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悲痛Yu绝+番外 by 叶猗(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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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悲痛Yu绝+番外 by 叶猗(下)(3)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    苏黎当然更清楚这些情况,她微微颔首,“在这方面你有什么原则吗”·    “废话,我为了你第一次犯下命案就杀了个Omega,你觉得呢”·    “……那是我的荣幸”她看着少女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多说的样子,“实际上我听说那件事以后确实有点惊讶,从某种角度上说,你也许是个很适合当杀手的人。”
    安娅微微挑起眉,“因为我很麻木”·    “除非你是走投无路只为了赚钱的炮灰,”苏黎很耐心地给她解释,仿佛是给新人传授工作经验的老手,“进入一流行列的人基本上都有拿得出手的学历,精通许多门语言,再加上一些别的技能,当你不是非要干这个不可的时候,心态就变得很重要了……举个例子,能记住自己手下有多少人命,是因为他们真的在乎这个。”
    “好吧,”安娅听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可是……我听说好像还有那种,就像是什么组织,他们专门训练这样的人,然后这些人也不得不给他们卖命”·    “好吧,”苏黎看了她一眼,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就假设是这样的情况,虽然接受的教育和环境因素都能影响一个人的观念,但有些事对于有些人来说就要承受压力或者自我谴责,当然,有的人会慢慢习惯,有的人会越发不堪重负最后疯掉。”
    这话说得仿佛有点吓人,“那你呢”·    “我小时候的目标基本上都是手里血案无数的黑帮头目之类的人物,但最初还是免不了有些抵触,虽然让人不舒服的纯粹是剥夺生命那一瞬的感觉而已,不过后来,我想我始终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再加上事情做多了总会习惯……我一直挺好奇的,你是做什么的”·    “我还没有工作……等等,”安娅猛地抬起头,彻底回过神来,几乎感觉眼前一黑,头顶天雷阵阵,她一下子跳起来,“你用精神魔法黑我用我教你的东西”·    然而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她在意识到之后应该是可以主动驱散别人施加的精神催眠,此时却感觉无从下手。
    “没有,”苏黎的语气里满满都是女干计得逞的愉快,“显然你对这个事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这么放松·”·    “好吧,”安娅叹了口气,“然后呢反正你早就确定我也是穿越的,现在只是让我知道你知道而已,有什么意义”·    苏黎沉吟了一下,“有时候你很奇怪,比如你仿佛觉得自己非常了解我,就是因为你知道我是和你来自一个地方”·    然而你并不是和我来自一个世界。
    安娅眨了眨眼睛,忽然答非所问地说:“你多大了”·    “”·    “如果你和我年纪差不多的话,虽然你肯定不是,大概就免不了在少女时期被许多愚蠢的穿越小说荼毒,而你……当我发现以前那个苏黎大概是被穿越了以后,你知道,你俩的反差太大了,你简直就像那种脑残小说里的主角。”
    苏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所以你对我的印象全都是来源于你自己都认为很脑残的小说”·    安娅哑口无言地愣了一会儿,虽然实情并非如此,但这家伙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太多事已经不一样了,或者说从一开始也许就是不一样的,而她却仿佛并不相信,或者说强行让自己不相信。
    她感到有些烦躁,环顾四周一圈,“你伤的有多重”·    苏黎看到安娅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她摇了摇头,“这都是觉醒之台爆炸时弄伤的,那些恶魔其实不算什么。”
    金发少女冷笑一声,“我不是在关心你,我要开传送魔阵回奥特雷斯,如果你要和我一起走,伤得太重说不定到了也就没命了·”·    跨位面的传送魔阵极为复杂,再加上这种一次- xing -使用的粗糙制品,以及安娅本人对于魔阵的风格一直是好用为上,至于在过程中可能对使用者身体的损耗,她仗着自己恢复力比较奇特,向来不太在乎。
    “你一定要现在走吗”·    “是的,”安娅意有所指地说,“如果你想等米凯尔,你就自己等,但我现在就要走,如果你非要拦我,最坏的结局不过是你死掉我重伤,然后等卡珊德拉找到我,我也死掉。”
    “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米凯尔这个人……和你想象中恐怕不太一样吗·”·    她有些疲倦地抬起手,“我知道了,他可能确实是个还算伟大的人,但是我真的……”·    “不,”苏黎也有点头疼,“实际上我和他就是在互相利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现在怎么想他,你都要小心他一点。”
    安娅有些吃惊,“他……”·    她忽然想到将卡珊德拉束缚住的白色圣火,那种火焰烧灼的时候仿佛也点燃了她内心深处的某种畏惧感,仿佛是本能里对于天敌的警惕甚至恐慌。
    “好吧,”少女深深吸了口气,“反正,说真的我不怎么喜欢他·”·    “正常,”苏黎不以为意地点头,“只是现在我真的需要他,等到……之后,怎么做都随便你了。”
    “呃,我也不一定非要对他怎么样,只是不喜欢这家伙的人设而已……”她嘟囔了两句,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材料开始布置魔阵,“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觉醒之台为什么碎了”·重生穿书相爱相杀·    “我看到了一些记忆,好像是来自我母亲,基本上都是关于战争和死亡,”苏黎低头看着安娅熟练地架设起一道道魔纹和一层层法环,很快这些路径就都因为流淌而过的魔力而纷纷闪烁起亮光,这家伙确实是个无可否认的天才,“觉醒的过程就是唤醒身体里血脉的力量,所以……”·    “所以可能是你太强了,”安娅站起身端详着成形的魔阵,随口嘲讽地说,“这也难怪,毕竟,你看你,就像一个脑残YY小说的主角,而且你的母亲还是,等等,你知道艾芙莉的身份了吗”·    “你知道了”苏黎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我只能确定她确实曾在群星礼拜堂待过一段时间。”
    后者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我知道,老规矩,拿一个秘密来交换·”·    反正这事迟早也不会是秘密,安娅完全不介意说出去,她站进魔法阵里跪下伸手按住阵核,向苏黎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她过来。
    两人面对面半跪在魔阵的中间,苏黎的手指几乎是穿过安娅的指缝触碰到了阵核,乍一看她们的十指恍若私定终生般紧紧交缠,在星辰稀疏的黑夜和魔阵氤氲的银色光雾里,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暧昧。
    安娅真的懒得生气了,她哭笑不得地抬起头,“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喜欢和Alpha**的人·”·    苏黎微笑了一下,“我确实不喜欢和Alpha**,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二人世界嘛_(:зゝ∠)_· ·☆、第77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    金发少女抱着手臂靠在窗前,清晨的阳光穿过轻薄的帷幔洒进室内,她低垂着落满金辉的浓密长睫,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你知道你差点把我和你自己都害死·”·    毕竟- cao -作那种级别的魔阵需要相当的专注,骤然被莫名其妙的疯话影响很容易有风险的。
    清新的海风自窗外徐徐吹来,坎帕斯的春日清冷而不失生机,苏黎看着眼前的摆设,这么多年过去,她居然又回到了洛忒菲斯的城堡,忽然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我给你表白”·    刚端着酒杯走进来的艾丽斯差点呛着,血族小公主依旧美艳动人,近期连续不断的战斗让她有些损耗过大,不过在精神上来说显然是相当亢奋的。
    安娅很了解自己的好基友,只要有架打,艾丽斯都不会不开心的··    “因为你在扯淡,”她翻了个白眼,眼见着损友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你要赖在我家里不走了吗,还是你伤的太重挪不动了”·    苏黎叹了口气站起身,“因为一旦我离开,我们可能就会有相当一段时间不会见面,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至少有空就想想我说的话好吗。”
    “……”安娅微微一窒,“快走吧,死在我这里很晦气的·”·    她闻言毫不在意地轻笑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顿了一下,“我已经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了。”
    安娅心里一动,抬头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在落满晨曦的庭院中倏然远去,早春的暖风透露着凉意,带着清新草香徐徐吹来,她怔怔地看了半晌,回过神来就低下头笑了。
    “很抱歉打断你,”艾丽斯冷眼旁观了一切,“你大概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绝对不会再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金发少女懒懒地摆了摆手,“我向来可以恋爱正事两不误,我只是不觉得她是个好对象而已,不过……”·    “你们两个恐怕都没资格指责对方,”血族姑娘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你沉浸在爱情中的时候蠢得像完全没有脑子。”
    好基友大致讲述了前段时间帝都的年夜惨案,那天晚上最终是以并未真正结束的大混战而告终的,仿佛是趁虚而入的教廷其实并没有占大便宜,当夜许多家族的继承人都未曾出现在宴会上,譬如说回领地集结军队的比亚隆德斯公爵小姐。
    虽然旁人不知道维多利亚用了什么秘技将实力提升到九阶,当她确实与教皇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当理查德二世被刺杀,教廷密谋- cao -控皇室,而比亚隆德斯公爵殉国的消息传出后,整个诺恩都为之震动。
    理查德二世的子女本来就不多,教廷在这次行动前已经杀死了几个年长成婚的,剩下的除了那位母亲刺杀了皇帝的小王子外,就只剩下三位公主了··    除了妮莉亚以外,另外两位是卡洛儿皇妃的女儿,她们因为没通过血缘检测而一直被囚禁。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教廷要搞事的”·    实际上艾丽斯传递消息做得太及时了,在那之后很快就有前后几批人对妮莉亚下手,如果不是霍兰迪有了准备,兴许这位小公主也要死在教廷的刺客手里,那么事情到了今天就只会有一种结局。
    “就算那个小王子因为母亲杀了皇帝而暂且不适合成为教廷拥护的继承人,那么他们肯定要把卡洛儿的女儿推出来,或者顺便再搞一次血缘检测证实她们的无辜,为卡洛儿和菲尔皮乌斯家族正名,以及……找到追杀我的最合适的罪名。”
    安娅看到的米凯尔的记忆主要有两件事,首先,教皇会参加帝国的新年晚宴以及阿洛伊斯本人的实力而已,再者,寒月城惨案的目的并非为了清剿那些所谓的黑暗种族,教廷的军队和所做的屠杀不过是掩人耳目,他们表面上和雪妖们开战,实际上却暗地里派人前往北境的大雪山里寻找卡特琳娜然后杀死她。
·    还有就是某些争吵的片段,别人从那些只言片语中纵然做了什么推断,也未必会直接猜到教廷的意图,安娅本来就熟悉各种套路而且什么都敢想,再加上对原著这块剧情的某些模糊记忆……·重生穿书相爱相杀·    而且重头戏还在后面。
    比亚隆德斯公爵英勇殉国重创了教皇,从某种意义上讲拯救了许多在场没有投靠教廷的贵族,再加上她的女儿早就护送了妮莉亚公主回到贝利卡,在年夜惨案之后立刻召集了中部的各位领主,推举妮莉亚继承帝国。
    以安娅对这位小公主的了解,她绝不会答应,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妮莉亚明言希望夺回凯伦,曾经的帝都,其他事之后再做打算··    “她也确实聪明,毕竟现在当皇帝……她又没有婚配,说到底还是别人的傀儡。”
    “这就是你的目的,”艾丽斯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你才让她活着·”·    而且她也不得不感叹好基友和霍兰迪之间还真是很有默契,安娅说的是“让他死”而并非是“让他们死”,那位公爵小姐居然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差不多吧,”金发少女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只是我没想到维多利亚会死,不过她恐怕是看明白我想让她们拿最大功劳的意思,所以这算是她自己选的吧。”
    维多利亚特意找理由将自己支开,给了塞尔拉刺杀理查德二世的机会,当然包括安娅在内对于教廷究竟要杀皇帝的具体手段都不得而知,她们只是猜测了大致的时间,然后让教廷有机可乘罢了,不过她走了之后,完全可以不回去的。
    “这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你希望霍兰迪当皇帝”·    “如果维多利亚活着,这就是我所期待的最好的结局,”安娅站起身来有些惆怅地望着窗外的城堡,她经历了不少生死危机再回到家乡,居然没有半分感触,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太多事要做,“我欠她的不止一个未婚夫,不过还她一个皇位总算是够了。”
    现在局势混乱,而倘若霍兰迪能夺回帝都,被拱上皇位也是顺理成章,当然,至于她能不能做到,也不是别人能控制的事了··    “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那么确定教廷会对理查德二世下手”·    安娅心想总不能说这是套路,教廷通常都是和主线大- yin -谋捆绑在一起的,不过她也有应对的说法,“因为他是维多利亚和前面那位皇后的孩子。”
    艾丽斯手里的玻璃杯瞬间被捏成一堆碎片,“所以传言是真的……这就难怪了·”·    无论怎样,如今的帝国虽然算不上四分五裂,但基本分成了三大部分,中南部的各大领主十有□□都已经向霍兰迪投诚,而教廷的势力从卡耶米尔一直到凯伦,仿佛从中间切断了南部和北境。
    卡特琳娜·科尔穆恩这位寒月城侯爵的地位百多年来不曾动摇,虽然传闻她- xing -格冷淡孤僻,不善言辞,然而治下领地的臣民却很少会在天寒地冻中忍饥挨饿,安娅很久以前就知道,甚至在给苏黎讲解诺恩帝国政治基础课的时候也提过的————·    只要科尔穆恩侯爵一声令下,整个北境都会揭竿而起。
    如今虽然她还在失踪状态,但是北境大大小小的领主对于教廷的威逼利诱几乎全都无动于衷··    理论上讲教廷本该派军队去拿下几个北境靠南的领地,杀几个领主威慑一下他人,然而教廷如今被夹在中间,北境群龙无首暂且好说,南部现在属于向来骁勇好战的比亚隆德斯家族,霍兰迪一直在加固与教廷主力军驻扎区域的防线,同时又疯狂攻击教廷驻军较少的几个中型城市。
    实际上南部也未曾完全被统一,哪怕以弗瑞斯特家族为首的魔法世家们大部分都向霍兰迪示好,也免不了有些人更倾向于教廷,譬如说曾经和比亚隆德斯家族有联姻关系的赛肯多夫,霍兰迪将安瑟尔死亡的过程完全隐瞒下来,死了宝贝儿子的老公爵自然恨毒了她。
    总之教廷的领土形状最怕的无非是是受到南部和北境两面夹击,或者从中间被切断卡耶米尔和凯伦之间的联系,不过南部也不怎么轻松,大大小小的战线从里到外遍地都是。
    安娅看着只有佣人们来回的寂静城堡,赛琳不久前回了亚兰,以坎帕斯的位置不必担心教廷军队的骚扰,查尔斯调走了城里的大部分兵力去支援西南的战线,安娜带了剩下的一部分人到下级领地去四处找寻教廷深入南部的探子们,毕竟依然有很多这样的人在小城市和乡镇里宣传邪教理念……·    “这种事她没必要亲自去的,”安娅很无语,“他们都跑了就是要把这里丢给我的意思吗”·    “你妹妹对于屠杀教廷的人有极大的狂热,”艾丽斯耸了耸肩,“你以为你就没有事情做了吗,裁判所的几个高阶执行长都已经离开了卡耶米尔,目前是克里斯蒂娜在负责对付这些人。”
    安娅离开的时候发现坎帕斯城里多了不少血族,才想起损友再三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添乱的承诺,艾丽斯这家伙虽然很欠揍,但向来是言出必行,反正这位小公主留在坎帕斯恐怕就是为了聚集东大陆的同族,闲的没事就像安娜一样出去找架打。
    在前往卡拉汉的途中,安娅接连收到了许多克里斯蒂娜的书信,送信的青翎鸟通常是森林精灵才能拥有的仙兽,除了带着信偶尔还会有一大束鲜艳的彩花。
