯狂了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国庆快乐呀大家,可爱的作者君在这里,快拿鲜花包养我,打滚~·    ·    第四十八章·    ·    天气雾蒙蒙的,视线犹如乌沙覆面,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朦胧。
    碧鸢端着托盘走上御花园的石拱桥,远远地瞧见一身紫衣的颜漪岚斜靠着九曲长廊的石栏坐着,走廊间偶有氤氲着水汽的风缓缓吹动,吹起她宽松的衣袖帛带掠水而过,水中艳丽的影子也随着涟漪层层漾开,整座水面犹如着了火一般艳魅。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颜漪岚微微循声侧过了头,看见碧鸢放了托盘里的酒壶在桌上,她这才起身走过去,径自拿过杯盏,替自己斟满了一杯酒··    默默品了一口酒,颜漪岚听见碧鸢迟疑道:“殿下,赤竺已经在殿外等候多时,是否即刻宣进来”·    颜漪岚仰脖饮尽杯中剩余的清酒,宽袖掩面,只露出一双如墨似然的凤眸,微眯起了眼,颜漪岚若有所思道:“跪了多久了”·    “回殿下的话,有大半个时辰了。”
    闻言,颜漪岚放下酒杯,冷冷道:“传·”·    碧鸢点头退下,不多时,颜漪岚便看见碧鸢领着一名身着鹅黄衣衫的宫人婀娜行来,隔着浓雾,颜漪岚的视线看得并不清晰,依稀可见来人眉目清秀,身姿纤细,走路间步伐规矩优雅。
    赤竺转眼已经走到了亭子里,见到颜漪岚,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垂下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奴婢拜见长公主·”·    任由赤竺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跪拜着,颜漪岚并不说话,她懒懒地撑着下巴,眼光直直地看着赤竺,直到看得赤竺的身子忍不住显出一丝轻颤,她才轻笑道:“你在害怕”·    “长公主天威浩荡,奴婢只是…只是…”·    颜漪岚的嘴角仍旧噙着笑意,可惜眼里却未及丝毫笑意,她那双没有笑意的凤眸藏着一丝冷酷和讥讽,睥睨着身下瑟瑟跪拜着的赤竺,神情越发的冷漠了。
“本宫听说你向来同太子妃亲近·”·    虽然早有所料,但是如今听到姜凝醉的名字,赤竺心里仍旧是一阵忐忑不安,声音强忍镇定道:“太子妃为人亲善,待奴婢也好,奴婢自然尽心尽力伺候着。”
说着,赤竺颤着嘴唇思索片刻,才又道:“不过奴婢已经调往别处,已经无法再继续伺候太子妃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好。”
颜漪岚不明意欲地笑了笑,在赤竺忐忑不安的眼神里,她自顾自斟满了一杯酒,略微沉吟着缓缓饮尽··    颜漪岚未曾透露半点态度,赤竺跪在地上偷偷打量,奈何却一点也揣测不到颜漪岚如今的心思,正踟蹰不安间,她听得颜漪岚戏谑笑道:“本宫见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尽做些糊涂事”·    赤竺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沁- shi -,她重又垂下头,强笑道:“奴婢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颜漪岚一径笑而不语,她重新斟了一杯酒,这一次却不是给自己的,而是递到了赤竺的眼前,道:“太子妃前几日遭了太子责罚,被罚在老祖宗的灵位前长跪不起,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如今她染了风寒,身边少不了人照顾,既然你与她亲近,又是以前伺候她的婢女,日后你便继续留在她的身边·这杯酒,就算是本宫待她敬你了·”·    赤竺原本素雅的脸上血色尽失,宫中要想一个人死,可以用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
她想着,缓缓地匍匐着来到颜漪岚的身边,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接颜漪岚递来的酒,指尖刚刚触及杯壁,那杯酒便从指尖旁滑落,她来不及伸手捡起,只听见砰地一声脆响,杯盏瞬间摔落在地,清酒四溅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洒了满满一地的酒香。
    这一声仿佛砸断了赤竺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她就着一直跪着的姿势,连忙磕头道:“奴婢该死,请长公主恕罪·”·    “不过是摔碎了酒杯而已,你何须如此心慌”颜漪岚冷笑一声,重新拿过一个酒杯自斟自饮起来,她宽大的衣袖顺着抬手的动作滑落手肘处,衣衫随风扬起,举手投足间带着说不尽的妩媚和洒脱。
喝得微醺,颜漪岚这才放了酒杯,一双妖冶的凤眸没有半点醉态,里面藏着清明冷冽的光,她看着赤竺,起身道:“你随本宫过来·”·    赤竺心跳如擂鼓,她不自觉地喘了几口气,伸手抚了抚胸口,许是跪的太久了,她站起身时踉跄了好几步才得以站稳,望着颜漪岚走下桥尾的身影,她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颜漪岚踏着台阶拾级而下,她在湖边站定,半蹲□子伸手划拨了一下水面,漾出涟漪的水面将她的倒影散开,显出一幅狰狞的画面··    赤竺刚刚走过来就看见这样诡异的场面,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刚刚挪动,不想立即被颜漪岚逮了个正着,见她目光迷离,赤竺强作镇定道:“长公主醉了。”
    颜漪岚妩媚慵懒地笑了笑,头微微一倾,头上绾发的凤簪顺势从乌发间滑落,扑通一声沉入了水中··    满头青丝迎风飞扬,颜漪岚也毫不在意,只是冲着赤竺摆了摆手,道:“过来,替本宫绾发。”
·    赤竺从未见过这般随意而不小心的颜漪岚,心里只道她或许是真的醉了,这般想着,赤竺之前一直悬起的心稍微落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惧意走到颜漪岚的身边,刚刚站定,颜漪岚的手突然攀上了她的肩膀,一阵迷醉的香气混合着酒香传来,耳边响起一阵慵懒笑语:“本宫的簪子不慎落了水,你去帮本宫拿回来。”
    赤竺反应倒是快,闻言心口大震,立即往后快步退开,孰知颜漪岚桎梏住她肩膀的手压根让她挣脱不得,她只来得及看见视线一片倒转,天旋地转之际,冰冷的湖水突然从四面八面涌入口鼻,入眼一片碧色,耳里只能听见一阵湖水贯入的声音。
赤竺本能地开始大力挣扎起来,借着快要浮出水面之际,刚想要大声呼救,突然头顶又是一紧,她的脸庞再一次被狠狠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所有的声音全部被湖水无情的吞噬。
    颜漪岚单身按住赤竺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模糊地笑了笑,轻声道:“这里可比曲荷园要大得多,倒也不知发现一具宫女的尸体,要花上多少时日。”
    曲荷园三个字一出,赤竺心神俱颤,她又是一阵拼命的挣扎,错愕间已经看不清颜漪岚的面容,只有那双映着寒冷水光的凤眸越发清晰,那里面倒映着御花园的春光水色,却独独没有自己。
    赤竺已经没了多少挣扎的力气,她咳出大口的水,焦急地嘶哑道:“长公主饶命,奴婢…也是…是…受人差遣…”·    肩上的力道蓦地一松,赤竺赶忙双手撑着岸边提起上半身,空气重又回到胸腔,赤竺赶忙大口喘着气,她一边咳着水,一边转向身边的颜漪岚,说道:“长公主饶命,奴婢知晓太子妃落水一事的真相,太子的所有计划奴婢都知道”·    “没想到太子虽愚不可及,但是挑选线人的目光倒也值得赞赏。”
颜漪岚轻笑出声,笑声里是满满的揶揄和讥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与本宫谈条件,就凭这一分胆色,难怪敢另附他人,吴王当真好手段·”·    听闻此话,赤竺愕然抬头,她不甘心地想要挣扎起身逃跑,不想颜漪岚早有预料,她眼疾手快地按住赤竺的肩膀,迅速将她摁进了冰冷的湖水里,艳魅的紫色衣袖被湖水溅- shi -,大片衣袖遇水而- shi -,波光荡漾,整个水面顿时一片湖光艳色。
    冷漠地看着赤竺在水下徒劳的挣扎,颜漪岚凤眸微眯,笑道:“你的确该死,但是留着也尚有用处·”·    赤竺闻言,已经昏沉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她隐约感觉到按住肩膀的力道随之撤去,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拼尽全力撑着身子冒出水面,拼了命的大口呼吸着。
    “奴婢…奴婢愿意…为长公主效劳·”·    死死攀着岸边的栏杆石雕,赤竺勉强朝着颜漪岚跪拜好,道:“只求…事成之后,长公主能让我宫外的弟妹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赤竺死不足惜。”
