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剧同人)怪你这般动人 by 青山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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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剧同人)怪你这般动人 by 青山VIP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 ·    文案·Gabriel(From《地狱神探》)×Eve(From《唯爱永生》)·依然是作者菌的爱豆Tilda Swinton的角色综合,打算就写这两小只,相亲相爱,小白。
可以翻译为:“堕天使与吸血姬同居日常”~写给自己和女王迷妹们,不求闻达··——·Gabriel:就爱祸害窝边草~·Eve:【蹭~】( *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血族 甜文 · ·搜索关键字:主角:Eve,Gabriel ┃ 配角:Constantine,Adam,Angela(ofConstantine) ┃ 其它:tildaswinton,蒂尔达斯文顿,康斯坦丁,地狱神探,唯爱永生,奇幻魔幻,综英美· · · ·第一回· ·夜半时分,Eve披着一身暮光,路过大教堂。
灯光原本只是单一的温润暖黄,经玫瑰窗上的彩绘玻璃雕刻镌镂,再透出来时,便支离迷幻,似万花筒一般··她不禁被吸引了目光,驻足相望··红铜色的大门半敞,随着夜间的风不时轻微扇动,发出零星的响声。
不远处的街道被路灯照亮,孩童清灵的笑声被风送近··调皮的孩子·她心中想··这时,宽阔的教堂内忽然响起一阵不快不慢的足音··她略略一听,已知道这鞋子的材质非凡间所有,不觉一惊,从远处收回视线,转头望向教堂内。
那人是从壁炉旁边的书架后转出来的,一身板正的条纹西装,轻轻压住里面淡蓝色的衬衣领,系斜条纹领带,面容仿佛萦着光,神情深不可测,似在亲切微笑,却又似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令人不禁心生尊敬。
“女士·”那人走过来扶住门扇,应是为关门而来,却一眼看见了立在门口的窈窕身影,双唇动了一动,意欲说些什么,却忽而眼神凌厉一闪,露出一个洞悉一切的微笑,于是转而言他,“那些小孩子真是调皮,每次悄悄开了门却又不关就跑了。”
声音七分空灵三分慵懒,脸颊右侧的一缕金色鬈发弧度完美,简直似上帝的手笔··不,那应该就是上帝的手笔吧··天使的身份不是常人一眼能够洞穿的,Eve虽是吸血鬼,却也没有能耐大到能够与天使抗衡,之所以能够得知门中那女子的真实身份,不仅是因她无比高贵的谈吐。
你永远也无法得知谁是天使,除非她刻意透露给你——·正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忽然张开了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光洁华美,令人目眩··黑色羽翼。
没错,黑色··“上帝拯救迷途的羔羊·女士,进来谈谈无妨·”她敛了羽翼,恢复常人的模样,向旁边优雅地侧了侧身,没有等Eve回答好或不好,已经一转身向壁炉的方向走去了,仿佛不必猜测已经知道Eve一定会随她进去一般。
而事实上,Eve真的如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竟然抬起了脚,缓缓踏入那神圣的门槛……·那一晚,她们谈论过什么,Eve后来几乎没有印象·整晚,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位神使吸引了去,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关照其他无足轻重的事项。
那位神使,她深不可测的神情着实令人眩惑,至于她的容貌,已非凡间的言辞所能形容得尽——连“美”这个词汇,仿佛都会玷污了她,使她落于凡俗的窠臼里。
总之,那个人,就是有一种强大的魔力,能够叫人看她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光··临行之时,Eve如梦游般走出门口,却忽然记起,自己还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便立即转身,在已经缓缓合起的大门只剩下一条缝隙时,毫不犹豫地伸进她的手指,阻断了她们之间那道横亘的屏障。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大门留下的缝隙虽窄,Eve却可以透过它,清晰地看到门中女子的一只眼睛,碧绿色瞳仁流泻出的光辉灿若星霞,那眼神如同一支丘比特神箭,直- she -人的心窝,既狠又准,明明痛彻骸骨,却偏偏令人觉得快乐。
“Gabriel·”·门中人不轻不重地吐出自己的名字,很有礼貌地点了下头··“Uh……Eve”Eve想都没想就自报家门,大睁了双眼,仿佛实在期待对方的回音。
对方被她逗笑了,将门缝拉开了一点点,轻柔地握住她留在门缝中的手指尖,一秒钟之后,慢慢将它们送出门外:“再不走的话,就要破晓了·到时候,您可要麻烦了。
Eve小姐·”·“Uh……”Eve指尖一暖,不知怎么就红了脸颊,急忙后退了两步,不大自然地看看天际,有些语无伦次,“是啊,唔,没错,我该走了……”·“再见。”
对方依然淡雅地笑着,不过饶有兴味地稍稍歪了头,似乎是觉得眼前的小女人很有趣的样子··……·那次见面之后,Eve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或是在这个城市流浪时,莫名地总要想起那个晚上,那个人。
终于有一天,当她鼓起勇气再去那座教堂找她,却发现她并不在那里·红铜色大门上着锁链,轻轻一推便哗啦哗啦地作响·她生出几分失落,怔怔地摇摇头,只得黯然离开。
之后的第三次,第四次……她来找Gabriel,结果都是如此·最后一次希望落空后,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将自己往棉花似的床褥里一扔,心酸地想,Gabriel是神使,大概要顾拂的事项太多太多,不可能长期于同样的地方停留吧,又或者,她白天会来,晚上便休息了,与她昼伏夜出的习- xing -恰恰相反,那次的邂逅,只不过是凑巧,而她又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然一门心思地惦念记挂起来,就好像若就此遗忘于江湖,便会显得自己多么冷漠无情似的。
她忍不住要自嘲了··她何尝不明白呢,就算真的见了面,彼此又有多少话可以说与其相对无言不欢而散,倒不如就保持住这样的遗憾,把回忆留在最美好的一刻,如晶莹琥珀一般尘封起来。
只是,她被遗憾怅惘所腐蚀的心,却暂时无法复原了,即使将世间最甘醇最净粹的血浆一口吞下,她也依然无法彻底开怀··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她一个人,把头蒙进被子里,幽幽长叹。
她虽非人类,人- xing -里的各样弱点却一样都不少占,而这一次病发的,正是这一点:“不甘心”··……·转眼间,那场邂逅已过去月余,Eve的生活依然慵懒而孤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夏天很快来临,阳光的杀伤力一天天增至极值,Eve手中攥着花不完的钱,却更少外出,亦很少消费,除了一些必需品——血浆之外,她几乎不在任何其他方面有额外的支出。
那么,漫长的生命中,她又是靠着什么来消磨那些堆积如山的孤独呢·——同样堆积如山的书籍,以及,音乐,写作·她胜在兴趣广泛,因此即使长期都是一个人在生活,亦不会觉得乏味。
但是,人生的许多时候,其实都会被一些际遇追赶到一个境地,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脱的宿命,它们就那样发生了,打破你从前的某种平衡,结果就是,从不孤寂的人会忽然开始觉得生活似乎有些乏味,于是渴望着有一个人可以填满你的生活。
此刻的Eve,就正处于这种状态之下——当万能的O型- yin -- xing -血所带来的痴醉与满足渐渐散去,那如坠云端的迷梦残酷地醒来,她反而会更加沮丧,她会一边舔着高脚杯边沿残余的腥红,一边静静地感叹,假如此刻她的身边不是一堆空气,而是有个人陪在那里,该有多美好。
……·夏季算是个美妙的季节吗对于孩子们来说,大概是吧·不过对于吸血鬼……恐怕就不那么乐观了··先别说昼长夜短使得他们减少了许多生活的乐趣,就光拿健康问题来说,也已经够他们受的了——进入夏季,容易腐坏的可不止人类的食物,吸血鬼的食物也是一样。
Eve生病了,起因究竟是血液污染还是血液变质,她一时也弄不清,但机体的衰弱是明显的,假如她有影子,揽镜自照的话,就能看到自己原本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消减得厉害,泛着病态的蜡黄色,这样一来便显得那双乌沉沉的眼睛更加大,然而眼中的星光却失落了大半,透露着无精打采的疲惫之色。
“最近的血液闻着都不大对劲,我竟没有重视这件事……”·又是一阵搜肠刮肚的呕吐之后,她从洗手间步履蹒跚地走出来,双腿软到仿佛踩着棉花。
为了保险起见,剩下的那些库存都要扔掉,她把所有剩余的血浆拎出来,再次走进洗手间··拧开一个保温瓶的盖子,甜腥的气味依然蛊惑着饥饿的感官·她忍住嘴角本能的抽动,一狠心,倾覆瓶体,殷红的液体填满了整个洗手池,迅速地从下面漏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活下去才是真理,无论是人还是吸血鬼,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臣服于这个真理的··倒光了所有的库存之后,她一时颇有些惆怅。
她虽然并没有什么胃口,可是饥饿的感觉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她刚刚倒空的肠胃里逸出来,她很久没有试过这种眼冒金星的感觉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拖着被抽干了气力的躯体,一步步挪到冰箱跟前,打开门瞧了瞧。
除了书就是书,没有剩下一支血冰棒·早知道当日就该节省一点的··她无力地摇摇头,合上冰箱门,又到房间的各个角落翻箱倒柜,每个形状的容器都一一在耳边晃过,然而一无所获。
这么一番折腾,她仅有的一点力气都快要被耗尽了,于是只好放弃了这个耗费体力的工程,缓缓地站起身来··饥饿的时候找东西真不是一个好主意,她眼前漆黑一片,心口闷闷的仿佛梗了一堵墙。
心中的失落感慢慢升级为焦灼,她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的一个六岁身体的同类女孩饿到误食红色颜料而身亡的消息,现在想想,免不了生出物伤其类兔死狐悲之慨··接下来,她在家里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夜幕降临的时刻。
必须,要出去,找吃的··她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虽然是夏季,却依然罩了件薄外套——此时她有几分发冷,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点发烧的缘故··夜风习习,将她一头光洁如缎的白金色长发胡乱地扬起,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微微低了头,在街上众人异样的目光里默默穿梭。
她这样尽力保持低调姿态却依然会招惹无数目光的穿梭从一个城市持续到另一个城市,不知不觉,她已经如此穿梭过了一个千年又一个千年··她这具重病虚弱的躯体还算是结实,载着她穿越重重街道而没有散架。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些令人为难了·· ·第二回· ·Eve遇到了驱魔人··John Constantine··并且,不巧的是,他今晚看起来情绪相当不好。
她想溜,却被他逮个正着,他英戾的眉峰冷邃如剑,深黑瞳仁咄咄逼人,叫她避无可避··“Vampire.”他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这个节骨眼,还敢露头,看来真的是嫌命长。”
“……”这个节骨眼是哪个节骨眼什么意思·未等几近虚脱的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发起了攻势——他的手伸到她的面前,一片金灿灿的辉光。
即使此刻她头重脚轻昏昏沉沉,却依然可以分辨出他并非在向她炫富——他手指上的金色,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传说中的黄金指套,对恶魔一类的杀伤力极强,一拳下去,她的皮肤就会融化消解,接着,整个人慢慢四分五裂。
“I'm Constantine,John Constantine,asshole!”他一字一顿地用力说道,同时,拳头已经毫不留情地朝她挥了过来··她全然傻在了那里,眼看着他索命而来,整个人却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弹。
“Damn!”她心中暗骂一声,本能地紧闭了双眼,等待死神的降临··“彭”地一声闷响,是黄金指套与肌肤狠狠相撞发出的声音,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袭来,她诧异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个清瘦身影挡在面前,金色短发,条纹西装,周身散着冷冽的光芒。
那人一手隐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伸出去,以手心挡住了Constantine这致命的一击,然后将他的手往回一推,并没有说一句话,但那姿态与力道已将她的态度全部到道尽了。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Gabriel,你竟然阻止我斩妖除魔,这也是你们神使的分内事吗”Constantine震怒道。
“天父慈悲,不想看到人间充满血腥与杀戮,我只是替天父做事而已·”Gabriel说得慢条斯理··“这恐怕又是你自己编出来的鬼话吧据我所知,你这个所谓的神使已经是第无数次渎职了……”·“Constantine,请注意你的态度。”
Gabriel语气轻飘飘的,心情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Constantine言辞的影响,但出口的话却又句句尖刻如利刃,“你不过就是个重病缠身行将就木的凡俗人,即使有那么一点点天生的超能力,恐怕也还没有资格能质疑我。”
果然,Constantine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上来,仿佛真的受到了很重的打击·但他的眼神依旧怨毒,一眨不眨地怒视着Gabriel,冷声哂笑:“因为你是神使而我是凡人……哈,Gabriel,别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看我,你的那些所作所为——”他向Gabriel身后瞟了一眼,令Eve仿若被一把尖刀的雪刃狠狠刮过,“在我眼里,与杂种并没有什么分别”·Gabriel面无表情地盯着Constantine,在这安静的片刻里,敏感的Eve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气压正在极速上升,她察觉到面前的Gabriel身体有几分紧绷,某种类似于愤怒的情绪正从她的头顶一点点散发出来,雾气般越聚越浓。
“Eh”Eve低低地唤了一声··同时,Gabriel小臂忽然一紧,被一股纤柔的力道包裹住,冰凉的触觉渗透她的西装,与肌肤相遇。
她诧异地回头,见角落里那瘦弱的人儿正在用力摇头:“不要,不要因为我而伤人·”·Gabriel眉心一搐,盯了Eve一会儿,似是不大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Eve的神色却很笃定,夜色下,她漆黑的瞳仁如同墨染,似将这夜的深空与濡- shi -一并吸了进去·Gabriel瞧在眼中,觉得她这个样子像极了一只大眼睛小鹿,天真纯粹的模样,倒与她刚刚说出的话十分搭调。
“Constantine,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赶紧离开,离我这位朋友远一点,最好永远都别来招惹她”·Gabriel真的接受了Eve的要求,克制了想要一拳打裂眼前这男人俊朗深邃的眼眶之冲动,冷冰冰地对他说。
朋友……她竟然说,她是她的朋友··Eve忍不住凝视着Gabriel,眸光里晕开几分柔软··Constantine自然是识相的——从他在医生口中得知自己肺癌晚期之时,他就开始了对于死后升入天堂而非堕入地狱这件大事的追求,虽然每次都得到Gabriel的无情嘲讽,但他的生命毕竟还没有彻底走到尽头,因此这追求便不能停止。
他还要多除些恶魔,多积攒些功勋,以增加手中与上帝谈判的筹码,同时,与Gabriel的关系自然也不能搞得太僵,毕竟她才是负责向上帝传话的使者,为了长远之计,这一次,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在那带着隐忍与不甘情绪的Constantine离去之后,Eve全身倏然一松,这时,先前的虚弱之感全部涌了回来,紧绷的状态又消耗了大量体力,Eve眼前一下子就堕入了一片浓重的黑暗,没等向Gabriel的出手相救道一声谢,人就已经失去了知觉……·……·昏睡中的Eve似乎做了很长的梦,公元前的兵荒马乱,城邦建立,一个一个国家之间的征战、独立,还有教会的倾轧,瘟疫的每一次大规模爆发……形形□□的画面迅速转接,如同一部快速剪辑的长电影。
那些回忆已经那样久远,却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罗列在她的梦中·她并非刻意记得,只是身体机能本能地如此,历史之书的残页于她的体内消融,化入她的血液,干戈寥落与她的筋脉重叠,渗透着远远超出血肉组织的沉重力量——时光的力量。
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做一次这样的梦,仿佛在总结她的一生,让她置身事外地计数她身体里的年轮,然后认真地询问自己一句,是否还要继续走下去·而她每一次的选择都是,要。
然后她醒过来,周遭的一切都没有变,她依旧青春貌美,没有人会知道那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究竟掩藏着一个多么苍老的灵魂··Eve再次睁开眼睛,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醒了”·清冷的嗓音传来,将Eve从混沌中彻底唤醒·她将四周环境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并不是家,而是城中某家高级旅舍。