    在快要抵达之前,安娅收到了米凯尔的信··    这家伙果然还活着,而且还希望和她见面··    不得不说她真的相当惊讶,毕竟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传闻关于教廷即将产生新任圣子,虽说现在的教廷和以前名声不太一样,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威慑并没有减少太多,许多比较虔诚的信徒还坚信教廷确实是在拯救奥特雷斯。
    她对这次邀请有些很诡异的不祥预感,然而米凯尔又着实不像会设个陷阱围堵她的人,而且说到底安娅自认还没这么重要,现在教廷的高手们都忙得团团转呢。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    然后她才想到了女主··    米凯尔多半是不知道苏黎去哪了吧,或者又想动员自己加入深渊讨伐组织,安娅有些自嘲地想着,还是应下了这次邀约。
    他们约定的地点是一座位于战线附近的小城,一路走来很是荒凉萧条,到处都充满了破败颓然的气息,许多形容枯槁的居民拿着行李离开了家乡,而城门口的卫兵正在检查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
    安娅用魔法师的身份出入这样的城市根本不会受到阻拦,目不斜视地走过向她行礼的卫兵,然后她听见一个中年女人大哭起来,然而卫兵还是不管不顾地砸碎了那个光明神雕像。
    她在一条有些- yin -暗的小巷里见到了依然宛如焕发着光辉的准圣子,米凯尔用难以描述的眼神深深注视着她,半晌过后才面色凝重地说:“诺恩帝国不能交到霍兰迪那种人手里。”
    这家伙还真是忧国忧民,金发少女有些讽刺地笑起来,“本来她也没有这个机会的·”·    “你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她有魔龙族的血统,而且比亚隆德斯家族和深渊有联系,”米凯尔重重叹了口气,目光里充满了谴责,“她……她绝对不能成为帝国的主人,否则东大陆将会陷入危机。”
    虽然有些惊讶,但安娅其实并不在意这些是不是真的,“所以你约我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加入我们,”米凯尔缓慢但是坚定地说,“现在还来得及弥补你的错误,那天你也见到了恶魔都是什么样子,即便是他们中的领导者也是如此。”
    “确实,经过那次我对恶魔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感,但话说回来,我不会加入你们的,”少女撇了撇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要走了。”
    米凯尔没有说话··    安娅转身准备离去,没想到刚走出一步,地上忽然亮起一圈浅金色的光环,糟糕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进她的意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在晚霞绚烂的凄艳黄昏中,苍白的圣火拔地而起,转瞬间她整个人都被淹没在璀璨的火焰中,撕心裂肺的烧灼感滚过皮肤,剧烈的疼痛让她惨叫出声··    米凯尔满脸失望地看着她,“抱歉了,安娅阁下。”
    安娅疼得神志不清,圣火沾染了她的全身,很快烧毁了她的衣服,皮肤也在烧融中逐渐开裂,她的下半身无法控制地变回了在火中颤抖的树藤,层层叠叠的藤蔓和繁茂枝叶刹那间就被点燃。
    “所以现在是你在弥补自己的过错了”·    “不,我从不后悔救了苏黎,她和你根本不一样,”米凯尔淡淡地说,“我看到了你内心的邪恶,而它还会永无止境地滋长下去,吞噬掉你最后的良知,你和她整好相反。”
    “你知道吗,”安娅真的很想笑,可惜她完全笑不出来,只能透过熊熊燃烧的圣火看着依然一脸悲天悯人的准圣子,“她给我表白了。”
    米凯尔脸上果然闪过震惊疑惑甚至是恼怒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看向在火中被烧裂了外表露出树皮般质地皮肤的金发少女,此时她因为备受折磨而神情痛苦,皮肤融化后不复曾经惊艳辉煌的美貌。
    “你配不上她……说到底,你不过是个低贱的中阶恶魔而已,她是天空之神的孩子,会重掌伊瑞亚特的王座,而你只会在圣火里痛苦的死去。”
    安娅疼得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眼前的世界逐渐都变得模糊起来,她的树藤在火中燃烧殆尽,如同为这恐怖的火焰添了柴薪一般,她用尽最后的精力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一定,会让你受尽折磨和屈辱而死”·    “我相信,你向来如此,不过你不会活下来的,卡珊德拉身为君主,有准神级别的实力都受了重伤,而你……”米凯尔依然非常平静,“听说你最擅长火系魔法,这种结局对于身为树妖的你也算是很有戏剧- xing -了吧。”
    他抬头望着逐渐降临的夜色,嘴里轻轻说了一句咒语,圣火骤然加剧,冲天而起的白色火焰彻底吞没了少女的身影··    许久之后,火焰渐渐熄灭,地上只留下骸骨化成的灰烬和闪烁着微光的空间戒指。
    米凯尔叹了口气,有人去为他捡起了那枚戒指,他伸手接过来,有些惋惜地转身离去··    在遥远的海岛上,正在沉睡的双足飞龙瞬间惊醒,发出一声悲怆绝望的长啸。
    而在大洋彼岸的亚兰帝国,海登的城主府中,有人骤然失色··    “不……”·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啊宝宝们· ·☆、第78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    从裂缝边缘的某个角落开始,经过无数位面的轮转交叠,时间空间混乱的穿插纠缠,阳光渐渐失去了热力和温度,竭尽全力的向着广袤苍凉的荒原伸展,却再也无法将空虚遍布的土地浸染上一丝明亮。
    直到遥远的尽头,所有的生机和希望最终破碎成灰··    那是太阳都恐惧触及的地方··    她伫立在巨大- yin -暗的宫殿入口,流动的空气里凝缩着沉闷的滚滚热意,无数高耸的石柱向上没入黑色的穹顶,那些形态各异的雕像散落在黑暗中影影绰绰,盈满火光的眼瞳里仿佛依稀残留着生前的疯狂。
    她看向殿堂里唯一流动着腥红辉焰的光源,矗立在宫殿尽头中央的王座,她也曾经坐于其上俯瞰下首的君主们,彼时他们尚且还并非塑像,无一不是经过血火淬炼叱咤风云的人物,在这里却收敛张狂皆尽臣服。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    银发少女自幽深的黑暗中走近,缓缓地半跪下来,头颅低埋,却没有说话··    她微微颔首,“殿下·”·    少女这才抬起头,“我已经失去了我的领地。”
    她端详着这位骄矜倨傲的外域之主,不置可否地说:“那是你们的家事·”·    “我以为您会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    “因为我根本不在乎,”金发女人冷淡地看着她,开口间整个宫殿里的气氛骤然压抑下来,让人难以喘息的威压顿时扑面而来,“我们这么多年不见,小佐伊,你学会了自作聪明。”
    佐伊几乎是被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压迫感按倒在地上,少女艰难地想要撑起身子,却以失败告终,只能维持着跪伏的姿态··    另外一道人影从- yin -影中逐渐接近,她浑身几乎都是晦暗的黑色,唯有眼瞳宛若燃烧着幽焰。
    金发女人并没有看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句招呼:“久违了,卡珊德拉殿下·”·    黑发少女皱起眉,最后还是欠身行礼:“冕下,假如我能知道您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人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我听说不久前你去了裂缝·”·    “确实,”卡珊德拉在她的逼视下点了点头,神情里带着某种介乎于厌恶与敬畏间的复杂意味,“我和佐伊殿下本来有一笔交易,而我在坠星城却只见到了她无趣的弟弟,还有一些奇怪的人……当然混乱之都本来就有很多奇怪的人,您大概不会对那些有兴趣。”
    “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发少女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忿地回答:“我效忠于此地的主人,出现在这里好像没什么问题。”
    “所以有问题的是我”金发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片刻之后仿佛轻轻叹息了一声,“你们曾经……都恨死我了吧。”
    话音落下,宫殿里充斥的威压骤然散去··    佐伊惊讶地抬起头,发现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卡珊德拉的脸色有些复杂,她很少见到这位暴躁的君主露出如此神情。
    “她到底为什么会来在这里·”·    “如果你不知道你也不会出现在这儿了……她不配回来·”·    “她能随便碾死你,殿下,”佐伊扬起头,神色莫测地看着那个人离去的地方,“所以那些事轮不到我们来评论。”
    “……是吗·”卡珊德拉回过头,目光掠过流溢着火光的王座望向黑暗深处··    在同一个位面的另一个角落,某人正处于生无可恋的状态。
    让万物融化的恐怖高温,无孔不入的剧烈毒气,危机四伏的贫瘠土地被血泪浸透,狂风永不停歇的发出绝望而暴烈的呼啸,暗红色的苍穹映透出末世般华丽而痛苦的色泽,没有星辰日月的天空像是一场悲剧的幕布,割离了一切光明。
    大片鲜红的羽松和血芦苇如同云朵般覆盖在- shi -地上,人身蛇尾的少年浑身浴血地倒了下去,十余米的长尾在肮脏粘稠的泥炭间扭动着,在死亡的- yin -影下奋力挣扎着。
    他身上到处是惨不忍睹的伤口,哀嚎间口水从獠牙间滴落下来将泥潭烧出无数的小洞,但很显然,沼泽里的捕食者们冒死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shi -地恶魔们很快狞笑着扑了上来,只是片刻就将失去了大半抵抗能力的食物撕得粉碎。
    安娅躺在不远处的水坑里满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或者说用精神力“看”着,毕竟她的眼睛好像已经被圣火中烧化了。
    实际上她快要饿疯了,如果她能活动,她估计自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去和- shi -地恶魔们抢了那条蛇,哪怕它看上去完全不好吃,身上还沾满了腥臭的烂泥。
    然而,她只能瘫痪在这些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中,感觉自己就像是每天都在缓慢腐烂的尸体,神智的清醒从某种角度上说都更像是一种折磨··    疼痛和饥饿日复一日地折磨着她,她根本不确定自己在这儿躺了多久,毕竟这里看不到日月升沉,唯一能感受到时间流动的就是发生在身边的杀戮。
    强烈的饥饿驱使她不得不故技重施,集中精神力催眠了其中一只- shi -地恶魔,那个矮小丑陋的恶魔一摇一摆地逐渐走近,当他快要靠近安娅的时候,地上骤然生出十几个布满尖刺的树藤将他高高卷起在空中,然后藤条逐渐缩紧。
    先是黏稠的深色血液滴落下来,接着是碎裂的肢体和内脏,树藤的力度猛地加大后血雨砰然爆开··    安娅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血和各种不明物质,甚至如饥似渴地将能够到的血液全都舔干净。
    这种事做多了之后,好像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嫌弃自己了,她了无生趣地想着,却忽然感到聚在一起进食的- shi -地恶魔们骚动起来,接着纷纷缩回了沼泽里。
    这种群体活动的低阶恶魔向来非常敏锐,安娅知道他们的举动意味着更高级的强者即将出现,她只能强行凝聚起精神力,再次做好如果对方向自己下手就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
    毕竟她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燥热的风吹卷而过,有人穿过大片摇曳的芦苇群逐渐走近,吞噬过无数生命的沼泽翻滚起泡沫,接着就是剧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人身蜥尾的银发少女若有所思地四处环顾,她背上一直延伸到尾尖的银白色鳞片仿佛笼罩着寒霜,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许多被撕咬破损的鳞片,还有的被生生扯掉,更别提她身上许多鲜血淋漓甚至深可见骨的伤痕。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    梦境冰蜥是中阶恶魔,拥有半人状态代表她起码到了成熟期··    她手里拖着的东西,准确说是一具全身皮肤如溃烂般的单翼恶魔的尸体,外表来看极其让人反胃,然而安娅只能在精神上稍微恶心一下,接着就被生理上的饥饿冲昏了头。
    她差不多第一时间向这边望了过来,安娅在这个动作前撤掉了幻术,让自己直接暴露在对方眼中,少女几乎是大吃一惊:“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娅也愣了,她发誓自己绝对没见过这家伙,“什……”·    话音未落少女一把丢开手里的尸体,闪电般朝她扑了过来,强烈的预警顿时如同利剑般贯穿了意识,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光色四散扭曲如万花筒般旋转,再次抬头她已经置身于无数黑水晶构建的空间中,无数六边形的水晶像是镜面般明亮光洁,互相反- she -出数不尽的倒影。
·    安娅也终于看到了她现在的模样··    有一瞬间她都惊奇于为什么自己还没有崩溃··    她的脸已经完全毁掉,暗红的肌肉与惨白的牙齿都□□出来,空洞的眼窝格外恐怖,像是半腐半烂的尸体,而被圣火肆虐过的身体也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到处是深浅不一的痂痕,尤其是背后还有两道如同贯穿般深刻的伤痕烙印在蝴蝶骨下,每分每秒都散发着难以忍受的酸胀疼痛。
    “哦,看看你自己,”那个声音仿佛从无尽的虚空中传来,“好像继续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的话里带着某种难以描述的诱导般的魅惑,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水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更何况安娅闭上眼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出黑水晶里的景象,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逐渐涣散,黑暗慢慢涌现上来。
    ……等等··    年轻的梦境冰蜥悄然无声地走过黑水晶铺成的墙壁,安静地来到逐渐失去意识的猎物面前,她感觉收割的时刻已经近在眼前,少女抬起手,娇艳的脸容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指爪尖锐的手掌忽然被一把扣住,她的猎物睁开眼睛,原先空缺的眼窝中猛然腾起一缕灿烂的火光··    “你知道,我至少有一件事必须要去做。”
    她刚一开口,四周的黑水晶上就浮现出了丝丝缕缕的裂纹,她每说一个词,那些碎裂的纹路就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    “我要让他们还回来,简短地说————复仇。”
    黑水晶纷纷炸裂成漫天飞舞的碎片,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安娅重新看到了宛如鲜血凝固般的惨淡天空,凄艳的红色天光洒落在无边无际的沼泽里,她躺在散发着恶臭的水坑中,旁边是因为精神力反噬而无法维持半人形态的梦境冰蜥,简直是恶战后最好的补偿。
    在这之后,她终于能逐渐动起来了··    等到她彻底地能站起来走动,仿佛又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这期间接二连三有人被那具单翼恶魔的尸体所吸引,然后全都败在精神力的角逐中,变成了她的食物。
    安娅处理了尸体后踏上了穿越这片沼泽地的漫长旅途,从某种角度上说,深渊里的生活单调又寂寞,每天都好像是前一天的循环往复,战斗和杀戮完全融为一体,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存在本身一样。
    她莫名其妙出现在深渊以后,脑子里仿佛多了许多东西,譬如说那些恶魔的种类和名字,还有许多位面相关的小知识··    不过依然有许多问题,即使她成为了死亡沼泽的领主,也完全没有明白。
    譬如说她为什么没有死还出现在这里,以及……·    “你说什么”·    “怎么了,”鹰身女妖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翅膀,金褐色眼眸里的漆黑瞳孔显得有些冷酷,“赛琳冕下回来了,向她效忠的领主都要去禁语森林,我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最多是稍微虐身不虐心的嘛_(:зゝ∠)_· · ·第79章·倘若不发生与其他位面的战争,深渊恶魔之间的阶级关系其实并没有太多意义,毕竟这是一个连体制都谈不上的世界。
领主通常意味着魔能源地的拥有权,这种东西是深渊里已知的最通用的能量,就像是奥特雷斯人们狩猎魔兽获得的魔晶,只是魔能源地中产生的晶体有着普通魔兽难以媲美的能量密度。