    “真是个聪明人·”颜漪岚啧啧笑道,“放心,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姜凝醉睡眠一向很浅,到了半夜,四周一片静谧,她突然听得寝宫外传来一阵细碎声响,顿时清醒了过来。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偏殿并没有掌灯,姜凝醉下了床,循着声响穿过重重帷幔,在最后一层帷幔后面,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她能够清晰地看见纱幔后透出的那道淡淡人影,即使隔着帷幔,那抹艳魅绝伦的身姿,仍旧能够一眼识别出来。
    皎洁的月光下,颜漪岚隔着纱幔站在窗边,如银的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仍旧照不化她身上的寒意和冷冽·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倦意,犹如帷幔,一重又一重的缠绕。
    姜凝醉默然看了许久,她伸手拨开帘幔,来到颜漪岚的身边··    夜风吹来,帷幔拂过姜凝醉的身侧,飘到了颜漪岚的身边去,她依然纹丝不动地站着,这样寂寞的背影在此刻显不出半分往日的强势和从容,唯余一片寂寥。
    不知过了多久,姜凝醉缓步走上前去,步伐这时终于惊动了颜漪岚,只见颜漪岚收回打量窗外的目光,侧目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逆光的- yin -影里,姜凝醉看不见颜漪岚的神情,只听见她的声音略带沙哑的响起,带着依稀的温柔。
    “我吵醒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的作者菌觉得自己是个大美人,尤其是在国庆这样的节假日还能如此勤劳(喂,难道真的不是因为你没对象吗·    所以(╯‵□′)╯︵┻━┻既然知道,泥萌就快来给我撒花呀,不然我真的要哭给泥萌看了魂淡·    ·    第四十九章·    ·    我吵醒你了·    姜凝醉抬头看着颜漪岚,向来平静淡漠的眼眸里盛了皎月的光辉,她闻言,默然点了点头。
    颜漪岚见姜凝醉如此诚实坦白的模样,连半点客套话也不讲,她不禁失笑,目光流转,仿若从亘古的寂寞中消融,化成了满目的温柔缱绻··    “听碧鸢说,你已经退烧了”·    姜凝醉依旧点头。
    这次颜漪岚没有笑,她突然执起姜凝醉的手,想带着她走进内殿,两手相触时,姜凝醉因为她手心冰冷的温度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颜漪岚似乎察觉到了,刚想要收回手,下一刻却感觉到姜凝醉回握住了她,眼神平静地望着她,道:“我都听说了。”
    料想姜凝醉说的必定是晨间关于赤竺一事,颜漪岚略微一晃神,继而笑道:“我并没有杀她,你可会怪我”·    姜凝醉仍然摇头,声音平平道:“宫中人人自危,既无绝对的好人,自然也无真正的坏人,不过是利益不同罢了。
况且,本就是我自投罗网,又哪里能怪赤竺心狠手辣”·    “你倒是看得分明·”颜漪岚失笑,忽而话锋一转,喟叹道:“可惜,正好就是看得太清了。”
    姜凝醉并不说话,她只是垂头看着颜漪岚握住自己的那双手,那只手曾经徒手握住锋锐的剑身,伤可见骨,如今裹在手上的纱布已褪,掌心处赫然留下一道清晰伤疤。
·    时过多日,姜凝醉依然记得那一日颜漪岚凉薄入骨的眼神,她未曾见过任何一个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如颜漪岚这般狠绝而冷漠··    想着,姜凝醉轻声道:“长公主大半夜的扰人清梦,是何居心”·    颜漪岚微怔,随即笑道:“你梦到了什么”·    “不太记得了。”
姜凝醉努力地略一回味,道:“不过醒来心情愉悦,想必是个好梦·”·    一时无言,颜漪岚握着姜凝醉的手回到内殿,在烛台上点了等,室内顿时烛光摇曳,散着昏黄的暖意。
    颜漪岚松开手,扶着姜凝醉在床边坐下,低声道:“早些歇息吧·”·    “那日我被罚长跪宗庙,听青芙说,我最后昏迷不醒,是长公主送我回的凤仪宫。”
姜凝醉目光淡漠,声音也不掺半点情绪,“不想又给长公主添麻烦了·”·    颜漪岚闻言,目光微微一沉,道:“那一夜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姜凝醉倒也坦然,“不记得了。”
    沉默半晌,颜漪岚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姜凝醉,待看出了姜凝醉一阵地不自在,抬头以冷漠相望的时候,颜漪岚才突然戏谑一笑,眉眼霎时沾染上了笑意,看上去愈发的迷媚,声音也低哑得似是挠在人的心弦之上。
“既然如此,可需要我来告诉你”·    说着,只见颜漪岚突然俯下了身子,独属于她的香气瞬间袭来,熏得人一阵微醺·突然覆盖下来的- yin -影里,姜凝醉只觉得仿若置身颜漪岚织就的巨网之中,脱身乏术,她的身子猛地往后退去,伸出手想也未想地推开了眼前快速逼近的颜漪岚。
    心跳顿时快若鸣鼓,那夜的记忆排山倒海的涌入脑海之中,连嘴唇上也有了犹如火燎的酥麻感受··    不曾忘却的记忆,在这一刻越发清晰了。
    “噗嗤·”一阵手足无措间,姜凝醉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似是在笑向来镇定自若的她也会有慌神的时刻,又似是在笑她的不打自招,颜漪岚戏谑道:“看来太子妃不仅记得,还记忆犹新。”
    “长公主幼稚的行为,倒是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收拾起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姜凝醉的脸上重又恢复一派淡漠和镇定,在颜漪岚挑眉疑惑的目光下,淡淡道:“长公主当真是个无赖。”
    翌日,天刚蒙蒙亮,皇宫内外一片肃静··    韶华殿里突然脚步声乍起,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夏笙一路快步走进主殿,神色难掩凝重,她推门走进内殿,在梳妆台前寻到了柳浣雪的身影,她先是左右一阵打量,随即才行礼道:“娘娘。”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柳浣雪透过身前的菱花镜看着夏笙,道:“太子上早朝去了,有事但说无妨·”·    “听昨儿打探的宫女说,赤竺…赤竺被调往长公主的凤仪宫任命,怕是不会回来了。”
    ‘啪嗒’·    手里的凤簪脆声落地,柳浣雪忘了去捡,她缓缓地闭了闭眼,声音是极力压抑的平静:“我知道了·”·    “娘娘……”夏笙站起身,看着神情隐忍的柳浣雪,出声道:“赤竺虽是从咱们宫里出去的,但是这些年早就断了来往,娘娘实在不必为了她太过伤心。”
    柳浣雪的心思夏笙哪里会知晓,又哪里是夏笙能够参透的·赤竺必定是凶多吉少,长公主的心思无人能知晓,但是她处事的决断无情柳浣雪却是清清楚楚的,如今她尚且连一个宫女都不曾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当初栽赃过姜凝醉的池蔚·    往日虽说因着池蔚随- xing -的- xing -子,时常在宫里犯些小错,但是幸得有她在太子面前周旋求情,总能化险为夷。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太子已经说过不会再留池蔚,失了太子的庇护,她要拿什么来保住池蔚·    这般想着,柳浣雪心中的焦急不安挥之不去,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狠狠敲击,如何也无法平复。
    夏笙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方寸大乱,她不由地随着柳浣雪的神情紧张起来,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娘娘…”·    柳浣雪恍若未闻,她神色木然地看着前方,幽幽低喃道:“容我想一想…想一想…”·    午后的阳光耀眼刺目,似乎皇宫内每一处- yin -暗的角落都能驱散干净。
    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可惜宫中永远笼罩着一层沉闷的气息,所有的危险都在伺机潜伏··    今日的韶华殿出奇了安静,池蔚静静站在门外,她的一身白衣被阳光染得刺眼,乌发随风轻扬,总是潇洒不羁的背影只剩一片沉默。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池蔚的身子动了动,推门而入··    柳浣雪正站在殿中的桌案前摆弄着碟子里的点心,听见声响,她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来,两人目光不期然间相遇,只是这一次,不等池蔚转开视线,柳浣雪已经低下了头。
    “你来了”·    池蔚没有动,也没有应,她神色淡然地看着眼前固执不肯抬头的柳浣雪,许久不曾言语··    “我做了你爱吃的点心,你快来尝尝。”
柳浣雪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玉筷,道:“可惜我许久未曾下过厨,也不知厨艺退化了多少·”·    池蔚的目光依旧落在柳浣雪垂着的脸上,她沉默了片刻,依言走上前去,拿过了柳浣雪手里的筷子,夹了一块浅尝。
    看见池蔚动了筷子,柳浣雪这才敢抬头看她,笑道:“味道如何”·    糕点入口即化,齿颊余香,只是这时的莲子是冬季储藏的,吃在嘴里难掩淡淡的苦涩。