她用力撑身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写字台前,那人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十分悠闲地坐在沙发椅里,手中捏了份报纸,桌上一杯咖啡尚腾腾地冒着热气··“Miss……Gabriel”Eve轻轻唤了一声。
Gabriel合了报纸,随手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床边,伸手扶了扶Eve的额头,挑唇浅笑:“是不是感觉好多了”·“……嗯。”
Eve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不觉,脸颊又烧了起来··哎,她的手……·细腻柔滑,分明是温吞吞的,却又如冰雪般令人心生安定··Gabriel收回手来,依然笑得和美:“我见你病得严重,就对你施了点小法术,你不会介意吧”·“啊,当然不会”Eve急忙摇头,“很感激你……救我。”
“你太客气了·”Gabriel满不在意地耸耸肩,忽然向Eve凑近了来,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有些干裂的嘴唇皮上轻轻一刮,调皮地诡秘一笑,“你也渴了很久了,要喝点什么吗,我的朋友”·“Huh……”·一瞬间,Eve唇上仿佛被火柴点燃,这下子,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嘴唇连同脖子和耳根,都在窜着火星子,更要命的是,Gabriel还距她这么近,她连她的睫毛都能一根根数得清,不禁愈发紧张得舌头打结,“……喝、喝、喝什么”·听罢,Gabriel投来一个“我还能给你这只吸血鬼喝些什么”的嗔怪表情,然后向写字台的方向一个伸手,原本摆放在那里的外卖饮料大杯瞬间移至她的手心里,然后举到Eve面前。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Eve被Gabriel这随手炫技给惊了一下,然后就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都没有伸手去接,似乎对眼前这杯液体十分抗拒··“我……不喝橙汁的。”
Eve不忍拒绝Gabriel的好意,却只能说实话··“尝尝看嘛,说不定有惊喜呢”Gabriel眯了眯眼睛,用手肘撞了Eve一下,“来啊,试试看嘛,有我在旁边,你难道还怕橙汁中毒吗”·Eve看看Gabriel,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法拒绝这个天使笑颜灿烂的怂恿。
“……好吧”Eve鼓了鼓腮帮,似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一般,可爱的模样逗得Gabriel直笑··Eve拎起吸管放进齿间,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吸了一点点。
黏稠的液体漫上舌尖的一刻,Eve感到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而来,耳膜充血,发出“嗡”一声长鸣,世界上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她被抛向空中,躺在稀薄的空气之上,被彩云簇拥,轻灵如梦。
Eve震惊地看向Gabriel,只见她挑了挑眉梢,抿唇笑看着自己:“怎么样,是尖货吧”·“- yin -- xing -、O型我的天啊,我得救了”Eve饿了很久的肠胃蠢蠢欲动起来,她顾不上说话,半晌只是抱着纸杯一顿狼吞虎咽。
Gabriel坐在一旁,歪着头瞧她,似乎也很开心的模样,同时却也觉得难以理解,皱着眉摇头笑道:“这玩意儿……真的这么好喝吗”·“嗯你要尝尝吗”Eve听到Gabriel的感慨,想都没想就把纸杯举到Gabriel眼前,这时忽然想起是自己刚刚喝过的,对方大概会介意,便有些尴尬,双手往回缩了一下,又顿在原地。
“不必了,Eve,我们这类……不大吃东西的·”·“哦,对了,您可是天使啊·”怎么会吃人间这些污秽的东西,Eve暗暗地想着,慢慢地收回了手来,默了一会儿,又提出她的疑问,“那么……您身为天使,却一再地帮助吸血鬼,这样,不会有问题吗如果因为我而给您带来麻烦的话,我会很自责的。”
Gabriel被这么一问,睫毛不禁抖了两抖,但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放心·”·她只说了个“放心”,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Eve见状,也不好再问,只得继续低头吃饭。
她很久没吃过这么饱,也是忽然发现自己的胃口原来可以这么大,这一份超大容量的外卖纸杯装得满满当当,足以顶得上她平常好几天的饭量··血浆很快就见了底,吸管吸入空气发出“嘶嘶”的声响。
Eve吸了两下,就停了下来,抬起头对Gabriel再次道谢··Eve口中的一对小尖牙尚沾着血滴,看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恐怖,相反,还很可爱,Gabriel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Eve意识到自己这样子似乎是不大雅观,急忙收起微笑,掩住了口。
“抱歉……”她闷闷地说道,大眼睛冲着Gabriel眨啊眨的,可爱极了··Gabriel忍不住大笑,拉下她的手来:“没关系,在我面前,你不用那么紧张的。
还有,你的小尖牙很漂亮,并不像恐怖电影里那些恶棍那么夸张,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真的吗”Eve指了指自己,“你真的认为我这样不难看吗”·“当然,天使是不会说谎的哦。”
Gabriel眯了眯眼睛··Eve“噗嗤”地一笑:“那我就当作你在夸奖我咯”· ·第三回· ·两人笑闹一阵,Eve便听到走廊里有开关门和人们活动的声响,看了看窗子,一律全是深色窗帘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天色。
“已经是早上了·”不待Eve问询,Gabriel已率先告知,“所以,接下来的大半天,你都只能待在这里,直到太阳落山·”·“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Eve默默地卷了卷被子,抬头问Gabriel,“你们天使平日里忙吗”·“还好·琐碎的事都交给跟班,自己也就清闲多了。”
“哈,还有跟班”Eve觉得有趣,“跟班也是天使吗”·Gabriel轻笑一声,眨了下眼,有些事被隐瞒在眼底:“不是。”
Eve当然并没有看出Gabriel的神色有什么变化,她所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既然不忙的话,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她没有说出“陪我”这个真实目的,但对于心明眼亮的Gabriel来说,一切却显而易见。
Gabriel微微笑了一下,倒不是嘲笑眼前这女人的小心思,反而是因为在她洞悉这份小心思时,心头不自觉便滚起了一阵温热,从而令她由衷地绽开这个微笑··血族人向来清冷,可眼前这一个,却有本事令人心生暖意。
Eve存活的年岁不算短,竟难得地保存了婴孩般的天真烂漫,Gabriel第一眼见她时,便已觉出她的独特来了,因此记在心里,有了不多不少的一点牵挂,而未以路人相待,在她遇到困难时,也就顺理成章地出了手。
“想让我留下来”·“……是有一点·毕竟,一个人很孤单的·”真奇怪,明明已经独自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才想起来孤单。
这理由听起来牵强,有点借故撒娇的嫌疑,同时却又是再真实不过,信与不信全取决于听的人··Gabriel低头想了想,没有拒绝·或许并非因为对方的理由有多么打动她,她留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要这样做。
得到答复的Eve自然雀跃不已,她又刚刚吃饱,精神好得不得了,因此当Gabriel问她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时,她立刻摇头,虽然按照常理来说,此刻的确应该是属于吸血鬼的睡眠时间。
接下来,便是一段时间的静默··即使两个人的气场再怎么一拍即合,这也毕竟只是她二人的第二次见面,彼此还没有熟络到可以在仅仅一个房间这么大的活动范围之内happy hour。
Eve不能接触哪怕是一点点的阳光,她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而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台电视之外,也实在没有其他什么设施可以用来打发时光··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她和她都不爱看电视,厌恶在电视机前那种失掉选择权被推送节目的被动,相比之下,书籍和电影是更加不错的选择。
在这一点上的相同,无形中再度拉近了她们的距离,她们由此切入话题,静静地、自然而然地开始聊天··时间如渗进甲板的海水一般,浸泡着她们吐露的言语·Eve很快便发现,Gabriel是一个非常适合一起谈天说地的人,在此之前,她未曾遇上一个人能够懂得这样多,人类的一生短暂,许多问题未能深入去探讨,生命便已消融于宇宙之间,因此大都肤浅,Eve总是话不投机,时间一久,也就不再和人聊天,而是慢慢封锁于自我的世界当中了。
而Gabriel正是一位年纪很大生命冗长的智者,她是创世天使,从天地混沌之时便已经开始俯瞰尘世,她的记忆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知识结构的深度与广度自是不消说,因此她永远带着一种淡然与自信,说话慢条斯理却又侃侃相贯,无论Eve抛出什么话题,她都能牢牢接住,并且说出许多连Eve都不知道的新鲜内容。
Eve心里升起崇拜之情,很多时候,她都在扮演倾听者,时不时地发出这样那样的惊叹声··谈笑间,时间流逝飞快,她们事先都没有想到,竟然可以靠聊天来打发掉大半天的时光。
后来她们都有些累了,Eve靠坐在床头,双腿伸直,而Gabriel就躺在Eve的腿上,默默瞧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柔和的光亮打在她的面容之上,愈发显出她的高鼻深目,轮廓分明,她的眼睛那样碧绿,又那样深茫,即使温柔如此刻,也依然透着几分精明与清肃;她的金发蓬松的一团,散发着绸缎般细腻皓洁的光芒,像极了橱窗里华服雍容的甜美娃娃,不同的地方在于,那些娃娃们千篇一律的长发及腰,仿佛只有那样的女子才算得上是美丽,殊不知短发的女孩子依然可以高贵至此,动人至此,可见世人的确是庸俗。
Eve迟疑地伸出手去,在半空顿了两秒,最终轻轻落在了Gabriel的额上,手心顺着她的发线缓缓滑落至发尾,像轻抚一只乖顺的猫咪一般··Gabriel并没有抗拒,仿佛这一刻她真的只是Eve的一只宠物猫。
她侧了侧头,看进Eve的眼睛里,两人静静地对视·她与她肢体交叠,呼吸交叠,房间里充盈着平和静暖的气氛,温柔得不像话··……·日头很快落了下去,她们退房走出旅店之时,宽阔的马路被长灯映出晚霞的颜色。
Eve拉着Gabriel躲进幽暗之处·她也不是不敢在灯下走,只是怕吓到别人——谁叫她没有影子呢··Gabriel听了Eve的解释之后,忍不住道:“你这只吸血鬼,倒是比人类还有公德心。”
Eve只是谦逊地笑了笑,略一犹豫,才问道:“和你聊天时我就发现了,你好像对人类有些偏见啊”·Gabriel眼神虚忽忽地飘在来往的行人身上,答得毫不隐讳:“我的确是对他们有很大意见。”
她收回眼神,认真地看着Eve,“但这不叫‘偏见’,如果你也具有全知之眼,能够看到这世间人类的所作所为,你便会明白·”·Eve立即投来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Gabriel长叹一声,感慨道:“很多时候,我都宁愿自己没有全知之眼,这样就不会看清这个世界的残忍,也许像你一样,随便选一个舒服的角落窝在那里,也许偶尔挨一两顿饿,”她说着便瞟了一眼Eve,嘴角微挑,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然后又将眼神投向绵远的虚无,“那样子,也总好过现在……”·Eve的眼睛始终凝在Gabriel的脸上,想要透过她眉心的一点点褶皱,或是嘴唇绷紧而泛起的一点点苍白,去分辨她此刻究竟是忧郁多一分还是气恼多一分。
“Eve,你认为现在的人们,还有真正的信仰吗”·Eve怔了一下,不禁也看向路上熙来攘往的行人,以及川流不息的车队··“为什么这么问呢,你应该每天都会迎来许多虔诚的信徒啊”·Gabriel摇头,无奈而又轻蔑地笑了一声:“我从前也认为人类的信仰很虔诚,我看到他们祷告、献牲,甚至苦行,以此来表达对于上帝的敬仰与信赖,因此每当他们有难之时,我都竭尽全力地伸出援手。
但最近的几个世纪,我发现,人们的信仰似乎已经开始崩塌·我得承认,人类的发展十分迅速,尤其是科技,这让他们克服困难的能力也大大增强·但是,你应该明白的,人类越愚钝,也就越容易有信仰——因为他们弱小,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在神祗的护佑之上。
而当他们越来越强大,也就开始不可挽回地走入狂妄的- yin -影里,他们渐渐遗忘了从前那些被他们的祖先小心翼翼遵循着的信条,《圣经》中的告诫也变成了一堆空洞的废话。
人们各行其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任何事,不顾后果一意孤行·当他们砍伐树木时他们想过其他物种将要如何存活吗当他们排放废物时他们想过今天的环境会变成什么样子吗还有那些不法商人,当他们坐在高级会所吸着雪茄大手大脚丢出那些黑心钱,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不会想到,下一刻会有多少人因为食用或使用了他们的产品而失去生命……”·尽管Gabriel说话的调子并不高昂,Eve还是从她微微发颤的声音里听出她的激动,她的痛心。
Gabriel说的这些,Eve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更令人痛心的是,事实远不止这些·Gabriel能够看到世界上每一个角落的- yin -晴圆缺,争端永远在发生,小到种族歧视、政治纷争,大到教派倾轧、战争杀戮……权力小的人在为利益锱铢必较,而权力大的人竟仍在贪得无厌明争暗斗,媒体和市场被- cao -纵,甚至国家也沦为少数人争□□力的工具,而无数民众则被卷于其中诚惶诚恐……·即使是这些看起来都很无辜的路人们,他们亦都犯着不同的罪,没有一个灵魂是完全清白的。
“这便是上帝赋予自由意志的结果,”Gabriel由是说,“人们最后都不再考虑上帝所代表的那些高贵品质了,他们只考虑他们自己”·黑夜的暗影倒映在Gabriel原本就极深邃的眸子里,愈发显得森冷,与在旅店里那时的温柔和善判若两人。
Eve咬了咬唇,忍不住按上她的肩:“Miss.Gabriel,也许……你太悲观了·又或者,你对人类的要求太高了,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做错些什么的,因为他们的有限- xing -,但那不代表他们不能被原谅。
你不是最慈悲的神使吗难道就不能放宽心,给他们一点点犯错的权利”·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你是说让我放任他们继续对这个世界造成毁灭- xing -的打击”Gabriel转过脸来,咄咄逼人地望进Eve的眼底,Eve一怔,哑口无言。
Gabriel似乎也觉出自己态度的强硬来,不由轻叹一声,紧绷的肩膀稍稍一松:“对不起,Eve.”·“没什么·”Eve摇摇头,看着Gabriel有几分萧瑟的侧脸,忽然又觉得理解她——她一定是见过了太多太多的丑陋与不堪,对人类世界太过失望,才会钻入这样的极端里,忽视了- yin -影背面的瑰丽。
Eve如是想着,忽然很想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这世上的温暖其实一点都不少,而非只有冷漠与冲突·美与丑的交替并行才是真理,而正是因为有了丑恶,才能反衬出美的光华,凸显出美的重要。
“Miss.Gabriel,你不要难过了……”·Eve温柔的声音送至Gabriel的耳畔,Gabriel很是受用,方勾了勾唇角作以回应,下一秒,那温柔动听的劝慰却变成了一句惊慌失措的尖叫:·“啊——”· ·第四回· ·Eve只顾着看Gabriel,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砖块有一处高高的突起,直接绊了上去,于是发出了那样一声惊叫。
好在Gabriel眼疾手快,伸手便捞住了她的腰,而她在身体失衡的一刻,也本能地向Gabriel身上一揪··然后,Eve就觉得手心里棉软软的,布丁一样有弹- xing -,手感很好的样子……·只是,这一瞬的Eve只有惊慌的份儿,哪里还有心思去瞧自己抓住了Gabriel的什么部位,反正下一秒被Gabriel像种树一样扶正身子之后,她的手就已经松开了Gabriel,转移到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口。
“呼——真是吓我一跳还好没有扭到脚·”·Eve兀自摇头傻笑,没有注意到身旁的Gabriel双颊仿佛被灯光染了色一般,红彤彤的。
“……没事就好,以后再走夜路时,记得看脚下·”Gabriel有些不自然地接话叮嘱道··还有,不要随便对人乱抓·不过这句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不动声色地理了理胸前皱成一团的衬衣和歪到一旁的领带,同时默默地瞟了一眼Eve的手。
……这细若无骨的小手爪,没想到力气还挺大的··Gabriel收回视线,隔着内衣按了一下还隐隐有些痛的左胸··“哦,好,我记住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吃了一口豆腐的Eve乖巧答道··接下来,Eve察觉到身旁的Gabriel似乎是忽然就沉默了下去,以为她一定是还在因为刚才提起的话题而不开心,于是提议道:“不如……去看电影吧”·Gabriel原本已打算送Eve回家休息,毕竟她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合眼,也该累了,但此刻见她似乎全无倦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流露着与星同辉的光彩,不免有些惊讶:“你不觉得累吗”·“完全不觉得诶。”