领主们确实有义务向自己选择效忠的君主献上一部分魔晶,不过君主对他们却不需要尽任何责任,毕竟任何一位君主想要抢夺哪个领主的东西,几乎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成为领主不外乎两个方法,一是杀掉现有的领主,二是找到一块无主的拥有魔能源地的领地占有它,毕竟深渊依然有许多地方尚未被开拓出来··“我,我……”安娅有些头疼地犹豫了一会儿,“你是谁赛琳冕下是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是的,至少我获得的记忆传承里没有这位冕下,还有你,”她平淡地说着,声音里免不了带了几分让对方莫名其妙的恼火,“她是一位君主”·“我是约瑟芬·呼啸之风,回音峡谷之主,”她微微抬起头,“本来我对你是谁没什么兴趣,但我确实还没见过哪个领主不知道她。”
安娅见到卡珊德拉的时候还不知道,恶魔们并没有姓氏,倘若名字跟着后缀,那通常意味着君主的称号,而绝大多数领主们还是没有资格得到称号的··“我叫安娅,如你所见,不久前杀掉了死亡沼泽的主人……”她忽然停顿下来,约瑟芬也有称号,那就意味着:“等等,你是君主”·重生穿书相爱相杀·约瑟芬哼了一声,“你只需知道她的力量超越于所有君主之上,否则她也无权驱使我来做这种蠢事……”·“抱歉,殿下,”但她又不是大君主吗,安娅愣了一下,“她让你来找我”·约瑟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让我负责通知外域的领主们,如果有谁拒绝前往禁语森林就杀了他……事实证明她的做法也许是对的,比如你,我不觉得有哪个领主可以轻易杀掉你。”
“难道你就能”·“你该知道你之所以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愚蠢实在少见·”·约瑟芬看着血统不明的年轻领主沉默下来,这个新任的死亡沼泽之主,仿佛和那些因为不明原因流落到外域轻而易举当上领主的高阶恶魔没什么区别,蠢得要死。
“你有点像我见过的一个君主·”·“我对此表示怀疑,”约瑟芬抱起手臂斜睨着若有所思的领主,“你还见过别的君主”·安娅没有动怒,实际上在死亡沼泽的这些日子,几乎已经让她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至少她自称是君主,她说她是炽焰火山……”·“卡珊德拉,”约瑟芬有几分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她眯起眼睛,“真有意思,她可是……算了,你可以启程了,赛琳冕下说不定真的愿意见你。”
·安娅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还有什么问题”·她的目光掠过对方身侧厚重的羽翼,落到更远处,那是死亡沼泽的边缘,重重叠叠的高耸崖壁,极为陡峭险峻,笼罩着红色的血雾。
这一圈险恶的峭壁名为腥红山脉,它间隔了深渊的外域和中域,许多低阶恶魔永生也无法跨越的壁障··“我该怎么去”·“飞过去,或者,”约瑟芬有些蔑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爬过去”·实际上安娅曾经无数次来到山崖之下,摩拳擦掌地仰望着高耸入云的群峰,她的手愈合之后诡异地长出了爪子,锐利坚硬的弯钩足以钉入岩壁内部,然而随着高度逐渐攀升的强烈压力数次让她从山壁上坠落,纵然没有摔得粉身碎骨也差不多了。
约瑟芬的到来让她知道自己还要无限尝试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回忆都被伸向天空的峭壁和血色迷雾所充斥,沉重的压迫和无力的坠落交替着成为某种不得不习惯的感受,或者趴在嶙峋的岩石上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譬如说飞越克里姆多海时眺望到的地平线尽头的日出,高空中吹卷而过的海风和俯瞰到的镶着金边的浪花,她向来视这些为绝佳的享受,而许多人都需要适应,因此他们都说她是天生的飞龙骑士。
她发出一声近乎于惨叫的叹息,安娅发现这次自己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她回过头去看到那些被血芦苇和羽松所覆盖的沼泽微缩成点,藤蔓勾连荆棘交错的森林也在迷雾中变成一片晃动的黑影。
她在数百倍的重力压迫下艰难地挪动着,尚未愈合的伤口纷纷破裂,背上毫无征兆地骤然蔓延开疯狂肆虐的剧痛,她心里再次充斥了某种习以为常的绝望,因为抵达这种高度,意味着她要开始注意那些栖息在山间隧洞中的梦境恶魔。
他们绝大多数都依仗精神力量进行杀戮,喜欢将猎物拖入自己精神力凝聚成的幻境,在那里他们能轻易进入对手的精神世界,猎物的回忆和过去都将无所遁形,然后被找到最致命的弱点。
这也是他们能在这里安家的原因,住在这里的梦境跳跃者和梦境欺骗者以想要翻越外域群山的恶魔的灵魂为食,他们只需要凝聚一个幻象就可以抽出猎物的意识,然后将战场转入幻境。
即使失败,只要对手不是那么擅长精神魔法,那么他们依然可以抽身逃离··很快安娅就体会到,之前那个死掉的梦境冰蜥只是这个系列中最垃圾的一种··梦境跳跃者的半边面具上刻画着魔纹,另半边脸浸没在黑影中,膝盖以下是大团的灰色烟雾,身上还有浅色的鳞甲,尾巴细长末端尖锐如刀。
他们像是幻影般飘动在山间寻找着猎物,手法通常是拉入幻境直接战斗,那个世界里的一草一木都随着创造者的心意而变化,对手难以分清真实和虚假的界限,有时他们被假象欺骗而自认死亡导致了精神泯灭,有时他们坚信一切不曾发生只是幻觉,就无视了对手真正致命的攻击。
她从不知道梦境欺骗者本体的样子,毕竟他们都会以自己记忆中的某个形象出现,迫使对手不得不反反复复手刃自己的亲人,甚至他们死后都会保持着幻化出来的模样··时间长了之后,安娅已经习惯在对手的世界里架起了第二重属于自己的幻术,然后就毫无美感地硬拼精神力直到鱼死网破。
每次战斗结束后她还趴在山岩上看着仿佛永远无法触碰尽头的高峰,然后顺着对手逃走时的精神力去找寻他们本体存在的位置··永无止境的战斗也没让她找到自己的极限,她越往上爬遇到的猎食者们越是强悍,却都在精神层面的角逐里纷纷败退溃不成军。
在腥红山脉里遇到的战斗大多发生于意识之间,因此她也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来自于那些梦境恶魔的记忆碎片··理论上讲安娅并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感慨自己的不幸,但在极少数的闲暇时刻,她也会思索好像找遍看过的小说也没几个比自己混得更惨的穿越者,还有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但八成又在疯狂开挂的女主。
女主··该死的家伙··安娅将额头抵在粗糙的石壁上,她指间的血液已经凝固,身上的伤口在反复开裂和愈合的过程中也慢慢消失了许多··深渊里的每个生物每时每刻都挣扎于死亡的- yin -影下,他们和自己没有什么不同,每个战败于她手下的恶魔,都有着如同复制般相似的过去,和一模一样的结局。
她真的不再觉得自己不幸了··因为她开始能让越来越多的恶魔比自己更加不幸,虽然安娅也不太确定在深渊里活着到底是不是幸运··重生穿书相爱相杀·毕竟在这个枯槁贫瘠的世界里,她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
有时她还会想起坎帕斯城堡书房里燃烧的烛光和厚重的典籍,还有墨染般沉淀的夜色下黑发少女被大火吞噬的身影··当然同一个夜晚她真正意义上夺取了另一个人的生命,不过重来一次她恐怕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曾后悔。
她爬上一块凸出的巨石然后狼狈地倒了下来,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思索过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活着··至少自己没想到答案··然后画面切到那个人在漫天星芒下回眸,她瞳中凝练的夜色也如此辉煌,天穹之上的光洒落在她的发间,背倚的世界仿佛是光明与救赎的和鸣。
安娅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反胃··恍然间她又回想起米凯尔望向苏黎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她根本不想去理解体会的恶心感情,是的,恶心,苏黎说他们在互相利用,但是说到底米凯尔恐怕是真的喜欢她。
不过安娅完全不在意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她掐着金发女人的脖子将对方整个掼在地上,头颅与坚硬岩表相撞后破裂开来,梦境片片炸碎凋零,剥落出现实世界的暗红天空,对手死前残留的意识撕咬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她混乱不堪地扑过去扯碎了那具尸体。
- shi -润清冷的海风吹过火光冲天的深夜,有人站在长街尽头向自己微笑,银色月光落进瞳孔深处倒映出一地在烈火中燃尽的鸢尾花瓣,还有她温暖纤长的手和交缠的十指中簇生出的藤条与新叶,落在额头的轻吻还犹在昨天————·我为你骄傲。
安娅在一地的血泊中抬起头··即使只有无尽的绝望和疼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折磨中苦苦挣扎,但至少,她有太多无法死去的理由··她站起身走到岩石边缘望着下面缭绕在山间的迷雾,地面上的景象已经连缀成模糊的一片,依稀可以辨识出几分晦暗的色彩。
·“即使我没见过你,而且我发誓如果我们见面,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你对她做过的一切,”少女低下头,毫无畏惧地凝视着宛如地狱般的万丈之下的世界,“但这一刻我也许该谢谢你。”
让我能比他们更加幸运··她向着前方弥漫着血雾的虚空一跃而下··片刻之后,在群山间崖洞里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中,有一道身影撕开蒸腾的雾气,借着盘旋在高空中的狂风扶摇而上,尚且稚嫩的羽翼在烈风里泼泼洒洒洋溢出绽裂的血花,以某种满载着欢愉的肆意姿态飞向惨淡的苍穹。
 · ·第80章·东大陆··卡耶米尔··作为神圣教廷的总部,教皇和红衣主教们所在的圣城,卡耶米尔已经屹立了数千年··纵观东大陆的历史,每一次大型战争仿佛都会多少与教廷有些关联,或者他们很少不会参与其中,然而,卡耶米尔因为地处内陆深处,以及永远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武力庇护,重建次数甚至要远远少于几大帝国的皇都。
在霜月历786年的新年惨案之后,整个诺恩几乎分裂成三段,势力交界处战火连绵,甚至远远波及到许多大小城镇,然而,卡耶米尔却依旧保持着某种祥和安宁的氛围,在圣城领域里居住的人,仿佛也没受到任何打扰。
艾丽斯走在内城笔直的长街上,她不过是伪装成慕名而来想要求学的信徒,想要试一试能否有资格被卡耶米尔神学院录取,城门口的圣骑士就热情地给她指了路,当然她有十足的理由相信他们是被自己做出来的信息素迷惑了。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发誓绝不需要这种愚蠢的手段去赢得别人的好感,可能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现在……·艾丽斯在内心深处感到一阵绝望,如果她的好基友还活着,那么她一定要找那个该死的家伙好好算账,可是,连安娅的龙都表示感受不到契约者的存在……·她顺着人流走向了城中央的光明大圣堂,那是一片完全开放式的宏伟建筑,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华光,气势恢宏,巍峨壮丽,竖起的十字架直指云霄。
银发少女悠然穿过一片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象牙白塔楼,某种凛然圣洁的气象在那些雕纹和旧窗里溢出,张开羽翼双手握剑的天使塑像矗立在两侧投落下大片的- yin -影,成群的鸽子扑扇着翅膀落在那些雕像上,很快又振翅飞离。
“已经确认是米凯尔阁下了”·“当然,他可是独自杀死了一个恶魔……”·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有恶魔进到大陆了”·“看来是的……”·艾丽斯回过神来,“他们怎么确定他杀的就是恶魔呢,我可不觉得仅凭这一点米凯尔就能胜过阿比盖尔阁下。”
之前说话的人看了她一眼,“那天有两位红衣主教在旁边目睹了过程,他们还计量了那个恶魔在圣火里死亡的时间……据说从没有哪个黑暗生物能坚持这么久,甚至还有力气说话,之前那几个血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就烧成灰了吧。”
艾丽斯感觉脊背窜上一股寒意··光明种族或者说心思比较善良的纯血人类,都不会被圣火所伤,如果黑暗血统比较稀薄,也不至于被烧死··她抬起头仰望着最前方宛若飞翔于空中的塑像,所有天使的利刃全都剑尖触地,唯有她手中的长剑斜指苍穹,仿佛下一秒就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劈落。
艾丽斯觉得自己理应感到恐惧,此时此刻她是站在天使间的黑暗生物,世间的光明仿佛全都凝聚于此,让那些躲藏在- yin -影中的存在无所遁形··……扯淡。
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地鄙视着那些将卡耶米尔传得神乎其神的同族,什么光明神真的在注视这里,什么到了这儿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如果她想的话,艾丽斯确定自己可以一瞬间杀光广场上的所有人。
血族小公主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塔楼间涌动着,眼下绝不是旅游的好时节,因此他们显然大多是卡耶米尔城内或附近的住民,进入大圣堂朝拜就像是某种日常活动而已。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忽然间前面那些人停了下来,艾丽斯看到他们微微欠身以示尊敬,显然在这里出现教廷的大人物已经是他们司空见惯的事,没有任何人会感到惊讶或激动。
人群行礼的动作起伏如同浪潮般涌动而至,银发少女直挺挺站在他们中间,背脊不曾弯曲半分,阳光落在她酒红色的眼瞳中漾开一片荼蘼的色彩··米凯尔的目光无悲无喜地从她脸上掠过,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人。
他左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红衣主教和裁判所的几个长老,右边是银十字军团的各个军团长们,虽然未必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但是艾丽斯知道倘若他们一起动手,她都想不到最糟糕的后果会是怎样。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看着他们没有一个人疑心自己的幻术,而就在一行人即将离去的时候,金发青年倏然停住了脚步··该死··米凯尔和周围的人说了句话,就回身逐渐走向艾丽斯所在的位置,信徒们此刻却恍若未觉般继续行走起来,那些教廷的高层好像也没有在意,只是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他好像微笑起来,轻声说,“你不该来这里·”·艾丽斯看清了那个口型,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伸出锐利的尖爪,绚烂的红色如同风暴般自瞳孔深处席卷而来。
米凯尔忽然停住了,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极为罕见的惶惑,准圣子侧过身去深深鞠了一躬:“陛下·”·阿洛伊斯神情平静地站在前方,她的银发在朝阳未曾抵达的- yin -影里恍若泛起月华般的柔光,颈间黑金打造的圣十字之匙落在纯白如新雪的长袍上,人流就在她周围来往穿梭而过,却根本没有谁注意到教皇陛下就在自己身边。
米凯尔还依然保持着充满敬意的行礼姿势,长长的金发自肩头流泻滑落,秀丽圣洁的面容宛如焕光··很少有Alpha有资格面对如此姿态的准圣子阁下,更不知道有多少Alpha做梦都想要见到他卑躬屈膝的模样,不过能为此激动痴狂的显然不包括教皇本人。
阿洛伊斯颔首示意的样子几乎称得上是冷淡了,而米凯尔似乎毫不奇怪,他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后退了好几步才缓慢地转身离去··刚才的教廷高层们都已散去,只有他的老师还在等他,红衣主教看着自己的学生,“怎么了”·“我不知道,大概是错觉,”米凯尔低声说,“也许是最近的战斗太多了。”
老人意有所指地说:“很快就不会了·”·“……不,即使到了那时候,这些依然也是我的职责·”·红衣主教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你不该背负这么多。”
“……”·艾丽斯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直到教皇陛下旁若无人地向她招了招手··银发少女下意识环顾四周,阿洛伊斯微微挑眉,她才有些困惑地歪过头,“抱歉,您真的在叫我我实在想不出您有什么理由在这里放过我。”
“你进入卡耶米尔的时候陛下就知道了,或者说如果她想要你死,凯伦皇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阿洛伊斯身后圣骑士打扮的金褐色卷发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着,她拥有绝不逊于米凯尔的美貌,只是神色过于冷漠,也并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倒是更让人感觉周围充满了让她不耐烦的事。