放下手里的筷子,池蔚淡淡地看了柳浣雪一眼,道:“你如今的表情,与你当初在琼花林不辞而别时一模一样·”·    柳浣雪强撑在嘴角的笑意僵住,她眼里的目光抖碎成一片,身子微微轻颤,神情看上去不堪一击。
    “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若是没有我,你的人生一定不会是如今这番场景·”·    池蔚的神情微微一凝,眼里愈发的沉默了。
    “一直以来是我太自私,不该将你困在宫中,陪着我虚度了年华,蹉跎了岁月·”柳浣雪的声音极力隐忍,但是仍有细微的低泣响起:“六皇子爱慕你多年,此事宫里人人皆知,他对你这些年始终如一,虽说在朝廷里比不得太子和吴王有建树,但是资质才华也是无可挑剔。”
    柳浣雪说着,久等不到池蔚的回应,她落寞地垂下头,视线缓缓开始有了模糊之意,她的唇齿几番颤栗,才得以把话说出口:“你若是愿意,不如…就嫁了吧。”
    闻言,池蔚的心里虽早有所觉,但是等到当真听见柳浣雪说出口,她只觉得心口好像空了一处,有无尽的疼痛纷至迭来·明知道柳浣雪说这番话时必定不敢抬头看她,但是她仍旧侧过头去望着柳浣雪,想要看清她说出这番话时究竟是何表情。
    即使不曾抬头,池蔚的视线柳浣雪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她紧紧咬着嘴唇,生怕自己撕心裂肺的疼痛会因为哽咽而被池蔚知晓·努力隐忍着喉咙酸涩的苦楚,柳浣雪强撑道:“只要你愿意,我会亲自跟六皇子开口,出了宫,你便自由了,跟柳家也再也没有关系。
等到那时,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出了宫,凭你的本事,必定能够离开六皇子身边,从此海阔天空,你可以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我知道,以你的- xing -子,把你束缚在宫中这么久,始终是太委屈你了··    池蔚很轻很轻的笑了一声,里面是满满的讥诮,柳浣雪的心霎时疼痛如刀割,她听得池蔚用彻骨冰冷的语气说道:“好啊。”
    好啊··    短短两个字,柳浣雪却觉得耳际轰隆作响,心里犹如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一般绝望··    殿外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盘横在两人之间,却照不暖她们的身躯。
默然无声地坐着,不过三尺的距离,却成了咫尺天涯··    身边已经没有了声响,柳浣雪虽然不曾抬头去看,但是她知道池蔚没有离开·她隐忍着想要抽泣的冲动,努力平静道:“我会尽快替你向六皇子说亲,池蔚,出去后就忘了宫里的岁月,替我多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话音消散,豆大的泪珠滴落衣裙之上,绽放出凄艳的花·良久,才听到柳浣雪仿若自语般轻声道:“我答应你,一定会宠冠东宫·”·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听到最后一句,池蔚心中蓦然一痛,几乎不能呼吸,她最后看了柳浣雪一眼,却发现她的肩膀微微的抖动,似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脆弱得仿佛一折就会断掉。
    池蔚突然很想伸手抱一抱那个脆弱的身影,但是她不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然后痛苦着将自己舍弃··    池蔚的脚步声响起,柳浣雪神色仓惶地抬起头,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早已没有了池蔚的身影。
    她蓦然想起她有一句话自始至终忘了问池蔚,可是此去经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着,柳浣雪身子一软,滑坐到了地上,心扉疼痛地再难自抑,她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萌萌哒作者君又更新啦,传说已经没有主CP党了嘤嘤嘤,打滚,我不信我不信,主CP党们快来举个手,让我看到你们挥舞的小手,所有举手主CP党的送作者好不好,摔·    然后萌萌哒作者菌有更新啦,快来给我撒花吧,我都被自己的勤劳感动哭啦(づ ̄3 ̄)づ╭?~·    第五十章·    ·    春来多雨,下了一夜的大雨在午时骤然停了,天空乌云散去,迎来今日的第一缕阳光。
雨水冲刷后的空气格外的新鲜,似乎是洗涤掉了宫中所有的污秽,焕然一新··    或许是上次的落水受了寒凉,姜凝醉虽然高烧已退,但是气色总是不见好,眉眼间的倦色掩也掩不住。
    难得今日放了晴,姜凝醉在床上静卧大半个月,总算找到了机会下床走走·命宫人们采了雨后花间的露水,姜凝醉兴致大好,用采集到的露水泡了茶,边喝茶边赏着窗外开得正艳的牡丹。
    颜漪岚忙完国事回宫的时候,看见姜凝醉单薄的身子裹在厚重的狐裘披肩下,坐在窗边手法熟练的烫杯,然后有条不紊地用茶匙将茶荷内的茶叶拨入壶中,她的动作娴熟而优雅,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空气中似有淡淡的茶香飘来,姜凝醉宠辱不惊的脸隔在一片水汽缭绕的茶雾之后,别样的精致淡然··    摆手制止了宫女们的行礼出声,颜漪岚站在不远处默然看了许久,直到姜凝醉重又泡好了一壶茶,她才缓步走进内殿。
    在姜凝醉身边空出的软榻上坐下,颜漪岚毫不客气地伸手拿过姜凝醉刚刚斟满的茶杯,低头轻抿了一口,笑道:“以前素来知晓你喜欢弹琴作画,但是从不知道你还喜欢泡茶”·    姜凝醉从小受的是中式教育,她的妈妈素来爱泡茶,所以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也习得了一套泡茶的手艺。
不过这些实情,自然是不能同颜漪岚说的··    因此,姜凝醉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颜漪岚,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也不与她多加计较,而是抬手替她重新斟上茶,淡道:“长公主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唇齿间弥漫着露水特有的甘甜,颜漪岚抬头看着姜凝醉,意欲不明地勾了勾唇角,道:“有的时候,我的确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你·”·    这句话听在姜凝醉的耳里,总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但是当她投以好奇望去的时候,颜漪岚低头轻抿着茶,脸上眼里依稀是一派慵懒的笑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掩下心里的不自在,姜凝醉翻出一个茶杯,慢慢用沸水熨烫,随后道:“我在凤仪宫居住多时,皇宫上下该议论纷纷了吧”·    颜漪岚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艳丽的流光,透着那么一些顽劣的意味,连语调也不觉地微微上扬:“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羡慕我金屋藏娇罢了。”
    “我虽然才疏学浅,但也请长公主不要骗我·”姜凝醉冷冷睨了颜漪岚一眼,对于她没个正经的调笑一点应付的兴致也没有,“金屋藏娇这个词,可不是这么用的。”
·    听得姜凝醉清清凉凉的揶揄,颜漪岚轻抖着肩膀笑了起来,眉眼沾上笑意的模样尤为的惊艳,将她身上藏着的凛冽气势淡去,竟有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柔意味。
    姜凝醉难得见到这样温和浅笑的颜漪岚,大多时候,她永远是一副冷傲强势的模样,她早已习惯将自己藏得太深,从不肯卸下半点坚强示人·姜凝醉不自觉地想,若是时光能够倒回到十年前,那么颜漪岚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会像她梦里见到的那样,眼神明艳而纯粹,笑得一派温柔。
    可惜年华匆匆,掩藏在其中不为人知的过往,她既无从参加,自然也无从知晓··    察觉到姜凝醉的走神,颜漪岚也并不出声提醒,她低头品着姜凝醉泡的茶,发觉宫里的宫人成千上万,但是没有一个人泡出来的茶,能如姜凝醉泡出的这般耐人回味。
    不知这么坐了多久,颜漪岚放了手里的茶杯,看似无意地说道:“今日早朝之时,六皇子向我请奏,想要纳池蔚为妾·”·    蓦然回神,姜凝醉的神情还有些迷茫,但是心里却不由地一紧,她侧头望去,看见颜漪岚在她的注视下一字一句道:“我应允了。”
    姜凝醉还记得太液池畔,她偶然撞见池蔚戏弄颜君贺时的场景,那绝不会是一个女子对待心爱之人的做法·既然并非出自真心喜欢,依照池蔚自在洒脱的- xing -子,又怎么甘心从皇宫这个大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之中去呢·    想着,姜凝醉心里复杂难言,她道:“我的确听侧妃说过六皇子心仪池蔚许久,但是这件事可有问过侧妃的意思”·    颜漪岚缓缓道:“六皇子有意纳池蔚为妾已久,若无侧妃点头同意,谅他也不敢贸然上奏。”
