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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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指染(GL) by 丝慕(上)(3)
·    “……”若不是一朝倒霉,穿越到颜国太子妃的身上,姜凝醉这一辈子大抵都不会想要去亲自动手为别人做些什么·如今迫于情势不得不委曲求全,竟然还会遭到这般□□裸的嫌弃,她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地看着颜漪岚,没有伸手去接颜漪岚退回来的茶杯。
    两个人一阵僵持,碧鸢突然敲门,道:“殿下,太子在宫外求见·”·    放了手里的茶杯,颜漪岚神色如常,低声道:“本宫乏了,让他改日再来。”
    “那…太子若是问起太子妃呢”·    颜漪岚的指尖轻轻敲着桌案上的奏折,目光却轻悠悠地落在姜凝醉的脸上,似是要将她望穿。
碧鸢的问话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姜凝醉明白,正要转身推门而出,却听见颜漪岚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你告诉太子,太子妃会在本宫这儿小住几日,一切有本宫照料,他就不必担心了。”
    覆在雕花门框上的手一顿,姜凝醉微诧地回头望着颜漪岚,却见她已经低下了头,重又看起了奏折·似乎对于她刚刚说过的那些话,一点想要向姜凝醉解释的念头都没有。
    碧鸢的脚步声已经走远,姜凝醉猜不出颜漪岚又在玩什么花招·今日这般言语戏弄她已是可疑,如今又这样堂而皇之地留她小住几日,想着,姜凝醉不自觉地伸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望着颜漪岚的目光警惕而冰冷。
    颜漪岚抬头,不出所料地看见姜凝醉一脸警惕的模样,她放了手里的奏折,掩下心头的几分好笑,问道:“知道太子为何会在此时求见么”·    不想颜漪岚会问她,姜凝醉沉默片刻,道:“莹夫人死了。”
    “崔莹不过是个小小的夫人,哪里值得太子如此大费周章”颜漪岚发噱,声音也透着些讥诮·“但是你知,崔莹为什么会死么”·    姜凝醉的喉头滚动几下,最后将池蔚的名字咽了回去。
“崔莹的死,不是那晚东宫的刺客所为么”·    “崔莹的祖父,曾经对太尉有提携之恩·若无崔莹的祖父当年的帮助和提拔,太尉如今也不过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书呆子。
后来崔莹的祖父去世,崔莹的父亲靠着太尉多方打点,做了个小小的县令,女儿崔莹也随之嫁进了宫,做了太子的夫人·”颜漪岚说着,如墨似染的眸子望住姜凝醉,目光慵懒而清明。
“可惜崔氏一族受了太尉的恩情,非但不懂得收敛,反而在地方上大肆敛财、欺压百姓,更是挑唆崔莹在宫里兴风作浪,在太子枕边挑唆生事·如此造谣生事,太尉又岂能继续容他们连累自己杀了崔莹,不过是敲山震虎,给崔氏一族提个醒罢了,若是他们再不懂得收敛,那么谁也说不准,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接下来的一切不必颜漪岚说明,姜凝醉也能大致明白了··    柳浣雪既是太尉的女儿,又是最接近崔莹的人,自然是最容易得手的。
那晚池蔚装作刺客杀了崔莹,不想颜漪岚早有预料,暗中加派人手进行捉拿·在行迹败露之后,池蔚只能故意潜进她的寝殿里,把这件事全部推到了她的头上·如此说来,那天崔莹拜访昭翎殿,柳浣雪的突然出现,又识破崔莹的小伎俩也并非是出自善意和好心,不过是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而加入的桥段罢了。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姜凝醉,就连自己,都无法找出任何言辞来替她辩解一二··    姜凝醉并不回答,她默默看着此时不怒自威的颜漪岚,发觉似乎任何事情都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这些就是长公主留我下来小住几日的理由”·    颜漪岚闻言,抬起头来看她,目光灼灼,透着那么一点暧昧和刺目。
她丢了手里的奏折,起身缓缓地朝着她走过来,步伐并不快,但是每一步都仿若踏在姜凝醉的心里,一股危险感随着她的脚步而步步逼近··    本能地危机感让姜凝醉往后退了一步,可惜她的背已经抵在了门框上,避无可避。
颜漪岚这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一眨眼的瞬间,身子已经逼到了她的眼前,她一只手撑在姜凝醉头边,一只手轻捏起她的下巴,媚眼如丝地看着她,罪孽深重的笑了起来。
    “不躲了”·    姜凝醉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颜漪岚妖娆的脸上,听闻她的话,眉心微微蹙了蹙·她不答,只是冷静道:“我该回宫了。”
    “该死的蠢女人·”察觉到姜凝醉想要挣扎离开,颜漪岚的一只手突然伸到了姜凝醉的腰间,固住了她的行动,低声咒骂道:“信不信,你还未踏出凤仪宫半步,就会被太子活活捉了去陪葬”·    姜凝醉原本挣扎的动作一顿,她迅速抬起头来,看着颜漪岚尽在咫尺的脸庞,呼吸一滞,匆忙扭到了一边去。
    颜漪岚做出的这些事,说出的这番话,难道都不过是在保护她·    姜凝醉的心里因为这个念头而不复平静起来,胸口似乎有什么在疯狂滋长,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饶是它们反复冲撞着姜凝醉的心扉,她也仍是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凝醉的脸笼罩在颜漪岚的- yin -影里,她没有再挣扎,只是闷声道:“你先放开我·”·    颜漪岚闻言,原本只是固定住姜凝醉的手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握得更紧,她突然附身下去,凑到了姜凝醉的耳畔边,媚笑道:“其实很早就想问你了。”
颜漪岚说着,笑得更艳了,微眯起的凤眸藏着那么一点狡黠的光·“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本宫如今还会对你有兴趣的”·    姜凝醉的脸一僵,迅速的冷下去。
    “你这样莫名的自信,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颜漪岚的戏谑还未说完,突然看见姜凝醉狠狠推开她,一张脸半是尴尬半是冷淡,颜漪岚还是第一次在姜凝醉的脸上看见这样多的表情。
    “长公主,开玩笑也请有个度·”姜凝醉狠狠剜了颜漪岚一眼,脸上的狼狈稍纵即逝,转瞬回归一片冷淡·这样快速的镇定,不觉让颜漪岚在心里叫了声可惜。
“坦白说,你的行为幼稚至极·”·    姜凝醉说完,懒得搭理眼前行为恶劣的颜漪岚,转身推门而出··    单单留下颜漪岚,半倚着门扉,回味着刚刚表情多变,有趣至极的姜凝醉,轻声嗤笑起来,半晌都直不起身来。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自己也是蛮拼的,虽然晚了半个小时,但是终于更完了··    这样子勤奋守时的作者君,简直是迷人到不行,快来夸我么么哒·    ·    第三十章·    ·    出了沉雁阁,姜凝醉仍旧能够感觉到颜漪岚靠在门扉处嗤声取笑她。
    心里生出一阵尴尬和烦躁,好像当面摊开一整颗心任人打量,最后被人挑了软肋一番作弄,也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她怎么会…落到这番境地·    自顾自想着,姜凝醉刚想要迈步离开,突然看见守在门外的碧鸢迎了上来,冲着她行了个礼,道:“太子妃,长公主已经安排了您在栖鸾殿住下,请随奴婢来。”
    姜凝醉单单张了张嘴,似乎察觉到她想要拒绝,碧鸢先一步转过身去,往沉雁阁外走去··    望着碧鸢离去的背影,姜凝醉暗自咋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跟在颜漪岚的身边太久所以耳濡目染的关系,她只觉得整个凤仪宫里的人,竟然都带着那么一点与他们主子相似的霸道决绝。
    踏进栖鸾殿,姜凝醉抬眼看见懒儿半眯着眼卧在软榻上,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舞来舞去,听见姜凝醉进来的脚步声,只是单单懒懒地低叫了一声,睁眼看着她的表情犹如在看一个白痴。
    那无不透着讥诮和慵懒的神情,简直跟她的主子一模一样··    但是姜凝醉显然没什么心思跟一只懒猫计较,她只是默然站在栖鸾殿门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整座大殿。
如果没记错,栖鸾殿向来是颜漪岚的寝殿,如今碧鸢让她在栖鸾殿住下……·    姜凝醉这么想着想着,突然迈不动步子继续往里面走了··    “殿下素来知晓太子妃怕冷,所以特意安排太子妃住进栖鸾殿,这儿是最供暖的。”
碧鸢觉察出姜凝醉的迟疑,笑着道:“如今整个宫里都不太平,奴婢想,殿下既然安排太子妃住在凤仪宫,想必一定是有她的道理·试问整个皇宫,还有哪儿比殿□边更安全的地方呢”·    这番话从一个下人嘴里说出来,理应是大不敬的,但是碧鸢偏偏就有这样的魄力,能把这番话说的铮铮作响却又不显得冒犯唐突。
姜凝醉望着碧鸢,好一阵子没有说话,最后才默默走进了殿里,她的视线轻扫过宫殿四壁,淡道:“替我谢过长公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碧鸢闻言,只是抿着唇轻笑,道:“太子妃,时辰不早了,是否需要替您准备晚膳。”
    姜凝醉顺着碧鸢的话看了看窗外暗沉下来的天色,点头应道:“好·”·    栖鸾殿的大门再次被合上,姜凝醉踏着满室的熏香渡着步,如今人们都散去,她抬头打量着偌大的寝殿,心里的疑惑这一刻纷纷涌了上来。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于什么,她才会对颜漪岚的话那么深信不疑,仅仅只是因为她救过自己么还是因为她心里明白,颜漪岚不会害她可是,这样的定论,又是从何得来的呢·    胸口仿若堵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却又剪不断,姜凝醉缓缓地呼出心中的郁结,不敢再去深想。
    用过晚膳,依旧未见颜漪岚的身影,毕竟不是自己的宫殿,姜凝醉呆在殿内始终有些束手束脚的不自在·她起身站到窗边,远远眺望着沉雁阁的方向,看着那边灯火灿灿,想必颜漪岚应当还在沉雁阁里。
    青芙默默站在姜凝醉身后,似是看出了姜凝醉的无聊,她笑了笑,体贴道:“娘娘若是在殿内烦闷,不妨出去走走·奴婢曾经随娘娘来过几次,知晓这凤仪宫里的景致别样,是其他宫殿都比不上的。”
    姜凝醉闻言,回身看着青芙,颜漪岚虽说让她在凤仪宫里住下,但是却并没有禁止她在宫内活动,想着,她不觉地有了些心动··    出了栖鸾殿,姜凝醉穿过九曲长廊,随着青芙往后院走去。
直到她的眼前一片灯火通明,她才抬起头,发觉青芙已经引着她来到了沉雁阁外··    夜风吹过,沉雁阁外的桃花随着寒风飘落一地,在皑皑白雪里显得格外的鲜艳娇媚。
清泉泠泠流淌,伴着头顶那轮皎洁的月光,散出如银的光华·沉雁阁里亮着灯,姜凝醉隔着轩窗打量,依稀能看见窗里朦胧的人影··    风混合着桃花的清香吹来,扬起姜凝醉及腰的长发,她的表情融在夜色里,所有的情绪都被风吹散,只余下一片默然。
站在长廊上看了好一阵子,她刚想要转身离开,但见碧鸢从沉雁阁里走出来,先一步唤住了她··    “太子妃·”碧鸢走上来,行礼道:“太子妃是来找殿下的么”·    姜凝醉淡淡否认道:“路过而已。”
    碧鸢闻言,望着姜凝醉没有任何表情参杂的脸,迟疑了好一阵子,才忧心道:“太子妃既然来了,不知能否劝劝殿下服药·国事虽然重要,但是身子也不能不顾啊……”·    姜凝醉并不回答,只是偏头看着那处灯光明亮处,她的脸色闪过一丝犹豫,最后沉声道:“怎么了”·    “似是奏折出了问题。”
碧鸢微垂着头,低声道:“不过朝堂之上的事,奴婢不敢妄加揣测·”·    姜凝醉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伸手端过碧鸢手里的药,越过她朝着沉雁阁走去。
    沉雁阁外桃花清泉相映,现出一派生机和雅致,但是阁内却是静悄悄的,到了晚上,沉寂肃穆的感觉越发的重了··    颜漪岚此时正站在桌案边上,侧台上的烛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远远看上去,整个人似乎陷在- yin -影里,瞧不真切。
她身前的奏折排成两摞整整齐齐的放着,还有一些零星摊在桌案上,姜凝醉隐隐约约记得,这些都是她翻阅过后挑出来的··    姜凝醉缓缓走过去,她放了手里的托盘,目光好奇地打量着那堆奏折,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将药端到颜漪岚的面前,姜凝醉淡道:“听碧鸢说,你不肯喝药·”·    颜漪岚扭头看着她,脸上的寂淡慢慢散去,她微勾起嘴角,好笑。
“你是来做说客的”·    不搭理颜漪岚戏谑的语气,姜凝醉只是冷冷道:“长公主误会了·”她说着,嘴角弯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我既然身为太子妃,那么于我而言,对太子有威胁的人都应该死得越快越好。”
    “咳·”姜凝醉的话引得颜漪岚微微一怔,随后好笑的轻咳起来·她朝着姜凝醉抬起了手,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不要总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这样可不招人疼。”
    颜漪岚带着宠溺的语气让姜凝醉措手不及,她往后避了避,冷冷拍开颜漪岚的手,道:“我招不招人疼,就不劳长公主费心了·”·    姜凝醉的动作牵扯着颜漪岚肩上的伤口一并疼痛起来,她收回了手,隐下伤处一阵一阵的刺痛,用指尖单单触了触药碗,随后嫌恶地蹙起了眉头,“药都凉了,还怎么喝”·    “……”明明之前连药都不肯吃,一点也不曾想过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如今却又精贵得好像受不得热禁不住凉似的,姜凝醉默然看着眼前的颜漪岚,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 xing -子诡异到了极点。
    想着,突然听见沉雁阁外一阵脚步声,碧鸢的声音随之响起:“殿下,六皇子求见·”·    六皇子·    颜君贺怎么会突然求见朝中人人知晓颜君尧素来与颜漪岚不合,而颜君贺作为颜君尧的人,怎么会半夜前来求见呢·    姜凝醉疑惑地看着颜漪岚,却见她唇边的笑意慢慢冷却,对于颜君贺的到来既不感到惊诧也不觉得意外,沉声道:“请进来。”
    听见颜漪岚传召颜君贺进来,姜凝醉转了身刚要往沉雁阁外走,不想却被颜漪岚先一步叫住··    “你现在出去,只会跟他撞个正着。”
颜漪岚说着,偏头看了眼姜凝醉,笑得戏谑·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流苏珠帘上,冲着姜凝醉歪头示意道:“躲进去·”·    姜凝醉闻声,抬头瞪了颜漪岚一眼,颜漪岚这话摆明了是在戏弄她。
她好歹也是堂堂的太子妃,哪有躲在珠帘帐后的道理若是被人发现了,岂不是要给人笑话·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可惜沉雁阁外的脚步声越发的清晰,姜凝醉并不想与颜君贺当面遇上,慌忙之下她也顾不得其他,只能依着颜漪岚的话藏进了珠帘后。
    颜君贺推门而入的时候,冷风顺着敞开的门扉吹进来,一阵凉意··    颜漪岚坐在桌案边,侧台的烛光打在她的侧面,映出一片冰冷强势的光华。
平日里见惯了颜漪岚戏谑散漫的模样,如今这么一瞧,姜凝醉才恍惚想起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掌控着整个颜国的命运,她的心比谁都要冷要狠··    “皇姐。”
    颜漪岚低头轻呷了一口茶,瞧着眼前颜君贺行礼的模样,不急不缓地道:“起来吧·”·    得了颜漪岚的命令,颜君贺起了身,道:“如今宫中祸乱不断,皇姐又不慎负了伤,虽无大碍,但是朝中一时群龙无首,免不得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偏偏太子刚刚回宫不久,许多朝中事务还不甚熟悉,臣弟这几日瞧着,也是一阵忧心忡忡·”·    颜漪岚一径低头抿着茶,如今听见颜君贺停下来,她漠然掀起凤眼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说下去。”
    “太子毕竟对于处理政事经验尚浅,很多事情无法当机立断,臣弟知晓皇姐一直在暗中调查刺客一事,不知臣弟可否为皇姐效劳”·    颜漪岚低着的视线这一刻才抬了起来,她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颜君贺的脸上,眸子里的光一寸寸的收紧,颜君贺被她这般审视,只觉得仿若被人扼住颈脖,呼吸一点一点的卡紧,直到喘息不来。
    “哦”昏暗的沉雁阁内,颜漪岚笑得冰冷而刺骨,她重又垂下眼眸,无声地笑了起来·“你是说,你要背叛太子,替本宫办事”·    颜君贺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凉,明明颜漪岚并没有在看他,但是他仍旧感觉自己在被她的视线所凌迟。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太子既然与臣弟意见不合,难以共事,臣弟自当为自己另谋明君·而皇姐之前对臣弟说过的一番话,臣弟一直记在心上,臣弟自认是个惜命之人,因此自然要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嗤·”颜漪岚极轻极浅地笑了一声,她放了手里的茶杯,眉眼里的笑意深邃而危险,周身沉在一片冰冷的气势里·“真是个聪明人。”
    颜漪岚的语气听不出是在赞赏还是在讥讽,姜凝醉一直藏在珠帘后,她不过只是个旁观者,但是手心却也不觉地随着颜漪岚散发的凛冽气势而潮- shi -起来,她当是如此,更别提正被颜漪岚注视着的颜君贺了。