艾丽斯看到了少女胸甲上金色的圣剑与十字架徽记··除了教皇本人之外,金银十字军团的大团长和裁判所长都代表着教廷武力的巅峰,全是如雷贯耳的人物,因此这个人的名字也呼之欲出。
“……斯坦霍夫阁下·”·“不用见外,不久前你还叫了我的名字,”少女耸了耸肩,“如果您没事的话,陛下,我走了。”
阿洛伊斯轻轻点头,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走入人群,转瞬间就消失不见,艾丽斯这才回过神来··严格来说米凯尔成为圣子也并非板上钉钉的事,而他的竞争对手里最强的那一个,就是刚才那位赫赫有名的金十字军团大团长阿比盖尔·斯坦霍夫,不过真正见过阿比盖尔的人恐怕都能看出来这位阁下绝对无心圣女的位置,毕竟只要和米凯尔对比一下……·艾丽斯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有人提起她,总会说一些“她真的是Omega吗”类似的蠢话。
“我倒是觉得她比米凯尔·奎恩斯泰特好多了,”血族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她自认有些尴尬的气氛,“当然可能不一定符合你们对于圣子圣女这种精神领袖职位的要求,毕竟她看上去不太像喜欢弄虚作假还会装得道貌岸然的那种类型。”
阿洛伊斯的神情刚才就已经逐渐温和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毫不掩饰语气中鄙视的血族姑娘,“嗯”·艾丽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着教皇的面几乎骂了整个教廷,“呃,好吧,我们可能不适合谈这个话题,说真的陛下,我不是不知道整个卡耶米尔都在你的掌控里,我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在这里而已。”
“所以你本来打算杀了米凯尔然后死在这里”她顺着人流向前方走去··艾丽斯跟了上去,“……那是我设想中比较糟糕的一个结局。”
“是吗,你觉得自己能在他的圣火里坚持多久”·“行了吧,真言圣火需要准备时间,我又不是没杀过教廷……咳,总之,他在召唤仪式完成前能在我手下坚持多久”·阿洛伊斯好像微笑了一下,“你真的很喜欢安娅·格里兰斯吗”·“在你们眼里Alpha之间就不能有纯洁的友谊吗,尽管我和她也许没那么纯洁,”艾丽斯有些疲倦地看着她,“好吧重点是,如果危难来临让我选择是她死还是我死,我根本不知道我会选什么,就像如果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也许我只是会伤心然后去做点什么缓解一下,但我知道了,我发现自己无法无所作为,你明白吗”·重生穿书相爱相杀·她长叹一声,仿佛在感慨自己仅剩的一点良心,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这算什么。
塔楼顶端传来的悠长钟声回荡在湖水般深蓝的天空中,朝圣者之厅里数以百计的信徒正以难以想象的姿态虔诚叩拜,他们口中无声的祈祷和手掌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对于她而言如此清晰,仿佛都在给予她某种惶惑不安的提示。
艾丽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也许她根本就不该来这里··“但你还是来了·”·“这看上去好像是个错误,”艾丽斯有些嘲讽地说,“毕竟米凯尔都没有去坎帕斯杀人……如果我的言辞让你不适,陛下,我可以为此道歉但我不愿收回这些,他做的事比你要恶心多了。”
世上还有人能口不择言到这种地步,阿洛伊斯倒是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某个小公主的放肆有点滑稽,“这是你对我还能保持最基本礼貌的原因吗”·“不,我只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说到底我也很讨厌你的做事风格,”艾丽斯哼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地说,“毫无美感的- yin -谋,貌似充满正义感的理由,我觉得这主意烂透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让他病死或者某次狩猎出游的时候遇刺,然后让那个小王子名正言顺继位,到时候你想要掌控皇室……”·“……我看不出有什么艺术和创造- xing -存在于你的计划里。”
“美是通过细节来彰显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做的事情根本没什么意义,说到底你就是想提高你们的地位,不要跟我说什么对抗深渊的侵袭,说不定你们很多人都在庆幸恶魔终于要来了,又可以彰显自己是多么有用了,安娅说你们这些年一直有观察深渊的动向,说不定他们要来奥特雷斯还有你们在中间推波助澜……”·阿洛伊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她看向越发豁出去侃侃而谈的血族少女。
这位小殿下有着相当出色的外貌,不同于她挚友那种光辉四- she -的灿烂惊艳,白瓷般无垢缺血的细腻肌肤和黄昏日暮般烧灼的瞳色对比如此鲜明,而她沉默不语时却宛若清冷精致的雕像,还有着钟鸣鼎食之家特有的倨傲尊贵。
不过倘若她开口,这些好像就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我不得不说,小公主,尽管有个巨大的错误存在于你的认知中,但你居然还能说对不少事情,这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银发少女有些不服地眯起眼睛:“比如说”·阿洛伊斯看向出现在朝圣者之厅门口的金发青年,他站在朝阳中宛若复活的天使雕像,“真正想要和恶魔开战的只有米凯尔……和他的追随者们。”
·钟声再一次从最高的尖塔中传出,然后在百十座塔楼间纷纷回荡起来,旭日之辉已经洒遍卡耶米尔,照亮了信徒们染上喜悦满是希冀的虔诚脸庞,还有飞舞在空气中的每一寸溢满历史和时间轨迹的尘土。
“分裂诺恩,让东大陆陷于战乱,本来就是我们所期待的结果,而这样做的目的是……”·艾丽斯喃喃自语般说出让她自己都匪夷所思的答案:“迎接深渊的到来。”
见鬼·· · ·第81章·暖风吹过满目苍翠的花园,迎着煦日舒展枝叶的花草芬芳馥郁,高大的黑桐树撑起绿荫浓密的华盖,婆娑的树影间落下斑驳的光点。
这已经不再是信徒们有权步入的领域,她们经过站岗的守卫者时,圣骑士们纷纷半跪下来头颅深埋,姿态充满了敬畏··艾丽斯站在一座雕像的- yin -影中,面容英俊的四翼天族握着法杖神情忧郁地眺望远方。
这里的塑像们也不再像是大圣堂通路那般面目相仿整整齐齐,他们姿态各异容貌经过细致刻画,伫立在宽广的通往花园中心的大喷泉的平整石砖路上,如同重现了光明神座下的天使序列。
“但你不是恶魔,甚至连黑暗血统都没有,否则你无法使用圣火和那些祝福祷言,而且我记得你在加冕仪式上还要沐浴光明神的神恩……”·“我不是,”阿洛伊斯当然更清楚这些事,她有些好笑地看着若有所思的血族公主,“有些天族愚蠢地坚信已经灭亡的伊瑞亚特还会有崛起的一日,而我的家族,他们在数千年前就被克莱斯塔琳冕下展现出的力量所征服,决定对她献上忠诚。”
“我知道这个名字,上一次深渊袭击奥特雷斯时两位大君主之一,我听说她被天空之神打伤后失踪了”·阿洛伊斯有些讽刺地摇了摇头,“正相反,艾芙莉才是受了重伤的那个,后来伊瑞亚特内战时她的伤还未痊愈,最终才在各种追杀中沦落成丧家之犬……不过关于她的事,传闻还有不少,我也只是小时候在群星礼拜堂见过她几次而已。”
艾丽斯眨了眨眼睛,“所以,那个人,我是说克莱斯塔琳,她这些年来还一直在,怎么说呢,新年夜里的事不会是她的主意吧”·教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解释什么,“殿下,你知道我不可能有问必答。”
“好吧,当然,”后者感到某种莫名的沮丧涌上心头,她有些失礼地翻了个白眼,“看来是时候告诉我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了,陛下·”·出乎意料的,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阳光落在花园里的大喷泉上,在空中飞溅的水珠折- she -出璀璨的七彩光辉,天族少年举着提琴伫立在玉盘顶端,洁白的玉石质地栩栩如生刻绘出他有些- yin -郁的神情,以及捏着琴弓的修长漂亮的手指,艾丽斯注意到他的指甲似乎有些过于尖锐了,就像组成他背后宽大羽翼的那锋利如刀刃般的羽毛。
另一边传来了脚步与行礼的声音··“有关于深渊的任何方面,米凯尔与我们从未达成共识,以后也不会,”阿洛伊斯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同时还在思考自己的措辞那样,仿佛在做一件需要谨慎而为的事情,“这是你为什么需要知道刚才我说的东西————请向安娅阁下传达我们的善意。”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有一瞬间艾丽斯感到头昏脑涨,对方说的每个词都不陌生,串连在一起却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等到她好像领悟到什么重点的时候,强烈的震惊几乎要将她淹没,“等等,你是说……”·阿洛伊斯把她推进了喷泉里。
水的冰凉触感淹没上来,艾丽斯的第一反应当然不是教皇的举动为何会如此粗鲁,而是她居然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接下来她就没有时间去思索这些了··水流如同扭曲的藤蔓般四面八方涌来,死死绞住了她的四肢和脖子,然后将可怜的小公主拉向喷泉底部。
事实上除非是掺杂了光明力量的水,否则任何血族在水里都不会受到什么威胁,因此艾丽斯的疯狂挣扎不是因为这个,最让她恐惧的是那种几乎碾碎理智的可怕的压迫感,在她试图展开双翼或者变成蝙蝠甚至化身成一堆老鼠都行不通的时候,没有哪个血族会不害怕的。
然后她眼前一黑··水底的惨剧刚刚结束,米凯尔的目光就一掠而过,“日安,陛下·”·阿比盖尔从另一道路上走过来,她大概是千年来教廷唯一一位日常穿戴是盔甲的圣女候选人,“有血族溜进了大圣堂,陛下,已经处理了。”
阿洛伊斯微微颔首,“米凯尔阁下”·金发青年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又看了一眼毫无异样的喷泉,神色莫测地说:“陛下,我一直对您的花园里有一座混血天族的雕像感到不解,他显然有恶魔的血统,这有什么象征意义吗”·他的视线落在喷泉的天族雕像上。
“如果这是您来这里的意义,法比安殿下是真知之库的守门人,无论他有什么血统都不能动摇他站在这里的资格·”·“……”·阿比盖尔面无表情地望着米凯尔离去的背影,语气- yin -沉地吓人,“他侮辱了我的父亲。”
“米凯尔从不在意这些,他大概是发现了·”·“早晚有一天我要拔出他的舌头,”大团长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我记得您和父亲也曾有一段愉快的过去。”
教皇温和地笑了一下,“显然不足以愉快到让我和你有更亲密的关系·”·阿比盖尔有些嫌恶地皱起眉,“也许我该庆幸·”·“……”·米凯尔穿过重重曲折的宽阔回廊,两侧苍白的玉石雕像向他投下冷漠的注视,墙壁上精美画框中晃动的魔法影像不知疲倦地演绎着千多年来历史,日光透过水晶玻璃将斑驳随影投落在姿态悠闲的黑发女人身上,她抱着手臂端详着某一段著名的贝利卡外围入侵战役,黑色巨龙从天际呼啸而来载起从城墙高塔上一跃而下的比亚隆德斯家主。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段不断重复的影像上,“他们认为那条龙是费尔南多·比亚隆德斯公爵的坐骑,后来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证明那是他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你们很热衷于发掘身边潜藏了多少黑暗种族吗”·金发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对方完全没有明白问题所在,“这件事提醒了我们,他们会伪装成任何身份潜入奥特雷斯,像是比亚隆德斯,弗瑞斯特和科尔穆恩这样的家族,如果放任他们继续发展,就相当于将诺恩送给了深渊一样。”
“因为他们都有恶魔的血统”·米凯尔摇了摇头,“维多利亚·比亚隆德斯,卡西乌斯·弗瑞斯特,卡特琳娜·科尔穆恩,或者说点你更熟悉的,查尔斯·洛忒菲斯和赛琳·洛忒菲斯,他们本身就是恶魔,他们都有君主以上的实力,可以从深渊跨过重重阻碍前往奥特雷斯,伪装成帝国贵族……当然赛琳和他们不太一样。”
“比如说”·米凯尔微笑起来,“大君主象征着主神级别的实力……我只是准神而已,杀死安娅·格里兰斯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做好了死在赛琳手下的准备,因为我相信这一切值得。”
九阶之后进入神域后依次是半神,次神,准神,神,最后才是主神,当然这是伊瑞亚特或者说是天族特有的分级,绝大部分的普通天族都是半神和次神,准神就已经是领导者,神就是金字塔尖的人物,而主神……不过是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而已。
“……”·有一瞬间苏黎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也不知道这种话该怎样回复才算是合适··“为了杀她你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她真的有这么重要”·“她继承了赛琳的血统,”米凯尔的眼中涌动起悲伤,“上一次深渊入侵时赛琳也来了奥特雷斯,我们有无数准神和神级的同族死在她的手下,她所能造成的伤害比起克莱斯塔琳都要恐怖。”
“赛琳也是大君主”·“他们也称呼她为‘冕下’,所以应该是的,但重点不是这个,”金发青年正色说,“天族的生命和精神是世界上最纯净圣洁的物质,许多恶魔对此趋之若鹜但都不敢随意玷污,否则他们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只有赛琳可以完全吞噬天族的力量而毫无负担……”·“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苏黎看着米凯尔沐浴在阳光中的侧脸,“这些事也许应该让教皇和那些红衣主教们,甚至是团长和裁判官们去考虑。”
后者悲哀地继续摇头,“阿洛伊斯只会期待东大陆陷入混乱,她绝不会去得罪赛琳,她也肯定乐意把我的尸体交出去……好在赛琳还有畏惧圣火的弱点,我还告诉安娅她只是个中阶恶魔,显然她并不知道真相,否则如果她意志强烈,未必一定会被烧死。”
“我不太想听关于她死前的任何细节,说真的……我挺喜欢她的·”·重生穿书相爱相杀·听她能把这话说出来,米凯尔才放下心来,“我知道,但她……艾芙莉阁下曾经用圣火将赛琳烧伤,就在上一次深渊入侵奥特雷斯的时候。”
“……然后”·“令堂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有人救了赛琳,然后……将艾芙莉阁下伤得极为严重,实际上在那之前她本来就险些被克莱斯塔琳杀掉,所以,她不得不以放弃神格甚至是天族的血统为代价保全了生命,也是为了……保护你。”
苏黎沉默了许久,出乎米凯尔意料的是,她居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问下去,而是说起另一件事,“为什么你说阿洛伊斯会希望东大陆陷入战乱”·“你们都觉得新年夜她做的事是要控制皇室扩大教廷影响力,”金发青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讽刺,“她的家族大概和深渊达成了什么协定,或者更糟糕的也不是不可能……”·四分五裂的帝国和战火燃起的东大陆,在战乱中折损的人力和消耗的资源,等恶魔到来时将会更加无力还击,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本来掌控在诺恩皇室手下的帝国经此一役,几乎彻底落入了几大贵族世家的手里,倘若他们真的都来自于深渊……·可以想象第二次深渊入侵奥特雷斯的战争将会赢得多么容易。
“我必须让人去一次深渊·”·深渊··禁语森林坐落在内域边缘,有着整个位面最繁盛茂密的植被,尽管这里的树木依然呈现出惨淡的黑色,层层叠叠的枝叶也是浓稠到化不开的墨绿,当然几乎所有恶魔都已经习惯深渊里的暗沉色调。
据说这里属于那位被称为- yin -影主宰的冕下,然而很少有人见过她,甚至许多恶魔都以为她死了,因此这些年来禁语森林的树木多了不少肥料,有许多还来源于某些君主。
这位对于年轻恶魔而言相当于活在传闻中的冕下,此时正靠在由翠绿树藤构架起的王座上,若有所思地望着下面一群战战兢兢的领主们··深渊并不会生出颜色如此鲜亮的植物,除非以天族的血液浇灌。
许多年纪尚小的领主们望着那些在昏暗森林中熠熠生辉的绿色藤条,就不会再有人想那些关于这位冕下的- xing -别或者某些风流轶事的传言··他们的目光又落到旁边那几位神态各异的君主身上,“呼啸之风”约瑟芬正死死盯着一群被她的视线弄得不知所措的领主,“血色微笑”马修正四十五度角望着暗红色的天穹出神,“腥红之牙”瑟拉菲娜正坐在地上向着赛琳仰起头笑容甜美地说着些什么。
在场的领主们鲜有见过赛琳本体的模样,但没人能否认她展露出的毋庸置疑的美貌,如同黯淡森林中无声燃烧的金树,或是他们未曾有机会得见的,属于奥特雷斯大陆的名为阳光的灿烂存在,她也任由自己的气息肆意向四面八方流泻,让空气中洋溢的暴雨过后的清新草香驱散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我刚从奥特雷斯回来,”金发女人漫不经心地说着,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听众的最大注意,“我相信诸位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而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所期待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三个君主的表现还算淡定,更年轻的领主们却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兴奋和涌起的嗜血**,转瞬间已经有快要爆炸的信息素在空中互相掺杂··事实上大多数恶魔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除了随之到来的战争和不同力量体系的对手以外,没有谁不期待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暂时结束这日复一日的愚蠢透顶的单调生活··“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些事要解决,”赛琳微微扬起下巴,带点打量意味的犀利视线扫过在压迫之下纷纷低头的领主们,“我需要一个人为我传达一个消息,去往……燃烧之城。”