    柳浣雪的意思,便也就是池蔚的意思··    姜凝醉越发的疑惑起来,但这终归不过是旁人的事,她虽深觉蹊跷,却也不便过多质问。
所以,她淡了眉眼里的几分不解,道:“后宫不得干政,这个道理,莫非长公主都忘了么”·    “我以为你与池蔚感情交好,所以特地告知你一声。”
颜漪岚微微一动,目光难明地看着姜凝醉,道:“况且,后宫虽不得干政,但是你毕竟是太子妃,东宫大小事务你自然有权做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当然不信颜漪岚的说辞,这件事既已成定局,那么她点头与否,其实压根起不了什么根本- xing -的作用。
不过既然颜漪岚问起,她便随口答道:“女子终归希望能够有所归宿,到老时能与人白头偕老,若这是侧妃和池蔚的意思,我自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颜漪岚的目光越过姜凝醉,望向窗外的一幅春景,低声重复道:“白头偕老…”说着,她眸色一动,眼里一时间深若浩瀚星空,无边无际。
“你也是这么想的”·    不想颜漪岚会有此问话,姜凝醉神色一滞,沉默的眼睫下,目光竟有了些许柔软的意味,她轻声道:“人生弹指几十年,在世上走过一遭,自然希望有人相伴左右。”
    似乎是觉得姜凝醉的话新鲜又有趣,颜漪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被你这么一说,连我也有了些心动·”·    颜漪岚这句话说的无意,听上去也稀松平常,但是姜凝醉一时没了言语,她侧过头,难得的用一种毫不遮掩的目光打量着颜漪岚。
突然发觉在这个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曾说,但是你光是这么简单的凝视她,都能觉出一阵无以言语的心疼··    颜漪岚,这个世界上,大抵只有习惯了孤独的人,才会不去奢想有人能够陪伴身边。
    “为什么”姜凝醉问:“难道你从未想过这些么”·    也不知是否是姜凝醉的错觉,她总觉得明明颜漪岚依旧在笑,但是神情却那般的不真实。
恍惚中,她听见颜漪岚道:“我这一生中,看过太多的人死去,也亲手杀过很多人,我这一生背负了太多的罪孽,又如何让别人陪着我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大概是从未听过颜漪岚说过什么真心话,所以姜凝醉才会在这一刻无言以对,她沉默地看着颜漪岚,突然微微一笑,道:“人生在世,所有事都不是绝对的。
若是杀一些人,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那么谁又能绝对的说,这是一件错事呢”·    似乎是姜凝醉所说的话太过新奇,颜漪岚漠然望住她,随后,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等到她再回神之时,她眉眼里的几丝纠葛已经悉数散去,徒留下几分往日的慵懒笑意。
    “我有些倦了·”·    说完,只见颜漪岚倚靠着窗棂的身子突然直起来,偏身一躺,头已经枕在了姜凝醉的大腿之上··    低头看着自动自觉躺下的颜漪岚,姜凝醉回想起那夜突遭刺客袭击,颜漪岚深受重伤的那个夜晚,那一夜的她,伤口必定是极疼的,但是却什么也不曾说过,甚至不曾责怪罪魁祸首的自己,一句埋怨都没有。
    想着想着,姜凝醉心扉一阵隐隐作痛,自回忆中抽出神来,颜漪岚已经呼吸放缓,在她的腿间安静地睡去··    默然打量着颜漪岚精致如画的侧脸,此刻她这般宁静平和的睡着,竟徒然生出几分与世无争的味道。
姜凝醉睫羽微低,眼里一片波光潋滟,叹息间又不觉有些好笑:“你这个人,这么冷漠无情,如何让人与你白头偕老·”·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应答。
    姜凝醉收回凝望颜漪岚的目光,想起颜漪岚未曾好透彻的肩伤,她伸手脱下自己肩上的披肩,轻柔地盖在了颜漪岚的身上··    轻阖的眼眸微微轻颤,颜漪岚终是放弃了睁开的打算,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动弹,在姜凝醉熟悉的气息里,任由困意排山倒海的袭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长假最后一天,抱住痛哭,亲爱的们,真的不来最后一发留言吗·    嘤嘤嘤,明天要上班的盆友们,让我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吧,啊,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第五十一章·    ·    今日的夜尤为的安静,凤仪宫里沉寂的似是没有一点声响。
    姜凝醉向来浅眠,如今更是辗转反侧,眼看着时间转眼已过子时,可是她依旧没有见到颜漪岚回寝殿歇息··    目光漫无目的地搁置在头顶无边的黑幕之中,姜凝醉毫无睡意,一颗心没来由地忐忑不定起来。
    恍惚间突然听见殿外传来隐约的动静,惊动了大殿门口那棵古树上栖息的夜鸦,发出一阵振翅低鸣的声响··    姜凝醉猛坐起身来,果不其然看见殿外窗棂上映出微弱的火光,她刚待下床,耳畔听见殿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后便是青芙开门的声音。
    “太子妃·”碧鸢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从偏殿快步走进来,行礼道:“今夜凤仪宫里出了些状况,殿下特命奴婢前来知会太子妃一声,栖鸾殿外已有护卫严加把守,请太子妃千万不要离开大殿之内。”
    姜凝醉来不及细细咀嚼碧鸢话里的嘱咐,她只是蹙了蹙眉,冷声问道:“长公主呢”·    碧鸢道:“太子妃不必担心,殿下一切安好。”
    看着外面一时间迅速亮起的火光,姜凝醉知晓,此时护卫早已布满整座栖鸾殿,她又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碧鸢神色略微一迟疑,随后如实道:“赤竺今夜在凤仪宫内招人暗算,深受重伤,此时太医正在救治当中。”
碧鸢顿了顿,又道:“不过太子妃放心,刺客已经抓住了,长公主如今正在亲自拷问·”·    赤竺·    姜凝醉的脑中突突地疼痛起来,有什么自她的脑里一闪而过,但是等她想要细细探究时,却又什么也捉不住了。
    她还记得赤竺调往凤仪宫的那日夜里,颜漪岚问她,她并没有杀赤竺,自己是否会怪她·可惜那时候姜凝醉对于赤竺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兴趣,所以自然也忘了问一问颜漪岚,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心里错乱成麻,姜凝醉隐约知晓这件事并不简单,但是颜漪岚究竟在想什么,她猜不到,也无从猜起。
想着,她退坐到一旁的椅塌之上,对碧鸢道:“此事我知晓了,你退下吧·”·    碧鸢点了点头,临走前,她不免顿足担忧地多望了姜凝醉一眼,道:“还请太子妃谨记殿下的话,千万不要踏出栖鸾殿半步。”
    碧鸢脸上凝重的表情不似作假,姜凝醉面色平静道:“我明白·”·    一夜无眠,紫金香炉里的熏香燃到了尽头,姜凝醉漠然坐在椅塌之上,目光沉寂地看着窗外火光映天的场景,淡漠的面容被燃成一片的光亮晕染,辨不真切。
    夜色一点一点地从窗外撤去,栖鸾殿内的烛火渐渐熄灭,淡了所有的光华,清晨的辉芒缓缓从镂空的雕花门外透进来,照耀得空气中的微尘跳跃于视线之中。
    不知不觉坐到了天明,大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安静的殿内尤为的清晰·姜凝醉坐了一夜的身体尚还有些僵硬,她撑着软榻扶手站起身,殿门正好被青芙从内打开,碧鸢的身影再一次映入眼帘。
    依旧是昨日的那一身素衣,碧鸢走进殿内,她先是冲着姜凝醉行了个礼,随后回头示意门外候着的宫人走进来,将手里端着的食盒一一摆在了桌上··    “太子妃一夜未睡”瞧着姜凝醉浮现满满憔悴的脸庞,担忧道:“太子妃身子尚未复原,切莫再折腾坏了身子。”
    看着殿外一时间鱼贯而入的宫人,姜凝醉静默地等着她们训练有素地摆放着食盒,直到她们领命退下,姜凝醉才望向碧鸢,问道:“长公主拷问刺客可有结果了”·    姜凝醉目光冰冷,一瞬间甚至让碧鸢不知如何与其对视,沉默了半晌,碧鸢抬起头,道:“奴婢也不甚清楚其中的细节,只知昨夜刺客已经招了,是受了六皇子的指使。
殿下连夜命令赵统领彻查六王府,在六王府的地牢内搜出了当日行刺殿下的一干刺客余党,经过审问,那些余党也已招供行刺一事全是六皇子暗中计划,如今人赃并获,六皇子怕是插翅难逃了。”
    什么·    姜凝醉眉心紧蹙,淡漠的脸上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她猛地脑中一疼,心里越是想得通透,越是纷乱揪痛起来。