Eve一摊手,嘻嘻地笑开来,“难道……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早上吃多了吧”Gabriel横她一眼。
“那也是你喂得好啊~”Eve睁着大眼睛,假如再露出那双小尖牙的话,那就真的活脱脱一只小宠物了··Gabriel端详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唔,刚好,活这么久,她还没养过宠物呢,如果眼前这只不介意的话,她可以每天都来投喂的。
即使天色已晚,电影院门前依然不缺贡献票房的群众·Gabriel带着Eve,也参与到这些群众里来··“要看什么”大姐姐一样的Gabriel主动把选择权交到Eve手上。
Eve在电子屏幕上瞧了半天,眨眨眼:“怎么办,都想看……”·“选一个最想看的·”·“……”如果我知道哪个是最想看的不就好了吗·“Gabriel,你想看哪个”·“我随意。”
“……”好吧还是得自己来··Eve把几部电影进行了一番筛选,忍痛割爱到遍体鳞伤之后,她说出了一部电影名字··Gabriel立即点了头:“那就这部吧。”
边说边走去售票处··“哎,那个……我来请你吧·”Eve拦住Gabriel掏钱的手,想要报答她今早的“投喂”··Gabriel却用没有拿钱的另一只手反握住了Eve的手,大方地说:“下次。”
下次·还有下次·Eve心尖一动,眼睛扑闪了几下··对呀,这样就有了很好的借口再约她了好主意好主意·这样一来,Eve也就放弃争取,由得Gabriel付账了。
拿到票根之后,Gabriel顺手就交到了Eve手里:“你来保管·”·“哦·”Eve像个小跟班一样听话,把两张票整整齐齐放进衣兜里。
还有些时间才检票,两人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要买,所以一时没事可做·Gabriel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在某处定了一瞬,然后问Eve道:“你喜欢公仔娃娃吗”·不等Eve回答,Gabriel已经拉着她走到一个娃娃机跟前。
由于这是在电影院附近,里面的奖品大多是一些电影周边,比如动画电影主人公形象的公仔玩偶、高仿的超级英雄经典道具等等,甚至还有一些惊喜大奖,如beats耳机等,种类丰富,相当诱人。
但是,凡是玩过娃娃机的人们都知道,由于设置问题,能够抓到机器里面奖品的机会几乎是千载难逢,而以小博大的侥幸心理却又使得人们乐此不疲地为这个无底洞似的娱乐项目贡献金钱,以至于这个小游戏至今依然长盛不衰。
“喜欢什么”Gabriel隔着机器玻璃指指里面形形□□的奖品,询问Eve··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Eve盯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奖品,再次咬唇陷入纠结……·“哦,我忘了,你好像有选择困难症。”
Gabriel瞥一眼Eve,在投币口送进一张纸币,然后按下按钮,哗啦啦地一阵脆响,一大堆游戏币蹦了出来··Eve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
Gabriel揉揉Eve的后脑壳,投来一个半是嗔怪半是宠溺的眼神:“没想到,你这只小呆萌,还挺贪心的·”·“Huh”得到这句评价的Eve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贪心她怎么就贪心了·Gabriel投入游戏币,手臂往Eve脖子后头一挂,将她的身子勾到自己旁边来:“跟紧点,可别一个不留神让坏人把你绑走了。”
“……”Eve脑门子一黑·她才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好吗·Gabriel向机器里头看了一眼,指着最远处那个大脑袋的Q版蜘蛛侠:“就那个,怎么样”·“好啊。”
Eve乖顺地点头,毛乎乎的鬓发蹭着Gabriel的颌骨与耳根——没办法,Gabriel搂得紧,她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啊,这个小女人,好像真的没什么主意的样子。
Gabriel暗暗地叹··Gabriel旋动手柄,控制机器手来到蜘蛛侠的上方,然后停下来进行微调,Eve在一旁认真地瞧着,忍不住指指点点:“要再往左一点,哎呀偏了往右一小小点……”·Gabriel于是扮作很听话的样子,Eve让怎么动就怎么动,还故意动错让她着急,因为自己忽然发现,逗这个小呆萌开心似乎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儿。
最后,Eve终于满意了,觉得目前这个位置就是绝佳的位置,不偏也不倚,若是这样都抓不上来,那就一定是机器出了问题··“OK”Gabriel信心满满的样子,悄悄地瞥一眼Eve,见她正在非常serious地盯着那只看起来软塌塌的铁皮机器手。
Gabriel忍不住暗暗一笑·这种质量的机器手,要想抓上奖品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谁叫你傍了个万能的天使姐姐呢·待会儿,她只要略施个小法术就可以妥妥地拿到蜘蛛侠,而Eve一定以为就是自己指挥有方才会成功,那样的话,她会更开心吧·想完这些,Gabriel收回目光来,手指覆上那颗圆圆的按钮。
但她并没有按下去··“还是你来吧,Eve,试试运气”·Gabriel捉起Eve冰凉又纤细的小手爪来,放在按钮上··“好啊,我还没试过呢”Eve欣然接受这个提议,像个小孩子一般雀跃。
活了上千年,却没有玩过娃娃机,大概也是没有人陪吧,可见她从前过得有多孤单·Gabriel忍不住摇头,心头涌起一丝怜惜··Eve又看了看躺在橱窗里的那个大脑袋蜘蛛侠,像念咒语一般念了句“上帝保佑”。
Gabriel在心里轻嗤:保佑你的分明是天使,而且她就站在你旁边哎·那边想着,Eve这边已经启动了按钮·机器手缓缓地向下运动,伸向蜘蛛侠圆圆的大头……·“哇,抓到了”Eve看到机器手抓起娃娃的瞬间,便情不自禁地捏紧了Gabriel的手臂,不过,她的叫声被压得很低很低,仿佛只是吹了一口气,似乎是担心声波的动荡会影响到机器的平稳行走,导致半途而废。
Gabriel在一旁默默瞧着她细微的神态变化,瞧着她扇面一般轻轻抖动的长长睫毛,忽然发觉,假如不承认她真的很可爱的话,连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最终,被Gabriel悄悄动过手脚的机器手成功地把蜘蛛侠送至出口,Gabriel弯下身子取出来,交到了Eve的手上。
“质量似乎还不错的样子·”Gabriel说道··“很好很好,我太开心了”Eve手捧着蜘蛛侠看了又看,“最重要的不是它有多么好……”·而是因为和我一起玩的人是你呀·在她们旁边,还有一对年轻情侣站在另一台娃娃机前。
女孩显然是想要一个兔子布偶,而男孩已经投了无数个游戏币,始终不能成功地搏佳人一笑·他们都看到了Eve抓娃娃成功的一幕,自己与她们一对比,既艳羡又失落。
女孩于是怂恿男孩过来问Gabriel与Eve是否有诀窍·Gabriel只是笑而不答,Eve则老老实实说只是靠运气,并没有诀窍··男孩失望而返,Eve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看到男孩对女孩说了什么,然后女孩也露出失望的表情。
“唉,要是能帮到他们就好了,可是,我真的没有诀窍呀……”Eve有点忧伤··Gabriel把Eve的小愿望听在耳中,不禁勾了勾唇··“只要那男孩为了哄女友开心而坚持不懈的话,一定会抓到的。”
Gabriel拉过Eve来,“要检票了,走吧·”·Eve点点头,只好跟Gabriel走了·这个时候,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旁就站着一位灵力强大的天使,不然的话,依她的- xing -子,怎么可能就这样走掉,一定得让Gabriel把娃娃弄出来不可。
转身离去时,Eve没有看到故意慢她一步的Gabriel碧绿的眸光一闪,而后,她便听到了女孩惊喜的尖叫声·她急忙回头,刚好看到温馨的一幕:男孩子最后终于抓到了那个兔子布偶,亲手送进了女孩的怀里。
“你说的没错呐,Gabriel,他真的成功了”·“哦,是吗”Gabriel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回头看了看那对小情侣,“那真是恭喜他们了。”
……·再过几个小时,Eve就和Gabriel待在一起整整二十四小时了·只可惜,那几个小时,最终是没有凑齐··不仅如此,她们连电影都没能一起看。
当她们肩并肩往检票口走去时,Gabriel却像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脚步一顿··Eve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来:“怎么”··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Eve……”Gabriel迟疑了一下,带着Eve离开队伍,走到一旁,“我……忽然有点事……”· ·第五回· ·Eve听后,面色一滞:“不会是什么麻烦事吧”·“放心。”
Gabriel依然是这个简短的回答,仿佛再多一个字也不想说··Eve从她的眼中多少看出几分敷衍的神色来,不由有些忐忑,猜测她这样究竟是为得让自己宽心,还是真的嫌自己问得多,不耐烦。
但见她急着走的样子,只得压下心中疑问,温和道:“我送你出去吧·”·“不用了,Eve,电影就要开场,别错过·”Gabriel嘴角弯起一个浅弧,按按Eve窄窄的肩膀,“这次不能陪你,抱歉了。”
Eve眸光黯了一色,脸上却依旧挂起一个明快的笑:“没关系,蜘蛛侠可以代替你陪我·待会儿我就把它放在你的座位上·”说着,还把蜘蛛侠在Gabriel眼前晃了晃。
Gabriel歪头端详了一眼,耸眉笑道:“虽然跟我完全不像,不过还是可以暂时赋予它代替我的权利·”·Eve低头呵呵地一笑,心里却在记挂着另一件事,犹豫着要不要问时,Gabriel已经转身要走了,Eve急忙抬起头来,一把捉住对方的袖筒。
Gabriel诧异地回过头来:“还有事”·“那个……还会再见的吧”Eve问出这话,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像不干胶一样黏人,为免令对方烦腻,于是又掩饰道,“我是说……呃,我还欠你一场电影。”
即使Eve掩饰得再好,精敏如Gabriel,又怎会看不出她睁大眼睛紧咬下唇的下意识动作里,欲盖弥彰的期望之色·“我会来找你的·”Gabriel反手在Eve手上握了一下,似是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
但是,君问归期未有期,她几时能够回来,连她自己也无法准确估计··但不管怎样,这个承诺还是给Eve失落的心点燃了一丝微芒·她会来,这就够了。
至于何时,Eve并不在乎,反正她的时间多得很,只要安下心来等,一定能等到的··Gabriel离去后,Eve一直目送她消失在人群里,才去检票入场·进去时,电影已经开场,没有看到故事的开头,因此后面的情节也有些不解。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看得断断续续,时常看着看着思绪就渐渐飘远··总是忍不住想她··她会怎样离开呢腾空而起,像书本里写的、电影里演的那样吗·她有一对黑色翅膀,既华美又炫酷,就像她本人一样,兼具有柔美谦和与清冷帅气,叫人琢磨不清,因此而更加想要多了解她一点点。
Eve看看旁边座位上那个小小的蜘蛛侠,拿起来在手里··Gabriel,你也会飞檐走壁吗,像蜘蛛侠一样从这一点来看,其实你们还是挺像的,嘻。
……·没有Gabriel在身旁,即使电影再精彩,Eve还是感觉挺无聊的,以至于电影演到一半,她就抱着蜘蛛侠睡了过去……·最后还是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把她叫醒的。
真正让她从睡眼惺忪中彻底清醒过来的,是工作人员的一句“天都快亮了”·她一听到这话,瞬时一个激灵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她手边没有任何遮阳工具,即使是看起来没有多少光芒的初阳,对她也有致命的杀伤力。
她还没等来与Gabriel的第二次约会,可不能就这么死翘翘·连滚带爬跑出电影院之后,她站在街上等的士·不过,看着周遭行人依然川流不息的情形,她渐渐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人们都不睡觉的吗·这时头顶传来长长的钟鸣,她一抬头,看到远处大厦顶端的电子钟,时针和分针清清楚楚地指向十点。
她这才回过神来,一场电影才两个半小时,她和Gabriel是在太阳刚一落山就出发的,怎么可能看完电影天就亮了那这夜晚也太短了··她想来想去,十分肯定就是那个工作人员耍了她她立即觉得鼻孔冒出两缕青烟,忍不住对着手里的蜘蛛侠吐槽:“Gabriel,电影院那小子欺负我,好气哦”·……·与Eve所在地点相邻的街区,一座高级写字楼耸立在黑夜中,一圈圈诡异的光芒笼罩着它,将它周身镀上一层墓碑般的色彩,瞧来颇有几分瘆人。
写字楼内有一间游泳馆,此时早已过了营业时间,大门紧锁·奇怪的是,吊在顶部的灯管却忽然急闪了两下,然后便悉数亮了起来,苍白的灯光倒映在池水中,如洇开皑皑雾气,水面不自觉地动荡,且振幅愈来愈强烈,昭示着什么人正在渐行渐近……·……·午夜降临。
夜风之中,月华之下,Gabriel将那失落已久的命运之矛拿在手中,静静凝视··虽然长久以来被一面纳粹旗帜紧紧包裹,深埋地下,它依然由于曾被鲜血浸染而锈迹斑斑。
原本锋利的白刃看起来也有些钝,手柄黏黏的,不知是否因为沾了那位一路将矛头送至此处的墨西哥拾荒人手上汗液的缘故··不过,这都没关系··Gabriel素手轻轻一挥,矛头立时变得如同刚刚打磨出来一般,锋芒冷冽,光可鉴人。
这样看来就顺眼多了··Gabriel默然地微笑·那笑容看上去,要比她手中这把曾刺入耶稣躯体的矛头更加森寒··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个仪式。
撒旦之子Mammon由地狱登入人间,即将由她亲手相迎……·人类,是时候好好反省了··她握住命运之矛的手指又紧了紧·这时,耳边忽传来一阵轻微似风的人语,她屏息静听,听到一句隐约的咒语——·“吾令汝现身光明”·John Constantine。
她十分不悦地蹙起了眉心··一个将死的人,还这么爱多管闲事··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整个白天都没有合眼,回到家中之后,Eve软塌塌地倒在沙发里。
由于这一天兴奋得过了头,体力消耗得很快,早上的一大杯血浆已经被活跃的肠胃运化殆尽,她开始饥肠辘辘起来,于是习惯- xing -地伸手去茶几上取血浆··拎起保温瓶之后,手里轻飘飘的。
空的·她忽然想起来,她离家之前已经倒光了所有的血浆,假如没有Gabriel的投喂,她便会处于没吃没喝的状态……·God·她有些慌乱,急忙拿起手提电话,按下那个法国医生的号码。
当电话里那个柔美的女声向她播报此号码已无效时,她不禁怔了一下·在不祥的预感袭击之下,她依然重拨了一遍号码,结果还是同样··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轻易地抛弃了你的生意伙伴要换号码的话,好歹也知会她一声嘛难道不会考虑到吸血鬼没了血源会有生命危险吗现在的医生,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哎·她郁闷地托着头发了会儿呆,忍不住又拿起蜘蛛侠来倾诉:“Gabriel,我难道遇到了个假医生”·蜘蛛侠顶着圆圆的大脑袋,只是沉默不语。
她撇撇嘴角,长叹一声,颓然地把脸埋进沙发里··……·这晚的夜色,与平日并无两样,依旧深寂冷遂,令人怠倦·人们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于人间的某处游泳馆内,忽然多了两具尸体——一具于水中静静悬浮,墨西哥裔,黑发黑目,深色皮肤,穿破旧红色运动衫,真正死因并非溺水,而是车祸;另一具平躺于池畔地板上,有梦想的白人少年,Constantine的得力助手,死于硬物撞击,内脏破裂。
这样的惨烈场景,却丝毫没有激起Gabriel的悲悯之情,因为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世上的尸体会更多,不仅是刚刚被她嘲讽和摧残过的、奄奄一息缩在角落的Constantine,以及处于昏迷当中的、已被Mammon侵入身体的Angela,还会有更多,更多,成千上万。
他们终将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Gabriel走到Angela身旁,缓缓蹲下身来,手指在她额上画出十字,然后将手掌覆上她的腹部··感应到她手掌灵力之牵引,一阵窸窣骚动之后,那逐渐泛起黑紫色的皮肉之下,一个狰狞骇人的怪胎猛烈地挣扎躁动,急欲挣脱这一层薄而柔韧的束缚。
Gabriel嘴角噙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抽出命运之矛··动手前的一刻,她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如花的笑靥,那个笑靥暖似骄阳,驱散了她眼中的森冷之色。
·Eve,我就要把一个血源丰厚到无穷无尽的世界送到你面前了··……·“啊——”·睡醒一觉的Eve带着哭腔呢喃道。
确切地说,她不是“睡醒”,而是“饿醒”的·照这样下去,她可能真的会熬不到Gabriel来找她的那天的……想想就好悲剧啊。
想来想去,还是得怪那些人类,其实Gabriel说得没错,他们做的亏心事的确有点多,污染环境乐此不疲,最后连自己的血液也污染了,连累得她也没吃没喝唉,这个世代,吸血鬼活着可真艰难啊·所以……真的,要出去觅食吗·她认认真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毕竟,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以那种最为原始粗野的方式进食,连自己回想起来,也已经有些惧怕·· ·第六回· ·就在Gabriel专注于和Mammon的交汇之时,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Constantine正用颤抖的手指拾起一块碎掉的玻璃,然后用力割开了自己的两只手腕。
因此,当嗅到了血腥味的Lucifer(撒旦)突然降临时,Gabriel被惊到面色苍白,命运之矛终于没有来得及在Angela的腹部豁开一个缺口,她便脚下一软,跌坐在地,像极了一个偷做坏事被家长察觉后惊慌失措的小孩子。