在场的大多数恶魔不需要呼吸,否则此时一定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站在前面的领主恨不得把头塞进地里,毕竟能混到领主级别也通常意味着他们在血统方面有一定优势,那么来自生育者的记忆传承中基本上都会有这个地方。
如果做个比喻,那就相当于……深渊中的地狱··“如果您能说得再详细一点·”·不可思议的是,还是有人缓缓地站了出来,顶着许多充满恶意或者各种负面情绪的注视,她一边向前走一边无视了铺天盖地用来的威压。
大多数领主都有了近似于人的外表,不过都还停留在与美丽毫无关系的程度··从头到尾都显得有些黯淡的少女冷静地走上前,暗色卷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翘起,脸上大半皮肤都像是曾经被撕烂过一样,唯有在眼瞳中燃烧的金红色火光如此鲜明绚烂。
 · ·第82章·安娅也说不清这一刻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同程度的精神力以及威压疯狂骚扰着她的意识,倘若在翻越腥红山脉之前这绝对是足以对她造成困扰的,不过她也完全不想感谢那段噩梦般的经历对自己的馈赠。
宽大落叶植物构成的树林里氤氲着清新的香气,宛若剑尖般的交叠互生的墨绿树叶层层叠叠遮住了腥红的苍穹,赛琳姿态略显慵懒地撑着头靠在由天族鲜血簇生的王座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走到金发女人的面前,才侧过头对坐在赛琳腿边的君主说:“……殿下,让一让”·有着一头红发外表娇俏的瑟拉菲娜舔了舔嘴唇,她看着少女背后羽毛都没长齐的双翼,懒洋洋地站起来,“冕下,你真的想让一个刚破壳的鸡崽过去吗,卡珊德拉会把她烤熟吃了。”
约瑟芬哼了一声,“我现在还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被连毛带皮直接吞掉·”·“所以就是她”瑟拉菲娜红榴石般的眼瞳瞬间亮了起来,“你见过卡珊德拉了,在哪里”·安娅不太确定倘若自己说出坠星城意味着什么,不过赛琳没让她纠结许久,金发女人挥了挥手,周围安静下来。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赛琳低下头注视着再不复昔日艳色辉光的少女,望进那双宛若火焰的金红色瞳仁的深处,神情微不可察地出现了几分恍惚,她们就这样有些诡异地对视了许久,金发女人才仿佛感到疲惫一般轻声说,“你是死亡沼泽的领主了。”
安娅微微点头,注意到对方时态上的差别,“我愿意为您完成那件事·”·“证明它,”约瑟芬毫不客气地说,眼里充满了审视和猜忌,“向我们的主人发誓。”
马修和瑟拉菲娜都在看着她,包括身后一大堆各怀鬼胎的领主们,安娅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毕竟在场的所有恶魔大概都经历了这个过程,除了她以外。
森林里弥漫着潮- shi -料峭的血色雾霭,雾气穿过繁茂的树冠和鼎盛的枝叶,却掩不住宛如焕发着迷蒙金辉的灿烂发色,和那双雨后蓝花楹般澄澈清冷的眼瞳··忽然间她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的坎帕斯,从寂静的城堡到喧嚣的码头,那些记忆如同被狂风掀开的相册,从扉页飞越到最末,停留在一双- shi -润忧伤的蓝眼睛上。
“我以我名起誓,我愿为您的意志而战,以感谢您给予我的力量与指引,荣耀与生命,我的……主人·”·赛琳抚过少女脸上称得上是不堪入目的累累伤痕,她指尖擦过的部位不断地愈合,新生的皮肉在生长时散发着微弱的刺痛,那种带着生命力的力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全身,安娅眼睁睁看着□□的坏死的皮肉纷纷蜕变,剥落出熟悉的苍白娇嫩的肌肤。
几个君主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脸上,瑟拉菲娜微微睁大了眼睛,想起刚才那段誓言里最奇怪的部分··赛琳轻轻拉起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儿走向森林深处··约瑟芬驱散了一头雾水的领主们,几个君主对视了一眼,瑟拉菲娜挂起意味深长的微笑:“据我所知,除了那位安娜阁下以外,就只有一个人有资格说自己是……”·“你有什么问题吗”·安娅看着金发女人优雅纤弱的背影,“现在您能对我有问必答了”·赛琳沉默了一下,好像有些答非所问地说:“……你还好吗。”
恶魔之间的亲情可谓是相当淡漠,绝大多数人对于幼崽的责任不过是为他们选择一个相对不是那么危险的出生地,在此之后的一切经历完全属于他们自己,即便是拥有领地的领主甚至君主们,也不过是让后代在自己的地盘长大,却并不会给予他们除此之外的任何庇护。
安娅在深渊度过的时间足以让她清楚这些事,而且自始至终她也没有对赛琳产生过怨恨,最多是对于后者的某些隐瞒感到无奈和恼火罢了··“安娜也经历过这些,是吗。”
“在她的幻兽骑士试炼结束之后·”·“你带她来的”安娅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有些疑惑地转过头,“那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在更久的沉默之后,赛琳轻声说:“你出生之后我请求一个人在你的灵魂上刻下与深渊之间的坐标,倘若有一天你的灵魂被伤害,那么你会回到这里。”
安娅已经无法去想象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间蕴含着怎样不可思议的深奥魔法,她能想到许多方法但是根本不敢保证其中任何一条能成功,在灵魂上烙印是最危险最不可预测的事情,然而……·“那个人是谁”·“克莱斯塔琳,”赛琳抚过少女光洁如初的脸颊,“他们叫她‘不朽者’或‘不朽之翼’,在她离开伊瑞亚特之前,也被称为‘彩虹庭院的守护者’,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是她的技术绝不会伤害到你。”
安娅其实从不怀疑赛琳是有把握才这样做的,所以她的重点很快转移了,“克莱斯塔琳是天族”·“不……或者说没有谁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她将她的彩虹庭院带到了深渊,就在内域,不过位置永远在不停变化,如果你见到她可以自己去问问。”
你是在开玩笑吗··不是··她们对视了一眼,安娅叹了口气,“好吧,所以其他的事情一切都好吗,父亲和安娜最近怎么样了”·“查尔斯手下的领主们已经都开始准备动身去往坎帕斯,所以他回到了城堡里等待着,安娜就带着军队出去玩了,她好像总能从屠杀中找到乐趣……”·显然查尔斯也是君主,而他和赛琳伪装成人类贵族居住在奥特雷斯的目的也不言而喻,像他们的这样的恶魔恐怕也有不少,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就像是上一次入侵大陆失败后的战术转变。
“如果我问你我们为什么始终要占有奥特雷斯,你会不会回答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她们已经穿过那片浓密茂盛的深色森林,骤然开阔的视野足以看到极为遥远的方向耸立的城墙轮廓,破损的尖塔几乎触碰到深渊凄凉的血色天穹,断壁残垣般的墙壁依然透露出某种恢弘的气势,它们远远地围绕着一大片岩浆四裂的黑色火山。
“那就是燃烧之城,他们不敢提起它主人的名字,因为上一个直呼其名的恶魔凭空自燃,烧成灰烬,”赛琳露出略带嘲讽的微笑,“是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由,像这位傲慢得不可一世的‘火焰暴君’奥菲莉亚冕下,伊瑞亚特对她来说也是不屑一顾的存在而已,所以几乎从未参与过战争。”
安娅有些紧张地看了她一眼··赛琳被逗笑了,“放心,我不会烧起来,那不过是他们力量不够……奥菲莉亚能听见任何一个呼唤她名字的人,不过她不会在意的,毕竟即使是她,要杀我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她眼中流露出因为自信而起的骄傲··“那……你需要我给她传达什么事”·赛琳摇了摇头,“这件事不用你去做,让约瑟芬去吧……有天族来深渊了,他们送死的机会可不多,别错过了。”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安娅点了点头,舒展开背后日渐丰满的羽翼,“还有什么吗”·赛琳微微弯起嘴角,“我和你永远是平等的,你的誓言不会制约你任何事,不用担心它。”
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我是真心的,除了叫你主人好像有点奇怪·”·“……放心,没有人可以成为你的主人。”
而在深渊的另一头,银发少女正神色扭曲地穿梭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繁盛树林间,地面上到处是翻滚着泡沫偶尔露出几段白色骸骨的泥潭,而她知道正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泥沼之下正注视着自己。
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艾丽斯感到悲痛欲绝,恨不得把该死的教皇千刀万剐··然而事实是她连诅咒的时间都没有··她仓促地躲过泥潭里跳出来的半人半蛙的生物,扭着头不去看对方头上那对比脑袋还大的向外凸起的血红色复眼,以及身上爬满的类似于蛆虫的不明存在。
时到今日艾丽斯已经不再有任何反胃呕吐的冲动,不得不说习惯才是最可怕的事··不久前通过一次差点丧命的交谈,艾丽斯知道了两件事,一是这该死的悲鸣之森里各种恶魔的名字,二是不要轻易和恶魔说话。
她保持着几乎要扭断脖子的姿势,避开注视着骇人的巨大眼睛,一瞬间暴涨的斗气自上而下将半人半蛙的恶魔从肩颈连接处撕裂开,迸溅的不明液体和大量的蛆虫贴着她的脸高高- she -上半空中。
艾丽斯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心情以这些东西为食的··下一秒她忽然感到周围泥潭里潜伏的恶魔们迅速地退开,本来凝聚在她身上的精神力也逐一撤去··艾丽斯知道自己发觉得有些晚了,她毫不迟疑地转身跳进了浑浊不堪的泥坑里,任由难以想象的恶臭和腐烂气息将自己淹没。
一片耀眼至极的光华在昏暗的树林中升腾起来,随着几道人影的浮现,她才能看清那些光辉居然是来自他们的头发和背后的羽翼,即使因为角度而不能目睹正脸,仅是侧面轮廓的惊鸿一瞥,艾丽斯也能看出他们都有着极为美丽或英俊的容貌,再加上隐约透露出高贵气息的神情仪态……·天族。
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他们怎么过来的··她忽然想起那个禁地花园中的神秘喷泉,教廷总部的大圣堂里居然藏着通往深渊的密道……等等。
假如那个喷泉里的魔法阵是一个可以双向传送的通道呢··血族的生命体征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他们无需呼吸没有心跳,身体也没有温度,天族们对于黑暗生物的气息也许会很敏感,然而悲鸣之森这样恶劣的环境足以掩盖许多,当然这都是在她能保持精神力不波动的前提下。
几个天族同时朝艾丽斯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 ·第83章·银发少女一跃而起时,之前藏身的泥潭就猛然炸裂开,凛冽的剑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骸骨和泥浆,转瞬间就近在咫尺。
事实上真正动手的天族只有一个,另外几人虽然蓄势待发但也都处于观望阶段,不过很快他们好像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几个天族对视一眼,其中看上去最年长的男人低声说,“杀了她……然后……我们……”·艾丽斯无比后悔曾经没有认真学习那些该死的古老语言,伊瑞亚特的神语对于黑暗种族来说是很危险的存在,然而几千年来,阿尔克弥斯家族为了追求更完美的炼金技术,不吝任何代价去涉及一切有关的领域。
可惜的是,她从来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几个天族的身影在泛起的白光中逐渐模糊,艾丽斯在危急时刻制止了自己想要使用武器的冲动,仅仅用来深渊之后日渐尖锐的手爪架住了对方雷霆万钧的长剑。
显然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不是恶魔··否则奥特雷斯种族出现在深渊意味着什么,艾丽斯都不敢想象自己会经受怎样的精神搜索直到他们发现所有事然后再杀掉自己。
难以想象的剧痛从指尖一路向着手臂蔓延炸开,那个天族的汹涌的斗气几乎将她的骨骼血肉搅成一团碎片··艾丽斯转身就跑··一路丢下重重的幻术陷阱时,她其实没想过这会有多大的效果,只是下意识的习惯,然而很快她却发现那个天族好像真的迷失在已经杀掉自己的幻觉中。
·但这也可能是对方的骗局··血族姑娘停驻下来,她的谨慎思索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就被想要一尝神血的渴望冲昏了头脑··专为撕开皮肉咬破血管而生的尖牙切入了金发天族的肩颈。
在此之前的二百多年里,天族对于她来说,无论是阿尔克弥斯城堡收藏室里的水晶瓶中的骸骨,还是属于黑暗种族的地下拍卖会里价值连城的几滴血液,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不过,当滚烫的鲜血淌过齿隙灌入口腔时,她就来不及去发表更多的感慨了··无法形容的烧灼感从咽喉疯狂燃至胸腹,像是吞了一口在五脏六腑间肆虐的烈火,紧接着就是撕裂般的疼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从内而外如同被腐蚀般溃烂开。
艾丽斯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金发天族从幻术中惊醒,抬头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露出一个好像是在讽刺对方自不量力的微笑,手里的巨剑同时斩向面色颓然的银发少女。
艾丽斯瞳孔一缩,为了护住手臂而匆忙躲闪的结局是身后的右翼被斩掉一半,不过骨头被削断的感受已经远远及不上内脏正在烂掉的恐惧和折磨··天族冷漠地看向少女跌跌撞撞逃离的背影,他很有信心对方不会活下来,因此也懒得去追。
伊瑞亚特子民的血肉,深渊的恶魔没有资格指染··除了……·他下意识朝着某个方向望了一眼,深渊内域那片据说由同族血脉浇灌而成的森林,即使隔着千里之遥都能让他们有所感应,同胞们死前的惊恐和绝望好像还久久缭绕其上。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艾丽斯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踉踉跄跄穿梭在森林里,她一边走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在这种世界里活着实在是一种折磨··然后她又想到了自己不知所踪的好友。
她下意识看向指间在昏暗森林中流光溢彩的绿宝石戒指,阿洛伊斯在将她推进喷泉之前塞给自己的东西,安娅的空间戒指··沙漠般的树海在微风里发出一阵阵- yin -森的低吟,斑驳的树影交织着透露在老旧的路径间,少女停住了脚步,皱起眉谨慎地打量着前方弯曲着没入森林深处的石板路。
穿过重重茂盛的黑色塔松能隐约窥见远处那片花园的轮廓,白色的石材和葱绿的树丛,有几缕鲜亮的彩色在枝叶的缝隙间影影绰绰··在刚才那场战斗发生之前,她也许会因为各种顾虑而远离那片不该存在于深渊的诡异区域,不过此时她太需要一个没有沼泽泥潭树丛等能藏匿各种东西的地方。
她亦步亦趋地走近过去,花园的周边修建着极为整齐的灰色矮墙,黑色的铁门上带着花纹和雕饰,刻画着细腻图案的砖墙好像无穷无尽延伸向远方··然后,艾丽斯站在敞开的大门前,面无表情地看向道路两侧的巨大花坛,郁郁葱葱的绿叶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娇嫩鲜花,甚至还有色泽缤纷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盘旋,而这片温暖灿烂的花园之上,赫然是碧蓝的天空和金色的阳光。
……如果这不是幻术那就有鬼了··然而如果这是一个幻术,艾丽斯简直无法想象对方是怎么做得如此宏大壮观而且栩栩如生,毕竟她没有发现任何对于专业人士而言会流露出破绽的细节。
除了那个……正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修理枝叶的金发少女··朝阳透过云层在她身边晕开一层朦胧的光晕,她如同瀑布般流长柔顺的发丝呈现出某种梦幻般的光泽,像是穿过昼夜之间日月交汇时的银色黎明的晨曦。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感一瞬间击中了某个目瞪口呆的小公主··一方面她觉得这肯定是幻术了,一方面她又在怀疑幻术里是否能出现这样的人物,艾丽斯很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说废话了,让我出去,外面有一群天族·”·金发少女静静地回过身,她的动作缓慢却又让人感到异常流畅,稀薄到近乎透明的淡金色眼瞳里蕴藏着某种冷酷又优雅的光,“而你却想出去”·“总比在莫名其妙的幻术里要好,而且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离开,就是这样才可怕,见鬼,我……”·少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重新开始修剪手边那颗百年草横生出的叶片,艾丽斯曾见过这种剧毒植物张牙舞爪的狰狞模样,几乎无法想象它们还能如此安静。