    六皇子明明有了归顺颜漪岚之意,刺客一事也是她暗中吩咐六皇子下令彻查的,如今六皇子不负她的期望,将刺客一党暗中缉拿归案,一切也皆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又是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反手给予六皇子致命一击·    颜漪岚,你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心里蓦地揪紧,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姜凝醉的脸上因为太过震惊的事实而难以维持往日的淡定,她的心瞬间凛冽疼痛起来,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殿外走去。
    “太子妃”·    碧鸢拦住姜凝醉往外走的脚步,道:“太子妃不能出去,宫外情况暂时不明,难道你要让殿外再为您分神么”·    “她不能这么做……”沉声说着,姜凝醉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大殿门口,心里的焦急担忧挥之不去,一点一点地灼烧着她的心扉,血液似乎全部涌入了头顶,整颗心都再难归复平静。
“若是这么做,她的软肋就暴露无遗了·”·    地牢内长久不见阳光,眼及之处一片昏暗,四周皆散着阵阵潮- shi -腐朽的味道··    在大牢外屏退了所有尾随的宫人,颜漪岚只身一人走进大牢内,她的宫装旖旎曳地,铺出一地诡异的绯色。
    在最后一间大牢前停下,颜漪岚打开了牢门,借着高墙上透出的微光,正对上闻言回头的颜君贺- yin -沉的目光··    颜君贺负手立于牢中,入狱的落魄并未能折损他的俊美和傲气,他向来恣意风流的眼里只剩静默,望着颜漪岚弯身走进牢内的身影,眸里划过一丝狠戾。
    颜漪岚的绯衣艳得似火,衬得她如墨似染的眸子诡异而幽深,冷得让人胆颤心惊,自上往下打量了一遍颜君贺,颜漪岚笑得孤傲·“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你”·    眼里隐隐闪过一丝怨恨,颜君贺俊美无铸的面上微微一笑,道:“关于这一点,臣弟也是疑惑不解得很。”
·    颜漪岚眸里的笑意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冻三尺的锐利锋芒:“因为你太过急功近利,又不肯放弃任何利益,所以你在本宫和吴王之间摇摆不定,算尽了心机,却始终不敢孤注一掷选择一方。”
    听到吴王的名字,颜君贺心口大震,他诧异地望着颜漪岚,心知心思败露,他先是一慌,随即也不再遮掩,沉声道:“皇姐是何时知晓的”·    “一开始就知晓你与吴王暗中勾结,包括你假意效忠太子,这些本宫都知道。
后来你听凭吴王的安排,演出一场暗中倒戈的好戏给本宫看,从那时候开始,本宫就已经不能再留你了·”颜漪岚说着,目带可惜地望着颜君贺,笑道:“本宫连自己都不信,又怎么会信你的拙劣谎言呢”·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颜君贺眼里的傲气折了大半,他扬声道:“既然如此,那皇姐又怎会不知,今日赤竺之事并非我所为”·    是了,就算赤竺握有再多吴王和他的秘密,但是再蠢笨的人,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草惊蛇,更甚者还是专门潜入颜漪岚的凤仪宫里杀人灭口。
    这么做,明摆着是一场陷害··    “本宫知道·”似是觉得地牢内的- shi -气太重,颜漪岚低头漫不经心地敛着微带潮意的宽袖,道:“本宫还知晓,赤竺一事,甚至之前刺客一党都并非出自于你,而是吴王的主意。”
    颜君贺气急败坏道:“那为什么还……”·    “可是,这很重要么”生生截断了颜君贺的问话,颜漪岚一双凤眸不带半点感情,望住颜君贺的瞬间,几乎让他觉得他看着的不是人,而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对于本宫而言,除掉真正需要除掉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贺默然退后了半步,他身上的戾气尽数散去,只留下一阵心如死灰的绝望。
    原来半生机关算计,为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和至上权力,他不惜抛却与太子的兄弟情谊,几面周旋,不想万般警惕日夜提防,仍旧防不住被利用和丢弃的命运。
    “真是一招妙棋·”颜君贺犹如困兽一般发出几声嘲笑,道:“吴王当真是心思狠辣之人,连全权效忠他的兄弟手足,也可以随时随地舍弃。”
    吴王一开始暗中让他假意倒戈颜漪岚,便就是存着试探的心思,若是颜漪岚有心除掉太子,那么吴王自然可以坐山观虎斗,借助颜漪岚的手来铲除太子。
若是颜漪岚无心除掉太子,那么颜君贺这颗在他眼里已然无用的棋子,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舍弃,最重要的,还能用一颗废棋,摸清颜漪岚真正的心思,对于太子,她究竟是杀还是保·    “皇姐真是演技卓越,这些年不仅骗过了太子,连吴王也上了皇姐的当。
皇姐一直伪装成与太子不合,把持朝政多年未肯归还太子,不过是借此来试探朝中势力分据情况,如此一来,朝中的大臣们哪些是敌,哪些又是友,不必一一查证,便一目了然了。
皇姐的这一招请君入瓮,当真是妙·”想着,颜君贺侧头望向颜漪岚,连连摇头叹息道:“可惜啊可惜,皇姐城府极深心思算尽,那又能如何呢只要皇姐仍旧掌控着权势一天,太子就永远不会明白皇姐的用心,吴王也势必会以此来反击,皇姐还能拿什么同吴王斗下去”·    “你说错了一点,”颜漪岚极冷地笑了笑,道:“要除掉你,是本宫与吴王共同的主意。”
    不想颜漪岚会说出这番话,颜君贺心下大骇,连连倒退几步,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在本宫与吴王之间摇摆不定,两边都不肯舍弃,这样的人,留着又有什么意义”颜漪岚摇了摇头,目带怜悯的道:“所以本宫不过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替吴王解决了一颗没用的棋子罢了,反正赤竺和刺客一事,总是得有人背这个黑锅的。”
    颜君贺瞪大了眼,往日的恣意风流尽褪,只留下一片死灰·他沉默地低下头,许久才- yin -沉沉的笑起来,极- yin -冷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地牢之内,听上去让人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事到如今,我只想要一样东西,还请皇姐能够成全·”颜君贺说着,赫然抬起脸,笑得诡异·“我要池蔚·”·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我觉得我最近真的好勤劳,可能是这文终于走上正轨写顺手的关系,然后,这章过后是不是还有人没太看懂,没关系,这几章我会重点解惑的~·    快来给我撒花吧,爱我一万遍不要停么么哒~·    ·    第五十二章·    ·    栖鸾殿里透出茶汽的清香,氤氲的水雾里,姜凝醉着一身素衣,坐在窗下饮茶。
    她虽一夜未睡,但是脑子却难以歇息·她在等,等着颜漪岚回来,她必须等着她回来··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青芙急急忙忙走进内殿,行礼道:“娘娘,不好了。”
    姜凝醉微微侧头望向青芙,窗外有阳光洒落她的睫羽之上,却照不暖她淡漠的眉眼·“怎么了”·    “太子…太子正闯进凤仪宫里来,奴婢们不敢拦,娘娘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姜凝醉精致素雅的面容越发的沉寂了,她不动,半晌出声道:“请太子进来吧。”
    “这……”青芙似觉不妥的抬头望了姜凝醉一眼,最后重又垂下了头,道:“奴婢遵旨·”·    听见颜君尧走进内殿的脚步声,姜凝醉循声放下了茶杯,偏头望过去。
颜君尧的墨玉长发被玉冠束着,他穿着一件玄青色的长袍,腰间玉佩散着温润的光芒,他单是直直地负手而立,便给人一种难以直视的雍容气度··    眼前的颜君尧,明明还是一如姜凝醉初见他时的情景,那个芝兰玉树般的男子负手立于大殿之内,辉煌地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映出他满脸的沉稳和温柔,如棠棣盛开。
    可惜,景依旧,人已往·什么都不一样了··    想着,姜凝醉眼里带着几分不真实的神情,她道:“长公主并不在凤仪宫里。”
·    颜君尧皱眉看着姜凝醉,道:“我听说皇姐连夜将六皇子关进了大牢里,此事可当真”·    姜凝醉微微一笑,“整个皇宫里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太子怎会毫不知情”·    “我不信君贺会做出这些事情,他与我年龄相当,自小相伴长大,感情也比别的兄弟要深厚。”
颜君尧的神情陷入纠结里,他这番话不似在说与姜凝醉听,倒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他岂会背着我这么做呢”·    是了,如今宫里口耳相传的,不过是六皇子收买昭翎殿的宫女妄图谋害姜凝醉,加之之前的刺客行刺一事,然而大家知晓的不过只是表象而已,六皇子的野心,吴王的暗中布局,深藏其中的隐情又哪里是外人能够参透一二的·    姜凝醉并不多说,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开得正艳的牡丹,漠然道:“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更何况是人心。”