对于自己的儿子妄图暗中作祟这件事,感到权威受到了威胁的Lucifer自然是不悦的,因此对于Gabriel这个帮凶也就难免迁怒上身,只不过,目前看来,他用不着自己动手,当他三两下收拾完Mammon之后,他鼻翼忽然扇动了两下,满意地闻到了一股烧鸡毛和烤鸡翅味儿相混合之后的味道,抬起头来,眼前的小精灵怔怔地定在原地僵如挺尸,她的身后火焰高起,只在顷刻间,翅膀已经烧得片羽不存。
“Father……”·她声音颤抖着,一时难以相信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结局··世界没有毁灭,人类没有得到惩罚,一切都依然运转如常,变化了的只有她。
她失去了灵力,被上帝收掉翅膀,然后堕落成她最最厌恶的形态——人类··而刚刚阻止了人间一场毁灭- xing -灾难的Constantine,就在割脉自尽前的一刹那,顿悟了Gabriel曾经无数次嘲讽他的话——这一次,他不再如从前那样只是为了获得一张去天堂的入场券而功利- xing -地驱鬼降魔,而是不惜以自尽后灵魂注定要下地狱经受永恒折磨为代价,主动招来Lucifer,以此来制衡自己无力对抗的Mammon与Gabriel,从而保护世人周全。
他的举动最终赢得了上帝赞许,灵魂得到了净化,待他寿终正寝时,必将被天堂所接纳··同时,他恢复了健康,Angela亦清醒过来,人类依然是胜利者,是受上帝眷顾的宠儿,而与人类为敌者,无论天使还是魔鬼,一概为天地所不容。
Gabriel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好讽刺··天父,这就是您的原则,眼看着亲手建造的世界被一点点摧残至此,依然对人类无条件地包容那些千篇一律的忏悔辞中包含了几分真心,您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可即使如此,您如此伤我的心,我依然爱崇敬您,愿永远追随您……·Constantine准备离开时,Gabriel叫住了他,她将黄金猎-枪交到他的手上,请求他用这个把她解决掉。
——被谋杀的人,灵魂依然可以上天堂·她知道,以她的戴罪之身捱过一世正常死亡的话,站在终点迎接她的,只会是Lucifer·没有人愿意下地狱的,她亦不例外。
并且,对她来说,滞留在人间做个卑微的人类,与下地狱也无甚区别,她的灵魂一刻也不能再忍受被囚困于这具令人作呕的肉体当中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她请求的结果可想而知。
以Constantine这种- xing -情的人,怎可能就这么放过她,对于他来说,像她这种混蛋,只配下地狱··……·黑夜流逝,白昼梭行,转眼间,又迎来一个日落。
逼自己昏睡了一天的Eve实在不堪饥饿的折磨,这次醒来,她终于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坐以待毙··这便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了·无论是寿命只有几十年的人类,还是长达千年的吸血鬼,他们的体内都藏有一根发条,这发条平日只是无声无息地存在着,需要它们发挥作用的时候很稀少,然而一旦有一日,机体的生命受到某种威胁,这根发条便被触发,它要控制着机体竭尽全力地挣扎抵抗,直到脱离死亡沿线。
而此刻,Eve体内的发条就已经启动开来,这个时候,良知,理智,都要为存活的需求让路,假如不能止住泛滥成灾得饥饿感,假如不能驱散即将坠入死亡的恐惧感,一切都是泡沫。
幽暗的房间内,Eve掀开被子,缓缓坐起,因夜视而张大的瞳孔泛着悚人的墨绿冷光··然后她出了门,在人群中逡巡·她特意穿了件连帽衫,将帽子拉起遮在头顶,然后微微地低了头,明明是最淡然无害的姿态,实际上,却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精警地一刻不懈地寻找着她的猎物。
在她单纯柔弱的外表下,其实掩藏着许多秘密,例如,嗅觉极敏,动作迅捷如豹,力量也要比人类当中力气最大的大力士还要强上几倍,只是在若干年以来,随着生存环境与生活方式的改变,她将这些秘密深埋起来了而已,她早已不再如旧时代那样需要靠猎获“生肉”来过活,需要补充血源时,只需用万能的金钱来做钓饵,自然会有人类跟她合作,为她弄来正规医院里最纯净的血浆,这种互惠互利的交易,颇为适用于当今这个资本主导的文明社会。
说起来,如今让她不得不“重- cao -旧业”的原因还是个谜,她其实很懒的,不愿频频更换合作伙伴,所以她找到的人一定是靠得住的,而这一次,被莫名放了鸽子的她虽然很有些郁闷,但更多的还是替对方担忧,暗暗期望从不会无故不守信用的他可别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Eve在人群中寻找“猎物”的同时,Gabriel亦正拖着比原先虚弱了不知多少倍的身体,轻飘飘地游荡在大街上,形如孤魂野鬼··原来,人类的身体竟是这样绵软,乏力,还要忍受疲劳与饥饿的折磨。
但是真正令她痛楚的并非体肤之苦,而是这从未经历过的耻辱··就在一个小时之前,黄昏的钟声叮咚敲响,她怔怔地抬起头向远望去,灿若织锦的霞光之中,竖立着尖尖的红色小顶。
教堂··她浑身动弹不得,仿佛耶稣被钉于十字架的那一刹,胸口被尖利的硬物洞穿,呼吸被生生截断··下一刻,她终于崩溃了··曾经傲视苍穹的骄矜身份,清冷如她尊贵如她,怎可能容许自己这样苟延残喘地活在人世·她没有一秒的犹豫,便冲进下班高峰的人潮中,扯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疯狂地乞求他。
“先生,杀了我吧先生,杀了我吧”·那个男人惊恐地躲避她,用力甩开了她那双揪住他衣袖的手:“天呐,一个疯子”·他几乎是小跑着逃走了。
她又转向一位穿着入时的女郎,那女郎给她的回应是一声尖叫··人群开始骚动,那些看不清脸孔的人类像躲避瘟疫般两散·绿灯很快变成了红灯,汽车拥堵在她的身边,急促的鸣笛声交杂,她立在斑马线的中央,手足无措。
忽然间,她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车辆,慢慢张开了手臂··“Hey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快让开”·“想死的话,自己滚去一边死,我们可不想做杀人犯”·司机们不耐烦起来,有的开始拿出手提电话报警,有的直接开门下来,准备拖走她。
恰好行经此处的Eve,远远瞧见了前方的混乱,素来不喜热闹的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抬脚准备离去··脚步却在瞬间顿住··那个身影,好熟悉,却又莫名觉得好陌生。
好奇心驱使她转回身去,再次望向那个“事故现场”,这一次,看清了汽车簇拥之下那个人的样子……·Oh God,Gabriel她……这是在闹哪一出·Eve想都没想就疾步奔了过去。
此时,几位司机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先把这位“思觉失调人士”拖走,待会儿直接交给警方·Gabriel一听到“警局”这个词汇,知道自己一旦去了那里就更不可能死得成,于是开始反抗。
正在混乱之时,Eve及时冲过来了,她稍稍使了点力气就成功地扒开人群,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Gabriel身旁··“Hey,露卡”Eve用力地往Gabriel肩上一拍,笑嘻嘻地说道:“露卡,原来你在这儿,我们找你半天了好了好了,我们的游戏结束了,我们都判定你赢了你刚刚表现得好棒,真是太入戏了”·Eve一面絮絮叨叨,一面拖着Gabriel往汽车围成的圈子外撤,还不时扬声对那些司机道歉:“我朋友……我们在玩一个游戏,实在抱歉……”·“游戏这种游戏你们也敢玩,下次再让我遇上,一定起诉你们妨害公共安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在那些司机的咒骂声中,Gabriel就这样被带离了现场。
手指被紧紧握在Eve手心里的Gabriel,一直在不停地反抗,可是这个Eve,不知道是不是练过什么相扑或者柔道之类的,总之,力气大得出奇,加上Gabriel又饿得前胸贴后背,因此没有收到丝毫的反抗效果。
Eve一路拽着Gabriel向家里的方向走,当她们拐进一条僻静少人的小巷中,Gabriel却忽然换了一种祈求的语气,说什么都不再走了·Eve于是停下来,而这时,Gabriel那无效的挣扎也停止了,并不是她真的妥协了,而是此刻……似乎是头部,传来一阵陌生的感受,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仿佛天地都旋转了起来,即将崩塌一般。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原来当时这种感觉名叫“晕眩”,是作为人类需要偶尔忍受的症状之一··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Gabriel,你……没事吧”·Eve见Gabriel的脸色十分差劲,一边伸手去抚她的额头,一边打量着面前这个与一天前判若两人的天使长,恍然明白为何刚才在远处望她时,会产生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直观感受了——今天的Gabriel,似乎比往日少了点什么,但她端详半天,发现Gabriel除了有几分憔悴落拓之外,她也实在瞧不出究竟缺失了什么。
“你好像生病了”Eve忧心地说道·她这时全然忘记了自己今晚的目的,似乎连饥饿感也减轻了,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面黄肌瘦的Gabriel。
“我不知道你刚才在反抗什么,先跟我回家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再说,好不好”Eve像在哄一个小孩子··“别管我……让我死……”Gabriel却毫不理会Eve的温情脉脉,冷漠地转身要走。
但她头晕目眩手脚无力,走不出一步就软塌塌地向下溜,多亏了Eve在旁边支持扶助··“F-uck”明显感觉自己手脚不听使唤的Gabriel愤慨地咒骂了一句,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脸上- shi -漉漉的。
什么鬼东西……·她缓慢无力地抬手摸了一把,凉凉的,有点黏手,似乎无色,像是水……·“Gabriel,你哭了”Eve的手在半空一顿,缓缓地触上她脸颊上闪闪发光的地方。
Gabriel恍然领悟,似乎这也是人类的一项技能吧·她自嘲地笑起来,口口声声拒绝做人类,可是还是不可避免地愈发适应起人类的状态了。
……·面对着这样一个纸片人一般的Gabriel,Eve陷入了困惑中·一天之内,她的天使姐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无比虚弱的Gabriel,Eve却一句都不忍多问。
在弄清楚真相之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带她回家休息,若她依然反抗,那就……·下一刻,Eve直接将Gabriel背了起来·· ·第七回· ·Eve的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草气味,几乎闻不到血腥气,本该毫无温度的房间,布置装潢却是尽拣些暖色调来搭配,因而倒是雅致温馨,令人心安。
Eve将Gabriel安置在面包般松软的沙发里,接着便烧了水,倒进一只崭新的玻璃杯中,递到她的手里,又找来几件自己的衣服,在她身前比量几下,不禁笑道:“我们身量似乎是差不多的样子。
待会儿你清洗一下,如果不介意的话,先换我的衣服吧·”·Eve的声音温柔和暖,仿佛带有某种治愈的力量,Gabriel听在耳内,不由心中一窝,眼眶又红了起来。
“谢谢你,Eve……”·“何必客气·”·Eve见她双手掩在脸上,窄窄的一双肩膀随着不顺畅的呼吸而瑟瑟抖动,看起来是那样不堪一击。
她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拢住她的肩··室内幽暗静谧,唯有小小的复古花纹台灯投下一抹澄黄的眷顾·她二人的影斜斜映在一旁,如两株相互攀叠的凌霄花,不同的是,一株刚刚经了霜打,根枝坎壈,委曲不振,另一株则身骨昂然,牢牢地支撑着她的同伴,同样细瘦的身躯却如同能够遮风挡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Gabriel,可以和我说说吗”·Eve的身上有同样的香草气味,比起房间里的香氛要稍稍浓烈一些,她的手臂从Gabriel的身后穿过,这半拥的姿态有一种妥帖的暧昧。
Gabriel就这样被Eve的气息所包裹,她的肩头挨着她的胸口,便不再如搁浅的船只那般孤绝,仿佛一下子得了救援,有了依靠,在这个只有她们二人的空间里,一切恶意与伤害都被隔在彼岸,而她终于可以全然垮塌下来,将满心委屈与身旁之人尽相倾诉。
她回身搂住了Eve的腰身,脸颊埋进对方的颈窝里,难以自抑地倾泻她的泪水·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自己受到了天父的误解,她努力地想要为他挣回人类的敬畏之情,他却这样惩罚她。
难道最初他不是为了警示人类才设立地狱这种可怖的地方吗现在人类犯的错已足够多,她不过是借助一些地狱的力量以儆效尤,她不明白为何天父却固执若此。
Eve的手掌在Gabriel的背上来回揉搓,为她平复抽噎不畅的呼吸·她的手法很奏效,渐渐地,Gabriel收住了眼泪,便开始向她讲起事情的经过··Eve一字一句地仔细听着,当她知道Gabriel被收掉翅膀贬为凡人时,既震惊又怜惜,手指下意识地从Gabriel那一对玲珑又瘦硬的肩胛骨上滑过。
她这才明白眼前的人与之前到底有了哪些不同,臂弯不禁拥紧了几分,安抚着怀抱里这个与自己相同的血肉之躯,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她的委屈,也明白她对于天父的忠诚,只是做事的方式有些偏激,这或许与她的职责与经历有关,因她掌管的七重天中的第一天是离人间最近的一层,对于人间诸事看得最为通透,若非痛心疾首,也不至出此下策。
可惜的是,无论她的出发点有多么理由充分,她都不该与魔鬼合作,打破天地的协定,将世界陷入生灵涂炭的危机之中··“Eve,”Gabriel抬起头来,看进Eve的眼中,“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Eve的回答很巧妙,避开了对错的问题:“Gabriel,你只是对人类的了解还不够多,你虽然是上帝与人间沟通的神使,但或许并没有真正与人类交过朋友吧其实大部分的人还都不错,这个世界并非全被罪犯所充盈。
你作为天国的成员,当然无法容忍这世上有一点点的瑕疵,可是,亲爱的,人间毕竟不是天堂,又怎么会那么完美无缺上帝在最初创立世界之时,便知道它有瑕疵,他既然赋予人类自由意志,其实早已预料到了一切的。
而你,亲爱的Gabriel,只是太敏感了,你应该学学上帝的淡然·我想,他让你变成人类,也并非是惩罚你,而是给一个机会让你深入体味人间百态·说实话,我挺爱这个世界的,或许是我天- xing -乐观的原因,我对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充满感情,也许‘美好’的质素有所不同,有的有生命,有的无生命,有的有生命有感知,有的有生命却无感知,有的低等,有的高等……无论是花花草草,还是瓶瓶罐罐,我都由衷地赞美它们。
Gabriel,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你就应该振作起来,暂时放下对于纯白的执念,学会欣赏一幅斑斓的图画·相信我,你会发现这里与天上比起来,也算不得太差·”·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Eve的一席话说得Gabriel怔怔的,她强烈的自尊心虽然令她依然不愿承认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可她也实在找不出什么话语来反驳Eve,相反,她多少也被Eve说动了,抛开那些“花花草草、瓶瓶罐罐”里包含的所谓“美好”不谈,单是在人间遇到的这个善良又体贴的Eve,已经让她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点好感。
“看起来,除了听你的话,我一时也没啥更好的选择·”Gabriel耸耸肩,冲Eve扁了下嘴··“那当然,还有比一位已经活了三千来年的经验丰富者提出的建议更让人可信的吗”Eve不无骄傲地说道。
Gabriel吸了吸鼻子,重新给了Eve一个郑重的拥抱··“还好这世上还有你·”·她闭上眼睛,脸颊贴上Eve凉凉的耳根,心里觉出一丝安定··Eve依然不争气地红了脸,方要回应一句什么,却忽然听到一阵百转千回的“咕咕”声。
她和她同时一诧,都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肚子,一时分不出究竟是谁那里敲响的警钟··这下可好,两个饥饿的人聚到了一起,家里却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吃的··Eve看看电话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午夜了,于是立刻决定出门弄吃的,并且要快。
“Gabriel,”Eve一边往口袋里塞着一卷钱,一边问道,“想吃些什么呢”·“吃……什么”Gabriel抓抓头发,依然一脸迷茫。
是的,她说过,像她们这类,平时不大吃东西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会犯难··“那么……我买什么你就吃什么吧·”Eve已准备好出门。
“Eve,”Gabriel无奈地看着她,“我好想和你一起,可我现在实在走不动了……”·Eve宽容一笑:“我大概也再背不动一个因为饥饿而晕倒的你了。
我自己去就好,你在家休息吧·答应我,Gabriel,要乖乖等我回来·”·“放心吧,我不会自尽的·”Gabriel应道··不错,她还能开玩笑。
Eve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这才出了门··只剩下自己的Gabriel依然有些恹恹的,抬手摸摸脸颊,眼泪蒸发之后,皮肤紧绷绷的,感觉很不自在··不自在的岂止脸上的皮肤,她现在整个人是瘫软的,周身的气力都被抽气机抽干了一般,并且,那个学名称作“胃”的地方也已经因为饥饿的时间过长而开始隐隐作痛。
她低低地呻-吟一声,“砰”地在沙发上直挺挺地倒下去··……·午夜的医院被安静的氛围淹没,Eve脚步轻慢,悄悄降临,看似漫无目的,凌利的眼光却一刻没有松懈,敏锐的嗅觉剥开雾气般厚重的消毒水味,如一根探针,四处搜寻目标的踪迹。
·以她的经验来判断,血库通常会在……·她的思绪忽然断掉··真正打断她的,并非是那阵杂乱的脚步声与担架推近的滚轮声,而是那股可以被形容为尖利的血腥气,它如一支箭矢,一下子便击中了她的嗅觉,俘获了她的渴望,她的鼻腔与喉咙甚至因这刺痛感而发出了阵阵战栗。
