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同人)秦时明月之半世烟尘 by 薄雅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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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秦时明月之半世烟尘 by 薄雅歌(2)
·他们这些秦皇的爪牙,则是为了清理掉他面前那些挡住他寻求长生不老,不识相的人··“所以,大司命的任务便是与我一同潜进墨家·等候时机·”·夙泫一愣,只听得少司命接着说道:“大司命也勿要惊异,- yin -阳家自然是有人的。”
感慨一声眼前男子心思通透,不然也坐不住这少司命的位置··“这并非是我的安排,而是东皇阁下所命·待你我走后,- yin -阳家留有少司命与星魂大人坐镇。”
拢了下眉,夙泫是知道星魂此人,多年未见,在- yin -阳家有关他的传闻越来越多·有人说他少年俊才,有人说他天生冷血,也有人说他- yin -险狡黠。
带回来- yin -阳家究竟是对是错,她已是不知··“你和我都去了墨家,却说有少司命·何来的少司命”·“自然是新一任的少司命。”
少司命似是觉得好笑,言语之间没有一丝自己权利即将被夺去的意识,“大司命想知道是谁,也需要等着从墨家安全回来才行·”·一时哑然,夙泫想说的话还未开口,就被少司命驳了回来。
和少司命讲话,让夙泫觉得比和云中君那老头相处还头疼,好歹那老头夸两句就嘚瑟得透出了他大半家底··从少司命的住所喝了一顿酒出来,夙泫发誓那里再也去不得。
不过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也不知道少司命准备的酒水里掺了什么,明明只喝了两杯,她就觉得头晕乎乎的·她以前也喝过酒,不至于这般窘··“夙泫姐姐。”
哦,她好像听到了那小家伙的声音,不对……·夙泫这才抬头瞄了眼周遭环境,原来她已经摇摇晃晃走到自己的住所·不胜酒力噢,今天的自己确实酒量不怎么样。
情有独钟年下·“怎么来我这儿了”在旁人看来,夙泫还是那个不怒自威,妖娆妩媚的女大司·也只有夙泫自己明白现下自己有多想休息,偏偏这小丫头片子就挡在前面。
走近了才嗅明白红衣女子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清言倒是知道少司命染上了饮酒的毛病,她这夙泫姐姐成天忙于奔波,偶尔她去了少司命那里也不会过问··这么烈的酒哪里是夙泫以前喝过的那些薄酒能比。
可看着夙泫步伐稳健,清言要是上前去,怕是会说自己多管闲事··抿抿唇,清言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忘了什么··“你今天又不乖,说了出来要将面纱戴着。”
夙泫强撑着,不想让小丫头看出自己的窘迫,想到什么话就说了出来·又立马住了嘴,她觉得这话有点不对,直觉上的不对头,可要说个所以然,夙泫又满脑子浆糊。
浆糊搅成一团,猛然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此刻夙泫酒醒了三分,眼神也算好使了··小家伙一句话都没说,脸上眼里明摆着的不愉快·· ·折芳馨兮遗所思· ·等到夙泫酒醒,已经是第二天。
照往日,今天该到她去- yin -阳堂授课,然而她是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那个昨日见到的少司命徒弟也来带了话,说少司命已经替她在- yin -阳堂坐着··索- xing -就赖在床上,翻来覆去迷迷瞪瞪快睡着,夙泫猛然起身。
她昨日是去了少司命那里,回来之后倒头就睡,可她身上这套衣服,明显是睡觉的时候才会穿的··是忘记了什么吗……·有些懊恼地敲敲额头,她只记得在少司命寝居里,少司命对她说- yin -阳家有命令,她即将前往墨家,做一个卧底。
大抵是酒喝多了吧,她这么想,好像也确实是·这几年就算是有酒宴,也会以内力逼出来,省得自己醉过去,误了事情··少司命那模样,像极了她的师父。
害得自己恍惚放纵了下··连带着记- xing -也不怎么好··身为大司命,夙泫这时休息也没人敢来打搅·- yin -阳家向来不会过于苛求,不过得看人是否有纵容他恣意妄为的价值。
在她正准备换身衣服的时候,察觉有人来了这儿··不请自来,实属不速之客··“星魂大人何故来此”夙泫万万没想到是他。
那个被自己带回- yin -阳家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大变·哪还有当初脏兮兮的乞丐样··从里到外都是透着冷冽,因为修行- yin -阳术产生的淡紫色火焰形花纹在少年清俊的脸上,显得有些可怖。