    “这话用在皇姐身上,倒也贴切·”仿佛想起了这三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颜君尧负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咬牙恨道:“三年前她容不下我,如今连我身边的亲信也要赶尽杀绝,我早该知道,她连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都不能容纳,又怎么会容得下其他嫔妃生的皇子”·    姜凝醉提着水壶的手微微一顿,烧得滚烫的茶水便歪了轨迹,纷纷洒出了紫砂茶壶之外。
她放了手里的水壶,冷冷地蹙起了眉头,从来平静淡然的眼里划过一丝愠怒,幽深的眼眸仿若冻结三尺的寒潭,没有一点温度·“这句话,谁人都有资格说,独独太子你没有。”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尧被姜凝醉眼里的冷意怔住,他盯望着姜凝醉久久忘了反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怒道:“凝醉,你贵为堂堂太子妃,这是你对着夫君该有的态度和口气么”·    “太子不要忘了,”深藏住眼里的怒气,姜凝醉的神情回复一片冷清,她冷冷睨了颜君尧一眼,笑得淡漠:“前几日,太子还在计算着休了我,如今倒是跟我以夫妻相称了”·    颜君尧一时气结,道:“你”·    眼见着颜君尧震怒地甩了甩袖子,作势要上前的身影,姜凝醉漠然抬起了头,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笑得讥诮而冷凝。
“太子最好记得,这里毕竟是凤仪宫,在这里面寻衅挑事,后果怕也不是太子所能承担得起的·”·    以前虽然知晓姜凝醉- xing -子冷漠,处事淡定,但是颜君尧从未见过她像如今这般强势到不容置喙的样子。
想着,他不由地微微一愣,发觉他一开始就对姜凝醉了解的太少,等到如今想要真正尝试看透她的时候,却已经再也无法靠近了··    栖鸾殿的门一直虚掩着,颜漪岚只需轻轻伸手一推,散着沉香的雕花木门便吱呀一声轻响,犹如扉页被人翻开,她靠在门扉处的身影渐渐呈现在殿内。
    听到推门的声音,姜凝醉的身形微微一动,她侧头向外殿望去,看见颜漪岚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外,她有些意外,不知颜漪岚在门外究竟站了多久··    颜漪岚的脸上隐约可见疲惫,她缓缓直起倚靠着门扉的身子走进殿内,凝视着姜凝醉的目光犹如深泓,捉摸不定,半晌才舒展开眉眼,笑得慵懒:“一进殿就听碧鸢说太子来了,你们在聊什么呢”·    姜凝醉不发一言,她低头继续泡着茶,对于颜漪岚的话没有一点想要搭理的意思。
她虽不知晓颜漪岚何时回的寝宫,但是想必她已经在殿外逗留一阵子了,对于她与颜君尧的对话,她定是听了不少的··    半点不偷听,那就不是颜漪岚的作风了。
对于颜漪岚的这点恶劣行径,姜凝醉深信不疑··    “皇姐,关于六皇子一事……”·    听见颜君尧的话刚开了个头,颜漪岚这才收回凝视姜凝醉的目光,凤眸一转,落在了他的身上。
用眼神制止了颜君尧的话,颜漪岚漠然打断道:“本宫今日乏了,六皇子的事本宫自有定夺,太子就勿须- cao -心了·”·    对于颜漪岚的命令,颜君尧只是皱了皱眉,道:“可是……”·    “本宫不会杀了他。”
颜漪岚声音透着威仪,明明很轻的口吻,出口的瞬间偏就能掷地有声·她说着,望着颜君尧蹙眉微怒的样子,心里又不禁有些好笑,只是她的语气仍旧淡漠:“回宫去,本宫今日没心情陪你胡闹。”
    颜君尧听见颜漪岚敷衍的话,本想再说什么,突然听见姜凝醉一边斟着茶,一边淡道:“太子还是暂行回宫吧,长公主的- xing -子虽然捉摸难定,但是说出口的话至少还是作数的。”
    姜凝醉虽然不曾言明,但是话里的意思颜君尧还是明白的·颜漪岚的- xing -子向来诡异难测,如今既然答应了不杀六皇子,他这时候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若是惹恼了颜漪岚,那么不仅得不偿失,对于六皇子也有害无益。
    想着,颜君尧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至少得了颜漪岚的承诺,也不再过多纠缠,告辞而去··    颜君尧的脚步声已经远去,颜漪岚侧头打量着默不作声摆弄着茶杯的姜凝醉,看见她这时恰好也抬起头来,视线不期然地相撞,姜凝醉幽黑的眸子倒映的全是她的影子。
    递了杯热茶给颜漪岚,姜凝醉漠然别开视线,自斟自饮起来··    “茉莉具有安神醒脑、消除疲劳的作用·”颜漪岚一手轻支着头,一手品着杯里花气清香的茉莉茶,挑眉笑道:“这是特地为我准备的”·    姜凝醉依旧摇头,淡道:“长公主休要自作多情,这是我给自己提神用的。”
    颜漪岚轻笑着没有说话,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姜凝醉,从刚才进门时她便注意到姜凝醉的神色倦怠,身子也显得有些僵硬,想必她定是这么坐着等了自己一夜。
    “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颜漪岚的话问的漫不经心,其中的深意却是耐人寻味的,姜凝醉略一沉吟,道:“朝政之事,我无权也无意过问。”
    颜漪岚凤眸微眯,她的目光清浅地掠过姜凝醉,道:“若是本宫允许你问呢”·    知晓颜漪岚向来极少谈及这些朝廷要事,如今这般实属难得,可惜姜凝醉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颜漪岚,摇头道:“我没兴趣。”
    朝中风起云涌瞬息万变,颜漪岚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谨慎,从未轻信过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与旁人多谈一句,如今好不容易她想要知无不言一回,奈何却吃了个闭门羹。
想着,她微一蹙眉,神色不悦又恼火地看着对面依旧云淡风轻的姜凝醉,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趣可恨到了极点··    “若长公主真想知道,我确有一事要说。”
姜凝醉目光中的神情犹如掠水而过的飞鸟,徒留下淡淡的涟漪漾在眼底·“长公主做事从无半句知会,可曾顾虑过别人的感受”·    颜漪岚这些年向来我行我素惯了,宫中也无人敢过问她的行踪,所以久而久之,自然习惯了一个人,如今听到姜凝醉的话,她神情微微一愣,心里一时间填满了太多的感受,竟有些五味杂陈。
    姜凝醉从不是个善于表露心迹的人,而她这番话显然已经泄露了她太多的心思,其中的意味明显到不需要人过多的探询深究·颜漪岚的心里本该是高兴的,但是她却不自觉地失落起来,明明姜凝醉的真心她早已知晓,可她却无法完全地相信她。
    伸手替姜凝醉把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拂开,颜漪岚将发丝拈在指尖,绾到耳后,默默地沉默了半晌,她叹了一口气,轻笑道:“下次我一定记得·”·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说出这番承诺时,颜漪岚精致的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威仪淡去,殿外一片春光诗意,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她白皙艳魅的脸庞之上,折- she -出一层浅色光晕,不若平常的戏谑冷漠,如暖阳般温柔醉人。
    姜凝醉蓦地想起了前几日的那一个梦,梦里的颜漪岚也是这般温柔的神情,一颦一笑间如春光遍地,雪水初融,这一抹笑,她怕是要记一辈子的··    默然收回视线,姜凝醉低头想要替彼此斟上些茶,指尖触及紫砂壶身,却发现茶水早已温热,没有了刚才的滚烫。
她索- xing -作罢,指腹摩挲着壶身,声音因着垂头的姿势而显得越发地轻了··    “长公主曾答应过我,他日定会让我坐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
凝神思索了许久,姜凝醉抬起眼看着颜漪岚,道:“事到如今,长公主是否还会履行当日的承诺”·    ‘事到如今’这四个字,对于她们而言,实在是这世上最一言难尽的一个词。
    时间一点一滴走过,颜漪岚深望着姜凝醉,许久才笑道:“凝醉,这可不像是你会问出的话·”·    颜漪岚这一刻避重就轻的戏谑态度,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姜凝醉的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她的那一番话,一出口便就是错的,就好比一些事情,从来就不应该开始··    在颜漪岚的世界里,她始终是个骗子和小偷,既然一早就注定了这样的剧情,她又有什么资格向颜漪岚索取不属于她的东西。