“这里是彩虹庭院·”·血族的话戛然而止,“什么克莱斯塔琳的那个彩虹庭院”·对方头也不抬:“你知道很多个彩虹庭院吗”·“……”艾丽斯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望着少女几乎融进紧簇花团中的优美背影,“所以这是克莱斯塔琳的领地,那你是她手下的……‘百花之梦’芙洛拉还是‘月牙之影’卡缇亚”·“显然不请自来的人才应该先行自我介绍,”对方合拢了造型奇特的剪刀,金光流溢的刀柄上旋转镶嵌着数不清的彩色宝石,在阳光下璀璨得几乎灼伤人眼,“而且你该称呼她为冕下。”
“是吗,”艾丽斯重重哼了一声,“那这位伟大的冕下就尽情来惩治我的失礼好了,如果不是她- cao -纵她该死的效忠者把东大陆搅得一团乱糟,我的好朋友不会死,嗯,她可能没死,现在要死的是我了,哦,我是艾丽斯·阿尔克弥斯……”·少女打断了她颠三倒四的话语,“炼金者”·“那是我的姓氏……”艾丽斯被噎了一下,接着她猛然惊觉自己一直在说西大陆的通用语,而对方也同样,熟练得好像那也是她的母语一样,“你会奥特雷斯的语言”·金发少女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透露出某种骇人的气势,“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艾丽斯稍微错开对方的目光,“扯淡,比如你就不知道我是谁·”·“我问你不代表我不知道,”后者对于她这种明显的露怯也未出言讽刺,“就像你也许猜到我是谁却还要问一句,当然你应该是在害怕而非出于礼貌,是吗,小公主”·艾丽斯面无表情:“我不知道,因为我从不介意承认我的无知,我还知道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就像克莱斯塔琳被称为‘不朽’却还是被打败了。”
金发少女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有一瞬间艾丽斯以为这个人会骤然暴发将自己撕成碎片,没想到对方只是冷淡地转移了话题:“给我讲讲外面的天族·”·“好吧,”艾丽斯再次噎住了,“刚才有人还说自己无所不知,不过我很宽容不会和你计较……他们莫名其妙出现在悲鸣之森,而我不小心被发现了,他们说自己传送的地点好像出了点差错,还有……”·然后她就开始懊悔自己未曾认真学习伊瑞亚特的语言,以至于不能全然理解那些对话的意思,毕竟几个天族不设屏障交谈恐怕就是觉得她不会听懂,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所以你曾被要求学习天族的文字”·“是啊,”血族姑娘叹了口气,“我也确实学了,足够我应付父亲检查和制作高阶炼金物品的程度,事实上大部分来自家族的作业我都是这样完成的,省下的时间我就去偷偷地学习幻术,其实我父亲很擅长幻术,但如果我去询问只会得到更多的讽刺和让我专注于炼金的命令……他现在对我的宽容大概是来自我离家出走好几次差点死了。”
而且我大概真的要死了··艾丽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不断溃烂的伤口们,天族的血液几乎将她从内而外烧穿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戒指带给我的朋友,我不知道她在哪,或者将它交给赛琳……冕下”·重生穿书相爱相杀·金发少女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那枚绿宝石戒指,几乎在眨眼间就破解了附带的契约魔阵。
艾丽斯目瞪口呆··米凯尔和他的手下们一定曾费尽心思想要解开这个魔阵,然而全都无功而返,这个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然后她看着对方从戒指里拿出了镶嵌着太阳之眼的长|枪,金辉闪烁的泣日在少女纤长漂亮的指间转了几个绚丽的枪花,然后稳稳停留在某个角度。
接着,这个尚且还不知道名字的恶魔,念出了枪身上与花纹融为一体的烙印字迹,“看看这是什么……‘献给拥有我心之人,霍兰迪·黑暗征服者,魔龙族之王。
’”· · ·第84章·艾丽斯有些混乱地看着她:“那是个玩笑吗”·“你觉得呢”金发少女神情淡漠地端详着手里的枪,“霍兰迪在伊瑞亚特的时候很受欢迎,不仅因为是她足够狡猾和虚伪,还有她唯一值得称赞的打造兵刃的技艺,而且显然过了这么多年她的手法也未曾生疏。”
“那不是重点……”巨大的信息量让艾丽斯有点发蒙,“等等,霍兰迪是天族”·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许多问题,假如霍兰迪是和阿洛伊斯一样投靠了深渊的天族,好像许多事也就说得通了。
“假如你的耳朵还能用,我刚才的话好像足够能证明她是魔龙族·”·“我以为你只是在炫耀你能读懂古代魔龙语·”·“而这已经让你太过激动以至于没听见具体内容”·“……你有什么毛病,”艾丽斯恼火地骂了一句,“你也是来自伊瑞亚特吗,那也许是你这种毫无礼貌行为的解释。”
克莱斯塔琳手下的许多君主,都是在伊瑞亚特就追随于她,后来跟从其堕落的神裔,譬如说那位传闻中美貌世所罕见的百花之梦殿下,是位曾经仰慕于她的准神,在彩虹庭院为克莱斯塔琳打理花园数千年,拒绝了无数追求她的高位神明。
艾丽斯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芙洛拉的可能- xing -极大,她心里忽然升起某种难以言喻的不满,想到对方是个Omega又觉得有些诡异,“你为什么愿意追随克莱斯塔琳我是说,她标记你了吗”·少女注视了她一会儿,首次露出轻微的无奈,“没有。”
艾丽斯点了点头,她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幸灾乐祸来源于何处,“哦那真是可惜,你这样的美人,咳,我是说,你的发情期怎么办”·金发神裔竟然丝毫不以为杵,还很有耐心地回答:“我有过许多情人。”
血族小公主越发来劲了,“你的时态意味着那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我也有个问题,”少女微微侧过头,阳光落进瞳孔深处折- she -出一片宛若错觉的斑斓彩色,“你敢去问问奥菲莉亚或者赛琳,她们怎样度过发情期吗”·艾丽斯愣了一下,“……奥菲莉亚是谁”·“而你却能记住克莱斯塔琳手下君主们的样子,”要知道追随不朽者的女- xing -君主可不止芙洛拉和卡缇亚,不过这两位外貌有些相似罢了,“好像还知道她的许多事……你很崇拜她”·“什么”艾丽斯猛地睁大眼睛,“不,不是,我只是……我不是,见鬼,也可能吧”·反正自己要死了。
她有些颓然地想着,一屁股坐在旁边雕刻着花纹的石板上,然后回忆起在新年夜诺恩皇宫里看到的魔法影像··那个人在辽阔苍穹之下展开彩虹般辉煌绚丽的双翅,随手斩落前仆后继的天族后蓦然回首的样子,高傲又冷漠得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值得她关注的存在。
这个故事的主角也许本该是后来的天空之神,然而艾丽斯却在看到那个反派的第一眼感觉她才像是英雄··“我其实能理解你的想法,虽然我的年纪可能还没有你的几十分之一,殿下,”小公主有些落寞地说,“还有像是阿洛伊斯,你的同僚,那样的天族们,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也愿追随你的主人,虽然她估计都不会多看我一眼……而且怎么说呢,如果我是个Omega我大概会试着去表白之类的,当然我不是觉得Alpha之间不能有爱情,否则我的好朋友早就把我掐死了……”·“她不会多看你一眼”金发少女重复着年轻血族的话,好像听到了什么很滑稽的东西,“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如果是个Omega就去给克莱斯塔琳表白”·靠,艾丽斯生气地回过头:“你就只记住了这些吗,怪不得你只能当个花匠”·“……”·短暂的沉默之后,血族姑娘眨了眨眼睛:“你生气了吗说实话我不在乎,毕竟我要死了,如果你……”·“求我。”
艾丽斯一头雾水:“”·“求我让你活下去·”·小公主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我不相信你能治好我,别让我带着被玩弄的屈辱死去好吗”·对方好像冷笑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地伸手攥住了血族的脖子,“我不会去再去碰一次赛琳的女儿了,如果你死了,这个戒指大概就是你的陪葬。”
艾丽斯试图掰开她的手,几次徒劳无功之后就恢复了满不在乎的混蛋嘴脸,“那我能麻烦你把我埋在这里吗,说真的,我家族的坟地选址不怎么好,那里总是- yin -天或者下雨,而且葬在克莱斯塔琳的庭院,总比烂在外面的屎坑里好得多。”
另一个人仿佛反应了短暂的瞬间,才明白她说的是悲鸣之森散发着恶臭的泥潭,金发少女松开手,忍不住笑了起来··重生穿书相爱相杀·艾丽斯虚伪地假笑了两声,“你的笑点真奇怪。”
对方似乎莫名其妙就变得高兴起来,慢慢坐到她旁边,“这个位面中高周低,内域中央的火山是整个深渊最高的地方,就是奥菲莉亚的燃烧之城·在我还未离开伊瑞亚特的时候,天族就称她为‘火焰暴君’,她是他们最畏惧的恶魔,因为她脾气不太好,而且毫无原则。”
“她很强吗,和克莱斯塔琳比谁更强一点”艾丽斯饶有兴趣地问,红宝石般的眼瞳闪闪发亮,“等等,我是不是该问一个与她们两个都没关系的人。”
“奥菲莉亚·”·“什么”·“奥菲莉亚更强·”·“可是……”·金发少女忽然竖起食指贴上了血族姑娘的唇瓣,她的指尖并无温暖也没有凉意,相触时却传来一阵难以描述的悸动,“不要再叫她的名字,或者你愿意称她为冕下。”
艾丽斯愣住了··“算了,毕竟我感觉让你保持敬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少女的手指缓慢下滑,掠过被腐蚀得体无完肤的胸腹,然后勾住血族小公主的手腕,拽着她站了起来,“走。”
她们穿过因为两侧花坛而芬芳馥郁的石径,艾丽斯才看清整个彩虹庭院的全貌,中央的花园居然是由数层天梯般悬浮在空中的路径构架而成,当底座的石板一层一层交叠错开,那些团簇蕃盛的花朵铺展开一片辉煌的渐变色。
“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些花草全都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吗,由魔法促生”·金发少女对这个问题不感到意外,“那些石板可以承受精神和灵魂,那是所有植物的养分供给……嗯,你看上去好像很惊讶”·艾丽斯的神情从呆滞逐渐转向狂热,“你介意将石板的材料告诉我吗,我们家在这方面的研究也有不少,但是我从没见过哪个媒介可以同时封印灵魂以及抽取其中的能量再输入到其他生命里,除非这些花全都是魔法生物,不,那样好像也……”·“有些原料产自伊瑞亚特,”少女幽幽看了她一眼,发现血族姑娘脸上溢于言表的失望,忍不住笑起来,“伊瑞亚特的空间碎片里还能找到,你求我,我就带你去。”
“哦,”艾丽斯斩钉截铁地说:“求你·”·“……”·“你看上去好像很惊讶”小公主眼睛亮闪闪地模仿着对方之前的语气,话里十足的挑衅。
少女斜睨着她,“不,我已经快要习惯你总是能给我惊喜……那就走吧·”·“等等,”艾丽斯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随手划开了跨位面的传送门,这种程度的空间魔法简直闻所未闻,“我是说,我还有事要做,我要去找安娅……不对,我要死了我怎么还没死我都要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金发少女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那些形容恐怖的伤痕,深可见骨或者能看到内脏的骇人开口,一瞬间全都消失了,她的身体恢复如初,还有她背后被斩断的羽翼也重新生出骨头,黑色的翎毛片片凋落后又生出新的浅金色覆羽,一层一层丰满了她重新充满力量的双翅。
“这是……什么新的幻术吗”·“黑暗种族碰到天族或者恶魔的血液都有机会……进化,虽然大多结局通常都是死掉。”
“而我现在不用死了”·“……显而易见·”·“……那你可以把戒指还我吗,或者,请你还我”·少女举起那枚绿宝石戒指,“你朋友好像还有不少有趣的东西,她和霍兰迪认识多久了,她们有后裔了吗”·艾丽斯诡异地看了她一会儿,无奈地叹气:“这就是她们分手的重点,我以前觉得这个人脑子一定有问题,我们又不是为了生孩子活着的,不过现在我知道她是魔龙族的王……好像也说得通了,毕竟那种人可能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责任。”
对方迅速找到了她话里的重点,“Alpha之间想要有子嗣,还有许多办法,虽然我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我不觉得她会无能至此,所以那恐怕也是个借口·”·“真好,反正我也一直觉得她们俩就是那样了,”艾丽斯翻了个白眼,“她为什么要留名的同时还写上自己的身份,就好像……算了,我都不敢相信我居然认识那种人。”
“那种人”·“对啊,你知道的,不久前天族对我来说都很遥远,更别说这种,什么传说中的高阶种族的王,活在神话故事里的人……虽然这不能改变我对她的糟糕印象。”
“……我很确定她绝不是你认识的唯一一个,嗯,活在神话故事里的人,”金发少女有些促狭地眨了眨眼睛,在小公主不解的目光中懒洋洋地说:“比如,赛琳她也差不多了。”
“哦,我知道了,你想说还有你自己吗,殿下,严格意义上说你好像也是,毕竟你是克莱斯塔琳的追随者,她是……好像追溯到创世时期就存在的角色了,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一个故事,说创世神在梦里见到了一个花园,从此将色彩和幻术的力量赋予了所有位面,”艾丽斯陷入了回忆里,“后来我发现那个花园的名字就是恶魔语里的‘彩虹庭院’。”
·金发少女神情平静地听她讲述那个来自记忆深处,文字柔和而充满梦幻气息的童话,“你喜欢这个故事”·“我认字之后将它读了很多遍,是的,我喜欢它,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总是在闲暇时刻去偷偷地学习幻术吗,这算是我的一个动力。”
少女微微垂下纤长的睫羽,遮住眸光里闪烁的笑意,回答了之前的问题:“霍兰迪肯定以为能看懂古代魔龙语的人已经没几个了,那行字封印了她的力量,如果这把枪的主人有什么危险,她就会知道……你好像没听明白,小公主,她不擅长这种技术,所以要把当做魔纹用的署名写得长一点而已。”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这还叫不擅长··她真想知道这个人评价他人的标准都是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既然你都能直接开传送门去伊瑞亚特,那你能不能送我去见安娅……至少是赛琳吧”·金发少女随手将那枚戒指丢了出去。
艾丽斯眼睁睁看着闪烁着亮光的绿宝石在半空中猛然消失··两秒之后··“赛琳拿到它了……她好像不太高兴我侵犯了她女儿的**·”·艾丽斯瞪着她:“我好像无法分辨你是不是在耍我”·“那你就只能相信我,不然难受的也是你自己,”少女很好心情地微笑起来,“现在,我送你去迪米普利尔。”
艾丽斯尚未从那个有些陌生又透露出诡异熟悉感的发音中回过神来,就被巨大的拉力猛然拽进了空间通道··我到底还要经受多少次这样的折磨··可怜的小公主这么想着,不过这次的痛苦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就重新站到了地面上,面前是一片寂静萧索的墓园,泛着凉意的阳光毫无温度,照亮了那些掩映在茂盛长草中的,被时光磨去大半花纹的灰白色石材,以及上面镌刻的名字。
那些她一个也不认识的名字··艾丽斯已经无力去后悔了··她走过狭窄的小路看着两侧的墓碑逐渐变得高大,印刻其上的名字也越来越长,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意味不明的图案和花纹,某种不祥的预感逐渐涌了上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艾丽斯猛地抬起头,惊悚地看到伫立在不远处的金发少年,他披着雪白的长袍,脸容沐浴在清冷的曙光里,精致得像是一尊苍白完美的石像。
“呃,我不知道有人……送我来的·”她以为对方会问得更详细,没想到少年只是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就一副请你自便的样子,“等一下,抱歉,这到底是哪里”·少年微微侧过头,粼粼金辉洒过他卷翘的睫羽,敛入幽光浮动的瞳孔中,“迪米普利尔,晨曦之池,曾经是黎明之神的住所……你看上去好像刚觉醒不久,我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年轻的天族,哦,你喜欢幻术”·自己居然真的来了伊瑞亚特。
这他妈一定是在做梦··艾丽斯艰难地回答:“是·”·金发少年沉默了片刻,“喜欢幻术的天族很少·”·“但总还有的,而且特别有名的那种,譬如……”·少年看出了她的纠结,温和地接口道:“你想说克莱斯塔琳”·“对,还有她的追随者们,像是芙洛拉或者亚纳尔都很擅长……”·“曾经,”金发少年微微摇头修改了她的时态,在血族不解的目光中抬手指向墓园的最深处,温和而无形的精神力靠近过来,牵引着艾丽斯的注意落在那块环绕着花叶的墓碑上,“他死了,如你所见。”
艾丽斯愣愣地看着对方··直到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说伊瑞亚特的神语,诡异的是不久之前她还听太不懂那些天族的对话··她下意识不着痕迹地看向身边的墓碑,发现那些文字的含义好像也逐渐变得明了起来。