而如今的星魂,已经和月神并列为帝国两大护国法师之位··这个少年,称得上- yin -阳家第一天才·- yin -阳家的传奇人物··无论在武学修为上,还是- yin -阳术的修行,都已经到了常人穷尽一生努力都无法到达的高度。
可谁能想到数年前的他,还不过是个乞儿··她越发的觉得当初被派出- yin -阳家,带回这个人,冥冥中是有人牵动着这样发展·这个少年的身份,不会只是乞儿这样简单。
否则怎么会在她带回- yin -阳家后就不见踪影,再等他出现,仿若换了一个人··她在星魂身上,不止一次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她唯一一次跌入枯骨之井。
只那一次,她的意识不受自己控制·那时候竟然是一个小丫头拉回来自己·回去之后她对井底的味道一直忘不掉··无奈的扯起嘴角·除却从不在人前露面的东皇太一,星魂与月神毫无疑问是- yin -阳家的最高发言者。
即便她知道这个少年曾经是什么样的,现在也得毕恭毕敬··少年人样貌虽是年轻得紧,开口说话却是老气横秋:“昨日那小丫头落了些东西在我这儿,现下不知人去了哪儿,就先转交给你吧。”
星魂也没等着夙泫有什么反应,丢下了一个盒子,自顾自走了··夙泫知道他口中的那小丫头是谁··以帝国护法,- yin -阳家星魂的身份出现的天才少年,在- yin -阳家一直都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独独对大司命和大司命身边那位少女客气··明明和清言一般大,非得是小丫头小姑娘的喊着··昨日……·夙泫心里暗暗扶额·怎么偏偏忘了昨日是自己生辰,先前还同清言说好了。
哎哎哎·又是失信了··捡起那只盒子,她打开瞧了,又是一朵石兰花木簪·盒子里侧还刻了句话··她暗自拢了下眉,念出这句话··被石兰兮带杜衡。
任务最终还是派了下来,月神私下交代她和少司命,即刻就出发,与已经在墨家的人交接··- yin -阳家已为帝国做事多年,在咸阳的发展已经不下于- yin -阳家总部。
平日星魂与月神在咸阳镇守,她在咸阳、巫山来回走动·至于湘君湘夫人,怕是比少司命有过之而无不及·- yin -阳家见过他们的人,还没多少··今夜她与少司命赶路出巫山,她先到咸阳与帝国的人联系,少司命则化名为陆觅——这也是他未入- yin -阳家之前的名字,潜入墨家。
所以,她还是没有找到与清言见面的机会,也没探到新任的少司命究竟是谁··而且,清言那孩子不知道哪儿去了,平日这么喜欢待在自己屋里,现在却不见人影。
以往听说少司命易容术出神入化,她看着平日顶多是偶尔显露出魅色的少司命易容成了一位少女的时候,还是挺惊讶的··听说是一码事,亲眼见了又不一样了·谁能想到- yin -阳家的少司命此刻会是一名不过二八的少女。
神色也与少女无异··“大司命大人,出了- yin -阳家,我就已经不是少司命了·”·柔媚入骨的声线,配上清丽的相貌,姣好的身段·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个男子装扮而成的。
就是她瞧着心里怪尴尬·况且这名字与人一点也不符合·夙泫暗暗腹诽··情有独钟年下·“陆姑娘,你如何打算”她就这么自我催眠,这人这么看着和女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少司命——现在该是陆觅,掩口道:“你与我任务目的虽是一样,但是内容却有所不同,你先前往咸阳,随后再潜入墨家想办法与我见面·”·绝口不提别的事儿。
好吧,看来她现在是没法子从陆觅嘴里翘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得去镜湖碰碰运气·”陆觅这么说道,合了眼休息··镜湖·墨家那位江湖人称医仙的首领端木蓉应是在镜湖药庄。
他是想做什么··马车一路颠簸,夙泫想着对端木蓉的印象,她只见过端木蓉一次··是个非常聪慧的女子,外冷内热,似刚却柔·她还想起了之前见过的·联想之前- yin -阳家所传的信息,剑圣盖聂叛逃帝国,带着一个小孩只身逃往墨家。
小孩的身份也调查得很清楚,那位行刺秦王以失败告终随后被盖聂一剑刺死的剑客的儿子··一个是秦皇座前第一剑客,一个是企图谋杀帝皇的叛逆遗子·二人有着杀父之仇,剑客却想保护那小孩。
盖聂也不怕那孩子长大之后也一剑将他刺死··按照他们的路线,现在该是在镜湖药庄··盖聂以一己之力阻拦秦国军队追杀,他一人尚还能轻松逃脱,只可惜身边有个不会武功的小孩,成了累赘。
据说那天,秦国边境,残月谷,盖聂一人一剑,屠尽三百大秦铁骑精兵··盖聂的突然叛变,大约是秦皇迁怒百家的导火索·也许这只是帝王清理周遭碍眼东西的一个借口。
而在此之后,相国李斯便找来了- yin -阳家,并且请出了流沙··她与陆觅的任务也是李斯所指派··他这样便是为秦皇做了双道保险,一能防止流沙也生叛逆之心,二能铲除抗秦势力。