    颜君贺要投靠颜漪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姜凝醉猜不出,颜漪岚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面对这个倒戈者,她究竟是要杀还是留·    作者有话要说:先向大家说明一下这些天我没有更新的原因吧,一是因为最近辞了医院的工作,换了一个相对轻松的地方,刚刚开始上班,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忙,新环境也的确需要一个时间去适应。
·    毕竟上班了,嘤,没有办法像之前大学那会那么多时间更文,加上古文真的好卡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有时间更新·之后我会努力隔日更的,但是因为工作还在见习期,所以很多事情没有办法保证,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啦~·    告别了医院的御姐,还是有点淡淡的忧桑,不过新环境新人生,大家酷爱来给我撒花祝福,么么哒~·    (PS:话说┭┮﹏┭┮为什么都没有人对小凝醉的身世好奇的,你们快问我呀,你们不问,我怎么告诉你们,摔啊混蛋·    ·    第三十一章·    ·    颜君贺一番措辞说的真切,可惜颜漪岚始终未发一言,临到末了,颜君贺只觉得如坐针毡,时间透过死寂的沉默,分分秒秒都显得如此难捱。
    而颜漪岚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颜漪岚斜倚在镶凤紫金座上,目光冷冷地落在颜君贺的身上,突然,她启齿笑了笑,笑容绝艳,可惜眉眼依旧是冷的。
    “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来凤仪宫,太子饶是再愚蠢,也不会毫不怀疑吧”·    直到颜漪岚开口的这一刻,颜君尧才终于摸清了她到底把持什么样的态度,既然没有责备降罪于他,那么必定代表着颜漪岚在权衡着利弊。
想着,他起身道:“皇姐不必担心,太子那里我自有合理的说辞,定不会惹他怀疑·”·    “好·”颜漪岚意欲不明地应了声,脸上的笑意看不清真假,只听得她轻声道:“你要如何向本宫证明你的忠心”·    颜漪岚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颜君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臣弟在太子身边议事,关于太子的一举一动,臣弟了若指掌,到时太子自然会成为皇姐手里的玩物,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皇姐您的手掌心。”
    颜漪岚的表情恹恹的,透着那么一点倦怠,听闻颜君贺的话,她的目光仍旧搁置在不知名的远处·似乎得到的答案并不令人满意,颜漪岚的嘴边含着一抹笑,却并没有说话。
    颜君贺说完,久等不来颜漪岚的回答,明明是二月寒冬,但是他的额角却隐隐有了汗意·“况且,刺客一事一直一筹莫展,臣弟虽然不才,但是也暗中掌握了不少刺客的消息,希望能为皇姐分忧。”
    “哦”颜漪岚微微侧过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颜君贺,笑道:“本宫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帮刺客,你确定你做得到么”·    颜君贺自然明白,倘若只是歼灭刺客,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可是颜漪岚要的是将刺客连同在幕后- cao -控他们的主使一同连根拔起,换句话说,刺客的死活和处置根本不是颜漪岚关心的,她想要的是揪出真正企图在宫里兴风作浪的那个人。
    “臣弟自然不会辜负皇姐的期望·”·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贺的话说得胸有成竹,可是颜漪岚只是神色淡淡地扫过他,末了说道:“至于太子那儿……”·    “臣弟明白。”
颜君贺俊雅的面上扯出一抹微笑,透着丝丝- yin -狠·“在皇姐没有吩咐之前,臣弟一定不会在太子面前露出任何端倪·”·    颜漪岚微弯着嘴角,听不出真假地笑道:“倒是个明白人。”
说罢,她垂眸看着颜君贺,道:“那本宫就拭目以待了·”·    “是·”颜君贺应了声,抬头似是担忧地看着颜漪岚,问道:“那日刺客行刺看得臣弟心惊胆寒,可惜离得皇姐太远,未能及时上前阻止。
如今看见皇姐安然无事,想必伤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颜漪岚笑了笑,道:“难得你有心,不过是些皮外伤而已·”·    “臣弟这就放心了。”
颜君贺说着,行礼道:“臣弟先行告辞·”·    听见颜君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凝醉刚拨开帘子,就听见颜漪岚嗤声笑起来,戏谑道:“还不出来还想躲到几时”·    姜凝醉依言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见颜漪岚懒懒地倚靠在紫金座上,她的表情看上去似是倦极,若不是她身上散着的与生俱来的凛冽气势依旧,姜凝醉几乎要以为颜漪岚会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倒下去。
    姜凝醉的心蓦地一紧,却克制着没有表露出来·她默默地别开眼,将目光移到了不远处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上,道:“你真的相信六皇子么”·    颜漪岚闻言,轻掀起眼皮看着她,饶似无意地问道:“你信么”·    “只信了一句,”姜凝醉面无表情,声音平平道:“他的确是个惜命之人。”
    姜凝醉的话冰冰凉凉的,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清冷悦耳,颜漪岚被她的话逗得一阵好笑轻咳,胸腔的震动牵扯着伤口,一阵钝痛··    “所以,你只是想利用他来监视太子,对么”·    “你也说了他的话不可尽信,本宫又岂会用他来作眼线”似乎觉得姜凝醉问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颜漪岚的声音懒懒的,听上去没有一点精神。
“况且,本宫安插在东宫那么多人,随便哪一个都比他有用多了·”·    颜漪岚与颜君尧势如水火多年,姜凝醉虽然未曾亲眼见过,但是这些时日也多多少少可以感受得到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
依照颜漪岚的手段和心计,加之她在朝中的地位,若是她想要除掉颜君尧,颜君尧压根不可能反抗提防得了··    虽然不知晓颜漪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想来,颜漪岚的确是要开始动手了。
    “凝醉·”看出了姜凝醉的怔神,颜漪岚轻声唤她,好笑:“你又在动什么心思”·    颜漪岚的话里带着些依稀的宠溺,姜凝醉却无心觉察,她只是微垂着眼,淡淡说道:“我听说,但凡女子嫁进了宫里,那么她这一生都只能属于一个人,断断不能再动别的心思。”
    摸不准姜凝醉这番话的意思,颜漪岚挑眉问道:“所以”·    “我不想守寡·”姜凝醉抬起头,烛光下,她微蹙着精致的眉,一脸的不悦。
“我从没得到过太子的恩宠,若是有朝一日他死了,我还得守着他的灵位过一辈子,这不公平·”在姜凝醉的世界,她的家族做的向来是生意场上的买卖,她从小耳濡目染,要说权衡利弊进退取舍,没有人比她更在行。
·    而显然,嫁给颜君尧并作为他的妃子,于她而言,是一笔赔得彻底的买卖··    姜凝醉的这一番话说的稀松平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是听在颜漪岚的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颜漪岚明显愣了愣,半晌,她回过神来,目光透着那么一点有趣和探询,饶有兴味的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算是公平”·    “这一辈子,若是得不到太子的人,那就势必要得到日后母仪天下的权力。”
姜凝醉一脸淡漠,说出来的话也无情的很·“人和权势,终归有一样得属于我·不然,这个太子妃做的也太吃亏了·”·    颜漪岚的目光饶有深意地看着姜凝醉,灼烈犹如焚烧的火,随着她从上往下审视的视线一路蔓延而去。
突然,颜漪岚轻声笑起来,觉得眼前的姜凝醉实在是有趣至极,说出来的话更是她从未听过的新奇··    宫中恭维迎合的话她听得多了,这样得失分明的话,她倒还是头一回听见。
    颜漪岚的嘴角含一抹意欲难明的笑,低声问道:“你想要母仪天下”·    姜凝醉坦白地点头,淡道:“我只想保全自己。”
然而在这皇宫里,若要保全自己,没有绝对握在手里的权力和地位,那么一切都只能是空想··    “好啊·”颜漪岚微垂下眉,笑意更艳了,几乎要灼烧姜凝醉的眼睛。
“本宫成全你便是·”·    姜凝醉难得想也未想地问道:“那你呢”·    “人生到头,不过留下一个空名,任后人撰写罢了。”
颜漪岚倒是看得开,说起这些,眼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一层深过一层的倦怠·“待得你母仪天下了,这份青史就该留给你与太子书写了·”·    颜漪岚的话说得没有一点犹豫,姜凝醉听着,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或许是颜漪岚回答的太过简单随意,所以姜凝醉心里才会觉得有那么一些不痛快和失落·明明她想要得到的颜漪岚都允肯了,但是她的心里却空空落落的,似乎颜漪岚点头应允她的将来,是要用她远不能承受的失去换来的。
    默默地将姜凝醉的反应看在眼里,颜漪岚发觉她远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洒脱淡漠·不动声色地笑了声,颜漪岚伸手去拿桌案上的茶杯,可惜握住的瞬间手里一僵,茶杯顺势往一旁倾倒,哐当一声,茶水迅速泼- shi -了大半桌案。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闻声回头,看见颜漪岚正微蹙着眉看着那杯倾倒的茶,姜凝醉刚想要去扶起茶杯,却听见她先一步命令道:“你先回栖鸾殿。”
    颜漪岚的声音虽然极力克制,但是姜凝醉仍能听到其中透出的丝丝虚弱气息,她微微一怔,察觉出颜漪岚的声音较之前比起来更加飘渺无力了·姜凝醉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后沉默地捡起侧躺在桌案上的杯子,睨了颜漪岚一眼,道:“你的伤…”·    “没什么。”
颜漪岚回答的漫不经心,她说着,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并没有再继续深聊下去的必要,她微微直起身,笑看着姜凝醉,戏谑道:“没听见本宫说的话么回栖鸾殿去,顺带…替本宫暖好床。”
    暖床·    这话除了向来没脸没皮的颜漪岚,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说的那么自然顺畅了·姜凝醉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颜漪岚随意调笑的样子,心里的关心霎时去了大半,巴不得颜漪岚这个祸害就此去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安静美好了。
    “茶你倒不好,伺候人你也不会,暖床你总会吧”·    “……”颜漪岚的语气里分分明明透着嫌弃,鄙夷的态度简直溢于言表,姜凝醉呼吸一滞,看着颜漪岚的目光冷淡而不耐。
“看长公主这样没脸没皮的说笑,想必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姜凝醉的话说得无情,但是颜漪岚也不在意,她单单摆了摆手道:“你还不走”·    往日里从来都是姜凝醉冷冷地打发颜漪岚走,头一次听见颜漪岚不耐烦地催促她离开,姜凝醉想也未想,转身往沉雁阁外走。
她走出阁内,突然又折了回来,身子停在大殿门口,面目清冷,别样的美丽··    “颜漪岚·”记忆里,这是姜凝醉第二次直呼她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叫她,是在刺客行刺的那一晚,她救下她的那个瞬间。
颜漪岚想着,闻声抬起头,看见姜凝醉的侧脸隐在皎洁如银的月光下,透出淡淡的光晕,美得并不张扬,却夺人心魄·“你能不能,偶尔说一句实话·”·    肩上的伤口尖锐的疼痛更甚刚才,颜漪岚只觉得肩头疼痛得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闻言,呼吸微微停滞,用那双漆如点墨的凤眸望住姜凝醉,伤处这一刻似乎像是在回应她的感受一般,叫嚣得灼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在星期六,嘤嘤嘤,好久没有周末双休惹,觉得好幸福。
    然后,泥萌真的不要跟我说滚床单、推倒、压这些字眼了,高清什么的更是不要提,┭┮﹏┭┮不要在人家的心头撒盐了,泥萌快去看看我别的文,都被锁成什么样子了,好烦,这样下去再也不能靠小清新欺骗世人了,捂心脏)还好,这篇文慢热又小清新……·    最后,再次申明,这文是比较慢热又臭又长的昂,真的不要为此跟作者君抱怨了,人家是玻璃心,你们酱真的太魂淡了嘤嘤嘤~·    ·    第三十二章·    ·    姜凝醉站在月色之下,她微侧着头地望着沉雁阁内的颜漪岚,清冷的眼里有什么伴着烛光微微摇曳,向来淡漠的眼里慢慢龟裂出一道痕迹。
    她还记得颜漪岚肩上的伤有多么严重,伤口深可见骨,必定是极疼的·不过两三日的时间,伤口怎么可能痊愈呢她连茶杯都已经握不稳,姜凝醉实在是难以想象,她之前都是靠着什么支撑下来的。
而她每一次的戏谑揶揄都不过只是伪装罢了,反正她的嘴上功夫有多么厉害姜凝醉早已心知肚明,只要她愿意,姜凝醉总能因为她的三言两句而气得转身离去··    如此一来,她的伤和痛,姜凝醉就永远不会知晓,任何人都不会知晓。
    因为她是颜漪岚,如今颜国的执掌者,所以她习惯了喜怒不表于行,习惯了万人之上的寂寞和君临天下的孤傲,更习惯了掩藏起她的脆弱,好似她从来就不会迷惘无助。
·    颜漪岚有颜漪岚的骄傲和隐忍··    姜凝醉沉默地看着颜漪岚,烛光下她的身子裹在厚厚的雪白貂裘里,显出几分单薄,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犹如侧台上被风吹得摇摆的烛火,随时都会随风熄灭。
    姜凝醉这般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堵的狠了,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不顺畅起来·她抿着唇别开了眼,发觉自己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生气在意,细细想来,实在是愚蠢得很。
    沉雁阁里静悄悄的,颜漪岚抬头望着姜凝醉,神情里带着些许的笑意,道:“你这是在关心本宫”·    心事被人揭穿的感受无异于毫无遮蔽地坦诚在众人面前,姜凝醉一滞,喉咙瞬间如鱼刺鲠喉,一阵地不自在。
“长公主莫要误会了,你既是为我受的伤,我关心你也是应当·”·    “难得你还会关心本宫·”全然不在意姜凝醉词穷无力的解释,颜漪岚轻咋了咋舌,一脸的戏谑。
“倒也不枉费本宫这么疼你·”·    姜凝醉冷眼看她,道:“长公主总是这样没个正经的么”·    颜漪岚顿了顿,掀着眼皮看姜凝醉,笑得妖艳。
“那得看人·”·    颜漪岚字字句句不离暧昧,偏又透着抹不去的戏谑,倒也算是她的一种本事·姜凝醉并不搭理她的戏谑,垂落的目光搁置在桌案的药碗上,道:“把药喝了。”
    循着姜凝醉的目光看过去,颜漪岚嫌恶地皱眉,“药都凉了,还怎么喝”·    “喝药·”·    清清凉凉的话语藏着不容人回绝的气势,姜凝醉说着,直接把药放到了颜漪岚的手里,冷冷说道:“若是长公主不肯喝,我只好强灌进去了。”
    “好啊,那就劳烦太子妃了·”颜漪岚闻言,眼里突然晃动过一丝精光,她换了个姿势倚靠在椅子上,媚笑道:“毕竟,本宫受伤也是为了你。”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呼吸一顿,她瞪着颜漪岚,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如今听到颜漪岚说起这些话,她竟然会觉得难以反驳。
虽说颜漪岚的话不过只是无心地玩笑,但是又有哪一句不是实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颜漪岚对她的处处维护,姜凝醉并不傻,又怎么会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姜凝醉看见了颜漪岚藏在散漫下的温柔,含蓄而深重,可是细细想来,这或许却并不是颜漪岚第一次这样做了·每一次戏谑背后的宠溺,每一次嬉笑过后的疼惜,颜漪岚一直在用她的方式护姜凝醉周全。
想着,姜凝醉的心里慢慢升起一道暖流,划过心间的感受是那样的柔软,连望着颜漪岚的目光都不复往日的冷漠··    心里的悸动犹如擂鼓,姜凝醉对于这样陌生的感受一阵无措,她甚至有了想要仓皇而逃的冲动。
可惜颜漪岚的注视犹如无形中布下的天罗地网,姜凝醉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或者是她压根无力逃走··    姜凝醉斟酌着每一汤匙的量,慢慢地喂过去,她透过烛光时不时冷淡地睨上颜漪岚几眼,发觉若是颜漪岚这个祸害不说话的时候,她们的气氛原来也可以算得上是温馨和睦。
    喂过药,姜凝醉起身将药碗放进托盘里,见颜漪岚轻轻地闭了闭眼,看上去似是倦极,却偏偏不肯歇息片刻·察觉到姜凝醉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颜漪岚侧目寻过来,道:“还不肯走”·    颜漪岚三番四次的催促,饶是脸皮再厚也没理由再待下去,况且还是姜凝醉这样过分知情识趣的人。
姜凝醉闻言,只觉得她会关心颜漪岚的死活,当真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愚不可及的一件事··    想着,姜凝醉转身往沉雁阁外走,脚步刚刚走出几步,突然听见颜漪岚出声唤住她。
    “凝醉·”姜凝醉顿住脚步,循声望去,颜漪岚的脸庞隐在一片烛火之后,容颜似是映上了一层浮光,看不真切·“本宫未曾骗过你。”
    颜漪岚的话含着那么深的宠溺和坚定,狠狠地撞在姜凝醉的心上,龟裂出一道裂痕·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透过烛光望着颜漪岚,向来镇定淡漠的眼里满是破绽。