    胸口一阵窒闷难受,姜凝醉撑着桌子站起身,道:“我有些困了·”·    姜凝醉说完,转身要走,突然感觉到颜漪岚从后面拉住自己,还不等她开口询问,身子已经随着手腕处的力道侧了过去,陷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去。
    窗外有风微微吹起,惊醒了一地的飞花满天飞舞,姜凝醉猝不及防地摔进了颜漪岚的怀抱里,独属于颜漪岚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她的心扉涌入一阵莫名的情绪,瞬间将她的理智抽离殆尽。
    颜漪岚伸手拥住姜凝醉,手臂缓缓用力,彼此之间贴合到毫无间隙,她们靠得那么近,近得姜凝醉似乎能感受到颜漪岚的心跳,感受到她强烈的跳动,一如自己这般有力。
    “凝醉·”恍惚间,姜凝醉听见颜漪岚覆在她的耳畔,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认真·“不做太子妃吧·”·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读者都喜欢看作者们卖萌,卖不出萌的作者菌表示好捉急,那嘤嘤嘤一个你们有人看咩·    催说长公主和小凝醉感情太慢的,别急呀,我们不是在树下约好了要细水长流的么他们的虐点就要来了,到时候就能轰轰烈烈起来了,嗯嗯,就是这样~·    嘤嘤嘤,真的不来点鲜花和掌声么·    ·    第五十三章·    ·    姜凝醉的心跳如鸣鼓,在颜漪岚的怀里忘了动,她的目光搁置在窗外一片繁花乱舞里,满目缤纷。
    可惜入目的景色再繁华,仍旧显得那么不真实··    颜漪岚这个人,向来不愿意表露过多的心迹,如今这番话已是难得·姜凝醉心里顿时涌入一阵莫名的情绪,就像当初她被罚长跪宗庙,颜漪岚突然而至吻住她的时候一样,她本该是高兴的,但是她的心扉却难受得难以负荷,因为偏偏她一直在骗她。
    姜凝醉缓缓地伸手轻推开颜漪岚,目光平静淡然地望着她,道:“被罢黜的太子妃,是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宫里的·”·    颜漪岚好笑:“出宫不好么”·    “哪里好”姜凝醉望着颜漪岚笑得妖冶的脸庞,冷冷道:“被废免的太子妃,背着这个名声出宫,你让我日后如何见人”·    颜漪岚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道:“嗯,大概也没有人再敢要了。”
    深深剜了颜漪岚一眼,姜凝醉对于她的说笑没有半点搭理的兴趣,只是转身坐回了软榻前,一饮而尽杯中剩余的凉茶,道:“以前长公主不许我做太子妃,现在又逼我出宫,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从未问过我想或不想,只管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姜凝醉难得说出这么一大段话来,颜漪岚怔了怔,待她字字斟酌过姜凝醉话里的意思,她点头道:“好·”单单说了一个字,颜漪岚低头用指尖摩挲着茶杯,继而抬起了头,启齿而笑:“凝醉,你愿意出宫么”·    “我不愿意。”
    姜凝醉的拒绝直接而坦白,甚至没有一点迂回婉转,她说着,淡漠的眸子映着窗外飞花暖阳,折- she -出一片波光潋滟·“当日我既然风风光光嫁进来,便没有理由任人随意找个名头废黜出宫。”
·    你让我出宫,不过是你不想害了我·可是颜漪岚,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便是··    颜漪岚微低着头,眉眼一改往日的戏谑从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凝醉,你应该知道,宫中的形势风云变幻,留下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似乎颜漪岚说的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姜凝醉神色镇定地抬起头,向来淡漠的唇角微微一扬,冷艳的眉眼越发精致了。
“可是,你不会让我死的,不是么”·    不知为何,姜凝醉往日里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此刻传入颜漪岚的耳畔,有一种异样的柔和,仿若千尺寒冰临春消融,落了一池的桃花。
颜漪岚晃了晃神,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姜凝醉,不论外表如何冷漠,她的内心仍然存有一方柔软··    姜凝醉选择留下来,其中的理由当然不会只是为了姜家和她的面子而已,颜漪岚本来以为出宫对于她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她虽是摸清了姜凝醉的- xing -子,却独独漏算了她的初心··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这样的认知让颜漪岚的内心缱绻如水,她伸手,指尖轻轻抚上姜凝醉素淡的脸庞。
感觉到姜凝醉略微地退开,颜漪岚掌心稍一使力,姜凝醉的视线便随头抬了起来,循着力道望住了她··    看见姜凝醉有些抗拒和不自在的神情,颜漪岚笑了笑,一双凤眸浓墨重彩,如同三千桃花竞相绽放,睫羽勾勒出绝艳的弧度。
她道:“膝盖还疼么”·    姜凝醉知晓她问的是长跪宗庙那夜遗留下来的伤,于是摇了摇头,以作回答··    “烧退了么”·    脸颊传来颜漪岚掌心的温度,这样的感受在此刻竟然显得无比的暧昧,姜凝醉想着,按捺着心底的悸动,点了点头。
    “下次,不会再让你受伤·”姜凝醉心口一震,麻颤的悸动逼得她不自觉地寻向颜漪岚的方向,却见她的目光早已等候在此,回以她一抹罪孽深重的温柔笑意。
“我保证·”·    在颜漪岚的笑容里,姜凝醉的一颗心方寸大乱,或许世人说的一世倾心,想来也不过如此··    转眼到了四月初四,姜凝醉一早起来,看见栖鸾殿外的宫人们里里外外忙活着,她唤来青芙,一打听才知三年前的这一日,颜国在颜隋一战中取得大胜,往后每一年的今日,宫中上下都要举办一场宴会庆祝,城里的百姓们也会点灯同庆。
    “娘娘·”察觉姜凝醉听得心不在焉,青芙笑道:“今晚的宴会公孙贵族们都会参加,长公主一早就交代了奴婢们,说娘娘也需精心打扮一番前去赴宴。”
    姜凝醉向来不爱热闹,这一点颜漪岚是知晓的,此番特别嘱托,想必这场宴会定是极为重要的了·想着,姜凝醉回过神,问道:“长公主呢”·    “长公主上过早朝并没有回宫,奴婢也不清楚。”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姜凝醉梳洗过后屏退了青芙,本想着等颜漪岚回来,结果直到日落三竿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出现·掩了心底的不自在,姜凝醉起身叫来了宫人们,为今夜的宴会准备行装。
    如今天气回暖,春意遍地,偶尔凉爽的夜风徐徐吹过,倒也显得惬意舒适··    下了凤辇,姜凝醉随着前面带路的内官一路拾阶而上,越发走近,耳畔的宫乐奏响声越是清晰。
宫中的人不论皇子还是王侯将相,表面看上去一派和乐融融,其中的斗争和城府远不如表面那么单纯,这点姜凝醉是知晓的,她还知道这些人心里是如何评价她的·姜氏一门之后,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的权势扶摇直上罢了,可惜终究不得太子宠爱,纵然日后成为后宫之首,不得君心,也不过只是后宫万千摆设里的一个。
    对于那些私下里的流言蜚语,姜凝醉并不在意,她走出几步,视线如同有所感应一般地越过前方一排排高耸的城墙,看见颜漪岚正站在上面,她的双手撑着城墙,倾身看着身下一排排的红墙绿瓦,宫门城池。
    远远看去,颜漪岚的绯衣随风扬起,纤长的身影在天地之间竟显得如此渺小,没有了睥睨天下的凤仪之姿,透出几分遗世独立的潇洒·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姜凝醉几乎以为颜漪岚会纵身跃下,自在飞骋在这无边无际的天地之间。
她往前急走了几步,又兀自按捺下心头的怪异,偏头看见碧鸢从城墙上走下来,正朝着她这边走来··    “太子妃·”规矩地行了个礼,碧鸢道:“殿下吩咐奴婢跟随太子妃一同赴宴,太子妃有何吩咐尽管知会奴婢。”
    听闻颜漪岚将心腹碧鸢留下,姜凝醉眉头微蹙,收回打量颜漪岚的视线,望向碧鸢时依旧是平波无澜的神色,问道:“长公主不赴宴么”·    “殿下每年今日都会独自在城墙上喝酒……”碧鸢说着,望着姜凝醉的神色一转,笑道:“太子妃若是好奇,何不自己亲自去问殿下呢”·    姜凝醉闻言并不说话,她站在城墙下沉吟片刻,随后转身往城墙阶梯处走去。
    比起宴会的热闹景象,城墙之上显得萧瑟寂静得多,姜凝醉越过把守的侍卫来到城墙顶·她的胸口一阵气闷,偏头看见颜漪岚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她,冲着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在原地调匀了呼吸,姜凝醉缓缓走过去,循着颜漪岚的目光望过去,姜凝醉只看见了皇宫里黑漆漆的城池,如今华灯初上,宫里处处灯火通明,看上去一派壮丽辉煌。
姜凝醉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颜漪岚,恍惚中她竟有种错觉,她们会这样比肩而立一辈子,直到生死将她们分开··    凝神间,姜凝醉感觉到颜漪岚牵起了她的手,耳畔传来她犹若远在天边般不真实的声音:“三年前我曾许诺过你,颜国的天下,不论兴衰荣辱,我都会与你共同见证。”