聚散流沙,生死无踪·流沙的领头者卫庄乃是鬼谷横剑术传人·继承了鬼谷绝学的他,武功深不可测··在夙泫看来,流沙这个组织存活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有利则聚,无利则散,一个彻彻底底的职业杀手团,赏金刺客组织。
受雇于人,七国之内恶名远扬,令人闻风丧胆··墨家与其之间的纠纷也不算少,传言墨家其中一位巨子六指黑侠便是被该组织设计所杀·六指黑侠被流沙所灭,消息一出,这个杀手组织的名声更是大了起来。
她对流沙始源了解不多·只知道流沙是由韩王安第九子,儒家宗师荀子的学生,韩非创建·她倒是在韩非死前见过这人一面·韩国九公子即便是狼狈困在狱中,眼神也是凌冽得紧。
想来也是可笑,韩王安不过一个无用的君主,他的儿子却是建立了这么个组织··李斯请来流沙,自然是因身为韩非昔日同窗,对韩非此人所作所为的了解,对流沙的了解。
而卫庄能出面追杀盖聂,无非是想打败作为自己师兄的盖聂,拿取所谓的第一剑客这个名头··沙子向来都是走向不定,况且卫庄杀人做事全看自己喜好·等到卫庄杀了盖聂,天知道会不会矛头调转对准帝国。
卫庄座下赤练女,曾经贵为韩国公主··流沙曾经的领头人,赤练的哥哥,被李斯陷害入狱而死··如此之多的仇恨·就不知道李斯心里算盘敲出来的买卖,能不能撑到成功。
一路畅行没有阻碍,她和陆觅在一个小村落分道而走·她继续在马车上颠簸,陆觅一个人前去墨家··颠着颠着,她也从昏昏欲睡的状态慢慢缓过来··随后忽然想起昨夜虞清言是留在了她房里。
是虞清言扶着自己进的房,是清言弄了碗醒酒汤,所以自己醒的时候不会这么头疼,是她替自己换的衣服··然后……·然后她做了什么自己怎么都记不清了·然后她们做了什么· ·假扮· ·走走停停,到了咸阳,已经是六天后。
出发前月神吩咐只要在七天内抵达咸阳便好··她也偷个懒,慢悠悠赶路·说不定之后就没有这样闲暇的时间了·远离司命,远离- yin -阳家,远离斗争的时间。
越接近咸阳,她又是要开始装上那副- yin -阳家大司的模样·反而有些想念在- yin -阳家千篇一律的日子,还有少女日复一日的伴随··“大司命一路舟车劳顿,已设好宴席替大司命洗尘,请。”
来的是位穿着黑色甲胄的将军,威武高大··蒙恬,出类拔萃的兵家年轻武将,十七岁成名,秦皇座下大将,拜为内史,深得秦皇尊宠··没想到竟然会是蒙恬在城门迎接。
- yin -阳家会派人前往墨家,表面上是受了秦皇的旨意·而实际上却是李斯在安排··李斯这些年在朝堂之上如鱼得水,位极人臣·可是他与一些人并不融洽,譬如夙泫眼前这位蒙将军。
蒙恬忠于陛下,自然也是忠于陛下所认为的下一任皇帝接班人·秦皇现在最看好的,无疑是公子扶苏··扶苏扶苏,草香佳木·这名字,也算秦皇对他这个儿子的厚望吧。
而李斯这个人,控制心太强·在诸子各家走动试图拉拢有识之士·然而他在百家之中的恶名远比他想象的恶劣·单是陷害曾经是同门的师兄,使得荀子大怒,就已经没人拿他当作是儒门学生——而是秦皇的走狗。
夙泫点头,也没说什么话搭理蒙恬·蒙恬倒也不介意,扬手招来一名属下,牵了匹马过来··夙泫翻身上马:“蒙将军,带路吧·”·蒙恬来此不过是想将人带到目的地期间试探一番。
这匹马,辔头的马嚼子是刻意命人换了下来··马经过挑选,算不得烈·但是想用细小的马嚼控制马儿走动,还是有些难度··只见夙泫一上马,马缰绳也只是松松地拎着,而马倒是乖巧,老老实实跟在蒙恬的马后头。
·情有独钟年下蒙恬年少成名,本- xing -张扬·身为一军统帅,他本身就对夙泫这么个柔媚女子瞧不上·即便她背后有着- yin -阳家··他见过的- yin -阳家女子中,让他心服口服的只有秦皇座前护法月神。
以前的那位大司命他见过,不论气度还是功力,足以让他以礼相待··这位女司命,在他看来是有些目中无人··相国府门前早已有人候着,远远地瞧见一列红色盔甲士兵,便是知道蒙恬已经接着人了。
一个眉清目秀,看着还没到及冠之年的年轻门生对着蒙恬行礼,转头却见本该在马背上,佳冶窈窕的红衣女人离他近得很,瞅着他,笑意盈盈··登时红了张脸,又稳着嗓音:“蒙将军,大司命大人,请。”
少年人还真是容易紧张,哪儿像清言那丫头,怎么逗她都是一脸冷漠··门生将他们二人引入相国府后退下,只是余光仍在夙泫那里留了会儿··“李大人。”
蒙恬拱手,解下腰间佩剑交于一旁的奴仆·他虽然是一军统帅,但在相国府内戴着兵器走动,显然是没有教养的举动··“李大人,许久不见。”
不知你安是不安··女人勾起一抹笑·李斯眼神晃了下,言语之间仍然得体有礼:“大司命,蒙将军,此番邀二位前来,特意商量一些事情·”·说完,李斯扬手遣退房内仆人,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陛下为盖聂一事震怒,墨家现在收容了盖聂、荆天明二人,实属大逆不道之举·”·言下之意,秦皇不仅要捉回盖聂、荆天明,还要把墨家从百家里除掉。