    姜凝醉并不回答,她默然地背过身去,在颜漪岚的注视下仓皇而逃··    一路回到栖鸾殿,夜色已深,姜凝醉梳洗过后,一个人走进了内殿。
    比起昭翎殿,颜漪岚的寝殿看上去要大的多了·尤其是到了深夜,偌大的寝殿总给人一种空阔沉寂的感觉··    栖鸾殿的一张床榻宽敞得惊人,姜凝醉躺在里侧,鼻端嗅到一阵阵熟悉的香气,姜凝醉知道那是颜漪岚残留下来的气息。
    姜凝醉习惯了就寝闭灯,所以自她躺下,青芙就替她熄了灯,转身出了寝殿··    栖鸾殿里静悄悄的,月光透过轩窗洒进来,铺出一地的银。
姜凝醉毫无睡意,她的四周全部充斥着颜漪岚残留下来的香气,好似她被颜漪岚环抱其中一般··    颜漪岚曾说过让姜凝醉替她暖好床,那么也就意味着颜漪岚今晚也会在栖鸾殿就寝,姜凝醉光是这么想着,心里就一阵地不自在。
她睁眼望着床顶,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之前身上的痕迹,心湖顿生涟漪,再难平静··    这么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姜凝醉突然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的清晰。
    “殿下,是否需要点灯”·    “…不必了·”·    颜漪岚的声音因为故意压低而听起来格外沙哑,姜凝醉听见颜漪岚的脚步声渐渐朝着内殿走来,她的心里一紧,闭着眼假寐过去。
    碧鸢不知道何时已经退下了,姜凝醉只听见颜漪岚一人走进来的细碎声响··    脚步声停在床塌边,姜凝醉侧耳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料想着颜漪岚正在解着身上繁复的宫装,姜凝醉抿了抿嘴,一阵无措,突然不知到底是该继续假寐还是该起身离开。
    姜凝醉还兀自陷在一片不知所措里,身侧的床榻瞬间的倾陷,将她从怔愣里拉回来,颜漪岚的气息萦绕过来,惹得她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脑子一懵,淡定镇静在这一刻全都没有了意义,姜凝醉只觉得自己的思绪霎时空白。
    颜漪岚原本是侧躺在床榻之上,可惜身子的重量一压下来,她的肩膀立即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倦怠至极,脑子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身上的伤处,随即懒懒地翻身躺平,身上的疼痛这才减轻了些许。
·    身子一旦躺回榻上,倦意便随之排山倒海地袭来,颜漪岚闭了眼,呼吸慢慢放缓··    听见身侧颜漪岚的呼吸逐渐轻缓下来,姜凝醉这才兀自松了口气,耳畔细细传来颜漪岚均匀的呼吸,姜凝醉却是毫无睡意。
    借着月光,姜凝醉微微侧过身子,看见颜漪岚的脸庞映着月光,苍白而脆弱,五官糅合着淡淡的微光,向来妖娆透着强势的脸上也不觉地柔和了下来·难得见到这样人畜无害的颜漪岚,姜凝醉不觉多看了几眼。
    或许是在颜漪岚醒来的时候从不敢这样放肆盯望,所以这一次姜凝醉看得异常仔细,似乎颜漪岚脸上的每个轮廓每点痕迹,她都想要深深记刻在脑海里··    颜漪岚睡得并不安稳,姜凝醉猜想,伤口必定是疼痛入骨的,扰得她不得安生。
姜凝醉这么想着,突然看见颜漪岚的睫毛颤了颤,可惜光线太暗,她并不确定是否只是她的错觉··    “既然睡不着……”颜漪岚的声音缓缓地响起,透着一种别样的妩媚,在静谧的夜里尤为的妖冶。
“去,把灯点上·”·    可惜姜凝醉只觉得颜漪岚的声音犹如鬼魅,吓得她措手不及,她慌忙坐起身,盯着颜漪岚一阵无言··    姜凝醉的反应实在是有趣,颜漪岚难得见着她这样多的表情,忍不住发噱道:“放心,本宫不怪你偷看便是。”
    姜凝醉目光一紧:“……”·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漪岚笑得越发艳魅了:“本宫若是不揭穿你,你还打算做什么”·    姜凝醉脸上一沉:“……”·    看着姜凝醉脸上的表情犹如变天一样瞬息万变,颜漪岚好笑,她肩膀微微抖动着笑意,连声音也不复平稳,“本宫是不是…不该太早打断你”·    不搭理颜漪岚的戏谑,姜凝醉心里一阵尴尬羞恼,她起身打断了颜漪岚的话,然后下床往着烛台边走去。
    姜凝醉伸手摸到烛台,正想点灯,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颜漪岚,冷声道:“长公主,你不会是怕黑吧”·    作者有话要说:嗨,泥萌七夕过的好么ヾ(≧?≦*)ゝ是不是都单身在家宅着呀,咩哈哈哈哈~·    然后,终于又一次建了读者群啦,嘤嘤嘤,群是好多亲爱哒要求建的,你们都要进去找我玩呀,群里没有要求,爱我(喂)就对了群号: 385369427,敲门砖请填写文下留言ID或者‘慕慕是攻’,不然不能放行哒~·    有话说复制不了群号的话,文案里可以复制哦~么么哒,快来群里找我玩吧~·    ·    第三十三章·    ·    栖鸾殿里静悄悄的,姜凝醉这么问完,偌大的宫殿更加沉默了。
    “……”难得颜漪岚居然会被姜凝醉堵的无话可说,她的脸隐在床幔之后看不真切,许久才轻道:“你先把灯点上·”·    姜凝醉倒是没有想到向来毫无畏惧的颜漪岚会怕黑,她犹记得那日刺客行刺时,颜漪岚眉眼里的冷漠和决绝,一个连剑刺入肌骨都不曾眨眼的人,竟然会忍受不了黑暗。
    这样强烈反差的颜漪岚,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摸索着点了灯,姜凝醉转过身看着床榻上的颜漪岚,嘴唇微微抿起淡淡的笑意,眉眼依旧冰冷,却少了往日的淡漠,轻声揶揄道:“真没用。”
    也真的是无力反驳,颜漪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没接话,突然觉得自己嫌弃姜凝醉这么多回,竟是头一回被她给嫌弃了··    “还不过来。”
    姜凝醉正站在床榻边踟蹰不前,听到颜漪岚的话,姜凝醉只是冷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怀疑··    瞧出姜凝醉眉眼里的意味,颜漪岚轻声嗤笑起来,戏谑道:“本宫如今还能对你做什么”说着,颜漪岚举起自己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左手,在姜凝醉眼前晃了晃,挑眉不悦,“你是指望本宫用这只手,还是另外一只”·    颜漪岚说出口的话透着□□裸的暗示,简直…比姜凝醉这个现代人还要轻挑开放。
恨不能上去堵住颜漪岚的嘴,姜凝醉冷睨了她一眼不作理睬,脚步却已经按着她的话走了过去,重新回到床榻内侧··    姜凝醉身子刚躺下,突然看见颜漪岚微微支起了身,顿时将她笼罩进了一片- yin -影里。
颜漪岚身上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在无形中袭过来,犹如一只巨大的网,将姜凝醉套在其中,越锁越紧··    姜凝醉神情一凛,刚想要起身推挡,却看见颜漪岚察觉她的惊慌,好笑地浅看了她一眼,嘴角也随之勾出一抹妖娆的笑意。
伸手摊开折叠在姜凝醉身后的被褥,颜漪岚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扯出来,劈头扔到了姜凝醉身上,似是在惩罚她之前的误会和惊慌··    几丝狼狈地从厚重的蚕丝被里挣出来,姜凝醉再抬头就看见颜漪岚和衣躺下,乌黑的长发散在床榻之上,绯色的宫装勾描着身形铺出一路旖旎妖冶。
    深冬的夜风透过轩窗缝隙吹进空阔的寝殿之内,烛火随风摇摆,昏沉的光亮闪烁不定,颜漪岚的侧脸映在暗淡的火光之下,仍旧掩不去她脸上妖娆的神情。
    姜凝醉自懂事开始,从未再与人同床共枕过,如今睡在颜漪岚的身侧,虽说两人并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是仍然让她好一阵不自在·她偷偷掀眼打量颜漪岚,却发现她呼吸清浅,许是真的累极,就这么和衣睡下了。
    而想起之前自己的误会,姜凝醉脸上一阵微热,她低头看着身上沉沉的被褥,犹豫了好一阵子,才迟疑地抓过被子的一角,替颜漪岚盖上··    颜漪岚并未动弹,想来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夜已经深了,姜凝醉缓缓在颜漪岚的身边躺下,半点睡意也无··    昏暗中,姜凝醉的指尖轻触到颜漪岚的手,她惊愣片刻,刚想要抽离开,却发现颜漪岚依旧沉沉睡着,没有半点反应。
她微垂着眼,看见两人的长发散了一塌,也不知谁是谁的,她低着眉眼不去看颜漪岚的面容,但是彼此的气息却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虽然穿越过来的这些时日姜凝醉从未曾言及,但是她没有一刻不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
可是这是第一次,姜凝醉突然对这个世界有了留恋,她从未像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心情··    可惜她始终扮演的不过是个小偷的角色,偷的全是不属于她的温柔。
最可笑的莫过于她明明知道得到的关心爱护全都是假的,却仍旧不知不觉地入了戏·她于这个世界而言,于颜漪岚而言,不过只是一个不速之客,仅仅是借了太子妃的身体,享受了不属于她的温柔相待。
    这么一想,姜凝醉觉得自己的确是可笑又可耻··    她们注定了相不逢时,颜漪岚心里存着的永远是另外一个人,而她注定只能一辈子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说不得,吐不出,慢慢长成心里的一颗毒瘤,凝成刻骨的疾伤。
想着,一阵倦怠涌上心头,姜凝醉合上眼,安静地睡去··    黎明即将来临,许是多年早朝的习惯,颜漪岚即便再疲乏,仍旧在这一刻意识清醒地醒来。
    身旁的姜凝醉还在沉睡,只是她睡得并不安稳,足够宽大的蚕丝被盖住她们两人,姜凝醉侧身面向她这边躺着,青丝覆面,显出她脸上过分的苍白和清冷。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即使是睡着,姜凝醉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温和,像极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颜漪岚好笑,刚坐起了身,明明是万分轻柔小心的动作,依然惊醒了向来浅眠的姜凝醉。
    姜凝醉一向清明的眼里沾染着刚睡醒的朦胧,她的神情难得的浮上几分慵懒,抬眼望着颜漪岚,还未说话,就看见颜漪岚掀起身上盖着的被褥,替姜凝醉掖好被角,轻声道:“时辰尚早,你不必起来。”
    “你要去哪儿”·    颜漪岚站起来尚还有些不稳,她晃了晃身形勉强站住,侧头道:“沉雁阁。”
    沉雁阁向来是颜漪岚批阅奏折处理政事的地方,姜凝醉闻言,心知颜漪岚必定是挂记着国事,蹙眉道:“你如今这个样子,连身子尚且都顾不好,如何再去分神处理国事”·    “太子处理朝政经验尚浅,光靠他一人,根本无法控制住朝中的那帮老狐狸。”
    姜凝醉本想再劝,可是她却又明白朝中瞬息万变,她根本没有理由能够劝得住颜漪岚,因为后果她承担不起,颜漪岚也承担不起,谁都承担不起··    姜凝醉也不再劝阻,而是坐起了身,道:“外面风大,你有伤在身,就不要多加走动了。”
说着,正巧碧鸢进殿伺候颜漪岚梳洗,姜凝醉扭头吩咐道,“碧鸢,命人将奏折搬来栖鸾殿,长公主会在殿内批阅·”·    碧鸢起先有些迟疑,但见颜漪岚并未出声制止,随即听令道:“是。”
    “还有,长公主的药尽快熬好送来,外伤用的药也不能耽搁·”·    听见姜凝醉有条不紊地吩咐,碧鸢嘴角漾开一抹淡笑,连连点头道:“奴婢记着了。”
    交代过碧鸢,姜凝醉回头看见颜漪岚正倚在屏风前打量着她,凤眸带笑,窗外桃花三千,也敌不过她这一眼里的风华·颜漪岚的目光带着戏谑,轻声笑道:“真难得,太子妃竟然会如此对本宫上心。”
    姜凝醉闻言,蹙眉道:“长公主切莫误会,我不过是……”·    “因为本宫救了你,是么”颜漪岚懒懒地打断,她歪头看着姜凝醉,满脸的戏谑和漫不经心。
“本宫知道了,你不必反复提起·”·    话全部被颜漪岚堵住,姜凝醉心里一阵懊恼,表面上仍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她淡漠地望了颜漪岚一眼,转身从书架上随意挑了本书,坐到窗边翻看起来,显然懒得与颜漪岚多说。
    熏香袅袅中,一个多时辰便这么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姜凝醉一直沉静地坐在窗边,只有颜漪岚喝药和换药的时候,她缓缓地抬起头,将清冷的目光投向颜漪岚那边,直到确认颜漪岚服过药,她才漠然地低下头,重新翻开搁置在腿间的书、气氛难得的安静,颜漪岚时不时会轻咳上两声,姜凝醉听得多了,心思总被颜漪岚那边搅乱,一颗心沉不下来,书自然也看不进去了。
她站起了身,走到屏风前取下颜漪岚的狐裘大氅,然后折回来替颜漪岚披上,低头迎上颜漪岚带笑的目光,姜凝醉心里一乱,还未说话,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先一步响了起来。
    颜漪岚低道:“进来·”·    碧鸢快步走进殿内,声音凝重道:“刚刚吴王派人传话过来,说是东楚发生了内乱,吴王忧心不已,所以打算两日之后动身离开。”
碧鸢说着,抬头望了颜漪岚一眼,又快速垂下眼去·“吴王明日想在宫中设宴群臣,不知殿下是否允肯”·    颜漪岚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她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目光一片深邃,道:“吴王既是要走,替他设宴相送也是自然。”
想着,颜漪岚顿了顿,“你去请示皇后娘娘,问她可有意愿参加,太子那儿也派人通传一声,设宴一事交由他来全权负责·”·    碧鸢听令退下,姜凝醉却是听得一阵心有余悸。
    姜凝醉曾与吴王接触过,自然知晓他并非善茬,比起颜君尧和颜君贺,吴王显然是更应当小心对付的人·而他会选在这时候设宴,表面上是为回东楚而辞别,实则仍旧不过是想要探个虚实罢了。
    颜漪岚若是不出面,那么吴王包藏祸心已久,怎会不有所行动可若是颜漪岚出面,依照她如今的身体,又如何能瞒得住吴王和众人的眼睛·    “不必害怕。”
    姜凝醉回神,听闻颜漪岚的话,心知她必定是误会了自己凝神不语的原因,以为她是在忌惮害怕吴王·她摇了摇头,还未作何解释,指尖突然被人握住,冰凉的手随即陷入一阵温暖里。
低头看见颜漪岚轻握住了自己的手,姜凝醉心里乱作一团,想要抽出手来,可是望见颜漪岚长睫覆盖下那双此刻盈满温柔的眼睛,竟然忘了动弹··    将手里的暖炉放置在姜凝醉的掌间,颜漪岚的脸上难得的掩去了往日的散漫和戏谑,一派深重的温柔。
    很轻很浅的笑了声,颜漪岚轻握了握姜凝醉的掌心,宠溺道:“本宫会陪在你身边·”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更新,把之前落下的更新都补上。
下几章要加快剧情,劲爆你们的眼球好吧,泥萌一定会说,呸,这文还能劲爆到哪里去·    →_→嗯哼,周末好时光,都快来给我小黄花么么哒~·    ·    第三十四章·    ·    皎月悬空,银辉满地。
    还未走进大殿,姜凝醉远远就能瞧见大殿处一派灯火通明,宫乐伴随着人语声断断续续的飘来··    姜凝醉抬头望着前方凤辇上的颜漪岚,眼里浮现一丝淡淡的担忧,随即掩去了心里。
    宴会设在太液池的含凉殿里,夜晚的寒风虽然寒凉刺骨,但是融在一片热闹的人声笑语里,一切都被冲淡了许多··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下了凤辇,颜漪岚已经等在了她的身前,姜凝醉不动声色地扯着曳地的宫装走过去,来到了她的身边。
    “来·”·    颜漪岚的声音浮在一片宫乐人声之中,非但没有因此隐去,反倒越发显得清晰沉定·她说着,冲姜凝醉伸了伸手,示意她跟随着自己,不要离得太远。
姜凝醉不自在地应了声,步伐却是依着颜漪岚的吩咐,紧紧跟了上去··    走进含凉殿,姜凝醉一眼望见了颜君尧的身影,视线短暂的对视,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颜君尧的眼里含着一抹不悦,似是压根不愿与她多看一眼,他随即偏头转向了身边的柳浣雪。
    颜君尧的态度虽然没有表明,但是姜凝醉大致也能看明白,怕是经过崔莹遇害一事,加之她这几日私自住进凤仪宫,她这个太子妃,如今在颜君尧的眼里,恐怕连一个宫女都不如了。
    可惜姜凝醉并不在乎·若是并不曾在意过颜君尧,又何必要去在意他对自己的想法呢·    颜漪岚轻咳了一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姜凝醉的沉思,她伸手轻拉了拉姜凝醉的手腕,带着她朝着主座走去。
    途径颜君尧身边的时候,姜凝醉刚想要停步入席,却感觉到颜漪岚拉住她的手并没有任何放开的打算,而是径自领着她走向了主座之上··    姜凝醉的脑子一懵,整个含凉殿也随之沉寂了下来。
想要去甩开颜漪岚的手已是来不及,姜凝醉就这么任由颜漪岚带着自己走上主座,甚至于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颜漪岚已经牵着自己入了座··    大殿内响起一阵细碎私语,颜漪岚向来重视姜家,所以格外宠爱姜凝醉这是不假,但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过她竟然会如此越矩,直接将姜凝醉带在身边,丝毫不把太子看在眼里。
    姜凝醉还记得颜漪岚曾说过的会陪在她的身边,但是她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透着微不可闻的讥诮,更多的是冰凉刺骨的冷意。
    “难得长公主肯赏脸前来,本王真是受宠若惊·”·    颜漪岚凤眸藏着冷意,唇边的笑意却依旧艳魅,她闻言,笑道:“既是为吴王饯别,本宫自然要亲自前来。”
    吴王佯似无意道:“前几日听闻长公主受了重伤,本想着要前去探望,不想太子妃先一步拦了下来·”·    颜漪岚笑了笑,似是听不出吴王言语里的深意,四两拨千斤般轻道:“凝醉也是担心本宫的身体,所以难免小题大做了些。”
    “东楚内乱不断,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回宫,来,这杯酒本王敬长公主·”·    吴王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姜凝醉心里一紧,颜漪岚的伤也许旁人无法知晓推测,但是她却是清清楚楚的,她如今的身子莫说是饮酒,恐怕连举杯都有些困难。