艾丽斯感到思绪清晰起来,她试探着,语气却很真诚地说:“对不起·”·金发少年果然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没关系,我做过太多的错事……就像你看不出这里就是晨曦之池一样,都是我的错,当我的父亲还在世时,迪米普利尔是伊瑞亚特最光辉的地方之一,而我……”·艾丽斯觉得身上好像泛起寒意。
“我和天空之神年龄相近,艾芙莉是我童年的噩梦,他们只能看到她多么聪明好学,永远看不到她对我们高傲蔑视的样子,她从来瞧不起我们这些渴慕着Alpha的同类,”金发少年好像彻底陷入了回忆里,他一边说嘴角还流露出几分笑意,“有次她在庆典上表演魔法,而我用幻术让她剁掉了自己的右手。”
 · ·第85章·艾丽斯:“……”·那种程度的伤对于天族来说绝对是可以治愈的,不过,这件事的严重- xing -大概不在于此。
“我的父亲那么生气,”少年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伫立在墓园入口的雕像,男人英俊的侧脸浸没在- yin -影中显得有些忧郁,“他打断了我的翅膀,让我向她下跪道歉,我拒绝之后他把我狠狠地扔了出去,我就摔在了克莱斯塔琳的身边。”
他的眼瞳里闪烁起燃起狂热的亮光,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死寂一片的广场上,人人对他怒目而视,他们都喜欢艾芙莉,认为一定是出于嫉妒而下了毒手的孩子必须接受惩罚。
只有那个金发少女神情平静,眼中没有怒火也没有失望,男孩咬着牙躲到了她的身后,看着自己的父亲,尊贵的黎明之神卑躬屈膝向她行礼,解释了事情的始末··“我以为她不会管我的事,没想到她问了我的名字,然后说‘我院子里的星蕊花开了,你要去看看吗’。”
说到最后,他的语声已经带了几分不太明显的哭腔··艾丽斯在无法分清是否有幻术诱导的情况下也忍不住为之侧目,“是啊,只有她会把彩虹庭院称为‘院子’。”
少年有些诡异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个Alpha,小姑娘,如果你见到了艾芙莉,你就知道当我发现有一个Alpha在我伤害她之后还能维护我是多么感动·”·“算了吧,”在好基友的影响下,艾丽斯对那位天空之神也没有任何好感,“而且你也是Omega啊,殿下,他们都认为你错了不一定是因为你在魅力上输了,要知道天族都很虚伪……咳,我是说,因为这件事表面上看就是你的不对,毕竟你自己也说了,他们只看到艾芙莉‘可爱’的一面,也只看到了你莫名其妙就用幻术废了她。”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金发少年意外地眨了眨眼睛,“你说的也没错,而且没关系,我同意天族都很虚伪让人恶心,我宁愿当她的仆人,为她打理花园的一个角落,也不愿意去给艾芙莉那种人下跪……当然,我确实渴望我的主人,甚至她选择了女- xing -的身体,我都愿意变成和她一样。”
“……是啊·”艾丽斯在内心长叹一口气,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说错什么话,谁能想到这位任- xing -残忍的百花之梦殿下还有那样的过去。
芙洛拉沉默着转身向墓园深处走去,缀满苍白花朵的翠绿藤条绞缠在黑铁栏杆上,在他脸侧绽放的花瓣白得刺目,却及不上少年在晨曦里宛若玉石般皎洁的皮肤··艾丽斯本来想问他在这里做什么,不过迪米普利尔本来就是他的家乡,而黎明之神也早在和深渊的战争中陨落了。
金发少年幽幽回过头来,“伊瑞亚特和深渊第一次开战时,我就已经离开这里了,父亲参战的目的就是为了带我回来或者杀死我……而他自己却死在了奥菲莉亚手下。”
“嗯,我知道她·”艾丽斯适时流露出些许恐惧,事实上她也确实有些害怕,对方的精神力全然碾压了自己,如果芙洛拉想的话,自己在他面前将毫无秘密。
“不是的,”少年轻轻地笑了一声,“有人在你的精神中设立了屏障,我只能知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不用担心这个·”·怎么可能不担心啊·“我在这里为每一个想要去往深渊的天族开门,”芙洛拉洁白的指尖抚过栏杆上缠绕的藤蔓和花朵,那些蔷薇花颤抖着枯萎凋零化为灰烬,然后又重新生长新的花苞舒展绽放,“艾芙莉杀了我,我死前诅咒了她的孽种。”
靠··这好像是个有点劲爆的消息了,安娅大概会喜欢的··“不过有太多恶魔或者天族,反正是被艾芙莉杀掉的那些,都诅咒过她或者她们……”·艾丽斯咳了一声,“你知道那个……孽种,是艾芙莉和谁的后裔吗”·“那真是有太多可能- xing -了,对吧”金发少年露出一个略带下流意味的讥笑神情,“我听说‘噬魂之爪’查尔斯曾经在艾芙莉重伤时抓住了她,查尔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还是无法杀掉她,否则赛琳也不会愿意让那位安娜阁下在奥特雷斯出生。”
艾丽斯终于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她发誓到时候一定要让好基友痛哭流涕地恳求自己把这些真相说出来,“你的意思是,查尔斯向他的妻子求助,赛琳才进入了奥特雷斯,那他们杀掉艾芙莉了吗”·“这就是最可笑的部分了,赛琳曾在几次战争中被艾芙莉打伤,肯定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粉身碎骨,然而艾芙莉却还活着,她的孩子也没死……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如果安娅在场,大概已经能领悟到主角光环的力量,或者说是与大主线相关的某些设定··“艾丽斯,这是你的名字对吗,”芙洛拉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她,“你去一趟布里瑞恩,回来告诉我那些贱人都在干什么,作为回报我可以亲自教你幻术,或者送你去深渊的任何一个地方……除了几个大君主的领地以外。”
艾丽斯离开之前,回头看到金发少年在白蔷薇丛中落寞的侧脸,鲜绿的嫩叶扫过他的鼻尖,他依然愣愣地望着某个方向出神而恍若未觉··“嘿,殿下,”小公主停住了脚步,很不优雅地大喊了一句,虽然她知道无论多大声音对方都能听见,“你知道上一次深渊打进奥特雷斯的时候,克莱斯塔琳也去了,她重伤了艾芙莉,我相信她本来想杀了她,但是可能和赛琳一样的原因所以失败了。”
芙洛拉愣愣地看着她··“也许就是因为艾芙莉让她失去了你,你了解你的主人,就算所有位面都炸了她也只在乎她的院子,你看,她不爱你,那是因为她谁都不喜欢,但不代表她不在乎你……你只是输了和天空之神的一场战斗,而依然还有无数的天族和恶魔永远都达不到你的高度。”
整个晨曦之池寂静了一秒··接着艾丽斯看到数以十计的天族亡灵在墓碑和花丛间飘了出来,他们用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小公主毫不在意地一一瞪了回去,“我说错了吗”·“谢谢,”金发少年低声叹了口气,“……真好,她估计更喜欢你了。”
艾丽斯当然没有听见后面那句话··借着进化后脑海里莫名其妙多出的记忆,她找到了去往布里瑞恩的路,到达了被称为希望之都的神城··伊瑞亚特陨落之前,希望之都拥有无上的荣光,光明神的宫殿就坐落在神城中心,这里也是天族最后的避难所。
传说中奥菲莉亚的孩子死于天族的诅咒,而彼时的伊瑞亚特早已饱受摧残,因此在火焰暴君的狂怒之下焚毁了大半,因为躲在了希望之都,天族才没有死绝··“我觉得这个故事的重点是奥菲莉亚居然有孩子,而且这么夸张,多半是假的。”
安娅曾经给她讲过关于坠星城的风土人情,艾丽斯感觉伊瑞亚特仅剩的几个城市残骸倒是和混乱之都有些相似,总之是满目萧条的街道和破损毁坏的塔楼,能在路上见到的天族都相当年轻甚至年幼。
偶遇之后和她暂时同行的天族姑娘笑了:“你居然敢叫她的名字·”·“我说的是伊瑞亚特语的音译,她名字真正的发音是古恶魔语,应该没关系……”银发少女耸了耸肩,跟随着人流穿过路面被损毁了大半的广场,忽然停住了脚步,“- cao -。”
一头银灰色卷发的清秀少女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高居数百层台阶之上的光芒祭司厅的大门豁然敞开,广场上的天族们安静了一瞬,接着喧闹起来··金发青年在和身边的几个年长的天族说了句什么之后,轻轻抬起了手,“阿洛伊斯和她的追随者背叛了我们。”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天族们面面相觑,然后吵翻了天··想要把一群居住在散乱的破碎空间里的天族聚集起来实在太困难了,因此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金发青年看上去有些疲惫和不忍,“抱歉,各位,除非你们用灵魂宣誓绝不背叛伊瑞亚特,否则……”·广场外围的天空上逐渐浮现出了一道一道的人影,地上年轻的天族们许多勃然变色,显然想不到还有人敢做出这种事。
赫尔加看着旁边新朋友- yin -沉的脸色,释然地点了点头,“你不喜欢米凯尔这真难得,我还以为是个Alpha就会迷恋他·”·真是哪里都能见到他啊,艾丽斯做了个反胃的表情,“呃,我只是在感叹,伊瑞亚特真的没人了,让这种垃圾来领导我们”·话音未落,台阶上风驰电掣般- she -来两道激光,气势汹汹地笔直指向她背后的羽翼,如果打中绝对会把她整个人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艾丽斯甚至还保持着扭头说话的姿势,反手抽出一把寒光四- she -的短刃自下而上切开了汹涌而来的光箭··赫尔加也还在为她的话发笑,手上的动作也快得惊人,几乎毫不犹豫地抬手把另一道光箭砸碎了。
米凯尔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地看向旁边出手的下属,后者低下头:“接近准神级了·”·“失礼了两位阁下,”金发青年叹了口气,视线在那个容貌算不上很出色的天族姑娘身上掠过,最终看到了她手里的镐头,“如果我没有看错……您来自雷姆加仑斯”·艾丽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赫尔加,少女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整个广场上大半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是啊,我的家族曾为龙族和魔龙族提供矿石,我的父亲曾经是灼心神殿的学徒,假如这就是您想知道的。”
旁边一个娃娃脸的天族男孩似乎和她认识:“够了,赫尔加,别给他们更多抓你的理由·”·他的伙伴很不同意:“那又怎么样,他们凭什么这么做,我有个姐姐就在灼心神殿做过侍女,她的妻子到现在还觉得桃乐丝可能是霍兰迪的孩子。”
艾丽斯:“……可以试试血缘魔阵”·娃娃脸无语地看着她,后面那个男孩倒是一脸淡定:“当然试过,但是她的妻子坚信如果我姐想要保密,那么检测结果也可能是假的,所以,赫尔加,你确定你不是魔龙族遗失的公主吗”·赫尔加:“……看在我没有尾巴和角的份上,应该不是吧。”
两个男孩已经就这种事有什么可保密的问题上争论起来··我大概见到了一群假的天族··艾丽斯有些绝望地想··……·如同梦境般美丽的星穹笼罩着薄雾,繁盛的星光照耀着觉醒之台,闪亮的魔纹语星辉交相呼应,在年幼天族们憧憬的目光中,主祭者微笑着抬起双臂。
“愿父神庇佑您的首生子,永远沐浴在您的恩泽之下,伊瑞亚特的圣光永不熄灭……”·孩子们也虔诚地跟着祈祷,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之下。
“……等等,那个人有点眼熟·”·安娅毫无顾忌地观看着这段烙印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强行入侵了精神的天族已经昏厥过去,旁边一簇茂盛的黑玫瑰藤蠢蠢欲动地伸出几根藤条蹭到他旁边,试图拖走这块完美的肥料。
少女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堆玫瑰藤一眼:“一个天族,你确定”·昏迷的天族青年却忽然醒了过来,以一种看怪物的目光盯着安娅:“你……是你”·后者耸了耸肩,“很好,等于什么都没说。”
窸窣晃动的玫瑰藤中传出悦耳的男声:“你有没有想过是你的理解力不够”·安娅有些烦躁地干掉了手边的天族,转过身去:“他没用了,如果你想吃的话……- cao -。”
赤|裸着上身的漂亮男人趴在布满尖刺的花藤里,伸手撑着下巴打量她,一头鸦羽般的黑发衬着皮肤格外苍白,如同雕塑般轮廓锋锐分明的五官英俊魅惑得令人炫目,又难以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半秒。
“我不叫‘- cao -’,叫我艾伦,甜心……你身上有母亲的气味,”他的舌尖划过线条姣好的单薄唇瓣,紧接着就是芬芳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混杂在他温暖的吐息里令人迷醉,“不敢相信……还有我的哥哥。”
安娅这些年见过那么多的美人,鲜有哪个男- xing -能和他媲美,娇弱的瓷娃娃难以引起她的兴趣,米凯尔那种贱人类型又太倒胃口,再加上对方毫不压制地漫天弥漫的信息素,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扑上去。
“你说什么”少女有些艰难地问道,“你在暗示我同时搞过你的母亲和兄弟”·男人慢悠悠凑近过来,眼神宛如猎食者般贪婪又锐利,然后他目光一闪,扯住安娅的手腕一把将她拖进了花丛。
如果不是察觉到天族的气息而没有抵抗,安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犯,不过她很快就听见外面的声音··“马克死了”一个愤怒的男声怒吼道,“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夜幕之刺’艾伦就在这附近”·另一个更加年轻的男孩大惊失色:“不要叫他的名字了吧,万一他听见怎么办”·“那我们就杀了他”·“苏黎,”最先开口的男人沉声说,“你怎么不说话了”·“我无话可说,”那个悦耳的女声不紧不慢,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用东大陆的通用语轻声说:“……我可从不知道你胆怯至此,亲爱的。”
安娅的脸色一黑再黑·· ·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第86章·安娅趴在艾伦的胸口,漆黑的花藤和玫瑰交织着覆盖在他们周围,少女宛若燃烧的金红色眼瞳在一片昏暗中格外灿烂明亮。
能帮我个忙吗·……杀光外面的天族·不,暂时先别插手··两人的精神力一触即收,这样的交流快得难以想象,下一秒,围绕在他们身侧的藤蔓就层层散开,安娅展开背后泛着少许金色的灰白羽翼,手中赤焰缭绕的火刃撕裂了弥漫着血腥的空气,以有死无生一往无前的气势劈落而下。
苏黎手中凝聚出的冰剑在成形的最后一秒与之相撞,数不清的冰火两系元素精灵山呼海啸般在空中涌动,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着冲击了方圆数百米内的森林,声势极为浩大。
这早就不是打招呼开场白的程度了··少女拎着两道在昏暗深林中格外刺目的火刃,毫不控制杀意弥漫的张狂气场,苏黎身后的天族纷纷后退避开了她的锋芒。
“久别重逢的人都该说些什么,亲爱的,”苏黎站在树下的- yin -影中意味不明地看着她,“你看上去还没那么糟糕·”·“你可以试着以‘阁下’当开场白,”安娅有些- yin -郁地斜睨着对方,从神情和精神力波动上来判断,那些天族听不懂奥特雷斯的语言,所以她也无所顾忌:“是啊,如果你总是喜欢用‘看上去’来做出判断,那么我觉得你看上去也要完了。”
苏黎也没有理会她的讽刺,“我在痊愈之后听到了你的死讯,直到米凯尔确切地告诉我,他杀你不是因为你让诺恩落到了霍兰迪手上,而是因为你有赛琳的血统,我也从没觉得你死了。”
“还要我说多少遍,那是他们自作自受,米凯尔就是条疯狗,敢乱搞却不敢承担后果,因为没有达到他想要的结局就开始乱咬人,”安娅喷了几句之后才回过神来,“你觉得我没死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你喜欢我就对我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吗”·“我以为我们上一次见面你还在质疑这件事的真实- xing -”·安娅嗤笑了一声,“我到现在也觉得你是在扯淡。”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是说“我”过来之后,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甚至对Alpha到底意味着什么都不太明白,”苏黎看着少女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我感觉到你的信息素的时候……我看到整个世界都被烧成废墟,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然后是你站在火海里。”
作为除了两个谈话者之外在场唯一能听懂的人,安娅在余光里看到艾伦脸上浮现出一种好像本该如此的神色,“所以呢,从那时候你就觉得我是个反派”·“不……那像一种直觉,就是我知道你永远不会死于火中,即使你那时候看上去还像个树妖什么的。”
安娅愣了一下,那个画面是象征着预示的幻象吗,还是创世神发觉自己这个变数而给女主的提示,“你和任何人说过吗”·“没有。”
短暂的沉默之后,安娅叹了口气,“谢谢……来打一场·”·苏黎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让我看看深渊都教给了你什么·”·少女再次展开了背后的双翼,炽热的烈焰冲天而起,整个黑暗的森林疯狂燃烧起来。
“啊————”一个年轻的天族男孩惨叫起来,他的右翼沾上了一簇火花,紧接着那火焰越烧越旺,转瞬间就吞噬了他的半个翅膀··苏黎叹了口气,向他走了过去。
试图向她身边侵袭的火焰难以置信地停滞下来,仿佛在畏惧她的气势般不敢向前··安娅金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甚至都不知道女主做了什么,那个男孩羽翼上的火就逐渐熄灭了,不过年轻的天族依然痛苦地哭了出来,“你突破准神了”·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受了。