荆天明是刺客荆轲的儿子,秦皇想来也不会放任一个曾经谋害过他的人的后代有所成长··“如此看来,李大人的计划已经筹备好了·”夙泫噢了一声,面上看来是对李斯的话饶有兴致。
“盖聂武功高强,依李斯拙见,以毒攻毒属上上策·”·也不知道他这以毒攻毒,- yin -阳家是否也被算在内··嗤笑一声,夙泫敛起神情,“李大人能否细说一下。”
“二位想来是知道,卫庄和盖聂本是师兄弟,只为这剑圣二字,争斗不停·盖聂本在秦庇佑之下,相安无事·”·而现在,你李斯利用他们师兄弟二人之间的不合。
一个纵剑术,一个横剑术,两相争斗··“前些日子,卫庄已经出发追击盖聂·仍是被墨家所救·”·“看来流沙也不过如此·”蒙恬道。
“蒙将军别是忘了,盖聂以一己之力灭了秦三百铁骑·”夙泫有点不耐的反驳··“并非二位所想,而是他们与项氏一族汇合·”李斯假意咳嗽了下,待瞧得两个人平复之后,才继续说道:“说是汇合,可又不知盖聂是从哪和项氏一族联络,他在秦之时也未曾与楚国人有密切联系。”
李斯便根据探子所回消息,大胆猜测他们本是想投靠项氏一族·逃亡途中- yin -差阳错闯入了墨家首领端木蓉的居所··蒙恬替李斯补充道:“流沙所属,无双鬼被灭。
卫庄失了一得力干将,更是恼怒·”·无双死在一剑之下·盖聂的百步飞剑··夙泫忽然就想到了以前见过的那位墨家巨子·他已经唤出了墨眉的剑魂,也说明他得到了墨眉这把无锋胜有锋的德者剑的认可。
而那位巨子早已身亡,如今这任巨子带领着墨家,收容一切抗秦势力··蒙恬与李斯一说一应,夙泫也慢慢地听出了些苗头,“卫庄的任务是除掉盖聂·那么,为何又要潜入墨家”·“盖聂只是其一,”李斯也道出了他扯出来- yin -阳家的原因,“若是任由墨家这样下去,这世间能有第一个盖聂,自然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李大人想以绝后患”别是拿她当兵刃使,末了又想利用她做护盾··“正是·为皇帝陛下分忧,是我与- yin -阳家的职责。”
搬出来秦皇让李斯的话更有说服力·况且夙泫本身也拒绝不了··“如何做”·“一月前,蒙将军纳了一房妾。”
李斯缓缓道··嗯,然后呢,和她有什么关系··“那妾在蒙将军受命外出时,与人私通,被人发现·”·厉害了这姑娘·嫁了个将军这么不满足,寂寞难耐。
“而与其私通的男人,经过调查,是墨家的人·”·这剧本,是安排好了的吧·夙泫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这样她还听不出李斯的计划,那就是她傻。
“那个男人带着她逃跑,已经逃了三天,去往墨家的路上·公输家族的公输仇先生也会从中出一份力·”·听到这话,夙泫并不惊讶,早就料到会有公输家的人会来搅浑。
只不过中间环节出了一个岔子,李斯的计划就落空了·不论是卫庄,还是公输·漏了一个,要除掉墨家就更难了··不过李斯算计得也没错·卫庄与盖聂对立,公输与墨家乃是世仇。
公输家与墨家争斗多年,肯定也是不会放过这次落井下石的机会··但是墨家断然是不会收容以这样一个理由从将军府逃出的女人··“他们逃得不远,几日里在城内躲避军队搜捕,还未能出咸阳。
到时候,大司命手里会有一些在墨家看来能威胁到秦的东西·”·手落,地上已经多了两具尸体·夙泫瞧着已变为地下魂的女人,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
一缕火焰从指尖冒出,夙泫扒掉女人身上的衣物,点燃了这两具尸身··“李大人做事还真是周全·”不知道是不是嘲讽,蒙恬带着一队人马赶到的时候听到这个穿着布衣看起来也依旧美艳的女人如此说道。
而本该他杀掉的目标,已经连灰都不见了·- yin -阳家果真都是心狠手辣之徒··“大司命,得罪了·”拔出腰间佩剑,蒙恬眼都不眨地往夙泫腰腹捅了一剑,又朝心口来了一剑。
情有独钟年下·夙泫心里啐了一声·只用了些浅薄内力护住经脉,直截了当昏死过去··等到夙泫醒转,内心暗骂这蒙恬真是做戏做全套·她失血过多,能喘气儿就是奇迹。
现在动弹不得,又不知道被丢在哪儿了··“哈,竟然是个活的·”一个年轻而明朗的男子声音冒了出来··“我跟了蒙恬军队一路,他从咸阳出来,那家伙怎么会伤一妇人。
嘿,这么重的伤,被丢在乱尸堆里居然没死·”男子捞起了奄奄一息的夙泫,运起轻功··“你放心,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神医,只要你还有一口气,保管能治好你。”
……她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被蒙恬捅死,反而被这个人吵死··这个人真的好吵·· ·妾身姓虞· ·她再度从沉睡中醒来,并没有睁眼,听见一个男子清冽的声音,似乎是对她的到来有所不满。