她猛地回过头去,一眼便看见迎面直冲而来的担架上,一个人躺在那里,她却看不清那人的脸,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能看到那染透衣衫的鲜红,正如潮水般汩汩流窜,越积越多,烈日般刺目。
她深知这个时候实在不该再多看一眼,否则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会使她这个“路人”太过显眼·她费了很大力气,终于让自己移开了眼光,她背转身子趴在墙壁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然而嗅觉却无法控制,那浓烈的香气依然急涌而来,用力撕扯着她的理智和耐- xing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狠狠吸一口,只要一口,假如可以成全她,她愿意立刻死去。
幸运的是,医护人员们都手脚麻利,担架很快被推进了抢救室,门砰然关闭,将那罪恶气味的来源隔绝在内,一路留存下来的残余也很快被流动的空气稀释掉,她总算一点一点又清醒过来了。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被刚刚那阵对于她感官的挑衅晃过之后,她如同空了心的架子一般,整个人都摇摇欲坠起来,她的饥饿已到极致,几乎成了一种病态,磨损着她的生命。
不,不能再等了……·就在她决然转身,准备抛开一切顾虑地动手时,耳边忽然传来的一声“女士”,把她吓了一跳·· ·第八回· ·“您还好吗”·是个清越灵动的男声。
Eve诧异地转过头来,眼前是位青年医生,制服帽与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含笑的精致眉目,深邃的瞳仁正一瞬不瞬地瞧着自己··“呃……”Eve摇摇头,急忙转身要走。
没事才怪,明明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医生将她拦下来:“您脸色过于苍白,恐怕贫血严重,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吗”·这个医生,职业病有点重吧Eve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走在街上看谁脸色不好都想上前望闻问切一番,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报以一个抿唇的微笑,然后拼命摇头。
她的确是“缺血”了,只不过,就算他是神医也没法替她医治,他能帮她的最大一个忙,就是赶快放她去血库,不要挡路··“谢谢关心,Doctor……”她瞥一眼他的胸章,“Faust我十分确定,我很健康。”
说罢,她侧身从他身体与墙面之间的缝隙中钻了出去··走出一段路之后,她听到身后有不快不慢的脚步声跟着她,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着,颇有几分诡异。
她于是慢了下来,犹豫谨慎地慢慢回头,那人的一袭白衣映进她的眼底·依然是刚才那位浮士德医生··Eve索- xing -转回身来,瞪着那位游手好闲的医生,一脸“跟着我干嘛”的不满神情。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别误会,女士,我没有恶意,”浮士德医生依然眉眼弯弯,慢条斯理地举了举始终提在手中的一个大提包,“我只想向您确认一下,我这里,是否有你想要的东西”·Eve起初是一怔,接着便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门诊楼后面是一个供病人散步的庭院,绿草如茵,花木掩映,两个颀长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石子在他们脚下发出纤细的咯吱咯吱的声响··男人先在长椅上坐下,提包放在腿上打开来,见女人迟迟没有过来,动作便顿住了,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尚有几分犹疑的女人,拍拍身旁的空位:“坐啊。”
女人目光向四周扫了扫,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这是你的·”男人从提包里拎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小袋子来,递到女人面前··清冷的月光投在那一方小小的袋子上,袋中液体隐隐透出绛红色的微光,如新鲜浆果榨出的浓厚汁水,不必尝,已知甘醇酣畅,美妙透骨。
Eve的心脏高速悸动起来··不知是否因为今晚月色正好,将她一双眼睛照出剔透的锋芒·他瞧着她,脸上荡起一个浅浅笑纹··果然,是同类··……·“Thank you,Dr.Faust.”Eve强压下嗜血的冲动,镇静地从男人手中接过血袋。
“Adam·”男人扯下了口罩,露出一张近乎完美的容颜··Eve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知她真实姓名,于是伸出手来:“Eve·”·Adam很礼貌地回握住她的手:“Nice to meet you,Eve.”他冲她露齿而笑,亮出底牌。
能在茫茫人海遇见另一位同类,Eve当然很开心,但她没有时间与他多做交流了,她要快点离开,家中还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雀仔··“真是太感谢你了,Mr.Adam,”Eve抽出一叠大钞,递给Adam,“以后还可以找你吗”·“没问题。
不过……”他将她的钱推了回去,“这次算我请了,毕竟,你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位同伴·之前怎么没见过你”·“我搬到这里还不到一年。”
“难怪·”·最终,Eve很坚决地要Adam收下她的钱,也许是独来独往惯了,她不大喜欢欠人情,即使对方是同类,以及新的合作伙伴··……·在Eve家附近有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平时几乎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但是今天有些不同,她必须来,并且,必须要光顾与她毫无关联的食品区。
在店员异样的目光之下,她在货架前手足无措地站了足足五分钟··相比于饮食单一的她来说,人类的食物简直丰富到令人发指,这个时候,选择困难症又缠上身来了。
幸好那个店员人还算不错,见她愣愣地杵了半天,便主动走了过来:“请问需要帮助吗,女士”·“呃……”Eve挠了挠下巴,“我要给我朋友带些可以饱腹的东西……她心情不大好,可能会影响到肠胃的消化功能,所以……有没有合适的商品好推荐的”·“啊,照这样说,您的朋友可能会需要一些甜点。”
店员微笑着,从货架上挑选了一盒小点心,“甜食会令人心情愉悦的·我不开心时,也会吃点巧克力·”·“谢谢·”Eve扫一眼包装上的LOGO,笑吟吟地接过来,“啊,新出的蔓越莓口味,它新一季的广告最近真是铺天盖地,我正想尝试一下呢”·“那太棒了相信我,您和您的朋友会爱上它的。
还需要来点牛奶吗这个小点心与牛奶是绝配哦·”店员说道··想到家里并没有任何炉灶可以用于煮沸,Eve便谢绝了,倒是随手取了一板巧克力,她猜测Gabriel一定没吃过。
结账之后,Eve迅速回到家中··一推门,Eve便看见Gabriel蜷缩在沙发里静静睡着,金发乱蓬蓬地一团,像一只倚着她一同沉睡的小刺猬·不知是不是在睡梦里也很饥饿的缘故,她的双手紧紧环在腰腹,几乎要把自己从中间勒细,变成一只梨的样子。
Eve轻手轻脚地关了门,走到沙发旁边,看着Gabriel澄净无害如婴儿一般的睡颜,有几分犹豫,既舍不得叫醒她,又怕她真的饿坏,权衡一下,还是决定叫她起来,吃饱之后洗个澡,自己那张大床也可以让出一半来给她,总比这会儿睡得更香。
Eve脱掉白色小牛皮手套,弯下腰来,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Gabriel的肩,本以为要多叫几次才能将她叫醒,事实上她却睡得并不沉,立刻就转了转眼珠,醒了过来。
“唔……”Gabriel懒懒地哼了几声,翻了个身,正面朝上仰视着Eve··“你回来啦……”·Eve被那几声哼唧逗笑,声音如同草莓牛奶,甜蜜柔滑:“开饭咯~”·Gabriel伸个懒腰,慢慢地坐起,整个人还是懵的,眼中蔓开几根血丝,红红的眼睛透着几分邪气,像个天使脸孔的小恶魔。
“抱歉,Gabriel,这么晚了餐厅都打了烊,家里也没有煮饭的器具,只好先买些小零食给你充饥·你吃完之后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再次日落之后,我们去趟购物中心,”Eve环视再熟悉不过的家,忽然觉得哪哪都空荡荡的,“我们有太多东西需要添置了。”
“谢谢你,Eve·”Gabriel揉揉眼睛,抬头瞧着Eve,认真地说,“你真是个好……吸血鬼·”·“胡乱客气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亲口说的。”
Eve嗔她一眼,打开冰箱,把从Adam那里买到的几袋血浆放进去,“赶快填充你的胃吧,不然会饿坏·”·Gabriel点点头,拿起那盒小点心,四个角转着看了看,已得要领,动手沿着小锯齿撕开包装。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现在真的不比从前了……啊,再多撑一秒我就要饿死了”·“我也快不行了”Eve也叹着,取了一袋血浆,滑进沙发里,舒舒服服窝在Gabriel身旁。
“啊这是什么东东超美味的……”已经开动的Gabriel嘴里鼓囊囊的,一副好吃到快要晕过去的表情,“我的天啊,我得救了”·Eve正向高脚杯里倒血浆的手顿了一下,横一眼身旁的小吃货:“干嘛学我说话。”
嘴角却是上扬的··“我哪有学你我是真情流露”·“好吧好吧,真情流露·”·Eve倒满一杯血浆后,杯壁边沿一滴殷红顺势滑落,她便拈杯悠游一舔,粉红舌尖抵住血滴一路沿痕迹向上推拿,末尾又轻巧地一勾,软糯灵动又可爱风情,简直- xing -感极了。
一旁的Gabriel恰巧将这美景尽收眼底,怔忪的片刻之间,不禁噎了一下,脸瞬间就涨得有几分红·· ·第九回· ·只这么一滴,Eve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由暗自感叹,Adam这一批果然是尖货,能救人于苟延残喘之际,能解人肝肠百结之忧。
Gabriel看着Eve将杯中血浆吞干舔净,同时自己手中的点心也吃得只剩下一点残渣,她搓搓手指,不禁好奇道:“你饭量这么少的啊”·“你也看到了,弄个血浆多么不容易,还不省吃俭用一点么”Eve把那袋血浆的开口用夹子仔细夹好,确保不会洒掉之后,又放进了冰箱里。
“啧啧啧,”Gabriel感慨地摇摇头,“好可怜·我要是造反成功该多好,就会有享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血,你就不会这么艰难了·”·“你还没死心啊”Eve回身,诧异看着她。
“开个玩笑而已·我只是替你不平·”Gabriel耸肩一笑,低头去收拾桌子上掉落的碎屑,“如果我早点遇到你,何必那么费力看谁不顺眼,直接召你过去,吸他啊”说着做个鬼脸,一脸凶狠。
“还是算了吧,那我死都不会跟你合作”Eve横她一眼,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话,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不知做些什么··“Eh免费的食物,应有尽有,你难道一点都不心动”·“Not at all.”Eve一字一顿,没抬头。
“还挺有原则的,比人类强多了·”Gabriel自言自语,显然又忘记了自己的新身份也已经是个人类··餐后的时间总是慵懒而安详,Eve窝在沙发里,用浏览器搜索资料,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四下里没了动静,便抬起眼来,只见Gabriel正趴在窗前,一动不动,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细细的一条腰身,被厚重的窗帘遮去一半,如舞女的长裙曳地,巴洛克式的锦绣繁缛反衬出她的清冷单薄,窗外漏入的月光与灯影于她身上交相错落,将她的轮廓精心勾勒,如一座青玉雕塑,冷润透骨。
Eve静静凝着那孤影伶娉,知她定是在暗自伤怀,很想要开声劝慰一下她·可是,她并不了解她的过去,此刻她脑中所想,心中所怀,她无从揣测,因此并不知该如何开口。
半晌,她舔舔唇,放下电话:“Gabriel,如果累的话,就到房间去睡吧”·闻声,Gabriel转过头来,愣愣地默了几秒,走过来拾起沙发上Eve的衣服:“我去洗澡。”
Eve径直上楼到卧室,换了一套被褥,然后把自己的枕头从中间拿开,摆在一侧,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双手就这么按在枕头的两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半晌都没有变。
·她原本想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放在一侧,属于Gabriel的那一套放在另一侧,然而这一刻想到的是,Gabriel未必愿意与自己共处一室——虽说平时可以聊天玩闹,可睡眠毕竟是一件十分私密的事情,更何况,她们并非同一族类,Gabriel又清冷孤傲惯了,如今于她这方陋室已是屈就,若连卧室都要共享,恐怕出于良好的教养而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别扭吧。
她抿了抿嘴,将Gabriel的被枕在床中间整齐摆好,然后搬起自己那套直接进了楼下客厅,放在沙发上··她家其实不算小,但由于长年都是独处,又没什么知心的朋友,所以并没有预留客房,加上她的私人收藏又多到堆积如山,因此剩下的两个房间,一个用来堆书、写作,另一个用来摆放唱片和影碟,置备的家私也不外乎桌椅板凳和长条沙发,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摆放床铺。
所以,睡沙发,是她唯一的选择··可是问题又来了,待会儿Gabriel洗完澡出来,若是见到她睡沙发而把床留给自己,一定会过意不去吧……·想到这,Eve再次搬起被枕,又从客厅窜回二楼。
摆放唱片影碟的房间甚至比卧室还要大一些,因这里置有一套家庭观影设施,沙发也是为此而设的·沙发后面是几排置物架,花花绿绿摆满了世界各地区、各年代的唱片和影碟,假如说她是个电影历史学家也不为过。
伴随着这些家珍一同入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Eve环顾四周,微微一笑,将沙发简单清扫之后,摆好被枕·好在她骨架细瘦,又没什么洁癖,躺沙发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若Gabriel问起来,就说这屋里有床咯,反正她也不知道里面啥情况·最重要的是让她住得舒服,她被贬为人类已经很可怜了,自己也只能努力地照料她,希望让她早一点忘掉那些不愉快。
Eve静静地想··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天边已有一丝晓光刺破黑暗,生物钟在体内准时敲响,Eve忽然觉出几分倦意,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浴室传来一声门响,是Gabriel洗好出来了。
Eve走出房间,一眼看到Gabriel穿着自己的衣服,竟然出奇地合身,且Gabriel的腰身要比Eve更加挺拔一些,活生生的衣裳架子,一身普通的家居服,Eve穿上软塌塌的,到了Gabriel身上,居然板板正正,堪比制服套装·Eve绕着Gabriel兜了个圈子,颇为羡慕地叹道:“你简直可以去做服装模特”·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Gabriel头发- shi -漉漉的,水点子滴滴答答淋着衣裳,Eve想她大概还不大懂得人类一般不会- shi -着头发睡觉这个道理(不仅是人类,就连吸血鬼也不会啊),便拉了她进入卧室,让她坐在床头,自己取了一条毛巾,蒙在她的脑袋上,亲手给她擦拭。
擦了一会儿,见不滴水了,又打开吹风机来给她吹发··Gabriel显然不大适应这热乎乎的强劲的人造风,尤其是直吹双耳的时候,她甚至会忍不住打颤·这让Eve觉得挺有趣,捏了捏她的耳朵,想看看是不是构造有什么不同,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头发吹干后,Eve拔掉电线慢慢地卷好,对Gabriel说道:“被褥我都换了新的,你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了·待会儿我去把水提上来,放在床头,你想喝随时都可以喝得到。”
说罢又扮着酒店服务生的语气开玩笑道,“Miss.Gabriel,您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Gabriel忍不住轻笑,手指捋着尚在冒热气的金色发丝:“五颗星满分。”
“Oh,I’m flattered!”Eve捂着心口笑眯眯地说··看着床中间只有一套被褥,Gabriel问道:“Eve,你睡哪”·“我啊,我在那个房间。”
Eve朝外指了指,“你不用管我的,我当然会好好安排自己啦~你呢,只要安心休息,什么都不用- cao -心·”·看着眼前这个贤惠的小女人,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Gabriel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感动,她喉头梗了梗,不禁低下头去:“真的谢谢你照顾我,Eve……我……不知说什么好。”
Eve微微歪了头,瞪起眼睛,用毛巾轻轻敲在Gabriel的头顶:“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再这么客气,怎么又忘了最后提醒你一次哦,如果再让我听到一次‘thank’,我就不理你了”·“好吧,Eve,我不说了”Gabriel连忙笑着躲,滑上床掀开被子,“我睡了,我睡了”·“这才乖。”
Eve收起毛巾,转身到门口,手指放在扶手上回眸一笑,“好梦”·……·一个人的房间,包裹周身的,是陌生的气味,陌生的陈设,连空气也是陌生的,散发一股缺乏日晒而堆积成林的潮- shi -与压抑。
Gabriel褪去脸上的微笑,依然沉入浩瀚袭来的感伤中·刚刚经历的巨变所带来的震撼频频散布着余波,一阵接一阵,击得她眩晕失措,慌乱无着·是的,她没有那么快就忘却的能力。