想着,姜凝醉也并未考虑过多,先颜漪岚一步站起了身··    “长公主凤体违和,饮酒难免伤身·”随着吴王站起身来,姜凝醉拿起颜漪岚还未碰过的酒杯,举杯道:“这杯酒,还是我代长公主喝吧。”
    似是未曾料想姜凝醉的举动,吴王显然一怔,随即很快回过神来,他笑了笑,眉眼透着冷气,语气也不觉刁难起来·“本王的酒,可不是谁都喝得起的。”
    含凉殿里一派寂静,大臣们这时候都感觉到了其中的风起云涌,各个屏息观望,连大气都不敢出·颜漪岚自然察觉到了,她微眯起了凤眸,望着吴王的眼里藏着冷意,刚想要叫住姜凝醉,不想她已经冷冷地开了口。
    “我作为太子的正妃,吴王既是连我都不曾放在眼里,那么我倒是想知道,吴王的眼里究竟还有谁”·    姜凝醉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她的眉眼里是一片清冷和镇定,这样从容淡漠的姜凝醉,倒叫吴王吃了一惊。
冷眼打量了姜凝醉半晌,吴王突然深觉有趣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狠戾也淡了大半,笑道:“好,这杯酒,本王陪太子妃喝·”·    姜凝醉喝掉杯子里的酒,转身坐回席间,她的口中一阵*,不想古时的酒竟比现代醇烈这么多。
一道目光*辣地传来,竟比喝进肚里的酒还要灼烈,姜凝醉循着目光望过去,看见颜漪岚正倚靠在坐席间,偏头对着她眨了眨眼,戏谑的眉眼里透着深深的笑意,一时晃花了姜凝醉的眼。
    脸上一阵微热,姜凝醉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自己当真是醉了··    气氛有了一瞬间的缓和,大臣们纷纷起身敬酒,姜凝醉一一替颜漪岚喝下,直到喝过了三四杯,舞姬们开始上台献舞,姜凝醉才终于得以缓下口气来。
    “醉了”颜漪岚趁着观赏的空当,偏头凑过来,了然笑道:“出去透透气,会好受许多·”·    醉了倒是不至于,只是胃里烧的难受,想来是她还未能适应古时醇酒的灼烈。
想着,姜凝醉点了点头,她的确是需要出去吹吹冷风醒一醒,况且,宴会着实冗长沉闷,坐的久了,实在是无聊的很··    得了颜漪岚的允许,姜凝醉起身离开,末了余角瞥见吴王正朝着她这边投来一记灼热的探望,扰得姜凝醉一阵不自在,快步出了含凉殿。
    明月当空,冷风拂面·此时太液池里宁静安谧,姜凝醉任由凉风吹在脸上,伴着太液池的波光一路缓缓地渡步,说不出的惬意··    姜凝醉刚刚走上长廊,视线里突然看见一抹白衣走过,初看只觉得身影有几分熟悉,可惜借着月光看不清楚。
还来不及细细辨认,视线里又现出另一个人来,而这个人姜凝醉却是记得的,便是六皇子颜君贺··    不想在这里会撞见颜君贺,姜凝醉左右张望片刻,转身躲到了假山之后。
    “池护卫这是要去哪儿”·    月光下,池蔚一身白衣如雪,清冷如尘·她望着拦在她身前的颜君贺,精致的脸上不带没有任何表情,声音礼貌而疏离。
“回六皇子的话,出来透透气·”·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贺脸上渗着笑意,走近池蔚几步,道:“宴会的确是烦闷至极,不如本王陪你一道走走”·    池蔚闻言,眉眼显出几分无奈,语气依旧礼貌,只是拒绝的意味溢于言表。
“那还叫透透气么”·    似乎已经习惯了池蔚的无礼清冷,颜君贺也并不在意,正想要随着池蔚一道走,他的脚步刚抬了抬,突见池蔚单单挥了挥衣袖,好似在夜空中割出一抹银光,随后只觉得脚步一僵,他的两只脚打在一起,好不狼狈地摔了下去。
    这一跤是摔得严严实实的,颜君贺牙齿一阵打结,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不想自己怎么就突然摔得趴倒在地,颜君贺懵懂地抬头,看见池蔚默默朝着自己走过来,默然笑了笑,道:“六皇子可需要我扶你起来”·    “不必不必。”
已经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失了颜面,颜君贺怎可再让她扶自己起来,他连忙摆手道:“本王自己可以·”·    池蔚嘴角藏着意欲难明的笑,听闻颜君贺的话,笑道:“那属下先行告辞。”
    说罢,竟是再不看颜君贺一眼,径自转身离去·背影清冷而出尘,透着那么点潇洒的味道··    无奈颜君贺虽然有心去追,奈何身子居然如灌了铅似的粘在地上,一时半会竟是起不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池蔚走远,张了张口忘了叫住她。
    颜君贺或许看不出池蔚使的手段,但是姜凝醉在远处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她微微抿了抿唇,不想宫里还有这样胆大的人,竟敢连皇子都戏弄··    既然不想与颜君贺撞个正着,长廊怕是走不了了,姜凝醉想着,索- xing -领了青芙往另一条僻静的路走去。
    青芙在前打着灯笼,不知是听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对着姜凝醉新奇道:“娘娘,您听,好像是箫声·”·    太液池里怎么会有箫声·    姜凝醉随着青芙的话侧耳仔细听了听,的确是有婉转的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伴着静谧的月光,格外的空灵飘渺。
    心里不觉地有些好奇,姜凝醉不由自主地去寻箫声的来处,一路走出僻静的小路,转过假山之后,眼前的视线变得开阔·青芙走在姜凝醉前面,这时回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姜凝醉,冲着她使了个眼神。
    顺着青芙的示意看过去,姜凝醉怔了怔,步伐也不由地停了下来··    小亭之内,池蔚的一袭白衣似乎融在了月光里,她的侧脸别样的精致,散着如玉般的光华,嘴边横着一只玉箫,婉转的音色伴着月光缓缓流淌,整个人透着清雅和潇洒,融合着身后波光粼粼的太液池面,画面美得仿若人间仙境。
    “太子妃既然一路跟随至此,要不要一同喝一杯”·    姜凝醉不知不觉听出了神,回神时却见池蔚双手执萧负在身后,回身准确地往姜凝醉这边望过来,笑得温雅。
    含凉殿上,碧鸢从殿外快步走进来,俯身附在颜漪岚的身边耳语··    “什么”颜漪岚挑了挑眉,笑得危险。
“喝酒”·    碧鸢垂着眼,闻言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不敢出声··    而太子身侧的柳浣雪,这时候也听得贴身宫女夏笙的传报,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不动声色地朝着颜漪岚这边望去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一时间皆是…精彩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昨晚的承诺,感觉自己也是蛮拼的,这一次更新居然只花了三小时,整个人都萌萌哒~·    下次更新可能要到星期二了,喵呜,你们都快来表扬我,快来呀快来呀~·    然后,真的没有要写副CP,只不过是剧情需要而已嘤嘤嘤,你们不要嫌弃我嘤嘤嘤。
快来给我评论撒花,不然我要咬你们惹·    ·    第三十五章·    ·    明月当空,皎皎如银,撒下一地冷冷的光。
石桌上的酒温温的煮着,散着醇烈的酒香··    池蔚双手抱臂,倚着身后的石桌,她的一张脸映在月光下,显出别样的精致来·姜凝醉坐在石桌边默默凝神,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索- xing -她向来安静,而池蔚看上去也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二人呆在一块,竟然也并不觉得尴尬难捱。
    只是姜凝醉想不明白,池蔚为何会邀约自己共饮·颜漪岚既然能够放姜凝醉单独出来,想必一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让姜凝醉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如果池蔚单单只是想要加害于她,再愚蠢也不会挑上这个时候,这不仅会暴露自己,更会害柳浣雪一同受到牵连··    姜凝醉思来想去,或许当真只有一时兴起这么一个理由了。
    这么想着,姜凝醉偏头看见池蔚转过身来,替二人斟上酒,随后她举杯轻碰了碰姜凝醉身前的酒杯,道:“既是要一起喝酒,怎能不敬太子妃一杯”·    此时太液池畔静悄悄的,并没有任何人经过,所以池蔚的行为虽然大胆妄为毫无规矩可言,但是姜凝醉警惕之余,反倒觉得有几丝快意自在。
宫中的人大多顾忌她的身份,所以说起话做起事来处处赔着小心,凡事讲究规矩礼数,不似她生活的时代,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说话做事从来无需有丝毫的忌惮··    池蔚微仰着头一饮而尽,寒风吹起她的衣袂翻飞,姜凝醉发现她身上总透着那么一点潇洒不羁的味道,这是她在宫里从未曾见到过的。
甚至连颜漪岚这样权倾朝野的人,也难以拥有这份洒脱自在··    姜凝醉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淡道:“为何要邀我与你一同喝酒”·    池蔚闻言不禁莞尔,精致的眉眼因了这抹淡笑而晕染开来,美不胜收。
“既然同样不喜宴会的枯燥沉闷,共饮一杯岂不快哉”·    姜凝醉方才就隐约看得出来池蔚- xing -子里的淡薄和不羁,她的眼里好似并没有多少宫中的约束,做起事来也不讲半点规矩,随- xing -而肆意。
这般想着,姜凝醉不觉多看了池蔚一眼,若有所思道:“池护卫这样的- xing -子,本不该是呆在宫中的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池蔚这样的人,理当是自由而无拘束的,姜凝醉总觉得,若是把她一味束缚在皇宫里,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池蔚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犹如风雪过境,重又覆上一层霜华,她兀自斟满酒杯,滚烫的酒液混合着喉咙的灼烈一路滑进肚里,却依旧暖不了她的眉眼··    轻摇了摇头,池蔚笑道:“不过一抹执念作祟罢了。”
    而也是直到很久之后,池蔚才恍然明白,真心执念这玩意儿,只不过是红墙宫闱里一点打发寂寞的乐子罢了,这儿容得下阿谀奉承,跟红顶白,- yin -狠毒辣,容得下眼泪也容得下咒骂,唯独容不下情深意笃,矢志不渝。
    所有执着放不下的,最后都会成为心底的一道伤疤··    池蔚瞬间的变化并没能逃出姜凝醉的眼睛,她的心底微诧,不想池蔚这般随- xing -的人,竟然也有不可言说的心事和无奈。
    可是说到底池蔚与姜凝醉不过只是擦身过客,姜凝醉不会忘记池蔚当晚伪装成刺客的陷害,池蔚也永远记得姜凝醉与柳浣雪对立的身份,她们今晚短暂相遇,撇开所有共饮一杯,明日仍旧各事其主,什么也不会改变。
    主子有主子们所要争夺的恩宠,奴才也有奴才们所要奔的前程,后宫储人不外如是··    既然不能改变,倒不如今夜相邀共饮,大醉一场。
    “不如这杯我敬你·”姜凝醉说着,替彼此斟上酒,道:“敬我们今晚的共酌·”·    池蔚闻言,似是读出了姜凝醉的言下之意,她极尽温雅地笑了笑,举杯示意。
    不远处的长廊之上,柳浣雪并没有吩咐夏笙掌灯,她前来的一路匆忙,竟是连狐裘大氅都忘了披上·此时长廊临近太液湖畔,夜晚的凉风一阵阵袭来,夏笙不禁冷得连连打着寒颤,赶忙上前替柳浣雪披上厚重的大氅。
    肩上一阵厚物覆盖,柳浣雪仍旧不为所动,她只是默默地站着,目光悠悠地落在前方湖畔的那座小亭子里·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覆盖住她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眸,掩去了她眼底的光华。
    夏笙自入宫便一直跟随在柳浣雪身边,自然也读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低声道:“娘娘若是担心池护卫的伤,不如让奴婢过去提醒一二·”·    “不必了。”
柳浣雪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一出口就被风卷走,所有的情绪都听不真切·“池蔚自有分寸·”她说着,目光凄凄地注视着亭内的那抹白衣身影,细声呢喃,“难得她今日有兴致,你我就莫去打扰了。”
    夏笙听得柳浣雪的话心里一疼,轻唤道:“娘娘……”·    夏笙毕竟跟随柳浣雪多年,所以柳浣雪与池蔚的事自然也一直默默看在眼里,有的时候,连她也当真看不通透,柳浣雪和池蔚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君,谁才是那个卑微到骨子里的臣。
    “我有多久未曾见她笑过了”柳浣雪低垂着眉眼,似乎再多看池蔚一眼便会承受不住,她凄声笑道:“也罢,她那般恨我。”
    夏笙不忍听闻柳浣雪这般悲戚的话,正想出声安慰,但见她摇了摇头,折身往回走,轻声道:“回宫·”·    池蔚已经有了些许的醉意,可惜她的意识仍旧清醒,不管喝得再多,她的眼里始终是清明的。
    风中传来不寻常的气息,池蔚循着那抹异动回头,望见深得仿若没有尽头的长廊之上,柳浣雪的身影一点一点地走远,苍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原本就太过纤细的身子这一刻显得更加脆弱了,好似一折就会断掉。
    眼底有纠葛的疼痛一闪而过,池蔚深深抿了一口酒,却发觉酒烈得发苦,唇舌辣得发麻,似乎连心都开始麻木了··    视线里早已没有了柳浣雪的身影,池蔚回身,看见姜凝醉一手撑头,有些难受地皱了皱眉,她极尽克制地晃了下头,发觉这一刻的酒劲全部涌了上来,脑子已经有了些昏昏沉沉。
    怕是真的醉了··    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姜凝醉听得耳畔池蔚的声音响起,似是在对着一旁的青芙交代:“太子妃怕是醉了,赶紧扶她回宫。”
    青芙一直静立一旁,如今听到池蔚的交代,赶忙应道:“是·”·    索- xing -太液池离得含凉殿并不远,青芙唤来了含凉殿外候着的凤辇,载着姜凝醉匆匆忙忙往凤仪宫去了。
    目送着姜凝醉离去,池蔚这才转了身往韶华殿的方向行去··    韶华殿内一路通明,似是特意为池蔚留了灯,走进韶华殿,池蔚立即看见夏笙迎上来,道:“池护卫,娘娘一直在等你。”
    池蔚闻言,眉眼里的淡漠褪了大半,脸上闪过一抹柔软的神情·她低应了一声,正要往主殿内走,突然看见夏笙后退一步拦住了她,神色为难,支支吾吾道:“太子刚刚结束晚宴归回,正在主殿休息…”·    池蔚怔了怔,嘴角的笑意寸寸凝固,慢慢沾染出讥诮冰冷的意味。
她漠然地望了主殿一眼,再未言语半句,转身离去··    一片白雪皑皑之下,夏笙只觉得池蔚周身都透着冷意,似乎连骨子里都是冷的,让人望而生怯。
夏笙只能匆匆望了眼远去的池蔚,又回头看了眼烛火微亮的主殿,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摇头叹息··    姜凝醉坐在凤辇上一阵天旋地转,酒劲纷纷涌上心扉,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连脑子也开始有了些不清醒。
    下了凤辇的瞬间,她只觉得双脚犹如站在云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兀自保持着镇定和意识,姜凝醉头重脚轻地往栖鸾殿走去··    栖鸾殿里并没有点灯,一片黑漆漆地看不清楚,青芙替姜凝醉开了门,正想吩咐宫人进来点灯,视线突然瞧见一抹身影,连忙噤了声,没敢再往前走。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姜凝醉一手撑着门框,以便不让自己站不稳摔倒,凝着沉默,她这一刻似乎也意识到了青芙的不对劲,循着青芙的视线望过去,姜凝醉只看见一抹身影缓缓从椅塌上站起来,背着月光慢慢朝着她走近。
    可惜姜凝醉的视线一阵模糊,加之月色晕染,她压根看不清楚走来的人是谁··    “喝酒了”·    姜凝醉听得那人沙哑低沉的嗓音想起,那抹挥不去的- xing -感音色那么熟悉,姜凝醉虽然醉得不清,脑海里却下意识地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你·”·    姜凝醉声音即使醉了也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她说着,摸黑往前走去,可惜脚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一个踉跄就歪歪斜斜地往前摔去。
    颜漪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可惜姜凝醉醉得模糊,也不懂得伸手去扶身边的门框,就这么直直地摔进了颜漪岚的怀里,撞得她的肩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即便如此,她抱住姜凝醉的手却没有半点迟疑。
    “颜漪岚·”姜凝醉轻声唤着,声音虽然清冷却飘渺,一出口就随空气散了去·她偎在颜漪岚的怀里,缩在腰侧的手轻拽住了颜漪岚的披帛,一点一点地收紧在手心。
“别走·”·    其实姜凝醉也会害怕,从她穿越而来的第一天开始,这种恐惧有增无减·在这样的一个陌生的世界里,身边的一切充满了未知和危险,她的心底是害怕的,只是不能说,说不得,所以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每夜面对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睡在偌大的宫殿里,心里都空落落的发紧。
    所以不要走,至少这一晚,颜漪岚,请你别走··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冰凉的宫殿里··    姜凝醉的话不复往日的清冷,甚至带着些许的颤抖,不觉地让颜漪岚心里一紧。
肩头的伤痛已经微不可觉了,颜漪岚只是有些迟疑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凝醉的背,手往上移去,指尖滑进她细软乌黑的长发里,将她默默揽进自己的怀里··    “不用害怕。”