“你带回来这个人做什么”·“小高,她是被秦军害成这样的,于情于理我们都该伸出援手·”·“盗跖·”·男子声音虽然听着还是这么冷清,可她莫名觉得这个小高,对着那个被称作盗跖的男子有些冲,“她身份不明。”
也许是对自己这个外来者冲··“我当时也没想这么,那时候她是被秦军一杆枪挑着丢那儿·”·等等,盗跖·墨家统领之一,轻功卓绝,号称“盗王之王”,那么这个小高,应该就是高渐离无误了。
她内心不满自己这么久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的身份·就当是自己伤重,让脑袋也慢半拍·不过还是舒了口气··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如何,她已经达到了第一个目的。
接近墨家的人··“我们在这边办完事,要赶回去机关城,你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这里……”·夙泫醒来的时候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使自己从面上看来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盗跖和高渐离为何会在这里,这里离咸阳不算远,他们说来办事,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墨家的两位统领出马··向来听闻墨家雪女、高渐离形影不离,如今高渐离在这里,雪女又是去了哪儿·假意咳嗽几声,夙泫装作自己刚醒的模样,想开口说话,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嘿,姑娘你终于醒了”先前盗跖被高渐离的几句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做法欠妥当··而他在看到夙泫醒了之后,又觉得高渐离过于小心了。
“听盗跖说你被秦军追杀·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秦盯上·”·夙泫张了张嘴,开口也出不了声音·盗跖心下了然,倒了杯水递在夙泫嘴边。
这高渐离身为一个爱乐之人,怎么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还不如盗跖这盗贼··高渐离先前并没有仔细看过床榻上被盗跖带回来的人·现在人醒了,他瞧着这个女人,觉得有些眼熟。
“高先生,妾身姓虞·”·他想起了数年前在亭子下的女子,那天是雨天,他同阿雪在那里避雨··那个少女也是这么说,说她姓虞··那个少女穿着红衣,眼神张扬,哪儿是眼下这女人的狼狈能比——奄奄一息,被盗跖抱进来,叫着阿雪给人处理伤口,上了药。
腰处有一道伤口,临近心口也有一道·不论哪一处都能让普通人死掉·偏偏腰处避开了肺腑,也避开了心脏·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居然让她清醒过来。
“原来是虞姑娘·”高渐离内心疑惑更甚,语气却是客气了起来··“咦你们认识”反而盗跖摸不着头脑,自己还想着之后怎么劝高渐离留下这个姑娘,好歹等人伤好再走。
怎么一转眼,两个人就是故友··“多年前曾经见过一面,想不到高先生还记得我·”·一句带过盗跖的问题·夙泫想了一下那天雨天遇到他们,自己随口胡诌的事情,如何能圆过来才是真的。
忽然庆幸那天并没有说太多的话,- yin -阳家也没有派人尾随自己··“你……”高渐离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问这些问题实在是过于私人。
“高先生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吧,怕是妾身身体难撑得久·”说完她还捂着心口咳嗽了两声,靠着床头脸色苍白··“我记得你夫家姓虞,你丈夫在你过门不久就身故。
你也并非咸阳人士,为何会被秦军这般……残害”·盗跖作为一个旁人,听完这话更是对这女子心疼不已,啐了几声,唾弃那些连柔弱女子都不放过的秦军。
夙泫闻言,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手捏紧被角,嗫嚅着:“妾身娘家本是在咸阳,出嫁后便随夫姓,怎知近来被娘家人召回去,非得……非得逼着我下嫁蒙大将军……”·高渐离和盗跖对视一眼,他们都是知道蒙恬一月前纳了一个女人做妾,还知道那个女人所做的不堪之事。
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个被盗跖救回来的女人··“并非二位所想……妾身只是无意听到将军与人商议些什么,被他发现,想灭口不留证据·”她叹口气,眼里尽是悲色,“也多亏墨家所救,可我却……却害得他……”·说到此处,夙泫掩面欲泣。