她向后仰倒下去,手掌覆在眼上·原本就厚重的黑暗更加深了一层,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她毫无防备,因此情绪的翻涌愈加不受控制··她从未知晓原来自己的泪腺这样发达,温热的液体接连不断地汇聚,满溢出眼眶,她蜷缩如蛹,拼命压制着心口,咬着手指,强令自己不可以发出声响。
这样一个脆弱的自己,让她惊诧·原来在她的灵魂深处,还有这么多未知的- xing -情,原来她并非永远冷傲强硬,也会有这种泪水长流的时候·这不像她,可偏偏是她,这一重- xing -格默默藏在她的身体里,替她承受了所有的悲伤。
 ·第十回· ·世界正在慢慢苏醒的时刻,这个家却在沉睡··Eve侧躺在沙发里,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境的她,手指失力放松,手中电话机无声地跌入地毯之上,屏幕还亮着,搜索的词条是菜单,为了照顾好Gabriel,她已经开始悄悄学习烹饪和均衡营养的常识,并且列好了一条长长的购物清单。
这在之前是不曾有过的经历,她很享受这样的开端——有一个人在心中时时牵挂着,让她的人生更加圆满,而且这种圆满会让人上瘾,一旦拥有,就再也不想戒掉。
一心只为Gabriel着想,她便忘记了自己一直有个睡相差的毛病,平常她自己占着一个大床,每每在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转了一百八十度,要么是双脚搭在枕上,要么是枕头被踢下床,被子更是时常不翼而飞。
事实证明,睡在窄巴巴的沙发上,也无法让她改掉这个毛病——几个小时之后,她的被子就已经完完全全溜到了地毯上,睡眠质量超好的她却浑然不觉,还好现在天气热,否则一定要感冒不可。
·这个场景,让悄悄推门进来的Gabriel看了个满眼··Gabriel不免一怔,原以为Eve真如她自己所说,把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却不想原来这所谓的“妥当”,竟然就是像此刻这样,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沙发椅之外,随时都有可能跌下去。
看她为了把房间让给自己而这样委屈将就,Gabriel一阵窝心,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推醒她:“Eve,干嘛这么傻自己睡沙发,要睡也应该是我睡啊·”·Eve张开眼睛,迷蒙地看着Gabriel,不知是不是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缘故,她没有说话,双眼半开半闭,间或懒懒的眨一眨,那样子,像极了一只窝在太阳底下小憩的花猫。
“去床上睡吧·”·Gabriel伸出手来,揉了揉Eve凌乱的长发,温柔地勾唇微笑:·须臾,回过神来的Eve眼睛睁得老大:·“……一起”·……·重新回到床上后,Eve用力伸展了一下微酸的肢体,顿时觉得舒服极了。
转头看看身旁,见Gabriel双手枕在脑后,正善意地瞧着自己·她俩躺得不算近,中间几乎还能挤下一个人,可就是这样不算近的距离,却依然令Eve一阵脸红心慌·这脸红心慌是什么来由呢Eve静静地想,大概是独自睡惯了,忽然身旁多出一个人来,挤走了空气,气压变小了,从而使她的生理机能也处于一种缺氧的病态。
依旧是这个房间这张床,幽暗的光线和暖洋洋的气温,依旧是闭上眼睛寻最舒服的姿势,可是今天,Eve却怎么都睡不着·辗转了好久,她索- xing -张开眼睛,透过黑暗悄悄凝着身旁的人。
Gabriel像一颗胶囊一样,鼓鼓的摆在那里,背对着Eve,一动不动,应该是在熟睡·浅色睡衣在黑暗中有几分显眼,明明暗暗地勾勒着她的背影,像是水彩画上的大色块。
她被子没有盖全,露着一双肩膀和半个脊背,从睡姿来看,倒是坦荡荡,毫不拘谨··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Eve有几分自嘲地笑了·反观自己,明明是主而对方为客,竟然会没出息到失眠。
其实无非就是多了一个生活中的伴而已,本不至于这般大惊小怪,特别的却是,这个伴,质素过高,实在有点迷人,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高贵气息已令人不自觉被她吸引,更何况还有一张- xing -别缥缈的精致容颜。
由此可见,无论是人还是吸血鬼,也无论她/他是否已穿越千年历尽惊风破浪,“以貌取人”这种最原始的本能依然无法于基因中彻底驱除,一旦遇到那位符合自己最高审美标准的人,便如同被下了灵咒一般,再也挪不开眼睛,就像她们在教堂的第一次见面,即使Gabriel已经很明确地将自己“黑化”的身份“警示”给她,她依然对她着迷,无法离去。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大概很滑稽很失礼吧,估计Gabriel早已在心里嘲笑过她一万次了··Eve想想就觉得尴尬,不自觉地掀起被子蒙住自己半张脸,像只从洞口向外探头的鼹鼠。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睡意终是再次袭来,Eve迷迷糊糊失去了意识··这样中途醒了再睡,最终醒来时,总会有几分昏沉·Eve懒懒地翻个身,手摸到另一团柔软的布料,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待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已没了人影,床单也没有一点温度,Gabriel应是起床很久了。
她忙坐起来··正是日落之时,她快速地起床叠被,心心念念想着今晚要去商超血拼,时间紧任务重··出来找Gabriel,Gabriel正在她收藏碟片的房间里参观。
Gabriel抬头,见到双眼尚有几分惺忪的Eve,弯了弯嘴角,走过来,替她理了理头顶上翘起来的几缕乱发,凑近之后,看到她一边脸颊还留着枕巾硌出来的一片褶痕,红扑扑的,唇边便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影,真心觉得这小女人实在可爱极了。
头顶的灯光很亮,将她二人周身打上一层乳白,愈发显得二人雪肤花貌,形容立体,宛如一对璧人··“这么早起来·睡得还好吗”Eve发问道。
这毕竟是Gabriel搬来她家的第一天,她这个做主人的,很在意客人的服务体验··“好极·不过,我好像没办法做到像你一样睡得那么久……”·“……”·谁叫夏日的白天长嘛。
Eve搔搔鼻尖··接下来便去各自收拾,一切妥当之后,Eve去车库开车··夜幕初降·因是周五,忙碌了一周的人们安排了许多节目出来休闲放松,人潮纷纷往市中心的街区涌,路上熙熙攘攘,很有些拥挤,等红灯的时候,Eve打开了音响,一串行云流水的电吉他声灌入耳蜗,给烦冗无聊的时刻带来一丝欣悦的暖融。
听了一会儿,Gabriel说道:“是桶哥吗”·“是呀,”Eve挺诧异地看着Gabriel,“你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竟然也听过”·“偶尔。”
Gabriel闲闲地靠在靠椅上,“这个人有些意思·”·“哈哈,是,他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造型就是KFC全家桶那个你说,他是真顶了个全家桶吗如果真是那样,那造型费真是剩了一大笔”一说起笑话来,Eve就像个小孩子。
说笑中,时间很快过去,车流重新涌动起来,Eve不疾不徐地跟上··到达市中心之后,Eve先带Gabriel解决了一下吃饭问题,选择的那家餐厅很家常,物美价廉,来之前,Eve已经在网上查好,一早决定带Gabriel来尝试一下。
除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桌旁一个吃一个看这种氛围有些怪异之外,Gabriel对这里的评价还是不错的,这令Eve很开心,她默默记下了Gabriel喜欢吃的菜肴,Poulet rti et ses pommes de terre,Crêpes au jambon et aux champignons,看起来做法也不很难的样子。
奇怪,她明明连铲子都不会拿,这种莫名德自信是哪来的·……·进入商超之后,Eve把那张购物清单拿了出来·Gabriel看了一眼,略略惊吓:“这么长”·的确,Eve这份清单列得十分详尽,光是锅就大大小小好几种,还有各种厨房用具、佐料,此外还包括各种日用品,都要多添置一份,然后是衣服鞋子,护肤美妆……·“Eve,其实不用这样的……”Gabriel既觉得温暖,又有几分惭愧。
“怎么不用既然都成为人了,当然要像个人的样子啊……”Eve一面往购物车里囤货,一面不经大脑地反驳Gabriel··“……”·购物的时光,总是女人最开心的时光,不管是人类还是吸血鬼,占有欲总是一位如影随形的朋友。
总之,Eve愈发地觉得,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实在太爽,爽到根本停不下来··除了钱多到花不完,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身旁那人的存在·Eve置办的用品器具,可以说全部都是为了Gabriel,这种感觉,夸张点说,有点像养了个女儿,这个女儿目前没有经济来源,无法自立,什么都要靠她,偏偏还生就一副好皮囊,让她不由自主就想往好里拾掇,最怕的就是让这花儿一般的姑娘在她手里枯萎了,因而总想倾尽所有,把最好吃的最好看的通通给她。
比如:·“Gabriel,要喝酸奶吗”·“这个虾球看起来好好吃,来一点吧”·“啊,这件衬衫好帅,试一下”……·最后的结果都是不等Gabriel的回答,手抬手落,一个不少地丢进了购物车,以至于购物车最后重到需要她们一个推一个护像押镖一样才能正常行走,尤其是在车子转弯的时候,高高的一堆货物每每摇摇欲坠快要坍塌的样子,弄得周遭人们都不敢接近她们,生怕被误伤殃及,同时,那些人还要不停投来异样的注视,第一眼看到这么多东西先是小小的吃惊,转了眼光再去看物主,发现竟是两个颜值爆表的年轻女孩时,小小的吃惊就变作大大的吃惊——惊叹于出众的外貌其实并不是重点,更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那个拥有白金色长发的女孩,看起来细瘦柔弱,却可以一只手轻轻松松推起容量如此丰富的一大车,难道她们其实只是买了一车空盒子·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结账时的麻烦可想而知,不过最终都无虞地完成,两人推着购物车去停车场的过程中,还引来保安人员主动奉献殷勤,Eve谢绝了他之后,悄悄对Gabriel说:“我怕交给他还不如我自己来更快一些。”
言罢,两人便凑在一处吃吃地笑··把购物清单上的东西全部搬回家之后,Eve心情格外好,夜间又正是她精神最佳的时间,因此一回到家,她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房间。
前半夜,Gabriel都在帮忙,到了后半夜,Eve却说什么都不叫她继续了,而是把她推进浴室,无论如何让她洗澡睡觉,弄得她哭笑不得·Gabriel一再声明自己一点都不困,也没有那么多觉好睡,Eve却又把“生物钟”这个理由搬出来,说什么人类不可以总熬夜,尤其是女孩,熬夜格外伤身云云,并且提出,这个点睡觉已经不算早了,小心第二天会有黑眼圈,说着还丢给她一片面膜。
Gabriel被Eve的执着和“有理有据”所说服,只好听她的话,乖乖洗澡去了··打发Gabriel睡下之后,Eve又继续归置东西,原本空荡荡的大屋子开始一点点变得满当起来,最后,连向来只有血袋和血冰棒的冰箱都塞得满满的,食物饮料一应俱全,这令她很有成就感。
冰箱似乎也因终于摆脱了单调的生活而兴致勃勃,卯足全力运转起来,时而发出一阵阵马力强劲的机械声··浴室地板还有些潮潮的,窗子大开,却依然残余一丝Gabriel洗浴之后的浴液馨香,镜子上的蒸汽已经消散,留下几条水印。
Eve默默瞧着这一切,暖意在心里翻涌·家里多出一个人,真好,到处都是她存在的痕迹,即使要为她忙里忙外,却并不觉得劳累,而是动力十足,连生活也变得更加有意义。
浴室里的一切都变成一双一对:浴巾一式两份,蓝色归Gabriel,黄色归她;口杯和牙刷都换了新的,即使款式不同,Gabriel的杯子瘦长一些,手柄也大,她的则是矮胖一些,手柄小巧别致;拖鞋没有换,但是添了一双情侣同款,当然叫做“姐妹同款”也没有语病……·Eve一项一项地精心摆放,使得布局既不会凌乱又颇显温馨,收拾妥当之后,她坐在浴缸边沿,环顾着四周一切,一个人傻傻地微笑。
色彩缤纷的各样物件,都在灯光下熠熠地绽放着明媚鲜妍,虽然明明都是再家常不过的东西,可是这一刻,在她的眼中却都格外特别——它们代表着新的生活,新的改变,仿佛在替她向过去那死气沉沉的孤寂生活作以诀别,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封闭到快要患上失语症的程度。
人生之书新的一卷已经掀开,等着她去书写填补··片刻之后,沉浸在喜悦中的Eve被一阵电话铃声拉回现实,她急忙跑进客厅,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提电话,只得循声一阵乱翻。
不过,那打电话的人似乎十分有耐心,她最后终于在一只纸盒子里找到电话时,竟然还没有断··她滑动屏幕接起来:“Hello,Mr.Adam”· ·第十一回· ·Eve快速地冲了个澡之后,便开车来到这间名叫“Bowl Bowl Bowl”的酒吧,赴Adam的邀约。
Adam一早在守门人那里等待着Eve,见到她之后,对守门的壮汉耳语了一句什么,守门壮汉瞟了Eve几眼,冷漠中带着几分肃杀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收起了手中那一叠很像塔罗牌一类东西的长方形卡片,扮作没有看到她似的,翻着白眼瞅了一会儿天花板。
Eve还是十分礼貌地对守门人点了点头,才随着Adam走入酒吧··一进门,Eve便觉察到,这间酒吧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在这里消闲的人们,眼神都氤氲着一种迷离,那种迷离并非酒酣,而是透着某种诡秘、幽暗,黑洞般深不可测,仿佛每个人心中都装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晚是我第一次登台演奏,你能来做我的观众,我很荣幸·”周遭的音乐声有点大,Adam要凑到Eve耳边,才能把自己说的话一字不漏传入Eve耳中··Eve虽然对这般亲近的距离有些不适,但还是保持适中的微笑,按了按心口,表示自己才是荣幸的那一个。
Adam始终比Eve靠前半步,拨开密匝的人群,为她开路,二人一路走到舞台之下,正对舞台中央的一个前排座位是他特意为她预留的,不仅视线好,还可以摒除后面那些人语嘈杂,专心观看演出。
“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听Post-Rock,就这样冒昧地邀请你来,实在很不好意思·”Adam英俊绝伦的眉眼隐在额前丝丝缕缕的长发中,深深的笑意却是藏不住,挂在那弯月似的薄唇上,月色般明媚。
“你太客气了,”Eve显然有点兴奋,幽深的瞳仁映着闪烁的霓虹灯辉,如嵌于无风静空里的星子,苍白素净的脸颊也红润了几分,“我超爱Post-Rock,安安静静地听音乐是一件再美好不过的事所以今晚你一定要不遗余力地努力演出哦”·受到Eve的鼓舞,Adam自然十分欣悦,好好安顿了她之后,才离开这里去做准备。
演出还未开场,Eve自己坐在场内,有些孤单,看看周遭的人们,都是一张沉迷于自己世界不可自拔的冷漠脸,不免觉得无趣,不知不觉又记挂起家里那位来··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好好休息……·其他座位也陆续有人过来了,不远处,坐过来一男一女,Eve正在出神,并没有注意到,倒是那男子眼神精明地一扫,看到了这个日常一身素色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
男人身旁的女人忍不住问道:“John,认识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吸血鬼·”Constantine轻描淡写··“Uh huh.”Angela耸耸肩,“每天出入这种地方,不诡异么要不是因为上次游戏输给你,赌注又是24小时任你摆布,我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周围的这些货色,恐怕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吧”·“我早习惯了,”Constantine一手勾住Angela的肩,十分亲昵地凑近她的面颊,“放心,Midnite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能获准进来这里的,可都是贵宾。”
“Uh,贵宾·”Angela横他一眼,抬抬眼皮扫视周围那些混血天使和混血魔鬼,“所以,我应该很荣幸”·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就在Eve无聊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一阵提神醒脑的熟悉气味隔空袭来,她惊讶地张开了眼睛,循着气味望过去时,便见一个穿超短裙的辣妹服务生朝自己走过来,手中托盘里是一只造型别致的高脚杯。
Eve一眼看到高脚杯里的一抹红艳时,便立即确定了它的高质素——- yin -- xing -,O型,比起其他型号的血液,它那独特的甜美甚至拥有比辛辣更加强劲的穿透力,即使是最深层的感官也会被它瞬间穿透,如同一根金矢倏然扎进心窝,人在几秒之内就会失去意识,忘记自己的存在,世界仿佛回到了洪荒之时,混沌的周遭只被一种成分构成,就是那要命的腥甜,一滴即沧海。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绞紧了,尽力地向其他方向看去,以分散掉自己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几秒钟之后,那个服务生女孩竟然在唤她的名字··“Eve女士,是吧”·女孩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声音不带温度,甚至透着几分不屑。
Eve诧异地回头:“Yes”·那女孩鼻腔里冷哼一声:“这是Adam先生特别……OH OH”·未等Eve反应过来“Adam先生”是谁,那女孩忽然脚下一绊,盘中的高脚杯一下子失衡,倒向Eve。
这情况来得猝不及防,Eve虽然迅速地接住了杯子,没有使之跌落,但黏糊糊的血浆还是泼了出来,几乎全洒在了她的身上,顺着她的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淌,浓重的血腥气四散开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Uh……”Angela不禁蹙眉·虽然她是警察,倒不至于不习惯这种气味,但毕竟也实在喜欢不起来··Constantine抚了抚她的肩膀作以安慰,眼睛却瞟着Eve。