宁静的栖鸾殿里,颜漪岚的声音是从未曾有过的温柔缱绻·“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疯了,为了赶稿居然更新到三点多,感觉自己萌萌哒棒棒哒赞赞哒~·    →_→既然有人说要看副CP,那我就加了点内容,不过她们的内容并不多,因为我怕你们逆完我的攻受和CP之后,又要逆我的主副·    这个点写完整个人晕晕哒,恨不能闭眼就能睡过去,所以快来爱我一百遍不许停,给我好多好多花花么么哒~·    ·    第三十六章·    ·    韶华殿里熏香缭绕。
    柳浣雪替颜君尧端来热茶,随后,也不等颜君尧伸手拉住她,人已经退了两三步,转身坐到了窗边··    徒徒留给颜君尧一个淡然纤细的背影。
    殿内一时安静无声,柳浣雪靠着窗棂不知所想,颜君尧隔着桌案翻着奏折,却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神时不时朝着柳浣雪望去,看见的依旧是她沉默的背影。
    “崔莹死去多日,我虽对外声称是因急病亡故,但是崔家终归还是太尉的人,我始终是要给太尉和崔家一个交代·”·    颜君尧的话成功地拉回了柳浣雪的神思,她的心里一紧,偏转的脸上神情依旧柔和,“太子随意安个缘由说明了便是,爹和崔家都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会接受的。”
    “浣雪,你当真以为我毫不知情”听出柳浣雪在跟自己装傻,颜君尧不悦地放了手里的奏折,微蹙着眉,按捺着恼怒道:“池蔚不能再留。”
    “她是我的人·”柳浣雪嫁进东宫三年,- xing -子向来柔和,处事也是八面玲珑,莫说是与太子,就算是东宫的大小嫔妃也未曾红过脸。
独独在面对池蔚的时候,她骨子里的强势锋锐才会如剑脱鞘,锋芒毕露·“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太子就无需- cao -心了,我必不会拖累太子和爹·”·    颜君尧摇头,似是在无奈柳浣雪的固执,又似是在笑她的傻。
“浣雪,你以为,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要想保住一个人,是一件简单的事么”·    “我明白·”柳浣雪缓缓地闭了闭眼,在摇曳的烛光之下,她白皙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显得脆弱而倔强,似是一触就会碎掉。
“池蔚随我入宫三年,这三年里,她为我出生入死,手里沾了多少鲜血只有我与她最清楚,如若没有她,我也活不到今日·太子若要让我舍弃池蔚,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似是一开始就料想到了柳浣雪的态度,颜君尧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浣雪,你尚且连对待一个下人都能如此上心,为何独独对我如此冷淡”·    颜君尧的话里透着几分莫可奈何,柳浣雪闻言,微微垂下了长若蝶翼的眼睫,淡然回道:“是我最近哪里做的不够好么”·    “你很好。”
好到无可挑剔,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柳浣雪的的确确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侧妃·颜君尧想着,若有所失地道:“你哪儿都好·”·    偏偏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让颜君尧连责怪,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柳浣雪抬头望他,向来盈盈如春水的眼里似是全部凝固,不起半点涟漪·“可是太子仍旧不满意不是么”·    像是被什么触到了伤处,颜君尧突然站了起来,道:“因为你的心从不在我身上”·    柳浣雪的脸色此刻越发的苍白,似是这句话揭开的不只是一个人的伤疤,她扭头对向窗外,不想让颜君尧看到她眼里翻涌的情绪,如此,他也就不会看到她这一刻眼里翻涌的恨意。
    “我已是太子的人,今生今世都是·”柳浣雪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将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其余的,还请太子不要太过为难于我。”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君尧被柳浣雪的话刺痛,摇头苦笑:“我仍旧记得,你最初不是这样的·”·    颜君尧记得,五年前的那个中秋节上初见柳浣雪时的惊艳,那不经意的惊鸿一瞥,带给他的震撼是那么大,以至于日后的无数个日夜里,每每想起柳浣雪,他总能忆起那个美丽的夜晚。
    他从没有见过笑得这般好看的姑娘,一双眉眼弯若两道皎月,里面盛着盈盈的光,一举一动皆透着风情,言谈之间不失大气从容,偏又带着少女独有的朝气和狡黠。
她那一日穿着一身粉色,在傍晚的御花园里像极了误入凡间的仙子,调皮而不知胆怯··    整个宴会上,他的眼里只有她··    好不容易等到了宴会结束,他装作无意在御花园拦下她,可惜太过于紧张,他脚下一滑,身子已经往池里滑去。
还来不及反应,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水里,他刚想要呼救,突然一双手死死地拽住了他,拉着他上了岸··    他惊魂未定,坐在岸边兀自拍着胸口喘着气,待得反应过来,偏头却看见她正跪坐在他身侧,几缕头发被水溅- shi -,贴在脸上,看着他同样狼狈的模样,咯咯笑了起来。
    月光下,她的一张脸凝着月光,散着白皙的银辉,他的一颗心扑通乱跳,直到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也许就是那一刻开始,他早已经为她画地为牢·他木讷地盯着她的笑脸瞧,直到她笑着拍拍衣裳站起身,他才恍然回神,怯生生地邀她留下来赏月。
    她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一双眼眸灿若星光,她说,府上还有人在等着她一同赏月··    他闻言,笑得轻狂,他问,天底下还有哪里能比宫里更适合赏月呢·    她仍旧是笑,似乎在笑他的迂腐,她说,她压根不在乎赏到的月亮有多圆,她只在乎跟谁一块赏月。
    那一刻她的笑容是那么美,那么满足,似乎她拥有了全天下,她别无他求·他为这个笑容怔住,等到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走远,一袭粉衣在月光下越来越远,直到化成一个模糊的点。
    那之后的好几个日夜里,他的脑海里魂牵梦萦的全是她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他终是按捺不住,花了好一阵工夫,终于查到了她的身份,原来她正是柳家太尉的嫡长女,柳浣雪。
    只是偌大的皇宫,他贵为太子,自然不能擅自出宫·因此,他虽发了疯的想她,但是半年下来,却再也找不到见她的机会··    直到后来父王有意地询问,说他年岁已经不小,已到了纳娶嫔妃的年纪,问他可有中意的人选,他想也未想,立即回复道:柳家,我只要柳家太尉的女儿。
    门当户对,天作之合·颜王自然没有理由反对,这桩婚事随着一道圣旨立马提上了行程,按着皇宫的规矩,他朝思暮想了大半年,终于娶到了他心仪的姑娘。
    可惜揭开盖头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住了,挑开盖头的喜秤哐当落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不是她,心心念念几百个日夜等来的,竟然不是她。
    他勃然大怒,撕碎了所有的大红喜字,摔毁了所有的新婚用具,狠狠扳着新娘的肩膀质问,为什么会是你,我明明要娶的不是你··    新娘哪里受到过这般惊吓,早已骇得花容失色,立即如实告知说颜王赐婚的那日夜里,自己的姐姐早已偷逃出府,不知所踪。
太尉找寻未果,又担心抗旨招来颜王怪罪,逼于无奈只好将她这个庶女嫁进宫来,试图瞒骗过关··    太尉千算万算,棋差一招,不想他早已爱得她痴狂,她的模样更是日日夜夜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如何忘得掉又如何是旁人能够替代的·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当夜便惊动了颜王,颜王震怒,当即下令捉拿柳家四十几口人,统统送进大牢择日再审。
欺君乃是大罪,满门抄斩亦不为过,一时间流言四起,百姓们口耳相传,真相愈加扑朔迷离··    太尉一家会如何,他已是不关心,他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怎么会连朝廷的人也找不到她,她到底去了哪里·    苦等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她的消息,却是她自己自投罗网。
他永远记得那个夜里,她的眼里不再有他魂牵梦萦的笑颜,有的只是满满的恨意,比初冬的夜晚还要刺骨·她一路寻进皇宫,自然惊动了所有人,不费吹灰之力她就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她说:我没想到你会是太子,若我知晓,那日我绝不会救你··    她又说:你要的不过是我,我爹娘亦是受害者,你放了他们,我嫁你便是。
    最后,她极冷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讥诮,问:你要我她说着,恨恨地盯住他,似是故意惹他生气,逼他尝尝她此刻的感受,笑道:我早已不是完璧之身,这样太子还有兴趣么·    他从未感受过那样绝望的滋味,如若她想要的就是他绝望愤怒,那么他想,那一刻她的确做到了。
他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赤着一双眼睛问:是谁,告诉我,你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她的呼吸越来越稀薄,却只是笑得狡黠: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就像,我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从那之后,她再未对他那般笑过,说来也是可笑,他因那抹笑颜而爱上她,结果到了最后,他竟是一次也未再见她真心笑过。
    她在东宫八面玲珑,处事周全,不争不妒,整个后宫无一人比她做的更好·可是也只有他知道,她不争,是因为她压根不屑于争,她独独坐享他一人的宠爱,可是那些在她眼里,其实什么也不是。
    而她要的,不论他如何逼问,她终究不肯吐露只言半语·也是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她的那抹笑,是因着某一个人才温柔灿烂的,很显然,那个人不会是他,也永远不可能是他。
    自他逼着她入宫的那一日开始,他早已经失去了让她爱上自己的可能·她恨他,最初的确是,但是如今再望着她的眼睛,怕是连恨都没有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我有些倦了。”
柳浣雪并不理会颜君尧陷入回忆的话,她只是眉目疲惫地站起身,道:“想出去走走·”·    看见柳浣雪起身,颜君尧想也未想地道:“外面夜深风大,不能呆在殿里陪陪我”·    “媚夫人被禁足三个月,算起来也有快一月未见到她了。”
柳浣雪不答,只是话语柔和地道:“她向来心高气傲,如今受了这般气一时半会恐怕难以下咽,太子也有些时日未去她的吟香阁留夜了…”·    “你在赶我走”颜君尧忿然起身,把手里的奏折狠狠摔在桌案上,道:“你既然不愿看见我,我走便是。”
    颜君尧说罢,负手而去,身影走到大殿门口处略微迟疑,随后听见柳浣雪低声道:“太子慢走·”·    一时间,颜君尧气不打一处走,只得甩手离去。
·    送走了颜君尧,夏笙刚想要上前替柳浣雪换过新的暖炉,却见她摆了摆手,道:“不必了·”她说着,往殿外走去,“随我去一趟南苑。”
    夏笙不敢多话,只是行礼道:“是·”·    南苑宽敞别致,柳浣雪领着夏笙刚转过长廊,便看见南苑门外的花园内,小世子正缠着池蔚不肯走,也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小世子向来喜欢黏着池蔚,大抵孩子天生都有察言观色的本事,所以小世子才会察觉到池蔚骨子里深藏的温柔··    池蔚其实比谁都要温柔··    想着,柳浣雪的嘴角淡淡地弯起来,她默默地顿住了脚步,也并没有急着走近,默默站在长廊外看着。
    “池护卫,我听说你最近病了,是不是真的呀”小世子坐在秋千上,抬头望着身后的池蔚,笑道:“母妃说,若是看望病人要带花才算礼貌,那我下次来看你也要送你一束花。”
    “太子妃”池蔚闻言,好笑:“看望死人才需要花吧·”·    可惜池蔚的轻声揶揄并没能传到小世子耳里,他只是一径天真地问道:“池护卫你喜欢什么花我下次送你。”
    “琼花·”·    小世子歪着头,想了半晌才问:“琼花我怎么从未看见过”·    池蔚的目光淡了淡,道:“因为宫里没有。”
    小世子犯了难,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可还有别的喜欢的东西”·    “没有·”池蔚摇头,笑得淡雅,又似叹息。
“我喜欢的,宫里都没有·”·    寒风乍起,吹皱了一湖心事·柳浣雪嘴角的笑意凝固住,她的身子在寒风在犹如风中残叶,随时都有凋零的可能。
    她恍惚想起那一年的夏夜,池蔚带着她离开太尉府,那是她这一生,做过最大胆的事情·那一夜的情景历历在目,她记得那一大片的琼花深处,池蔚牵着她下马,她笑着说这片白琼花真美,她要一直与池蔚住在这里。
    疼痛寸寸划割心扉,柳浣雪从回忆里挣出神来,回头看着池蔚的视线已然模糊,她竟是再未有勇气往前踏进一步··    深吸了一口气,柳浣雪慢慢往后倒退,她最后望了池蔚一眼,痛断肝肠。
    柳浣雪的身影已经走远,池蔚轻推着秋千的手顿了顿,她抬头,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当初我便说过,若是你愿意,那么我就陪着你四海为家,若是你不愿意,那么我就陪着你宠冠天下。
我既是答应过你,那么就不会允许这条路上出现任何的阻碍,包括我自己··    没用的棋子便该舍弃,即便这颗废棋是我,也没有什么不同··    浣雪,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明白,如今早已不见退路,也别无选择。
我没有,你也同样没有··    栖鸾殿里静悄悄的,姜凝醉侧着身子睡在床榻之上,乌黑的长发散了一塌,她的脸上带着些醉酒后的绯色,看上起尤为的冷艳。
    颜漪岚坐在床塌边,望着姜凝醉睡着后的侧脸,想着她竟然去跟别人喝酒,突然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屈起食指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颜漪岚仍旧觉得不太解气。
    可惜欺负一个醉鬼实在是没什么意思,颜漪岚刚想着起身离开,手腕的袖子突然一阵拉扯,她循着力道低头,看见姜凝醉伸手轻拉住了她的衣袖,逼得她重又走回了床塌边。
    别走··    耳畔回想起姜凝醉之前的话,颜漪岚目光复杂地低头打量着她,伸手替她拂开遮挡住眉眼的长发,胸口只觉一阵干涩··    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颜漪岚的手顺着姜凝醉的轮廓一路滑下来,指尖慢慢触到她光洁白皙的侧脸,直到划过她紧抿的唇角。
颜漪岚刚想着收回手,却见姜凝醉微微动了动,随后慢慢地睁开了眼,默默地望住了她··    停在半空的手已经来不及收回,颜漪岚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作案未遂被当场逮住的笨贼。
    作者有话要说:写副CP写完发觉自己都有点压抑的,心塞塞,然后据说好多副CP党,别酱,因为她们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剧情了了了了了了,这一章也不过是为了后面的剧情交代下罢了……·    捂,一章快5000字作者菌也是蛮拼的,打滚,快来爱我呀爱我呀,记得给我好多好多花么么哒~·    ·    第三十七章·    ·    姜凝醉依旧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她动了动睡得僵硬的身子,发觉整颗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连身子也不太听从使唤。
    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姜凝醉看见颜漪岚的表情不似以往的从容不迫,倒有些闪烁迟疑,她怔了怔,随后略微抬了抬头,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见颜漪岚的手从头顶落下来,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按回了床榻间。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不满于颜漪岚突如其来的鲁莽动作,姜凝醉尚还有些醉意的脑子这时候清醒了大半,她蹙了蹙眉,冷声道:“长公主,你在做什么”·    “这话应当本宫问你。”
颜漪岚微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也不见得比姜凝醉温和多少·“堂堂太子妃竟然在外与旁人醉酒,这像话么”·    颜漪岚的话听上去不像是责备,也不太像是怪罪,若真要说起来,顶多有那么一点不悦。
姜凝醉也自知这事的确是自己做的有欠妥当,只是颜漪岚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是有那么一点微妙,使得姜凝醉垂下的视线突然转了回来,重又落回了颜漪岚的脸上··    可惜颜漪岚脸上的不悦稍纵即逝,待得姜凝醉再想要探查一二的时候,她的脸上早已掩藏得干干净净,什么也寻不见了。
    “的确是不太像话,可是,”姜凝醉静静地说着,目光沉淡地望住颜漪岚,道:“这与长公主何干”·    颜漪岚时常出言戏谑姜凝醉,处处找她的不痛快这是不假,可是如今头一回听见姜凝醉这般质问,倒当真是心头一堵,恨不能当初直接把姜凝醉往河里一扔,见死不救来得痛快。