盗跖推搡着高渐离出了房门,两位墨家统领站在门外面面相觑··“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开口的是盗跖,他虽然对夙泫深表同情。
但是他又不是傻子··摇摇头,高渐离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若都是真的,那便是我们墨家见死不救·若她撒谎,那就与我们无关。
但是……”··情有独钟年下“但是,如果她所说的,真假各半,又如何来辨别呢”·“还是阿雪知我·”高渐离柔和了眉眼,对着身后的女子笑道。
眼眸情意浮现于表··银发女子温婉一笑,走到高渐离身侧,“不觉得那位姑娘很像一个人吗”·“谁”·“那年在秦韩边境,差点击杀你我的人,还记得吗。”
“你是说- yin -阳家的大司命不,你是指,”高渐离回忆那天的噩梦,如鬼魅一般的大司命,如蛆虫一般的秦军,“那个一直在大司命后面的少女”·“不论是,或者不是,如果放置不管,同样会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雪女兀自走进房里,房外两个还在因为这件事争执不休·而他们议论的中心人物,舒舒服服地在床上睡着··就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进入休眠,还是假寐。
夙泫想骗取盗跖和高渐离的信任,除非雪女不在,或者连雪女也信她··要说男人对着女人会因为其柔弱的外表而放松警惕,但是女人却不会了,同样是女人,一些想法当然是猜得出来。
蜀地一带多有姓虞之人·倘若这个自称姓虞的女子真是蜀地人,恐怕和蜀山脱不了干系··不得不说蜀山巫族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族群·世人不知巫族究竟居住在何处,就像世人不知- yin -阳家从何而出。
一个是自古以来就流传的民族,一个是百家之中当前最为耀眼的名家·依附着秦朝的- yin -阳家,和拦在秦朝虎爪之下的巫族,命运是截然不同的··- yin -阳家因为有了秦这个助力,不断壮大,反观蜀山巫族,被秦皇派遣军队连番绞杀。
纵然他们有回天之力,也是免不了快灭族的命运··更何况他们不过只是有着巫术的凡人··那么这个女人,究竟来自蜀山巫族,还是- yin -阳家··墨家出动三位统领,不外乎是为了联合抗秦势力。
他们在这边逗留已久,不日便会返回机关城··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秦皇哪里会想到他想要抓捕的墨家统领们,正在他眼皮底下晃悠··探出手,雪女把着睡得正沉的女子的脉象,她这些年身处墨家,同高渐离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然而她没事就喜欢往镜湖药庄那边去。
端木蓉号称镜湖医仙,教出来的小弟子尚能替人治病,雪女学个把脉也是能学个七七八八··脉象不稳,是受了重伤的缘故·也没有感觉到- yin -阳家特有的内力,如同常人。
雪女心道奇怪,又觉得兴许是自己多疑了·但是又有哪个普通人能在受了致命伤,还能活··等到雪女离开,夙泫才翻了个身,瞅着自己因为需要装扮身份而变幻得白皙的手,她现在的心情倒是有些复杂。
随后起身··“高先生,妾身有一句,说完便走·”她知道墨家这三人还在门外,装作一脸知道自己在这里属于多余就不给他们添麻烦的模样··高渐离有点意外,忙是看了一下雪女、盗跖的脸色,他原以为这虞姑娘会在这里赖着不走。
盗跖也这么认为·唯独雪女皱了下眉头··“蜃楼的建造已经进入尾声,不出意外,嬴政会再次派人领兵前往蜀山·”·他们当然是知道蜃楼是什么。
蜃楼是公输家族公输仇设计,起初是由云中君提议建造,其中就利用了秦皇想长生以享江山的念头··是一座船,却又是一座规模庞大的海上城市,工程浩大··当初墨家曾经因此有召集各个统领,却都认为蜃楼这样的舰只是不可能造出来的。
而嬴政隔了几年,又再派兵去蜀山,这恰恰代表了先前嬴政并非是放过蜀山巫族,而是休养生息,等到找准蜀山缺点,再一举出击··“妾身姓虞,蜀地人士。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就此告辞·”·叹口气,夙泫捂着心口一摇一晃地走,也不在这里停留··而她叹出声的这口气,打在了墨家两位男统领的心上··有难不救非墨家弟子所为。
 ·第 18 章· ·秦宫.·棋盘落下一枚白子,终结这局棋局··年轻的男子起身拱手:“赵大人承让了·”·男子抬起头,面容与秦皇嬴政有八分相像。
“与公子对弈一番,赵高收获颇多·”见男子起身,赵高也是起身行礼··眼角余光落在棋盘上,他执的黑子已经被白字包围,吞掉了大半··“赵大人先前的话,扶苏也认为该是如此。”