那服务生显然是故意的,他这个旁观者一眼就瞧出来了·他并非有什么兴趣替一个吸血鬼打抱不平,只是有些好奇她会怎样反击那个混血恶魔··“我不认为自己跟你有什么过节,小鬼,”Eve冷冷打量眼前的女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果你想报复自己的‘情敌’,很抱歉,你恐怕找错人了。”
女孩听到Eve的话,不禁一怔,暗自奇怪自己的心思是如何被看穿的·Eve说的一点没错,她的确把她当作了假想敌——Eve进来之前,Adam早早便开始为她打点一切,留最好的位子给她,亲手为她调制饮品,一切不让旁人插手女孩心仪Adam已久,见不得他对除她之外任何异- xing -殷勤,因而在见到Eve一瞬间就觉决定捉弄她一下,只需扮作是不小心而为之,想必对方也没有办法,却没想到会被一眼看穿,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只嘴上还申辩:“您在说什么呀,女士……”·未等女孩说完,Eve却施施然笑了,凑到女孩的耳边:“一个还差两个月才五百零七岁的小娃娃,你这种手段对于我来说,比低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孩吃惊地看着Eve的眉眼发肤,再三确认她们之间真的是第一次见面,那么,自己的年龄是怎么被对方知道的·一早猜到女孩会有这种反应的Eve淡淡地笑了一下,她并不打算与任何人冲突,她今晚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朋友捧场,并欣赏音乐,若动气便会打扰了好气氛,更何况,以她的年龄资历,却与一个小毛孩子起了冲突,那岂不是笑话吗因此她最后只是绕开了女孩,一个人往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算是这里相对清净的地点,Eve走进去,在镜子前照了照,嘿,如果不是颜色过于敏感,就这么穿着走到大街上,其实还挺艺术的··她自嘲地摇摇头,将沾血的外套脱下来,一连串动作带起的气流扇动着血渍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香气,她抱着外套,忍不住深吸了几口。
“熊孩子,简直暴殄天物”她不满地嘟喃道··为免从酒吧里出去时这个造型会引起警察的注意,再以为她跟什么命案有关之类的,她只好把外套放在水龙头下简单冲洗,打算待会儿再放到热风机底下吹干,洗了一会儿,裤子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暗忖应该是Adam在找她,拿出电话时,屏幕上却显示着家里的座机电话··是她自己在家不会有事吧·Eve急忙接了起来。
“Gabriel”·“Eve.Um……”Gabriel吞吞吐吐半天,“你在床上吃饭了吗”·“Huh吃饭”Eve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想了想,“我好像没有在床上吃过饭……干嘛这么问”·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
“GabrielHello”即使隔着电话,Eve还是觉察到气氛有几分紧张,不由得连连追问,“发生什么事了吗”·Gabriel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床单上……有血。”
“什么”·Eve抓着电话机,使劲地想啊想,十分确定自己没有把血浆带上床的习惯,那么,血是哪里来的·“Gabriel,确定没受伤吗”Eve开始隐隐担忧起来了。
Gabriel干咳了两声,依然说得断断续续:“Eve,我……我……我应该是生理期……你明白吧”·“Huh”Eve懵了几秒之后恍然大悟,“Ah我听说过的难道你也……所以,我能帮你做点什么”·“请帮我带点卫生棉回来,我没有家里钥匙,也……没有钱。
还有,请尽快回来,可以吗”·“噢,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回去,你别急·”·挂掉电话之后,Eve把半干的外套在身上胡乱一套,疾步走出卫生间,路过舞台时,演出已经开始了,表演者并非Adam,是某个金属乐队,五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组成,主唱声音极为厚亮,同时又带着一种刻骨的悲戚,很能抓人的耳朵。
只可惜,她却没什么时间好好欣赏了··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走出酒吧之后,她找到自己的汽车,拐上街道后,她拿起电话拨通Adam的号码,表示了自己的十分歉意。
Adam脾气很好,也很有风度,虽然情绪低落,却没有表现出来,以免叫她内疚··挂掉电话,Eve便直奔路边便利店,此刻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家里那位·只要与她有关,再琐碎再日常也是大事;除她之外,再大的事也都算作鸡毛蒜皮,无足轻重了。
 ·第十二回· ·Eve走进卧室时,房间里静谧无声,空气中弥漫着女孩子独特的馨柔温软,混杂着浴液的芬芳,以及,一丝并不明显却依然被她敏锐嗅觉所攫获的血腥气。
屋里没有开灯,但她的眸子善于夜视,还是一眼就看到床上的Gabriel,此时正裹着被子缩在那里,听到动静之后,慢慢地转过身来··“Eve.”Gabriel轻轻唤了一声。
“Yes.”Eve走到床边,拧亮了床头一盏弱灯··Gabriel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否灯光映照的缘故·薄薄的嘴唇也有些干燥·Eve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稍有点热,问题却不大。
“东西买来了吗”Gabriel问道··“嗯·因为种类有点多,不知道该选哪些,所以每一种都买了点·”Eve自己也有点无奈,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她有选择困难症,自己却总是把选择题丢给她,Gabriel想象着她站在货架前踌躇不决的样子,也不禁笑起来··Gabriel起初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就像一只液体满盈的杯子,一分一毫地倾斜,都要泼洒四溢。
后来见衣服和床单都已染污了,索- xing -就满不在乎地坐了起来,身体的异样令她有些不适,但除了努力去适应,也别无他法··Gabriel的身下,Eve可以清楚地看见一片暗色,如夜色下的蔷薇丛。
她只瞥了一眼,就强迫自己转开眼去,然而视觉被封锁的同时,嗅觉却愈加醒警,总之,那殷红的魅惑说什么也不肯放过她,勾引着她灵魂深处的嗜欲,逼着她原形毕露··Eve将视线移向Gabriel。
今天的她,线条似乎要比平常柔和些,略显病态的浅白面色反衬得一双瞳仁更加粹绿,而那忽浓忽淡似蜂引蝶戏的腥甜味又给她增添了几分迷人气质··Eve立在那里,静静看着Gabriel低下头,将赤-裸的双足伸进拖鞋,脚趾向前蠕动两下,带着整个脚掌摆放妥帖,细碎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她秀致清透的脸颊,就在这昏暗的光影之中,这一连串的窸窣琐碎之中,Eve原本还算清醒的神智被无孔不入的血腥气味分子所削弱,竟隐隐嗅出一股浮沫般的情-欲味道。
Eve舔舔干涩的唇,默默向后退了两步,与Gabriel隔开一点距离··“我现在要去浴室,床单……我一会儿出来弄就好了,你不用管·”此刻在Eve面前,Gabriel显然也有几分不自然,生理期这种事,毕竟是十分私密的事情。
可是自从一无所有地被逐出天庭又被这个好心的吸血姬捡回家以来,连一个独立空间都没有的她,似乎就没什么私密可言,更何况,两个人背也背过,抱也抱过,睡也……一起睡过了,她兴许应该接受现实,坦诚相见·“……好。”
Eve早就想逃之夭夭了,如果要她来收拾的话,她真怕会忍不住把这条沾血的床单给吞下去啊……·整理好自己之后,Gabriel把染污了的床单和衣物统统丢进洗衣机,这时她发现了放在洗衣机里面的Eve的外套,仿佛也沾着血,她便拿起来看了看,果然是一大片红色,边沿有被水洇开过的痕迹。
看过之后,她把外套重新放进滚筒,插上电,又盯着洗衣机正常旋转起来,才放心地离开··这番折腾之后,天边已泛起了一抹亮色,Gabriel重新回到卧室时,Eve正在铺置新床单。
床铺有些大,床单自然也大,Eve一个人捏着两个角,尽量将床单向远处展开,床单本就轻飘飘的,又被风一鼓,哪肯乖乖就范Eve的动作因此看上去有些吃力。
Gabriel自然而然地走到她对面,接住另外两个角,事情立即变得简单了许多,两个人四只手,几下就把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属于吸血鬼的睡眠时间又到了。”
Gabriel把Eve的枕头丢到她怀里··Eve抱紧枕头,蹭了蹭,一脸陶醉的样子,扑通跳上床:“没错~一天当中最幸福的时刻又来临了”·Gabriel浅浅笑着,很有几分大姐姐似的温情。
Eve躺倒的同时,Gabriel也重新钻回被子里··“咦,天使姐姐要陪我睡吗”Eve眨眨眼睛··Gabriel懒懒地打个呵欠:“补眠。”
两个人都躺好,Gabriel又想起Eve那件外套来,于是问起什么情况··“提起来就好气哦”·Eve将酒吧里发生的事对Gabriel讲了一遍。
Gabriel义愤填膺地听着,忍不住一声冷哼:·“低能”·“你也觉得她低能吧想整蛊别人,还做得那么明显,当别人都是傻瓜”Eve也学着Gabriel,哼了一声。
默了一秒,两人都觉得好笑,同时笑了起来··“Eve,如果我是你,一定给那个臭小鬼一点颜色看看你还是太好心了·”·“也不是啦……我是觉得没必要和一个小毛孩计较。”
“错,那不是‘计较’,而是‘教育’”Gabriel纠正道··“教育”·“我们身为长辈,对于这种坏小毛孩,就是要好好‘教育’啊,没错吧否则下次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事情来”·“你说的‘教育’,是‘教训’吧”联想到Gabriel的那些历史,Eve完全相信她说得出做得到。
“随便什么啦,总之,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她走的”Gabriel恶狠狠地说··Eve脑补着Gabriel教训那小鬼的画面,那场景慢慢就变成了一个腹黑妈妈(或奶奶(⊙_⊙))在整蛊喜欢恶作剧的小孩,那完全就是一个大恶魔在欺负小恶魔嘛Eve觉得既有爱又好笑,忍不住轻笑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可是这个时候,Gabriel却发出了一声幽叹:·“可惜,我现在两手空空,又弱又没用,若是换做以前的我,一定替你出气,绝不许任何人欺负到你头上。”
这话让Eve一怔,她转了头去看Gabriel·屋子里黑洞洞,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那语气里的伤痛,她听得真真切切··“Gabriel.”Eve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心头恍然滑过针尖般细微的疼痛。
“Gabriel,在难过吗”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捏住了Gabriel的手指··“没什么的,我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Gabriel顿了顿,回握了一下Eve··Eve抿了抿唇,往Gabriel身边靠了靠,头抵住她的头,慢慢地措辞安慰:“我觉得……只要活在这个世上,谁也不能避免会在某一时刻遇到麻烦,大的也好,小的也好,在遭遇降临的那一刻,谁也无法确切地说,他做好了十足准备。
因此,遗憾也常会相伴而生·既然这些都是人生的常态,那就以一颗平常心去接受好了,这样反而能够让自己平静下来,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啊·我说的有道理吗,Gabriel”·“Ummmm,”Gabriel略一沉吟,“有道理。”
“对吧而且,你想一下,其实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呢如果你没有被放逐,就没机会和我住在一起了,也就享受不到我的24小时贴心服务啦嘻嘻……你说是不是”Eve甜甜地说着,努力用轻松的气氛驱逐Gabriel心头的- yin -霾。
Eve的努力还算奏效,Gabriel眸光一暖,面色和悦了许多,她轻轻撞了一下Eve的脑袋:“是啊,幸好在落难的一刻,遇到的是你,Eve·”·得到Gabriel肯定的回答,即使简短,Eve心里依然像炸开了烟花,欢腾又灼热。
她脸颊烧起来,如同微醺,人也像是喝多了一样,索- xing -耍起赖来,Gabriel没开口赶她,她就靠在那里不走,嗅着Gabriel散发出的阵阵甜香,偷偷享受这一刻耳鬓厮磨的亲昵。
而Gabriel也丝毫没有动过一点点赶走Eve的想法,因为这一刻让她觉得很温馨,她们的头靠在一起,手搅在一起,打乱了时间的黑暗将她们紧紧包围,她们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漂浮,如当年的挪亚方舟,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却正因这种无知而安全,快乐。
一整晚都在忙碌的Eve很快便沉入了睡梦,而在这种静好氛围的催眠之下,Gabriel9的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却是不知过了多久,Gabriel忽然被一阵温软又濡- shi -的触觉弄醒,恍惚中,她颈子处薄薄的皮肤传来牙齿嗫咬的痒痛感。
当渐渐意识到是有个人趴在她的颈窝那里时,她惊得一个激灵醒过来,手指本能地在胸前那颗脑袋上抓了一把··Eve·“HeyHey你在干嘛啊”Gabriel一边躲,一边竭力向床头灯伸出手去……·“啪”地一声脆响,开关被按下,房间瞬时亮了起来。
“Eve,住口EveEve”·无论Gabriel怎么叫,Eve都不应她,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沉睡,双手却是一味地箍着她的身体,埋头在她颈肩之处,既像是亲吻,却又比亲吻狠重,- shi -滑的舌尖深一下浅一下地在她的领地盘桓,同时,牙齿也在不停地啃咬,力气不大,但由于脖颈处的肌肤敏感娇嫩,因而还是有几分伴着酥-麻的轻微疼痛。
“……”Gabriel瞧着天花板,眼神渐渐有些迷离,某种深藏于心的渴求被这莫名的侵犯勾了出来,她身体发软,双手明明已经握住了Eve的手臂,只要一使力气就能推开她,可这力气偏偏就是使不出来。
“Eve……”·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享受这种“侵犯”,究竟应不应该让这一切停下来,她犹豫不决,抓住对方双臂的手更像是在配合地拥抱,分明的半推半就,欲罢不能。
直到,Eve的手触及她大腿内侧的那一刻,她全身一抖,才慌忙按住了那只手··“Eve醒醒快醒醒”Gabriel大口喘着气,用力晃着Eve,好半天,Eve才哼唧了一声,慢慢张开眼睛。
 ·第十三回· ·床头灯光微雨一般飘洒,不算亮,但对于蒙蒙苏醒的Eve来说,还是有些刺眼,她用力闭了闭干痛的眼睛,再睁开来,视线正对的,是Gabriel因惊慌而睁大的一双绿眸。
“Uh,Gabriel……”Eve迷糊呢喃着,刚想开口发问为何要叫醒自己时,便渐渐发觉此刻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是正在“床咚”某人……·她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压迫着某人的躯体,而双手,一只按在某人的肩上,另一只……·她露出了比Gabriel更加惊恐的表情——·她万恶的手爪,竟然,竟然,伸进了Gabriel衣服胸前的开口一半手掌还露在外面,证据确凿,百口莫辩·这一刻,她只觉一股血气涌向头顶,双颊腾地就烧了起来。
急急忙忙地缩回手时,她看都不敢看Gabriel,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Sor……Sorry,Gabriel……I……”她睡意全无,无措地坐了起来。
旁边的Gabriel半晌都一动未动,也没有说一个字·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不可能会“没关系”,然而也确实不忍出口责怪Eve·发生这样的事,Eve一定尴尬极了,而她再多说什么都会增加其中的尴尬,倒不如什么都不说,这尴尬也就不多不少,她也就这么消极抵抗罢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滑过,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Eve如坐针毡,终究还是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下床出了卧室··从卧室出来之后,她直接钻进了洗浴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泼向自己发热的额头和脸颊。
但是,这方法毫不奏效,她还是惭愧得仿佛全身都在冒火·她最终停了下来,歉意与羞愧如两条毒蛇在心头啃噬,让她不得安宁,翻涌的情绪一股一股往上顶,她越想越觉得气恼,挥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这一巴掌并不过分·她粗重地喘着气,脑海里闪出刚刚做过的梦境··梦中,她既是参与者,又是旁观者,她似乎有一个□□,站在一个略高的地点,俯视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亲眼看着自己与Gabriel激烈地交缠,但她知道那其中的不同——她的拥抱,是为了更好地固定Gabriel,使之失去反抗的能力,便于她找准地方,然后下口……·她犹记得梦中吸食血液时的快意,连同唇瓣上那温热娇嫩的触觉,现在想来,她当时应是真的在啃咬Gabriel,因此记忆才如此真实,幸运的是,她没有真的咬下去,否则现在的局面恐怕会难以控制。
在梦里,她对着Gabriel狠咬下去的那一刻,Gabriel在她身下无助的挣扎让她满足极了,她许久没有以这种最粗野最原始的方式进食,她以为她忘了,不再想念了,却在遇见Gabriel之后,又被唤醒了内心深处的那头小野兽。
她用力闭上眼睛,脑袋颓然地撞在前面的镜子上,她无法接受潜意识中的这个自己·她,竟然会想吸Gabriel的血这怎么可以·……·在经过了一阵纠结之后,Gabriel亦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想清楚了,Eve只是一种类似梦游的举动,并非故意,况且女生之间的亲昵,其- xing -质也实在很难界定,若一定要说是“侵犯”的话,其实也过于严重了·所以,她当然应该主动一点,去找Eve把话说开,免得小东西又多想。