作为读者看书是一回事,然而当你亲身体验了这个世界的种种规则之后,就会理解为什么其中的配角炮灰路人甲会对主角各种不合常理的进阶那么震惊··她在深渊度过的时间难以计数,毕竟这个位面的时间流速本来就不稳定,各个区域之间还有差异,但是单纯从感觉上来讲,绝不是几年甚至几十年那么简单。
安娅进入深渊的时候不过就是七阶水准,可能精神力要远超七阶甚至摸到了神域的门槛,她那奇怪的本命力量也少说有了半神的水平··然而,在翻越腥红山脉时进入神域之后,她对自己的力量属于哪个等阶就有些模糊了。
毕竟神域之上的分阶是天族创造的,对于恶魔而言,他们没有社会体系也没有对阶位有需求的职位,所以没必要去关注力量等级,只要有强弱的划分就够了··不过天族之所以能将几个阶位划分出来,也确实有些依据,譬如说准神就意味着不会湮灭的灵魂,某种角度上说这是真正成为神的基础。
对于自己被迫“离开”奥特雷斯进入深渊,从暗无天日的瘫痪时期再到生不如死的爬山岁月,以及前往禁语森林的漫长旅途,当赛琳确定她已经进入准神领域之后,安娅只能觉得这一切是值得的。
然而,现在,让她接受一直在东大陆和米凯尔那个贱人每天搞来搞去的女主,居然进入了神级,这意味着深渊里一大半的君主都会是她的手下败将,想到这里安娅就快要气晕了。
这和之前她能平静接受苏黎那些不合常理的外挂都不一样··森林里的大火嘶嘶作响地侵蚀着空气,随着- cao -纵者情绪的失控火势也变得越发凶猛,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法触碰到那个人的身体,甚至难以进入她周身两米之内。
那些火元素抗拒着自己的意志,安娅能清晰感受到它们的抵触,这让她异常地绝望··她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艾伦,“谢谢你殿下,暂时还不用·”·“不,”黑发男人翻了个白眼,“如果再这样下去,赛琳会杀了我的。”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接着,一阵难以形容的警觉感如同寒流般窜了上来··时间短暂到艾伦只来得及侧转身位,避开头被砍掉的结局,闪着寒芒的利刃已经从他身侧劈落,数十根来不及闪避的花藤皆尽断裂止水四溅。
手握巨剑的银发男人微微后退了一步,他的双眼被毫无缝隙的金属面具遮盖起来,只露出轮廓坚毅俊美的下半脸··艾伦舔了舔嘴唇,扬起手张开五指,指间缓缓延伸出三根尖锐的黑刺,遍地丛生的玫瑰藤仿佛都兴奋地颤抖起来,整个徘徊之林回荡起诡异的呼啸声。
“Omega,”银发男人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极为精准地“看”向艾伦所在的地方,“所以这就是夜幕之刺殿下了·”·如果说之前艾伦还多少抱有点游戏态度,他有信心只要自己动手一定能留下那个天族Alpha,然而此刻他已经完全感到了危机,那些天族敬畏低头的恭敬也证实了他的猜想:“我该荣幸您居然认得我吗,赛斯冕下”·什么·安娅也为之色变,星辰之□□字意味着对方可能有主神级的力量,再不济也是接近主神的神级,只有大君主才能全然碾压这样的对手,从艾伦的精神波动上也能感觉出来。
·“不用担心,”赛斯依然还在“看”着艾伦,“我只是想让阁下不要插手·”·艾伦从善如流,向安娅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事实上他未必没有一拼之力,不过还没有必要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场架无论怎样也要打到最后了··手边的火焰皆尽熄灭,安娅张开弯钩状的尖爪,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 she -了出去。
准神阶位的**力量并不统一,不过恶魔在这方面通常强于天族,譬如说安娅就曾经在禁魔领域里手撕过次神阶位的天族··经历了深渊里频繁到成为生活的杀戮后,她的战斗意识完全有了质的飞跃,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的打击都极为致命,换成除了赛斯和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苏黎扫了一眼几个脸色发白的天族,他们绝对坚持不了十秒钟。
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扣住了少女的手腕,看着那剃刀般的恐怖利爪,不难想象自己见过的那个几乎被四分五裂的天族,场面为什么会那样惨烈血腥,“打败我来说对你很重要这样有意义吗”·“米凯尔杀了我我在这个地狱里煎熬了几百年”安娅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挣脱出来,骨头错位后本该是锥心的刺痛,也在习惯了血与疼之后变得无足轻重,少女瞳孔深处燃起满是疯狂意味的焰光,“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
苏黎微微低下头,对方的眼中没有任何倒影,除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你也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不在乎”·总之不会比我更惨。
苏黎依然非常平静:“你这样杀不了米凯尔……即使我不阻止你也一样·”·即使·怒火中烧的安娅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刺眼的白色圣火和逐渐黑暗的世界,一会儿是死亡沼泽随风摇曳的血芦苇,一会儿又是腥红山脉望不到顶的陡峭崖壁。
“有种就试试啊,”少女几乎失控地尖叫道:“你他妈婊|子生的杂种”·实际上苏黎对脏话并不觉得陌生,只是从没听过安娅骂成这样……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罢了。
黑发女人眯起眼睛,近乎威压般的气场陡然扩散开,她身后的天族们都有些承受不住,“你说什么”·“怎么,你敢说艾芙莉不是吗,”安娅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你知道你的另一个父亲或者母亲是谁吗,她的日记里应该也没有吧,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她也不知道。”
她这些话是故意用伊瑞亚特的语言说的,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几个年轻的天族对她怒目而视甚至想要开口,却在少女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眼神中没了声音··赛斯却没有什么反应,他的精神紧紧锁定着艾伦,如果不看环境形势,一个Alpha这样的行为绝对是全然失礼的。
苏黎沉默了一秒,接着手里出现了流溢着乳白色圣火而光华四- she -的巨剑··虽然过了那么久,看到圣火的那一刻,安娅的心头还是弥漫起无法压抑的恐惧··不过她绝不会在这个人面前退缩。
然后,安娅打了一场许久以来都没有如此悲惨的战斗··她的左翼被从中劈开后破破烂烂挂了下来,右翼被巨剑刺穿,整个人被钉在了地上,圣火烧灼着她的伤口传来难以想象的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种血液沸腾深入骨髓甚至灵魂都宛如被炙烤的疼痛,让她即使想要扯裂自己的翅膀挣脱出来都做不到。
她被迫半跪在地上,斑斑渗出的血迹淌过满是裂纹或崩断的爪子流到十指间,被钉在地面的右翼让她只要稍有动作就疼得要昏死过去··事实上安娅当然可以保持这个姿势甚至完全静止,随便哪个准神都能做到,然而……·她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苏黎其实依然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不过角度问题显得她的神色格外冷酷,“至少关于杂种的问题,我们好像都没资格说对方。”
安娅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苏黎抓住少女尖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自己俯下身去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给我道歉·”·安娅面无表情地侧过脸,“你在做梦。”
话音未落,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风声在峰谷山林中回荡起来,刺破天穹的凄厉嚎叫如同惊雷炸裂,滚烫灼热的气浪从那个方向翻腾而来。
几个年轻的天族再次首当其冲受到了伤害,他们的皮肤在骤然升高的温度中甚至开始融化,火元素汇聚成洪流从四面八方崩腾而来,铺天盖地的烈火席卷而起,摧枯拉朽般燃尽了所经之路的一切事物。
重生穿书相爱相杀·霎时间,深渊里暗红色的苍穹在火光中被映得如同白昼般明亮··一直默默观战的星辰之神陡然色变,他一把攥住苏黎的手臂,“走”·他甚至都没有解释一句,就带着她强行传送离开。
艾伦看了安娅一眼,后者正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疼得天昏地暗,完全无法领会那个眼神的意义··几个来不及逃离的天族惨叫着融化了,安娅听到他们的灵魂在火焰中嘶吼的声音,最终归于寂静。
艾伦已经匍匐拜倒在地上,姿态恭敬到几乎卑微,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主人·”·安娅此刻才恍然大悟··……奥菲莉亚·· · ·第87章·无穷无尽的火海刹那间熄灭。
昏暗茂密的黑森林此刻已经被夷为平地,安娅抬头望向暗红色天幕下的远方,炽热刺眼的岩浆喷薄而出,影影绰绰映出了燃烧之城的轮廓··苍穹中涂抹着残晖妖娆的殷红,宛如黄昏粲阳般的天光落在那个人的发丝上,未曾稀释掉半分辉煌的灿金色,然后安娅看到了她的脸。
她脸型完美得像是古代祭司厅里严谨又浪漫的雕像,面上笼罩着月华般苍白的柔光,毫无瑕疵的五官如同最杰出的巧匠精雕细琢而成,穷尽词汇也难以描述那种无可挑剔的美感。
那种空前绝后的惊艳将安娅从钻心挖骨般的疼痛中惊醒,她看到那个人瞳孔核心里金色的辉光,像是雏菊般碎裂开来的太阳,仿佛熔尽了世间万物··安娅终于明白艾伦的兴奋来源于何处,甚至是理解了那些为克莱斯塔琳神魂颠倒而宁愿堕落的天族。
当她看到奥菲莉亚的这一刻,对方身上汹涌的无与伦比的强悍力量,完美到无以复加的外表,像是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神祇,甚至让人感到向她俯首称臣也是一种荣幸。
譬如说趴在地上的艾伦,在奥菲莉亚经过他身边时忍不住抬起头,眼底写满了近乎疯狂的渴望,燃烧的□□从瞳孔深处席卷而来,显然只要对方略有表示,他就会不顾一切地献出自己,“主人……您醒来了。”
奥菲莉亚也许习惯了追随者的崇拜,或者根本就并不在意,她的目光一扫而过,就定格在遍体鳞伤狼狈不堪的年轻恶魔身上,圣火缭绕的巨剑依然钉着少女惨不忍睹的右翼,后者看上去几乎要奄奄一息了。
当然,对一个恶魔而言那样的伤并不算严重,只是太疼了··那个人的视线仿佛带着某种灼热如火药般的温度,安娅激动地头昏脑涨,又为自己现在的样子而感到万分耻辱:“……冕下。”
奥菲莉亚静静凝视着安娅,她的神情极为高傲冷酷,却并非是因钟鸣鼎食尊贵身份而来的姿态,更像一种在拥有绝对力量之后睥睨万物的不屑··“艾伦,”这位名震深渊与伊瑞亚特的大君主和英俊漂亮的Omega手下说话时,完全是以一种Alpha鲜有的冰冷口吻,即使如此黑发男人也下意识微微颤抖起来,“杀了他。”
“……为您效劳,我的主人·”夜幕之刺直起身,接着就消失在原地··安娅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意思应该是让他去杀了那位跑掉的星辰之神,艾伦本来应该没有稳胜他的把握,但是赛斯在逃跑前,恐怕已经被奥菲莉亚打伤了。
奥菲莉亚还在看着自己··安娅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脑海中闪过许多话,却都因为可能会显得自己很愚蠢而被一一否决··……算了吧,你看看你都什么样了。
“抱歉,让您看到这样的场景·”少女叹了口气,有些破罐子破摔地看了一眼依然插在自己右翼上的巨剑,该死的女主··不过让她感到莫名兴奋的是,虽然奥菲莉亚看上去惜字如金而且不太像会和自己说话的角色,但安娅非常确定对方在听着,她有些幼稚地咬了咬嘴唇,继续说:“我……想象过很多和你见面的情形,这绝对是最糟糕的那一种……呃,我是说,当然,我很感谢您能出现在这里,不然我就完蛋了。”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不,”直到安娅以为对方确实不会搭理自己时,奥菲莉亚才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该输的·”·与她传闻中暴躁的- xing -格和疯狂的火焰截然不同,她的声线极为悦耳动听,音色清越宛如初春时节溪水卷过碎冰浮动的河流。
安娅觉得更加难堪了:“我知道那太丢人了,但我……等等,您的意思是,理论上说我能打过她”·可能是这个问题太愚蠢了,奥菲莉亚并没有理她,只是转过头盯着空地的某个方向,下一秒,半空中出现了传送阵,行色匆匆的卡珊德拉和约瑟芬跳了出来。
卡珊德拉半跪下来,幽焰淌过脸上狰狞的魔纹,“主人·”·约瑟芬一眼看到安娅的样子,却也只能先屈膝俯首:“冕下·”·奥菲莉亚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发少女,轻描淡写地扔出了炸雷:“布瑞莱恩醒了。”
那是光明神之名,据说数千年前与深渊某次大战之后就一直沉睡的存在,即使如此他的信徒却还能源源不绝地获得力量,如果他醒来了……·卡珊德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不过显然她知道奥菲莉亚没有多少耐心,“原来如此,天族又内乱了,前段时间他的手下关起了几批所谓不肯宣誓效忠伊瑞亚特的年轻人……不过现在他们跑了。”
奥菲莉亚显然对这种事不太关心,安娅觉得她好像只在意那些不会被自己秒杀的强者··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安娅猜想,艾伦既然是她的手下,徘徊之林也就是燃烧之城的领地,以奥菲莉亚的- xing -格,怎么可能让天族在自己的地盘放肆。
约瑟芬翻了个白眼,“是艾芙莉的手下,那个叫米凯尔的天族,他父亲曾经是群星礼拜堂的祭司·”·重生穿书相爱相杀·卡珊德拉瞪了回去:“有区别吗,谁不知道艾芙莉和布瑞莱恩有一腿”·我不知道。
安娅默默地想··可能是她的怨念太强了,约瑟芬终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一脸无语望着圣火缠绕的巨剑,“你怎么搞成这样的”·安娅:“我骂了艾芙莉。”
不远处的卡珊德拉:“……”·“骂得好,虽然我没听见,”约瑟芬随手接上几根错位的翼骨,瞥了一眼那把剑,“我也不能碰那个,如果叫主人来的话……”·可是我不想让她看到……·安娅还这么想着,下一秒,右翼上将近一人高的巨剑骤然崩裂成碎片,乳白色的圣火变成了在空中飘散的余烬,很快和剑的碎屑一起消失殆尽。
她被撕了一道大口的羽翼却没有更多损伤,这样精准的控制简直难以想象,“再次感谢您……冕下·”·奥菲莉亚看了她一眼,这差不多就是施舍般的回应了,因为从约瑟芬的神情来看,似乎那位大君主会搭理自己是件很令人震惊的事。
卡珊德拉依旧在和她的主人说话,满是攻击- xing -的精神屏障显然意味着她不想让别人听到,当然给安娅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放肆··少女耸了耸肩,看向赛琳的手下:“那个,天族叛乱我听说了,他们是怎么逃出去的,跑到哪里了”·“说起这个,我都不知道芙洛拉居然回到伊瑞亚特了,他在迪米普利尔建了通往深渊的传送门,所以那群天族小孩全都来了,”约瑟芬颇为感叹地说,“带头的那个没怎么听说过,好像叫艾丽斯,听说她在布里瑞恩的广场上对米凯尔破口大骂,你绝对想象不到。”
“……”·不,我完全能想到··“他们来了深渊落点在哪里”·约瑟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显然感受到后者的精神波动,“你认识她”·安娅一脸懵逼:“我不太确定,我认识的那个艾丽斯不是天族……也许只是个巧合,毕竟这名字太烂大街了,不过,她确实是喜欢在大庭广众喷人的类型,事实上人越多她说不定还越兴奋。”
“即使是芙洛拉也难以控制那么多人的传送落点,理论上讲他们的位置应该是分散而且不确定的……”·安娅点了点头,如果能见到艾丽斯,她一定会高兴疯了,不过现在还有一大堆事。
她看着远处一脸冷漠的金发大君主,忽然有点羡慕奥菲莉亚了,这个人什么都不用在意,反正世界上好像也没什么能威胁到她··然后安娅又想到了克莱斯塔琳,百花之梦可谓是她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这整件事后面到底是不是她在- cao -控,“克莱斯塔琳是个怎样的人”·约瑟芬愣了一下,“她是据说创世时期就存在的角色,除了奥菲莉亚冕下以外,深渊没有谁和她来自同一个时代,所以我对她的感觉就是……除了她的花园以外,她不在乎任何事,大概是没有谁能到达她的高度,所以她就像是,活在一个别人进不去的世界里”·那不就和奥菲莉亚差不多吗。
“……你比我想的幽默一点·”·“自从我知道你是主人的女儿,你就毁了以前我心里对你的所有美好猜测,”约瑟芬毫不留情地吐槽她:“克莱斯塔琳在伊瑞亚特时候,彩虹庭院的光辉胜过日月星辰,她是从传说里走出来的存在,数不清的天族倾心于她……到了深渊以后也差不多,而你要知道就是,别爱上她。”
“呃,”对方几乎是语重心长的吩咐让安娅无语了,“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知道有一个在别人眼里称得上是完美的恋人是什么感觉了,而且我也不想再体验一次,我对克莱斯塔琳绝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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