“不知公子的意思是……”·赵高挑了眉,心里已经料到了扶苏想说什么,可他偏偏希望这样的话由扶苏亲口说出来··“我虽主张抚慰六国遗民,却也不代表能容忍有人在我大秦的地方有着那般作为。”
口上依旧应着扶苏,赵高开口的话引导着扶苏往下说,让赵高筹措的计划能提早实现··公子扶苏乃是秦皇的长子,贵为皇长子,没有任何实权·但是他在嬴政面前,话语权是足够分量。
陛下在统一六国之后,越来越多疑,年少时待人还算有礼,而今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他对扶苏寄予厚望·扶苏在政事上的表现也能让陛下满意,甚至在某段时间也赞同了扶苏对六国遗民的怀柔政策。
然而六国对秦的抵抗依旧如此,陛下最终还是偏向李斯的做法,以铁血手段镇压··陛下没有立过太子,但是明眼人都是知道他内心所期望的下一任继承人是公子扶苏,而非他最宠爱的十八世子。
扶苏这位公子,- xing -情柔顺,做事考虑周到,顾全大局·虽说常与陛下政见不合,陛下仍是容忍·可见陛下也明白如此下去不能长久··“李大人已经派遣高手追捕墨家抗秦势力,扶苏却心有不安。”
情有独钟年下·“公子认为流沙和公输家的力量不足以捕杀盖聂那些叛逆”赵高应道··只凭流沙公输当然是不够的·赵高清楚,扶苏清楚,远去追捕墨家的流沙更是清楚。
流沙是个杀手组织·杀人可以,毕竟卫庄麾下个个是能一击毙命的好手·但是陛下要的不单是盖聂的命,他想要拔掉墨家的根··一个形成不久的组织,如何能拔掉本为名家的墨家。
·“赵高认为李大人说得不无道理,以江湖对江湖,以机关术对机关术,以名家,对名家·”·公子扶苏这才了然,李斯还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安排。
“你擅自主张,可有得陛下同意·”·坠着天蓝色水晶发簪的女人,长裙曳地,不怒自威,目光落在年幼的少年身上··少年眼里满是不屑,眉梢微挑,左眼边的淡紫色火焰纹显得愈发妖魅,“这是东皇阁下授命,你是在秦皇座下做走狗,忘了自己身份了吗,月神。”
说到最后,少年刻意加重了语气··“况且我们已经等了很久,等着少司命的到来,你与我都是知道,那个男人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铺垫·”·而你当年费尽心力将焱妃送出去,将我隔在那个鬼地方。
我终究也是回来了··“是东皇阁下授意”月神言语之间有些不确定··这是她和少年勾心斗角多年,他第一次拿东皇太一给自己施加压力。
“将- yin -阳家的大司命少司命派遣出去,星魂,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星魂向来不屑在东皇面前表现自己,但却乐此不疲与自己相斗·- yin -阳术修行,在秦的地位。
无一不会和自己争一下··“墨家有你想要的东西·”·而月神则是发现星魂眼中露出了几分兴奋的神色··看来她想要的,星魂也是要来参一脚。
星魂说的没错,那个曾经在少司命位置的男人,不过是真正的少司命到来之前的一个可怜的铺垫··他们都知道事情的始末,湘君、湘夫人、星魂、月神、东皇太一。
看着事情发展,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枚优秀的棋子是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身为棋子的命运,等到他反应过来,他的命已经到了尽头··他的师兄,早已经明白自己处于何种境地。
“那个女孩呢”星魂问到··“木系- yin -阳术再次现于- yin -阳家,东皇大人的意思是,当务之急该是重建木部·”·言下之意表露出了她对星魂将大司命派出去的不满。
观察了这么多年,她都能看出来虞清言对夙泫有多依赖,星魂不可能不明白··“我最近听说她在练习万叶飞花流”·“何不自己去看。”
月神当然是知道,成了少司命的清言,- yin -阳术的境界又上了一个层次,甚至在修炼某种她不知道的禁术··“是你将那个东西给了大司命”·那个东西——是那只木盒,她亲眼见着虞清言丢弃,随后就看见星魂捡起来,去了大司命那里。
“至少得让她知道那个小丫头的心思·”·“大司命比我想的,迟钝多了·”·平日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提及大司命,又都是笑而侃之。
“我去瞧瞧那个丫头,”星魂去的时候瞥了月神一眼,笑道,“我很期待,墨家的场面·”·语气极其戏谑··星魂没看到万叶飞花流的阵势,却见到了一株植物,由种子变成植株的过程。
他也没有感到惊讶·不过是平地生秋兰,她如今身为木部长老,倘若没有- cao -纵这种东西生死的能力,也坐不稳少司命一位··然而他不惊讶,不代表别人不会惊讶。