Gabriel走到浴室跟前,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半晌,Eve慢吞吞地打开门,却低着头,并不看Gabriel,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这个样子,是仍然觉得愧疚吗Gabriel看着Eve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看着她脸上反着薄薄一层水光,连发际线都是- shi -的,心里忽地就一软,像平地没来由地塌掉一块似的。
瞧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换做是谁,也忍不住要原谅她的吧更何况,她根本就没生她的气·Gabriel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去扶她的肩··“Eve……”·却不想,手指没有触及Eve的肩膀,便被她一闪身躲开了,闪身的幅度不大,却明显带有一种倔强的疏离感,Gabriel身子一僵,手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有几分尴尬。
这态度的意思是……·不待Gabriel说话,Eve已抢先开了口:“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我当时在做梦,没想到会在梦里对你不敬。
我说的是事实,但也不想让做梦成为我的借口,论起来,依然是我有错·Gabriel,说到底,我是个异类,和你同寝,便具有伤害到你的风险,所以,以后我们还是还是分房间睡吧。
就这样·”·说罢,一侧身从Gabriel身旁的空隙挤了出去··Gabriel听着Eve疾步冲进卧室,又疾步冲出来,转过身,看到的是Eve抱着被子坚决离去的背影。
“Eve,you don’t need to……”·话没说完,影碟室的门便传来“砰”的一声,再没了动静··静默良久,Gabriel扶额长吐了一口气。
……·Eve把自己关进房间后,Gabriel一个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脚在了书房里··Eve藏书很多,相当一部分已非常古老了,尽管保存得很精心,依然难以完全抵御岁月的侵蚀,显出旧物的深沉之态。
书房里的味道也很独特,与普通的藏书之地不同,由于Eve的家长年不见阳光,这些书其实是很容易长霉的,为了抑制微生物的滋长,Eve便时不时将书丢进冰箱冷冻起来,过段时间再拿出来,因此她的书房没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有的只是潮- shi -冰冷,虽雅致宁静,却终究缺少一种生气。
墙上的时钟忽然响了一下,Gabriel抬起头来,上午十点·她心上忽地一动,走到窗边,将窗帘撩了起来··长风十里,阳光明媚··Gabriel微微笑了。
为什么不让这些老朽见见阳光,活动活动筋骨呢·由于生活习惯的关系,Eve家并没有阳台,不过不知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窗台倒是挺大挺宽·Gabriel瞧了瞧,虽然一次晒不了多少,但尽力而为总可以吧。
她先打开窗子,给房间通风,顿时觉得神志清明了许多·随后便按照Eve摆放的顺序,在书架上从上到下地取书,放在窗台之上··窗台摆满之后,她自己搬了椅子过来,选了一本书,坐到阳光之下,静静翻开第一页。
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过一圈又一圈,读书带来的影响很快就奏效了——·Gabriel的肚子又开始百转千回地唱起歌来··在这个不愁吃穿的地方,在Eve的照料之下,Gabriel几乎快要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了,现在Eve不在身旁,而她自己对于吃饭这件事,也没有十分明确的概念——毕竟从创世开始到现在,她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也用不着吃东西,所以素来在这方面都没有花费过精力去注意,以至于当下的她,认为吃饭只要填饱肚子驱走饥饿感就可以了,如果能在味觉上增加额外的分数自然是好的,而对于冷热生熟,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所以最后,Gabriel这顿早午饭,吃掉了一只从冷冻室里取出来的大布丁以及一只橙·这样一顿饭,对于燥热的夏季来说还是蛮爽快的,凉凉的布丁驱赶暑温,又甜蜜,不需花很多时间就可以获得饱腹感。
吃饱之后,日头已经老高,窗台那里待不住人,Gabriel便挪到了墙边的书桌旁·Eve喜好有古韵之物,笔筒上的花色很东方,桌子上还有一些有趣的摆设,古董电话机、打字机之类。
Gabriel觉得有趣,将打字机移过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打字,她找了张纸做试验,一个人鼓鼓捣捣的,没想到真的打出来了·她的兴趣被勾起来,不免继续想,接下来打点什么好呢,慢慢地就有了idea,顺着思路打下去,不知不觉已经打出一篇文字来,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Eve睁开眼睛,隔着厚重的不透光的窗帘,依然判断出正是夕阳西下,天还没黑。
··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她揉揉眼睛,然后手掌覆在眼睛上,磨蹭着不愿起,倒也不是贪睡,只是不知道出了这个门之后,该怎样面对那个她··一想到梦里自己那副凶残的样子,她就羞愧得一脑门子汗,也是不能理解那个自己,面对Gabriel这么一个绝代佳人,怎么就能下得去嘴·她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其实是在恨那个梦里的自己呢,她觉得那个兽- xing -大发的自己猥琐极了,不配和Gabriel这么好的人做朋友。
可是这样一味地逃避问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去跟Gabriel好好道个歉,然而转头却又犹豫了,既是道歉,就要坦诚相待,那么她要不要把梦境里发生的事对Gabriel和盘托出呢可如果真的说了,会不会吓走她·那么,就要隐瞒吧毕竟谁都有秘密,何况她又是为了维系感情而隐瞒,这不算什么的,对吧·想到这里,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一会儿去道歉,绝口不提那个梦的真实内容,至于和好以后……安全起见,她还是先睡沙发,虽然她们的作息时间不尽相同,可难免也会有几个小时的交叉,在这短短的交叉时间里,要发生点什么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今天早上不就是个例子么。
想好之后,她便决定起床,才轻轻翻了下身,就直接从沙发滚落到了地上·· ·第十四回· ·“……”·看来要适应沙发的型号还需要一段时间。
Eve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出门一边拈掉粘在衣服上的毛毯绒线··整个二层都静悄悄的,难道Gabriel又睡着了Eve趿着拖鞋四处看,走进书房的时候,扑面而来一阵比往常不同的干爽气味。
她一眼便发现了有人活动过的蛛丝马迹,走到书桌旁,眼神扫过已不在原地的古董打字机,拿起了几张排满单词的纸··纸背上细细密密的凸痕与指腹相互磨砺,独出于打印机的古老板正的字体与瑰丽的言辞共同勾勒出一个遥远世界,Eve一行行地看下去,仿佛被吸进了一个时空隧道,真的置身于文字描绘的那个时代之中,场景之下。
她一时间竟将Gabriel都抛在了脑后,直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个逗号把这个故事戛然止住,她才猛然苏醒,眼睛余光之中,依然是排排的书架,手中捏紧的,不过是一叠纸张,这些才是不可动摇的现实。
Eve在那里怔了良久,才忽然笑了起来,摇头轻叹一声:“Gabriel”·才写了个开头而已,却已经如此引人入胜,这不是天才手笔是什么·Eve灵光一现,拿起纸张,去找Gabriel。
发现Gabriel果然窝在床上时,Eve扒在门边悄声唤了一句:“Gabriel”·Gabriel并没有睡着,听到声音便睁开了眼睛··“都几点啦,不要睡了,你可是人类哎,都快黑白颠倒了,这样可不利于健康哦。”
Eve扑通跳上了床,趴在Gabriel耳边聒噪··“我并没有在睡,”Gabriel蹙了蹙眉,蜷缩起身子,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Eve,我好像不大舒服……”·Eve换了一个跪姿,手按在Gabriel额头上:“怎么,生病了”·“……肚子疼。”
“好端端的,怎么会肚子疼……吃了什么东西吗”·Gabriel咬着牙,勉强答道:“上午吃掉一个果冻,一只橙。”
“都是冷的”·“唔·”·Eve点点头,已经知道了症结所在··“很疼”Eve轻轻拥住Gabriel,凑近她,才发现她嘴唇都泛着白。
Gabriel没说话,只是点头··Eve的责备之意油然而生,不是对Gabriel,而是对着自己·是她没有照顾好她,光顾着和自己赌气,却忽略了Gabriel对于很多事情还不清楚,包括自己这副肉身的生理机能。
她本该煮一份热饭给她,并叮嘱她在这期间最好忌生冷,可是她都没有做到··“那我现在去买止痛药,你在家里等一会儿,可以吗”Eve的手指顺着Gabriel耳畔的碎发轻轻抚过,说话软着调子,像在哄一个不愿入睡的孩童。
Gabriel再次点头,空气一般轻飘飘地道:“Thank you,Eve·”·……·Eve是在半小时后回来的,一回来就端着温水进入卧室··“Gabriel,起来吃药。”
Gabriel闷哼了一声,一只手撑着床坐起来,另一只手紧攥着下腹部的衣服布料,嘴唇抿成一条线··Eve顺势倾了倾身子,一条手臂环住Gabriel的肩膀,用胸部和肩部给她一个有力的支撑,另一只手摊开在她眼前,两颗小药片掬在手心。
Gabriel乖乖捏起来,咬在齿缝··接下来便是吞水,送药··“应该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见效了,放心吧·”Eve拨着Gabriel垂在脸颊边的发丝,避免它们掉进杯中,“下次不要吃冰冷的食物了,记住吗饿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做吃的。”
“唔·”Gabriel放下水杯,点点头··很多时候,女人一病就连带灵魂也脆弱起来,这时若有人在一旁照料扶持,即使只是付出一点点,在她们眼中也会放大很多倍。
Eve的怀抱带着温吞吞的暑气,Gabriel就这么靠着她,温暖又舒适·两个人头挨着头,Eve的呼吸轻轻浅浅地萦绕在耳边,如初春的惠风和畅,Gabriel脸颊迅速热了起来。
Eve却在一心想着待会儿要怎样做饭的问题,有些头大,一时倒没有太在意两人之间这种胶着的状态,喂完药,直接扶了Gabriel躺倒:“时候不早了,我去看看做点什么东西给你吃,你再休息会儿吧。”
Gabriel扣住Eve的手腕:“还是我自己去好了,最近总麻烦你……”·Eve轻哂:“说得好像你会煮饭一样·”·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Gabriel噎了一下,“难道你会”·“……”好吧其实她俩半斤八两。
Eve想来想去:“算了,以你我目前的能力,你估计是要饿肚子了,还是先叫个外卖比较稳妥……”·……·止痛药见效很快,外卖Pizza送来的时候,Gabriel已经恢复了正常活动,她路过客厅去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吃晚饭的Eve,Eve十分识趣,呲着沾血的小尖牙笑了一下,自动躲到角落里去了。
·“今晚有什么节目吗”Gabriel托起一角Pizza咬了一口··“没有·你得早点睡·”Eve用纸巾擦着嘴角的血迹,看起来很满足。
“……”Gabriel无趣地扁扁嘴,把Pizza上的洋葱丝一根根挑出来··“干嘛挑出来,不爱吃”Eve盯着Gabriel修长的手指。
Gabriel“嗯”一声··“挑食”Eve嗔道,心里却暗暗把Gabriel的喜好记牢··Gabriel拿起一角Pizza举到Eve面前:“来一点吗”·“No,Thanks”Eve语气坚决。
“真的一点都不能吃吗一点点都不能”·“你吃一块玻璃试试”·“……”Gabriel缓缓点头,OK,明。
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Gabriel也真是饿了,一会儿功夫,一张圆饼已经进去一半··Eve则钻进厨房,研究火的用法·毕竟,长期吃外卖总不是办法。
看完了锅的使用说明之后,Eve开始挽起袖子跃跃欲试,虽然平日不进餐厅,好歹也在电视里见过人煮饭,依葫芦画瓢便是··Gabriel在客厅里吃着饭,便听见厨房里乒乒砰砰的声音,悄悄走到门口去瞧,见Eve束着松软的发,系在腰间的围裙带勾勒出细细的小身板,有模有样地挥着锅铲,撒着佐料,只是不知锅里咕咕冒泡的试验品味道如何。
“还真挺有贤妻良母的天分,谁要是有幸讨了你这个老婆去,那真是God bless,”Gabriel笑着走过来,一手勾着Eve肩膀,脸凑到锅边轻嗅,“唔,挺香的嘛”·“是吗,你真的觉得香那你尝尝咸了还是淡了”Eve用铲子尖撇了一点点汤,吹了吹,举到Gabriel面前,“当心烫。”
Gabriel小心翼翼啜了一下,咂咂嘴,翻着白眼琢磨着:“我也不知道,可能……还不错吧……”·“……”·嗯,也对,面前这个人类分明是个刚刚出生几天的婴儿,分不清咸淡,也不能怪她。
Eve理解Gabriel,但也觉得好笑,于是逗她:“我忘了,你现在其实还在哺乳期,要不我以后都喂你牛奶吧”·面对Eve的嘲笑,Gabriel额上冒出三条线,立即松开Eve,后退两步挺直腰板:“我哪里像哺乳期了成年人成年人OK”·Eve顺着Gabriel的引导递过眼神去,啊,的确,成年人……·Gabriel的原意是让她看看自己身姿有多么茁壮修拔并且严格符合黄金比例,而非□□的五短身材,但Eve的重点显然错了,因为她的眼神是从锅台那边横着转过来的,定在Gabriel的身上时,只有短暂的一个停顿,就马上收回去了,并没有“从上到下”这样一个过程,也就是说,她只看到了Gabriel身上的某一个部位,就已经能够断定,“成年人”,那么,这个部位究竟是哪里……呃,很值得思考。
“知道了,成年人,不用炫耀了,OK”Eve一碗浓汤丢给Gabriel,别过眼去不再看她,耳根子热乎乎的··Gabriel接过来,自行取了汤匙,坐在水池旁吸吸溜溜地喝起来。
用力铲着锅底糊掉的蔬菜,Eve还在心里暗暗感叹:“表面上的瘦都是假的身子骨居然这么有料,这不是上帝的偏爱是什么”·“今晚你自己打算做些什么”Gabriel用勺子一个个捕捉汤里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胡萝卜丁放进嘴里,很喜欢这种甜甜脆脆的口感。
“晚上,没事啊,看个电影,或者……”·话音未落,客厅里的电话机响了起来·Eve用围裙擦擦手,走进客厅接起电话··“Hello”Eve微笑道。
Gabriel蹭地从水池旁边跳了起来,蹿进客厅里盯着Eve··那话那头不知说着什么,只听Eve说道:“我嘛,倒没什么事的……”·“谁”Gabriel朝Eve夹着嘴型问道。
“呃……”Eve看一眼Gabriel,用手捂住话筒,对她道,“Adam·”似乎Adam那边没听到Eve的声音,便问她还在不在,Eve又急忙回应:“Yeah,yeah,speaking.”·“哦,就是昨晚刚刚约过你的那位喽”Gabriel走过来,一屁股坐在Eve身边,静静听了会儿电话,“昨晚约酒吧,今晚又约电影……”嘀嘀咕咕的,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Adam听到了Gabriel的声音,问Eve身旁是否有人··“啊,我的一位朋友……”Eve看着Gabriel笑了下··Adam说道:“哦,那是否不方便如果是那样,我们可以改天。”
“……”·Eve还未回答,Gabriel却开了声:“没关系,可以带我一起去啊”·“不行,Gabriel,你刚刚好了一点,得在家休息”Eve按住听筒,对Gabriel道。
“那你呢漫漫长夜,又要丢下我自己在家”Gabriel不看她,低头弄着指甲,反问道··甜文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血族·Eve愣了下,垂下眼帘,抿唇思索几秒。
“I\'m sorry,Adam,我这边有点事,今晚,算了吧·”·“Ummmm,没关系·”Adam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失望,但依然给了Eve一个轻松的尾音,“那么,我们下次吧”·“好,再见,Adam。”
Eve挂掉电话,挑眉看着Gabriel,眼神像是在说:“这下满意了没”·Gabriel似笑非笑:“一听说我要去,就立刻推掉了,好端端的二人世界被我搅散了”·“你乱说什么”Eve随手拿起一个熊掌抱枕丢过去,“什么二人世界”·Gabriel不再提这个茬了,将抱枕抱在怀里,话题一转:“……不如,我们去看电影吧”·“Huh”·“你上次还说下次请我看电影的,忘了”·“那倒没有,可是你现在需要休息,我都说了多少遍了……”·Gabriel无趣地翻个白眼:“我都说我没事了今晚……”她从沙发上跳下地,三两步窜到窗边,掀开帘子指着外面雪色清晖,“今晚月色这么好,多适合出去啊我们又没有事做,等下一次,指不定那位Adam先生又想出什么花招来勾搭你呢”·Eve哭笑不得:“什么‘勾搭’一定要说这么难听吗”·Gabriel不搭腔,只直勾勾地盯着Eve,用强力的眼神逼她就范。
果然,Eve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既然你那么想去·”·“一拍即合”的二人各自开始换衣服、收拾东西,默契的是,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替对方打点行装,Eve拿出一个保温瓶为Gabriel灌了满满一瓶温水,还把止痛片也塞进了包包里以防万一,而Gabriel则从冰箱里拎了一袋血浆出来,倒进另一只水瓶,谁让可怜的小东西既不能吃爆米花也不能碰薯条呢·收拾好对方的东西,二人同时要去整理自己那份,却发现对方已经替自己料理妥当,不由相视莞尔。
“GoGoGo”·……·坐在汽车上,Gabriel时不时地瞟着专注开车的Eve,最后把Eve看慌了,还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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