    索- xing -颜漪岚向来脸皮厚得一流,她的脸上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笑意,一张妖媚的脸蛋朝着姜凝醉凑过去,谑笑着问道:“说起来,你与池蔚都说了些什么”·    眼看着颜漪岚那张美得过分张扬的脸庞越发逼近,姜凝醉也不闪躲,只是直视着她那张向来笑得漫不经心的脸,低声问道:“长公主在意”·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颜漪岚轻声嗤笑了声,反问道:“你希望本宫在意”·    “长公主误会了。”
姜凝醉沉着一张面如表情的脸,冷冷看着颜漪岚妖娆的面庞停在她的眼前,相距无几的距离里,两个人的呼吸似乎都能彼此交融在一块儿·“我只是想说,既然长公主不在意,那就不要问。”
    姜凝醉的声音向来清清冷冷的,说出口的话也伴着一阵无心的疏离,这些时日的相处,颜漪岚也渐渐习惯了她这副冷淡的模样,因此,闻言也并不感到意外,低声沙哑地笑了起来。
    听到颜漪岚也不解释不反驳,只是一味地低笑,姜凝醉兀自翻了个身,全然无视颜漪岚近在咫尺的身影,侧对着她睡了过去,道:“我有些乏了,还请长公主不要打扰。”
    纵观整个大颜,敢这样对着颜漪岚下命令的人,如今大抵除了宁皇后,怕是再无旁人·或许当真是不该对着姜凝醉太好,颜漪岚望着姜凝醉清冷瘦弱的背影,好笑的想,大抵是她往日里对着姜凝醉的那份纵容太过于明显,所以她才会骑到自己的头上这般放肆。
    不过想来,姜凝醉向来是这样宠辱不惊的模样,若是换作对待旁人,大概她的这份清高淡漠的样子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下次不要再喝得这么醉。”
颜漪岚扯过床尾的丝被替姜凝醉盖上,低声道:“宫里比不得将军府,你这样随- xing -,始终叫人担心·”说着,颜漪岚伸手轻拍了拍姜凝醉的肩,声音淡到深处,竟有种抹不散的温柔。
“睡吧,本宫今晚不走·”·    一句话,心跳如擂鼓··    记忆仿佛突然自脑中凿开了个裂口,酒醉时的情景这一刻悉数钻回脑子里,姜凝醉恍惚想起数个时辰前,她的的确确不小心跌入了颜漪岚的怀里,轻声呢喃着让她不要走。
    肩上轻拍着的那双手早已离去,姜凝醉却觉得肩膀滚烫得仿若要化成水去,她的脸上一阵烧热,不自在地连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摆放了··    时间无声地滑过,姜凝醉最初本是一阵心猿意马,待得暗暗冷静下来,无需回头也知晓颜漪岚陪在她身后,这种感觉竟然也开始有了说不上来的宁静和安心。
她沉默地感受着,却始终清晰地明白她的温情并不是为她,这么想着,心里总弥漫着散不掉的怅然若失··    几分未消的醉意涌上心头,姜凝醉疲惫地闭上了眼,不愿再想。
    姜凝醉这一次的确是醉得不清,等到她一觉起来的时候,栖鸾殿内已是一阵通明,四周的烛光早已撤去,放眼望去满是天地明亮的晨辉··    缓缓地坐起了身,姜凝醉只觉得脑子重如千金,她轻晃了晃脑袋,一阵昏天暗地的感受随之袭来。
姜凝醉靠着床柱一阵打量,颜漪岚的身影早已不在殿内,不知去了哪里··    青芙这时听到了殿内的动静,赶忙敲门走了进来,姜凝醉望见是她,便径自问道:“青芙,长公主呢”·    “吴王今日离宫回东楚,长公主一大早就出了栖鸾殿,与太子一道去了宣武门为吴王践行。”
    姜凝醉沉默,她转身看了眼窗外,又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刚过午时·”青芙说着,看见姜凝醉起身,赶忙伸手去扶她,道:“娘娘怕是饿了,奴婢这就伺候娘娘梳洗用膳。”
    姜凝醉尚还有些醉意未消,不仅身子迟钝的很,就连脑子也是一片昏沉,听闻青芙的话,她虽说没有什么胃口,但也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随着青芙的主意去了。
    用过午膳,姜凝醉走到栖鸾殿外,见颜漪岚还未有回来,心里不免有了些担忧·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稍纵即逝,颜漪岚贵为长公主,又全权掌控着颜国的权力,在这宫里,她又能出些什么事·    想来她向来心- xing -淡薄沉静惯了,不想竟然有一天会单单因为一个人,而轻而易举地搅乱她沉寂多年的心湖。
    姜凝醉倚靠着栖鸾殿的殿门,望着地上经过一夜消融不少的积雪,默默出神·不知站了多久,她只觉得双手双脚都凉得彻骨,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想要转身回殿。
    脚步刚刚挪动了一步,姜凝醉突然听得凤仪宫外内官的一声报,似是颜漪岚回来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凤辇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栖鸾殿外,隔着长廊,姜凝醉远远地看见颜漪岚正一手轻支着额头,神情散了往日的几分妖冶和散漫,余下一片恹恹的模样。
她的身影在一片皑皑白雪下落寞而倦怠,看上去似是累极,可是骨子里偏偏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坚忍和孤傲,支撑着她不肯凋零··    姜凝醉突然觉得这样子的颜漪岚看上去寂寞得很。
这种寂寞似是刻进了骨子里,很多时候,颜漪岚的寂寞姜凝醉看得到,但很多时候她掩藏其中的心碎和神伤却不让人知晓··    的确·颜漪岚如今坐拥颜国半壁江山,绿蚁新醅,权力美人数不胜数,可姜凝醉仍旧觉得她很寂寞。
她就这样孤冷地站在苍茫的雪里,积雪尚有零落成泥的凋蕊相伴,而她或许连半点梅香都留不住··    姜凝醉这般想着,再望向颜漪岚的眼神复杂难明,似是被什么搅乱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而她的心仿若裂开了一个口子,单单望着颜漪岚,她便觉得再也关合不上了··    心伴随着心跳微微的发紧,姜凝醉的脚步快于她的意识,已经缓缓朝着颜漪岚走去。
    姜凝醉的脚步很轻,可是脚步陷进雪地里发出的沙沙声仍旧引起了颜漪岚的察觉,迎着姜凝醉的脚步声抬起头,颜漪岚眉眼里的疲惫慢慢隐去,她漫不经心地笑起来,道:“起了”·    “嗯。”
姜凝醉很轻地应,随后等颜漪岚走下凤辇,问道:“吴王走了”·    “走了·”似是吴王的问题仍旧困扰着颜漪岚,她提及吴王时一脸的不耐。
“可惜走的只是人,这些年他滞留在皇宫的势力盘根错节,要想一一肃清,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姜凝醉对于吴王和政事并没有多大的聆听兴趣,她只是淡道:“先进殿吧。”
    颜漪岚闻言,谑笑着睨了姜凝醉一眼,也并不说破她的用心,随着她回了栖鸾殿··    这些时日有姜凝醉在旁叮嘱,颜漪岚每日的服药换药从不耽搁,伤势一时得到了控制,伤口也开始慢慢愈合。
碧鸢一直替颜漪岚换药包扎,所以对她的伤势最是清楚了解,看着她的伤势一日日好转,心里的大石这才暂时落了地··    姜凝醉隔着屏风未曾走近,上一次无意撞见时的尴尬她还记忆犹新,那种不若往日淡定的自己也实在出乎她的控制和意料,想着,姜凝醉不觉地别开了眼,吩咐青芙去为颜漪岚备上午膳。
    可惜青芙的身影刚刚退下,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神色有了几分慌张凝重·她先是看了看姜凝醉,随后又望了望屏风后的颜漪岚,这才道:“娘娘,刚刚懿安宫传来懿旨,传长公主和娘娘前去用膳。”
    懿安宫便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姜凝醉只觉得事有蹊跷,但是也并未做出任何回复,而是转身看着屏风后,等着颜漪岚做出回应··    “你替本宫回复母后,就说本宫随后便去。”
颜漪岚此时已经换过了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说着,瞥眼看了看一旁的姜凝醉,道:“至于太子妃,你就告诉母后,太子妃昨夜不慎喝醉了酒,今日怕是不能前去了。”
    青芙闻言,只是有些诧异地看了姜凝醉一眼,却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行礼道:“是,奴婢知晓了·”·    明明传诏了她与颜漪岚两人,但是颜漪岚的言下之意显然是不愿姜凝醉前去,想着,姜凝醉不免疑惑地望向颜漪岚,却见她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道:“本宫好久未曾与母后说过贴心话了,你去了反而碍事。”
    姜凝醉自是不信颜漪岚当真是为了说些贴心话而草草打发了自己,依照颜漪岚厚颜无耻的程度,她若是想要说些什么,哪里是会顾忌场面的人·因此,姜凝醉虽然知晓其中必有隐情,但也只是默然地看着颜漪岚,道:“我知道了。”
    颜漪岚本想着姜凝醉必定会追根究底,不想她竟然当真一句话也不问,遂了她的意留下来,倒也真叫她有些讶异了··    “陪母后用午膳,本宫一个人就够了。”
颜漪岚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回身看了眼姜凝醉,道:“所以,没本宫的允许,不论谁传诏你,都不许去破坏我们用膳·”·    姜凝醉点了点头,望见颜漪岚离去的背影,心绪一阵动荡,再难平静。
    颜漪岚来到懿安宫的时候,宫女早已候在宫外等候,看见颜漪岚的凤辇行来,立即迎了过来··    午宴设在正殿,颜漪岚来到正殿的时候,看见宁皇后和颜君尧已经坐在了殿内,正等着她的到来。
    “母后传儿臣过来的时候,可没说太子也在这儿”颜漪岚话虽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笑得慵懒:“看来今儿可真是要热闹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明天还有一章大肥章,快来夸我棒棒哒…棒哒…哒…·    ·    第三十八章·    ·    颜漪岚的嘴角自始至终噙着抹淡笑,视线自宁皇后那儿一转而过,落在了颜君尧的身上。
    “太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看见本宫竟然连礼数都忘了·”颜漪岚入了座,接过碧鸢递来的暖炉,目光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的颜君尧,笑得漫不经心。
“看来,太子是没有把本宫这个皇姐看在眼里了·”·    颜漪岚的话是透着刁难的,颜君尧自然听得明白,他咬了咬牙,却依旧循着颜漪岚的话站起了身,恭敬地行礼道:“皇姐。”
说着,他直起了身子,余光扫过大殿,随即不屑地笑了笑,“看来皇姐对我的太子妃真是钟爱有佳,连母后亲自传诏也不肯让她露面了”·    颜漪岚不以为然:“凝醉昨儿不慎喝醉了酒,今日醉意难消,本宫怕她在母后面色失了仪态,所以没有让她一同前来。”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作为太子妃,竟然不顾身份私自醉酒,甚至还因此耽误了母后的传诏,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颜君尧讥笑了声,眼里藏着几分,道:“凝醉在宫中毫无规矩可言,皇姐还打算纵容她到何时”·    颜漪岚斜倚在凤座上,听闻颜君尧的话,启齿笑了起来:“这事太子不提也罢,提了本宫倒是有些疑惑,想要问问太子。”
    颜君尧放了手里的玉筷,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皇姐请问·”·    “本宫后来听说,昨儿凝醉是与池蔚一道喝的酒”颜漪岚说话的时候尾音稍稍上扬,语气虽说是疑问,但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不解询问的表情。
“区区一个护卫,竟敢公然与太子妃醉酒,这种罔顾身份公然越矩的行为,若无主子包庇纵容,谅她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颜漪岚说话的声音很轻,透着那么点随意,可她偏偏就有这样的本事,把每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铮铮作响。
颜君尧脸上镇定自若的表情淡去,目光迅速朝着颜漪岚的方向望去,他暗自握紧了拳头,脸上依旧是假意的平静·“皇姐想要说什么”·    “主子没有规矩,做下人的自然也不会懂。”
颜漪岚说着,媚眼轻挑,勾出一抹危险而妖娆的笑意·“若是太子不懂得如何教导自己的妃子,本宫身为皇姐,理应为太子尽一份心·”·    听闻颜漪岚要把主意打到柳浣雪的身上,颜君尧哪里还能坐得住,他腾地一声站起了身来,作势要与颜漪岚争论起来。
    “好了·”宁皇后一直不曾插过话,手心手背皆是肉,况且,这两人各有各的心头宝,她实在是不好偏袒了哪一边,也懒得搅进这浑水里。
可是如今眼看着战火愈演愈烈,她终是放了手里的碗筷,不悦道:“哀家找你们来,可不是为了看你们争执不休的·”·    比起颜君尧的动气起身,颜漪岚始终懒懒地倚坐着,她瞥了眼对面坐席上的颜君尧,笑道:“母后当初找儿臣们来,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    “死丫头,你若是少说上两句,天下就都太平了·”宁皇后恼羞成怒地瞪了置身事外的颜漪岚一眼,随后又不悦地看着颜君尧,道:“还有你,还站着做什么,给哀家坐下。”
    颜漪岚虽然向来没大没小,连在宁皇后面前也无拘无束惯了,但是听宁皇后这般说,也还是乖乖收敛了几分眉眼里的戏谑轻浮,依言坐直了些身子。
看见从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颜漪岚都收敛了,颜君尧自然也不好再站下去,他拂了拂袖子,坐回了座位上··    “这次哀家传诏你们来,一是为了北央王,二是为了凝醉的事。”
宁皇后的目光一直落在颜漪岚的身上,可惜颜漪岚始终是一副兴致恹恹的神情,就连听到姜凝醉的名字,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和反应·“哀家猜想你们也一定心中有数,吴王这次之所以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不外乎是因为忌惮北央王。
哀家听说北央王已经动身启程,不出一月就会来到颜国·”·    作为当今四国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央国,因为地处北边,所以人们向来称央国的君主作北央王。
自三年前的颜隋一战,央国出兵支援颜国,从此两国结为盟国,北央王央玄凛每年都会亲自到访颜国,至于他的目的,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老百姓皆是心知肚明,无外乎是为了当今颜国的长公主罢了。
    北央王爱慕颜国长公主颜漪岚,这在四国之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只可惜天下众人同样知道另一个秘密,那就是颜国长公主眼比天高,竟是连北央王都不曾放在眼里。
    每每说起这些流言蜚语,百姓们只得连连为北央王摇头叹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唉这可真是…虐心··    群臣百姓心里想些什么,私底下又在议论着什么,宁皇后当然也知道。
她每次想起,心里都恨不得愁断了肠,若不是当年隋国的进犯,说不定这时颜漪岚早已奉旨成婚,遂了颜王的意嫁给了北央王·奈何这一拖就是三年,也不知人家北央王还有没有这份心思,毕竟她的女儿如今若要算上年岁,也的确是…大了那么一些。
    宁皇后这边自顾自的盘算着,颜漪岚光是瞧着她那副神情,心里就了然了七八分·颜漪岚仍旧是一径的媚笑,她撑着头打量着宁皇后兀自叹息的表情,好笑道:“来了就来了,届时吩咐礼部按照往年规矩准备便是,这有什么可值得商量的”·    “准备的事宜自然是没什么可商量的,母后话里的意思,皇姐当真不明白”听出颜漪岚话里避之不谈的态度,颜君尧索- xing -冷笑着把话挑明,“若是北央王追究起当年两国的婚约一事,皇姐打算如何处置”·    北央王对待颜漪岚的心思自是不必多说,光从这些年他对待颜国的态度上就能窥探一二,之前因着颜君尧尚未回宫,所以此事一直拖延了下来,如今随着颜君尧回到大颜,那么北央王这一次的到来,必定带着不同往日的意味。
    颜漪岚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甚至心知肚明颜君尧步步逼问的态度,不过是希望借了北央王的势力,逼迫她交出权力远嫁央国罢了·这的确是颜君尧手里的一颗好棋,不论颜漪岚答不答应,他都绝对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一方。
    想着,颜漪岚微抬起头,她的眉眼微微的眯起,凝成一抹异常深邃的笑·“央玄凛纵是要娶,娶的也是本宫而非太子,这事怎么算,也轮不上太子你来过问。”
    颜君尧并不在意颜漪岚语气里透露的危险意味,只是轻蔑地笑了起来:“可怜了那北央王还尚不知晓,皇姐之所以不愿意嫁他,是因为皇姐偏爱的不是旁人,而是我的太子妃。”
说着,颜君尧看见颜漪岚眼里瞬间凝固的笑意,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快意·“不知日后某一天凝醉想起来的时候,面对皇姐这个表面上处处宠爱她,实则却亲手毁了她的人,会作何反应”·    “太子”宁皇后神情一怔,似是对于太子话里的事情尚不知情,只能瞠目怒瞪着他,喝道:“不要再说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母后还不知晓吧”不知想起了什么,颜君尧的愤怒和恨意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他指着颜漪岚,笑得张狂。
“凝醉虽说是我的太子妃,但是从头至尾占有她的那个人都不是我,而是她是我的好皇姐,母后的好女儿,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她干的她占有了我的太子妃,她让我吃了这哑巴亏,是她,都是她”·    宁皇后不曾知晓还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她脸上一片风雨欲来的沉默,只是顺着颜君尧的手望向颜漪岚,目光逐渐暗淡下去。
“太子所说,可都是真的”·    似乎殿内所有荒唐的闹剧都与她无关,颜漪岚自顾自地抿了口酒,突然低哑浅媚地笑了起来,她的眼睛悠悠地抬起来,脸上的表情淡漠而坦然,没有一点躲闪和愧意。
“儿臣刚刚想了许久,发觉竟然没有什么可替自己反驳的,因为,太子所说的都是事实·”·    “凤仪”宁皇后诧然起身,繁复的宫装掀动桌宴,打翻了身前的琳琅酒杯。