    这短短的字言片语里,其中隐藏的荣耀和地位显而易见,可惜这番话却不是说给姜凝醉听的··    姜凝醉心里一阵刺痛,疼痛间,她不顾一切地挣开颜漪岚的手,之前的悸动在这一刻纷纷退去。
她默然望着颜漪岚,月光下,那双向来平静的眼里微微一漾,映出琉璃般的光彩··    “若我不是太子妃呢”姜凝醉幽黑的眼眸一时间深不见底,她一字一句问道:“长公主可否还会这般真心待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写到这里最无奈的大概就是,我觉得故事正要开始精彩,但是好多人已经没有耐心离场了。
不过没有关系,拍桌,留下来的都是真爱,每个人奉送周末么么哒大礼包一份·    然后你们问我然后当然是给我留言撒花了,不然呢·    ·    第五十四章·    ·    颜漪岚想起三年前的这一夜,隋国大败而归,颜国上下举国欢迎,热闹非凡。
    她站在城池之上,沉默地睥睨着身下辉煌的灯火,宴会之上觥筹交错,王孙贵族们举杯相庆,无处不是一派和平繁华的景象··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身后一阵细碎不安的脚步声传来,在离她不消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双手撑着城墙俯瞰着巍峨的宫殿,道:“你来了”·    彼时的姜凝醉不过十三的年纪,稚嫩的脸上满是忐忑惊惧,听闻颜漪岚的话,抬头看着她背影的眼里写满了害怕和恨意。
    是她,就是她·    纵然是化成了灰烬,姜凝醉也不会忘记颜漪岚,就是这个人亲手杀死了她的姐姐,甚至不顾念手足亲情,为了皇位逼走了太子。
如今颜国上下大街小巷谁人不知她的铁血手腕和残酷心- xing -,关于皇位之争也一时流言四起议论纷纷,她竟然没有半点愧疚,仍然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坐拥天下··    姜凝醉尚未脱青涩的眼里充斥着恨意,却突然看见身前一直背对着她的颜漪岚转过了身来,她吓得恍然回神,又惊又惧地退了两步。
    似乎完全不察姜凝醉警惕害怕的模样,颜漪岚对于她眼里满满的恨意视若无睹,只是微微一笑,眉眼仿若从恒古的冷漠中散开,道:“你叫什么名字”·    “凝醉…”月光下,颜漪岚藏着温柔的眼里风华绝代,姜凝醉一时看迷了眼,怔怔道:“我叫姜凝醉。”
    “凝醉·”姜凝醉从不知晓,自己的名字竟然能被人唤得如此动听,听着颜漪岚自唇齿间细细念过她的名字,继而笑道:“是个好名字。”
    姜凝醉茫然地看着颜漪岚脸上的笑容稍纵即逝,转而又陷入了一片寂淡里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尊然威仪的女人很寂寞,即使颜漪岚的寂寞压根不是她所能参透的,但是她却仍旧可以看得出来。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如今隋国大败而退,边境有父亲把守,无人再敢冒然进犯,颜国慢慢走出战争的- yin -霾,但是她却是一副恹恹的神情,柔情笑意自她的眉眼一扫而过,眼里的寂然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恒古不化,仿佛这世间天地万物,再无一事能令她欢喜。
    心头微微刺痛,她亲手毁了她最爱的两个人,她明明应该要恨她,她明明有千百个理由憎恶她,但是这一刻姜凝醉却觉得颜漪岚很孤独,她的心里一定也不快乐。
    矛盾纠结之间,视线里突然看见颜漪岚伸出手来,手掌骨感而掌纹清晰,可是偏偏是这样一双看上去纤细孱弱的手,却决定了整个天下的生杀大权,无数人在她的手里断送了- xing -命。
    “来·”·    听见颜漪岚清浅的话语,姜凝醉心里生出一阵质疑,她几乎不确定眼前的这个目含宠溺温柔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人们口中那个残酷冷血的长公主,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无情的杀害她的姐姐,又驱逐太子出境呢·    迟疑间,姜凝醉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颜漪岚牵着她来到城墙边,示意她放眼整片皇宫,冷静而从容的声音随之响至她的耳畔。
    “凝醉,这片姜家舍命护下的天下,从今往后,不论兴衰荣辱,我都要你与我共同见证·”·    夜空中有宫乐之声隐隐传来,没入高耸入云的城墙之内,颜漪岚从回忆里抽回神来,再看着眼前从容而淡漠的姜凝醉,发觉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那个稚嫩青涩的凝醉早已不复踪影。
    颜漪岚眼里的神情仿若隔在云雾里一般不真实,姜凝醉猜不透她这一刻的想法,面上虽然仍保持着镇定,心里却没了底··    在说出那番试探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回应,会比颜漪岚的沉默更加令人紧张难捱了。
    游离在神思之外的视线重落回姜凝醉的身上,颜漪岚极轻极浅的笑了笑,声音飘忽而难以捉摸:“是不是太子妃,很重要么”·    姜凝醉神色复杂地看着颜漪岚,蹙眉道:“可是,我……”·    “凝醉,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颜漪岚朝着姜凝醉走近了两步,借着城池上微弱的月光,那一张妖冶的脸庞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你就是你,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你·”·    姜凝醉心里一颤,颜漪岚的话似乎浅显到不需要花心思多加理解,但是又藏着一言难尽的意味。
她望着颜漪岚,只觉得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一阵波澜,再难回复宁寂··    “不明白”从未见过如此愣愣怔怔的姜凝醉,一时间不由地有些好笑,她发噱地伸手抬起了姜凝醉的下巴,身子逼近过去,两人一时间近到鼻尖相触的距离。
“当初染指你,是逼不得已的举措,可是那夜在宗庙前,却没人逼着我·”一切,不过是遂了心底的那点情难自禁的冲动··    抬在半空想要拍开颜漪岚的手生生顿住,这番话姜凝醉倒是听懂了,她目光漠然地落在颜漪岚带着谑笑的脸上,胸口憋了许久的窒闷缓缓地呼出,即便如此,胸口依旧被什么充盈凝结,堵得满满的。
从未乱过的心神,一点一点的崩塌,直至方寸大乱··    这大抵是姜凝醉这一生里,听过最隐晦的表白,却也是最刻骨铭心的·她想,今夜颜漪岚的这句话,她怕是会镌刻进心骨里,用一生的时间来铭记。
    自恃的淡漠这时候被击打的四分五裂,姜凝醉沉默着推开了颜漪岚捏住她下巴的手,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开,并不直视近在咫尺的颜漪岚·“长公主还是这般没个正经。”
    颜漪岚笑得越发迷媚了,她收回了手,退坐到身后摆放的桌椅前,自顾自地斟满了一杯酒,对着天边的一轮皎洁明月,一饮而尽··    姜凝醉随了过去,道:“听碧鸢说,每年的今日,你都会在城门上喝得大醉而归。”
·    城门之下宴会欢歌,觥筹交错,放眼看去皆是一片热闹繁华之景,姜凝醉站在高处静静打量,越发觉得站得越高,越是格格不入而曲高和寡。
站在高处如此,那么想必身处位高权重的人,感受亦是如此··    想着,姜凝醉侧头看向颜漪岚,没来由地一阵疼痛袭上心头··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人们大多如此,无关自己的事物无论当时如何铭记在心,最后都逃不过被遗忘的宿命。”
颜漪岚说着,重又斟上一杯酒,反手倒落在发白的地面上,“所以他们都忘了,三年前为了如今的太平景象献出生命的几十万人·”·    姜凝醉循着颜漪岚的动作垂下视线,看着沁入地面的酒液,沉默不语。
她平日闲暇之余,时常会翻看颜国的史记书籍,对于当年颜隋一战,史书上记载详细,那场战役死伤无数,颜王还有太子妃的姐姐,也清晰罗列其中·或许这些死去的人早已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除了史书上的笔墨记载,再难寻踪影,但是幸而还有人替世人记得。
    拿起酒壶,姜凝醉仰头喝了一口酒,随后冷艳的眉眼垂落颜漪岚的脸庞,微微笑道:“这杯酒,我陪你喝·”三年前的那一场我所不曾参与的战役,从今日开始,我陪你祭奠。
    再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下去·我发誓··    颜漪岚略微一怔,还未表态,姜凝醉已经饮了好几口烈酒,她想起不久前姜凝醉的那次醉酒,好笑:“然后再喝得不省人事,让人把你抬回凤仪宫”·    烈酒一路滑进肚里,姜凝醉向来清冷的眼角眉梢都沾染上了些许的醉意,看起来格外的清艳逼人。
“长公主若是不愿意,大可以把我丢在城楼之上·”·    颜漪岚笑得促狭:“哪有太子妃,当的如你这般随便放肆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