“你怎么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颜漪岚尚未成为长公主之前,她的封号便是凤仪·自颜王去世,颜漪岚被封为长公主,这个封号便随之被取缔,颜漪岚已经许久未曾再听到宁皇后这般唤她了。
    只可惜今日再听到,竟是因了这样荒唐的场景··    想着,颜漪岚并不说话,她的眼里闪过无数的神情,最后留下那么一点无奈和沉默。
宁皇后看着看着,突然喉头一阵发紧,心间饶是有着无数疑惑和愤怒,但是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殿内一时无人说话,死寂的气氛犹如凌迟,分分秒秒划割着所有人的心扉。
    颜君尧一双眼睛被报复的快意烧得赤红,他离开自己的坐席,朝着颜漪岚走近,厉声道:“皇姐,这种滋味不好受吧亲手摔毁自己最疼爱的东西,这种滋味你如今也能够体会了吧”颜君尧说着,在颜漪岚的座位前停住脚步,与她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
“不知我的太子妃可否令皇姐满意皇姐亲手染指她的时候,可否也会感到痛心疾首的绝望”·    “太子”·    宁皇后想要制止颜君尧的话已是来不及,她的这声厉喝响起的瞬间,颜漪岚已经自身边把守的侍卫腰间拔出了长剑,她的动作快得犹如闪电,只见一道银光冷冷乍现,刺得众人皆是本能地闭目躲闪,再睁眼时,她手里的长剑已经抵在了颜君尧的喉间。
·    “你当真以为,本宫不会杀了你”银剑冰凉的触感已经逼近脖颈,可是颜君尧望着颜漪岚的双眼,发觉她脸上的表情竟然比抵在喉间的剑更加危险和冰冷。
    所有的愤怒和快意都在这一刻冻结,颜君尧艰难地吞咽,喉头滑动的瞬间似乎都是贴着剑尖游走,他面如死灰的看着眼前褪去所有散漫和戏谑的颜漪岚,突然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迫近的绝望。
    “凤仪·”·    宫人们尚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突变的情况,各个僵立在原地忘了动弹,宁皇后深吸了口气,这一刻,连她都有些捉摸不定自己女儿的心思。
可是眼前的两个人都是她的孩子,她虽然一直想方设法地缓和,可是他们的关系仍旧渐渐地走到了势如水火的境地··    “你想要皇位”颜漪岚充耳不闻宁皇后的叫唤,她的剑随着话往前逼近几分,紧抵在颜君尧的喉头,剑尖刺入皮肤,几滴血珠顺着剑身淌下。
“可惜,本宫再不会给你·”·    颜漪岚说着,反手收了剑,掌心往后一推剑柄,剑身便受了力直直插回侍卫腰间的剑鞘里,侍卫被这大得惊人的力道逼得往后倒退几步,回神只觉腰间一阵震颤,久久缓不过劲来。
    “看来这顿饭,儿臣怕是不能陪母后一起吃了·”颜漪岚的脸上仍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威仪和冷意,她说着,转身朝着殿外走去·“碧鸢,回宫。”
    颜君尧尚还沉浸在先前冰冷的杀机里,记忆里,这还是他第二次见到颜漪岚这般动怒,第一次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那股子杀气和危险,他永远无法忘记。
    “太子,你到底做了什么”·    好好的午宴如今只剩得一片狼藉,宁皇后沉声走到颜君尧身边,眼里的平和悉数散去,只留下一片威严。
    “皇姐打小宠溺凝醉,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颜君尧伸手抹了抹脖间滴落的几滴血珠,笑得冰冷·“我只是想让皇姐也尝一尝,亲手毁灭自己最珍视的东西的滋味。”
    “啪·”宁皇后伸手狠狠地打向颜君尧,向来深藏内敛的眼里浮现出浅浅的- shi -意·“她是你的皇姐”·    “那又如何”颜君尧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他怒吼道:“自己想要的便要使尽手段,哪怕是用强的也在所不惜这便是当初父皇教给我的,如若不是父皇当初的手段,我与浣雪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她也不至于如此恨我,既是父皇的教诲,皇姐也应当陪着我尝一尝这种滋味”·    眼前的颜君尧似乎让宁皇后觉得陌生,又也许是他的话带给她的感受太过震撼,她只是默然退后了几步,缓缓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错愕和愤怒已经消失不见,重又回归平静中去。
    “若是凝醉能捂热你皇姐的心扉,哀家便随了她的意·”深叹了一口气,宁皇后望向颜君尧的眼里只剩下一片静默·“因为这是你和你父王欠了她的,太子,尤其是你。”
    难得今日午后出了太阳,窗外的积雪被这么一照融了大半,姜凝醉在栖鸾殿内坐得乏了,看见宫人们正在扫着殿门外的积雪,不觉唤了青芙一道出门走走。
    树上的桃花随着寒风摇曳飘落,姜凝醉站在桃花树下抬头打量,看着花蕊随着雪水纷纷扫去,不觉感到有些可惜··    正思量着让下人们捡了桃花去酿酒,突然听得内官通报,似是颜漪岚已经从懿安宫回来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随着门外的动静转过了身,姜凝醉抬头看见一袭绯衣最先显现在视线里,随后颜漪岚的整个身影出现在栖鸾殿外,待得她看清了颜漪岚的整张脸,不由地怔了怔。
    记忆里,姜凝醉见到的颜漪岚从来都是妖娆而漫不经心的,似乎世上从未有任何事情能让她上心,也不会有什么能让她犯难,可是这一次,姜凝醉却看见颜漪岚的一张脸漠然而冰冷,光是远远地看着,便有一股压迫感袭上心扉。
    颜漪岚这时候显然也已经看见了姜凝醉,她微微顿了顿脚步,寒风吹起她的衣袂翻飞,徒然生出一丝萧索的味道··    姜凝醉的心紧了紧,正想要走上前去,徒然看见颜漪岚朝着自己快步走来,眨眼间已经行到了她的身边。
姜凝醉刚想张口询问颜漪岚,却见她伸手拉过自己,带着她往栖鸾殿外走去··    “颜漪岚”·    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姜凝醉蹙眉,她沉声唤了声颜漪岚,试图挣脱开颜漪岚的桎梏,不料颜漪岚抓住她的手那般坚定,让她压根抽不出来。
    感觉到姜凝醉的挣扎,颜漪岚回过身来,看着姜凝醉低声道:“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你们对这一章作何感想,总之作者菌这一章写的很快乐,痛快得不能自已,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造(啪。
    敲碗,真的不要要什么进展啊肉的呀,因为,每一章更新都要审核,肉估摸你们还没吃到,就已经锁上了,摔,我们一起做小清新好吗好吗拉钩钩好吗·    最后,答应你们的周末两更奉上,大肥章奉上,快来给我撒花呀嘤嘤嘤,上一章留言那么少,你们都不爱我了吗爱我你怕了吗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    第三十九章·    ·    出了凤仪宫,姜凝醉终于忍不住顿了顿脚步,因为顾及着颜漪岚肩上的伤,姜凝醉的动作压根没用上多少力道,反而显得过分小心翼翼。
    “要去哪儿”·    听出姜凝醉声音里的不悦和疑惑,颜漪岚回过头,一双向来幽深的凤眸平静地望她,说出口的话却远不如她的表情那般平淡。
    “出宫·”·    出宫·    姜凝醉始料未及,她神色一凝,反手想要再一次挣开颜漪岚的手,沉声道:“胡闹。”
    自姜凝醉穿越而来,便一直呆在后宫之中,莫说是出宫,她甚至连皇宫前殿都未曾去过·想着,姜凝醉心里一阵忐忑疑惑,孰知颜漪岚压根不理会姜凝醉的抗议,反而伸手拉着她一路往前走,来到了早已侯在凤仪宫外的马车里。
    连马车都尚已准备好,看来颜漪岚对于这一次的出宫是早有准备·姜凝醉怔神凝想的片刻,颜漪岚已经推着她上了马车,随后紧跟着弯身进来,挨着她的身边坐下。
    颜漪岚向来心思难测,偏偏下定了决心的事情就压根没有转寰的余地,姜凝醉渐渐摸清了她霸道决绝的- xing -子,因此知晓她这一次也同样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这般想着,马车已经缓缓启程,摇晃的车身内,彼此的身子在晃动中相互挨靠,姜凝醉不解地打量着宽敞明亮的车厢,明明足够容纳她们面对面坐下,但是颜漪岚却故意选了挨她最近的地方。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顺着风翻卷起来的车帘看了看车外入目苍白的景色,姜凝醉心里的不安越发地强烈,“出宫又要做什么”·    颜漪岚倚靠在车厢内,她微微闭着眼,微垂着的脸上长发顺势滑落,如瀑布般遮掩住她的神情,姜凝醉侧望过去,只能看见她向来上扬的嘴角此时紧紧抿住,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看上去脆弱而冷漠。
    “吵死了·”·    颜漪岚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后她的头一偏,落在了姜凝醉的肩头·凑过去的瞬间,颜漪岚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姜凝醉的肩膀明显的一僵,她心里好笑,垂下的嘴角这时才重又扬起来,可惜肩头的阵阵锐痛犹如无数针尖刺骨,她疲惫至极的阖上眼,竟然连嘲笑姜凝醉的气力都没有了。
    怕还是…太勉强了些··    想着,察觉姜凝醉动了动肩膀想要坐起身来,颜漪岚刚想要说话,无奈气息先一步牵动胸口,引来一阵难以自制的咳嗽。
她不耐地皱了皱眉,声音因了伤势的牵制,显得低哑而飘渺:“安静会儿·”·    这世上大抵再没有比颜漪岚更加无赖不讲理的人,擅自枕了别人的肩膀不说,竟然还不允许别人出声反对。
姜凝醉沉着一张脸,侧头默默看着颜漪岚,静谧的马车内,偶有风声呼啸而过,寒风吹乱了颜漪岚铺肩的长发,如墨的青丝凌乱地飞扬,衬得她毫无血色的脸庞越发的苍白。
    记忆中,颜漪岚可以强势也可以狠绝,可以嬉笑也可以怒骂,但是独独姜凝醉未曾见她像如今这般脆弱过·似乎颜漪岚这样站在最高处的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只能强大,而不允许有一丝半点的脆弱。
    姜凝醉的目光凝固在颜漪岚的侧脸上,她从未如这一刻般清晰的意识到,颜漪岚不管外表看上去再强大,她终归也只是个女子,撇去外在赋予她的那些权力和手段,她骨子里仍旧纤细。
    姜凝醉的心仿若凿开了一个大洞,尘封多年的心扉似有什么寸寸龟裂,坚冰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春水,缓缓地流淌在她的胸口·她从不知道,光是凝望着一个人,心里就能感到平静而柔软。
    马车一路摇晃着出了宣武门,姜凝醉任由颜漪岚枕着她的肩入睡,她们就这般相依坐着,宽敞的车厢内,仅有彼此,仿佛这样坐着坐着就是一辈子,可是姜凝醉知道这不是。
    姜凝醉永远不可能是颜漪岚心中的那个温顺善良的太子妃,颜漪岚眼里看到的她也永远只是太子妃的样子,而并非是她·即便如此,姜凝醉也不舍得放下颜漪岚一个人走。
    就算终其一生她也不过只是别人的替代者,就算她永远不能向颜漪岚言及事实的真相,可是那又如何呢朝廷风云突变、变幻莫测,留颜漪岚一人独自支撑,她怎能忍心,说她不自量力也好,自作多情也罢,这一条路,她要陪着颜漪岚走。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她不舍得,再留颜漪岚一个人独自面对凋零·纵然躲不过幻化成泥的命运,有人陪着,始终是好的··    不知在马车内坐了多久,姜凝醉突然感到身边开始有了人声,原本只是三三两两的低语,最后逐渐变得嘈杂热闹起来。
她不觉掀开车窗看了看,此时暮色四合,临安城的大街上灯火辉煌人影绰绰,四周一片张灯结彩的繁华景象,行人成群结队从马车旁走过,留下一个个欢乐的笑脸··    宫里的宫女内官们各个训练有素,脸上的表情除了恭敬便只有一味的阿谀奉承,可是这些百姓不一样,他们不管是笑着哭着还是打着闹着,他们的样子全是发自肺腑,这样随心所欲的自在模样,姜凝醉竟是记不起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了。
    随着天色越发的暗淡下来,街上的行人反倒越发的多了,入耳的嬉笑声掩不住地传进马车里,姜凝醉已经有些僵硬麻木的肩膀瞬间一轻,她回头,看见颜漪岚慢慢直起了身,她疲惫地睁开眼,随后抬眼望向她。
    颜漪岚伸手拍了拍车厢,驱赶马车的宫人立即点头称是,将马车停靠在了街边··    看见此时颜漪岚有下马车的意思,姜凝醉终于按捺不住,蹙眉问道:“到底要去哪儿”·    “今天是花灯节。”
颜漪岚这时终于开了口,她掀了半边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早已挂满了花灯的大街小巷,低声笑道:“你初进宫时,我便答应过你,每年的花灯节,都会带你出来赏花灯。”
    宫外自然不便暴露身份,因此颜漪岚的称谓也瞬间改了口,可惜姜凝醉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神色瞬间凝固,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凉,眼里最后的一丝柔软消失殆尽,浑身散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颜漪岚这些话,自然不是对着姜凝醉说的,因为这些压根都是她不曾知晓的过去·姜凝醉的心里似乎被什么狠狠碾过,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等到真正面对的时候,也仍是会感到失落。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所有的情绪都随着呼吸藏进了肺腑里··    颜漪岚回头的瞬间恰好将姜凝醉的表情看进了眼里,她默默地笑了笑,道:“下车吧。”
    姜凝醉闻言,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她和颜漪岚身上的宫装,虽说她们彼此今日穿的衣裳都并不繁复贵重,但是若要走在平民百姓里,依然显得过于奢华了些。
    在马车里迟疑了片刻,姜凝醉才如实道:“这样出去,未免太惹眼了·”·    听出了姜凝醉话里的意思,颜漪岚不以为然,随后在人群中一指,道:“临安最不缺的就是官宦世家,那些大家闺秀穿的可比你我隆重多了。”
    姜凝醉顺着颜漪岚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酒楼门前的一辆马车里,走下来的女子衣着华贵,雍容奢侈的程度连她这个太子妃都要愧之不如·即便如此,姜凝醉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颜漪岚略施粉黛的脸庞上,心想临安城的美人闺秀三千,怕也没有哪一家的女子能够与她媲美。
颜漪岚骨子里的那股气势和风华,谁人也不及··    临安城的夜晚热闹又繁华,四处入耳皆是嘈杂的人声笑语,千姿百态形色各异的面庞从姜凝醉的身边路过,他们有着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各种各样的花灯林立在街道两旁,人们三五成群地驻足欣赏,一派灯火通明的景象。
    姜凝醉有些局促和不自在,她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拥挤的人群渐渐将她和颜漪岚冲散,她不觉地加快了一些脚步,不想颜漪岚先一步在人群里拉住了她,牵引着她随着人群往前走。
    五颜六色的花灯映照下,颜漪岚的身影在灯光下透出斑斓的色彩,姜凝醉一时看迷了眼,手心传来颜漪岚的温度,姜凝醉的心霎时平静下来,所有的不安都瞬间被抚平。
    颜漪岚和姜凝醉穿的衣裳已是惹人注意,加之颜漪岚那张妖冶张扬的面庞,这一路走来,自然是要引得百姓们一阵驻足打量的·偏偏颜漪岚不懂得收敛,即使受到这般注意,她仍旧没有半点不自在。
    倒是难为了一旁低调沉默的姜凝醉,不知道陪着她受到了多少注目礼·那种感受对于姜凝醉而言,当真是…糟糕透顶··    颜漪岚牵着姜凝醉在一铺卖丝绢的摊贩前停下,不理会摊贩老板热情的推荐,颜漪岚径自挑了块素色的丝绢递到姜凝醉的面前,道:“戴上。”
    姜凝醉本来偏头打量着隔壁那铺卖面具的摊贩,听到颜漪岚的话,她回过头来,漠然地看着怀里的丝绢,随后不解地抬头望着颜漪岚··    颜漪岚俯身凑近姜凝醉,用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谑笑道:“好歹也是堂堂的太子妃,哪有当街任人看遍了的道理。”
    话虽这么说,但是姜凝醉却看见了颜漪岚眉眼里透出的那么一丝不悦跟恼火,五彩的花灯映照下,颜漪岚不满地表情让她的整张脸都有了生气,姜凝醉望着望着,突然觉得这样的颜漪岚别样的生动有趣,想着,她微微轻笑了起来。
    碧空映,花灯影,姜凝醉的笑容清丽难言·仿若是冰山融化后的春水,清冽而甘醇··    自姜凝醉醒来,大多时候她总是惯以冷漠示人,透着不近人情的味道,颜漪岚觉得姜凝醉就是块千年暖不化的冰山,而她的内心比木头都要沉闷无趣。
可是如今姜凝醉侧着头看她,眉目含笑,墨色的瞳中透着几分清澈,一片波光潋滟··    颜漪岚怔住,嘴角向来勾起的媚笑凝固住,她竟然会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吸引住,想着,颜漪岚好笑的摇了摇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颜漪岚这头暗自无奈,偏生姜凝醉那头依旧没有半点察觉,从隔壁的面具铺子随手抓了个面具盖在了姜凝醉的脸上,颜漪岚顺势还忍不住弹了弹她的额头,以示惩罚。
    “下次不要再这样笑·”隔着面具轻点着姜凝醉的额头,趁着姜凝醉看不见,颜漪岚蹙了蹙眉头,道:“不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嗨,泥萌好,我就是传说中的每次都会拖更,到了最后赶文赶成狗的慕慕桑,(气哭。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下几章会继续写她们的互动,然后,三章左右会有虐点(咦泥萌要不要来猜猜是什么·    最后,努力更新的作者菌么么哒,快来表扬我给我留言啦魂淡(╯‵□′)╯︵┻━┻· ·    第四十章· ·    听闻颜漪岚的话, 姜凝醉敛了脸上的笑意,她伸手摘下面具, 看见颜漪岚已经转身往前走去。
    闹不清颜漪岚此刻的心思,姜凝醉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随了上去··    临安城向来商贾如云人来人往, 今日因了佳节的缘故更加热闹非凡,两个人并肩走着,姜凝醉沿途发现不少人往一处寺庙走去,去的大多都是些年轻人, 姜凝醉不由地多望了几眼, 心生几丝好奇。
    颜漪岚顺着姜凝醉的目光抬头看了看寺庙,眼里一转生出几分兴味, 道:“韵灵寺一年四季香火鼎盛,求的签也向来灵验·”颜漪岚说着,话音一顿, 望着姜凝醉的眼神也徒生一丝玩味。
“尤其是姻缘·”·    难怪寺庙里来来去去的都是些年轻男女, 原来是因了这个缘由·姜凝醉想着, 看见颜漪岚已经拉着她往寺庙里走去,她心里一个迟疑,人已经随着颜漪岚进了庙里。
    寺庙正中摆着一个月老像, 颜漪岚见姜凝醉一直盯着月老的神像看,不由戏谑道:“既然来了,不如就求一支签吧·”·    姜凝醉作为一个现代人,哪里会相信什么姻缘由天定这样的鬼话, 可是她余光瞟见四周男女虔诚的模样,又望见颜漪岚已经转身拿来了香案上的签筒,她心里暗自斗争了好一阵,终于从里面拿出了一支签。
    还来不及细细去看签上的字,姜凝醉听得颜漪岚嗤笑一声,道:“这算哪门子求签法”·    听出颜漪岚是在取笑自己,姜凝醉并不理会,只是漠然抬头看她,“你不去求一支么”·    颜漪岚闻言,瞟了眼四周诚心跪拜在月老像前的年轻男女,一脸嫌弃的摇头道:“太蠢了。”
    “……”姜凝醉默然看着手里的签,想起刚刚颜漪岚明明还建议她求一支签,如此一琢磨,她的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抬头冷冷地剜了颜漪岚一眼,姜凝醉深深觉得自己又被戏耍了一回。
越想心里越是恼羞不已,不再搭理眼前怎么看都讨人恨的颜漪岚,姜凝醉拿出方才抽的签·是个中平签,倒也说不出好坏,她低头默默扫了一遍上面刻的字,眼里的光慢慢凝结。
    虚虚假假,入梦如梦,昨日死,今日生·半生命数天注定,姻缘尽在不言中··    姜凝醉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签放进签筒里,然后看了颜漪岚一眼,清明的眼里波光微漾,道:“既然来了,你也求一支吧。”
    难得姜凝醉会如此坚持,颜漪岚挑眉好笑地望她,最后在她坚持的神情下接过了签筒,双手拢了拢签筒里的竹签,她不停地摇晃起来,不多时签筒里落出了一支签,她兴致缺缺地弯身拾起来,低头满不在乎地看。
    一杯清酒寒风送,夜阑珊,身影孑·本是天煞孤星命,奈何情深不得终··    是下下签·姜凝醉这会儿也看见了签上的注解,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里仿若被什么狠狠冲撞,她神情复杂地抬头望颜漪岚,却见颜漪岚的神色也是一冷,随后她放回竹签,双手狠狠摇了摇签筒,道:“鬼话连篇,大概是怪我不够诚心。”
·    说罢,颜漪岚晃动着签筒,满心琢磨着要摇出个上上大吉签,因此也并不理会姜凝醉投来的怪异神情,眼看着签筒里的签即将落地,颜漪岚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住她,她回头,望见寺里的解签人走上来,摇头劝道:“姑娘既然知晓求签讲究一个真心诚意,想必也应当明白天意不可违,又何必执意强求呢”·    颜漪岚闻言,莞尔道:“我从不信命,也不太懂得什么叫做天意如此,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解签人被颜漪岚噎得一时无言,他摇了摇头,大抵颜漪岚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是个无心求签存心找麻烦的滋事者,似是还想再劝说颜漪岚几句,但是她的- xing -子解签人或许不懂,姜凝醉却是清清楚楚的,谁若是妄图在她的面前讲道理,也只会三言两句间被她绕回原点罢了。
    如此一想,姜凝醉索- xing -抢在解签人开口之前打断,“寺里人多拥挤,我们还是出去吧·”·    颜漪岚始终记挂着要摇出个上上签来,此时听到姜凝醉说要走,顺势偏头看向她,问道:“觉得无趣了”·    “你我都不信命,始终与这处格格不入。”
姜凝醉说这话也并不是信口胡说,她们这边的情景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偷偷观望,大抵在这些春心萌动的人群里,她们皆属于不虔诚的异类·“不如趁早离去,倒也免得浪费时间。”
    本以为姜凝醉或许还是个诚心之人,没想到单单三言两语就暴露了她的本质,解签人看了看颜漪岚,又望了望姜凝醉,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地转身走开了。
既不同道,多说也是无益··    颜漪岚虽然并不太在意旁人的目光,但是听见姜凝醉如此说,便点了点头,随着她走出了韵灵寺··    出了寺庙,姜凝醉望见宽阔的街道正是华灯初上,繁华的景象伴着绚烂的灯影晃晕了她的眼,长街上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姜凝醉正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感觉到颜漪岚拉住了她,朝着等候在寺庙外的马车走去。
    坐进马车,外面的一切浮华皆阻在了车外,姜凝醉侧头看了眼半倚着马车的颜漪岚,不免又想起了刚才的那支签,心里不自觉地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马车缓缓地驶动,打断了姜凝醉的沉思,她顺着吹起的车帘望着外面热闹的街道,问道:“要去哪儿”·    似乎觉得姜凝醉的问题问的有些多余,颜漪岚恹恹地睨了她一眼,声音也透着无精打采的倦怠。
“当然是去看花灯·”·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心里闷闷的,姜凝醉也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此刻的真实感受,她面向窗边的神色淡了淡,灿烂的灯景也照不暖她这一刻脸上的淡漠。
“其实我并不喜欢花灯·”·    颜漪岚似笑非笑地扫过姜凝醉,随后轻声嗤笑起来,听不出是愉悦还是揶揄:“你何时变得这么别扭了”·    “……”一口气滞在胸口,姜凝醉回头沉默地望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连再继续多费唇舌解释的念头也随之逝去。
    只要她仍旧活在太子妃的影子里,她就永远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利,一开始就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    姜凝醉心里的思绪万千,脸上就越发的沉默起来,似是一刻也不愿与颜漪岚呆在一块,马车一停下,姜凝醉就率先掀了帘子,先一步走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石拱桥下,姜凝醉抬头望着桥上络绎不绝的人群,又低头看了看河面上漂浮的河灯,一整片曲河的水面波光荡漾,在河灯的映照下,犹如缀满了星辰的银河,河灯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摇碎了一地星光,如浮光掠影般稍纵即逝。
    大抵世间万物都逃不过这个宿命,所有美好的事物,永远都是留不住的··    姜凝醉默默凝神,直到颜漪岚缓缓渡步来到她的身侧,与她肩并肩站着。
所有繁华的景象和热闹的声响都纷纷散去,姜凝醉这一刻什么也不想去想,她只想要用尽全力去记得,她与颜漪岚共同存在的片刻·她偏头去望颜漪岚,河灯微弱的光芒与水面波光粼粼的景象衬得她精致的侧脸格外的柔和,不张扬也不妖冶,甚至淡了与生俱来的几分气势,可是姜凝醉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惊艳。
    “传说河灯能飘到人心中最牵挂想念的地方,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    颜漪岚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曲河,落满昏黄微光的河面上一个个河灯摇摇晃晃的飘远,有些浮在岸边停滞不前,她看了看,随后蹲下身子,轻拍着水面好让它们能够顺水而下。
她的衣袖宽大,扫过水面就迅速沾- shi -了去,绯衣犹如河面升起的火焰,映得她的侧身如血一般明艳,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凤眸里的神情深幽而迷离··    不过片刻的失神,颜漪岚随即回过神来,侧头对着姜凝醉笑道:“不想试试么”·    “太远了。”
姜凝醉望着波光摇曳的河面,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淡漠和迷茫·“我所牵挂的地方,连河灯也去不了·”·    是真的太远了·她所思所想的那个世界,她无时无刻不挂念的家人,大抵她这一辈子,也再无重见的可能。
    颜漪岚闻言,也没有过多的勉强,她正想要说话,天边却突然放起了烟火,整座临安城都随之沸腾了起来··    烟花轰隆隆地在天空炸开,瞬间一片五彩缤纷,颜漪岚看见姜凝醉依旧向着河面的方向默然出神,幽黑明亮的眼里平静得如同一面不起丝毫波澜的湖泊,干净却深不见底。
不知怎么地,颜漪岚觉得姜凝醉的那双眼里虽然淡漠到没有任何情绪,但是其中却似是含着脉脉的话语··    随手拿起一盏停在岸边的河灯,微弱的烛光将颜漪岚的脸照得发黄,光晕下是一片欲言又止的神情。
    “你难道就从来都不好奇,在你坠河前发生过的事情么”重新将手里的河灯放置在河面上,颜漪岚脸上的笑容虚浮不定,一如她的心思般难以捉摸。
“凝醉,你想知道么”·    姜凝醉神情一愕,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眸看向颜漪岚,心底一直紧绷的一根弦越发的拉直,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清明的眼里漾起浅浅的涟漪。
姜凝醉不说话,这一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况且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苦苦追寻了许久的答案终于要当面揭晓了,可是她却没有半点惊喜和期待··    她隐隐之中已有所觉,颜漪岚的答案,将会带领着她朝着万劫不复的地方越走越远。
    颜漪岚背对着姜凝醉,她的唇边含着抹笑,细细看上去才发现,那里面竟是满满的寂寥和无奈·伸手轻拨着水面上的河灯,看着它们一个个飘逐远去,颜漪岚的声音平稳而沉默:“当初染指你的人,是我。”
说着,她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涩,连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沙哑,似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可笑,她低沉地讥笑了声·“我明明知晓你深爱太子,却仍旧强行占有了你。”
    颜漪岚说着,缓缓地站起了身,她的视线定在姜凝醉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冷漠而沉寂·一如她说出口的话那般,无情又决绝··    心里的坚固防线瞬间坍塌,姜凝醉突然觉得心底陷落的厉害,那种感觉并不疼,但是却出乎意料的令人深感无助和绝望。
面对颜漪岚的坦白和诚实,姜凝醉一时间竟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知道·”姜凝醉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和平静,所有的情绪自脸上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当然知道,一开始就知道,当日占有自己的人是颜漪岚,从来就不是太子··    “我之所以对你倍加宠爱,也不过是出于愧疚·”颜漪岚的脸隐在- yin -影里,所有的表情都看不清晰,但是她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姜凝醉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因为,我从未爱过你·”·    姜凝醉怔住,她脸上的平静凝固冻结,眼里的破绽一点一点明显·颜漪岚的这句话,比当众狠狠羞辱她还要来得疼痛凛冽万分,那种感觉就像是颜漪岚早就知晓她的所有心思,但是她不说破也不点明,好似她之前的所有行为,都不过是等着这一刻当众将她的心思公诸于天下,让所有人都来耻笑她的痴傻。
    姜凝醉的脸上平静而淡漠,因此也就没人知晓她心底的蚀骨疼痛·“既然不爱,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是一时冲动,一场意外而已。”
颜漪岚说得云淡风轻,嘴角的笑意没有半点认真,虚无而不真实·“我与太子素来不和,虽说你作为太子妃,但是把你卷入其中,这也的确是我的过错。”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前世今生·    颜漪岚的意思,姜凝醉如今已经完全明了,不过是想要告诉自己,她对她再好,也只是因为她心里的愧疚和弥补,除此之外,无关其他。
所以颜漪岚在宫中处处袒护她,甚至不惜不顾- xing -命救她,全部都是因了这份歉疚··    你看,多么残酷无情的弥补··    “长公主的话,我明白了。”
姜凝醉语气冰凉,透着不近人情的疏离和淡漠,便也只有她自己知晓,她这一刻几欲窒息的感受·“还请长公主送我回宫·”·    姜凝醉说罢,转身朝着马车旁走去,她的背影在灿烂如昼的夜空下格外的清冷,始终透着倔强的味道。
颜漪岚默然打量,直至姜凝醉的身影钻入马车,她仍旧站着没有动,许久过后,她的眼底浮现一丝不忍,又转眼融进了夜色中··    回程的马车里一路无言,姜凝醉的长发被窗外的寒风吹起,带着冷意的眉眼不掺半点表情,她就算只是这般安静地坐着,也难掩骨子里透出的冷冽之意。
坐在颜漪岚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无声的极刑,所有沉默的时间仿佛都是为了用来嘲笑她··    颜漪岚不过只是一时兴起,而她竟然为此动了真情。
而真心这玩意本就如此,你若是执意为她卸下所有的防备,那么又哪里能怪她伤得你遍体鳞伤·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怨不得旁人··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马车刚进栖鸾殿,青芙立即迎上来,伸手恭敬地扶姜凝醉走下来。
    “青芙·”姜凝醉身子刚站定,立即偏首对着青芙吩咐道:“随我回东宫·”·    青芙闻言,不敢擅作主张,她微垂着头,视线向着还未出马车的颜漪岚那边望去,心里暗暗着急,不知道出宫短短几个时辰,事情怎么就突然生了变故。
    这番话想必颜漪岚定是听见了的,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碧鸢等了片刻,旋即明白了颜漪岚沉默里的态度,她无奈地冲着青芙摇了摇头,暗示她依着姜凝醉的话去办。
    姜凝醉领着青芙往栖鸾殿外走,经过马车的时候,她的神色略微迟疑,最后停住脚步,淡漠的脸上犹如冰雪覆面,再难寻一丝温度··    “你救过我,所以再不欠我什么。”
姜凝醉说着,清冷地笑了笑,满是冰凉的味道·“从今日起,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一句话,似乎凝固了所有的过往·姜凝醉说完,转身离去,再不曾回头。
    “殿下·”看着姜凝醉的身影消失不见,碧鸢这才出声提醒了颜漪岚一声··    颜漪岚依着马车,左手死死摁着右肩上的伤口,一阵阵钝痛止不住地涌上来,濡- shi -的潮意混合着血腥味在肩上弥漫开来,想起姜凝醉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她的心里空空落落的,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极轻极浅地嗤笑了一声,颜漪岚长而密的睫毛遮住她狭长的凤眸,投下一层淡淡的- yin -影··    有些事情,她明明料想到了结果,却独独漏算了她自己。
她亲手设下的局,可笑的是最后竟然赔上了自己··    大抵真的是疯了·颜漪岚想着,缓缓闭上眼,满心地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其实有点难写,别问我为毛,我也不造,打滚…(咦,大抵有人会问是不是要黑化长公主,没有呀,她本来也不白,然后,这文从来虐的就不是太子妃而是长公主,拍肩,公主党们不用担心。
    因为最近很忙,所以更新时间特别少,这章是两章的量嘤嘤嘤,觉得自己真的是蛮拼的,你们快来表扬我一百遍不准停嘤嘤嘤嘤嘤嘤~    · ·    第四十一章·    ·    姜凝醉已经有许久未回东宫,如今再一次回来,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深冬夜凉的关系,她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东宫大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喘息不来的压抑。
    此时已是深夜,东宫门外透着单薄的微光,凤辇一路进了昭翎殿,入目的景象仍旧与姜凝醉离去时别无二致,只是越发显得沉寂萧瑟了··    绿荷和赤竺已经候在殿外,望见姜凝醉的凤辇停下,绿荷立即快步走过来,笑得明媚。
“娘娘,夜里凉,赶快进殿吧·”·    难得还有人会欢迎自己回来,姜凝醉想着,眉目里一层深过一层的冷意稍稍柔和,她默然点了点头,走进了昭翎殿。
    昭翎殿里温暖如春,姜凝醉脱了大氅,折身进了内殿,看见赤竺端来热茶,她伸手接过,问道:“你们是如何知晓我要回来的”·    “回娘娘的话,是太子特意差人前来知会的。”
    姜凝醉面无表情地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来是释然还是失落·明明清楚颜漪岚既然放她离开,那么必定也不会再过问她的行踪,可是不管心里如何清楚了然,当听到证实的那一刻,依旧免不了一阵难受,胸口空空荡荡的,使她半天觉不出个味来。
    从多余的情绪里挣出神来,姜凝醉抬头,重又问道:“太子可有别的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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