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 yin -阳术,初入- yin -阳家的弟子们,自然也是对这种- yin -阳术好奇之极··他们围住清言,看着这位以往在- yin -阳堂学习,沉默寡言,而今贵为五大长老之一的少司命,眼里皆是钦佩。
和夙泫当年不同,虞清言在- yin -阳家同辈弟子之中难逢敌手··少年人总会对美好而又强大的事物或人,毫不介意地再加上两笔来将其描绘得更加美好··但虞清言不喜欢这样。
人多,嘈杂··她开口想劝退周遭人群,张嘴发出一个单音节,她才想起来自己所修行的- yin -阳术,还有那天那个人所说的话··- yin -阳术的修行,需要付出代价。
她现在清楚地知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那么其他的- yin -阳术又会是什么代价,火系- yin -阳术如此强势霸道,那……她阖了眼眸,不愿再想下去。
 ·机会· ·“如何了”高渐离问道,他与雪女赶到,只见屋内都是墨家统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班大师被人从后面偷袭,击中了后脑,”端木蓉收针,起身对高渐离解释道:“但受的是外伤,还不至于危及生命。”
“想不到机关城内已经有敌人渗透进来·”雪女开口,瞧了眼高渐离,见他并无异样··又听到端木蓉接着说道:“除了大师以外,我得到报告,还有一位今天当值巡逻的弟兄也失踪了。”
高渐离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大师是在哪里受到偷袭的”·他问的是盗跖·盗跖想了想,道:“在机关密室的通道里。”
此话一出,几位统领都甚是震惊··他们在墨家多年,当然是知道机关密室是什么地方,机关城内的人想进也得费一番功夫·那是存放机关城设计图纸的重地,即便是墨家统领也甚少入内。
情有独钟年下·“可能班大师当时想进机关密室,却被人跟踪了·”·而几位统领在此时,发现机关密室的钥匙不见了··“原以为还要再等你些时日。”
黑袍男子声音低沉,对穿着灰布衣的墨家男弟子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正好·”却是一个妩媚冶人的嗓音··二人擦肩而过,黑袍男子拨动机关。
‘咔咔’·机栝被引动··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本走在前的墨家弟子抬头——是他先前给高渐离通报了班大师受伤的消息··现在她感觉到了墨家上下,人心惶惶。
就连所谓的墨家第一高手,在见到盖聂之后也不复以往的冷静和睿智··她明白她只需要看戏,只需要传递消息,自然会有人把这一切慢慢地推向最终的结果··是帝国想要的结果。
可是夙泫却是忘了,她本身就不是在台下看戏的人,她已经被迫在了戏台上··在这出戏结束之前,她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她花费了些力气来演戏,用了禁术让高渐离、雪女、盗跖的记忆出现错乱,在他们的记忆里并没有自己这个人出现。
墨家的统领能抓,却抓不得·他们此时还是有着墨家统领的身份,被抓之后就不知道了··一棵树要拔掉,只砍了树枝和叶子是完全不够的··月神星魂不愿屈尊降贵,湘君湘夫人不知所踪,云中君又是个药囊子。
苦差事落到她头上··走动间,她远远瞧见高渐离雪女二人刚出房门的模样,两人也成天形影不离,虽未成亲,墨家也已经默认了两人的身份··却见有位着装朴素,裹着紫藤色头巾的女子对着雪女讲了几句,随后雪女与女子急匆匆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余下高渐离一人。
好戏确实是开始上演了··只是有的人还不自知··有的人已经开始对弈··就像这个喜琴至极的男人,他对故友的执念,对故友遭遇的愤懑,他对盖聂的所作所为,皆是因为他的- xing -情。
又何尝不是被人所利用的棋子··风萧萧兮易水寒··水寒剑真能落在他认为的敌人身上,那要完成的事情,就容易多了··笼子里的笼子更是坚固。
盖聂在这里,更是不会被人轻易害死··不过要抓住笼子里不听话的走兽们,得先从领头的抓走··盖聂是一个,还有一个,暂时没在墨家··机关城牢不可破,只是对外而言。
一旦内里出了什么差错,好比车轴被拿走一个齿轮,它就再也转不动了··而此时的高渐离已经去了一个地方··他去见了盖聂,并且如那些布下局的人的愿,拔出了他的水寒剑。
他尊荆轲,盖聂害了荆轲·而他的大哥的儿子待盖聂亲如长辈··杀父之仇深入骨,即便是盖聂满身是伤,安全送回了这个孩子,又怎么能弥补这个孩子的丧父之痛。
又怎么能弥补自己失去挚友的痛苦··“你果然是秦的走狗”·他执剑,妄自下了判定,挥过去了满腔的愤怒··盖聂接下高渐离一剑,发觉高渐离运转内力愈发迅猛,水寒剑的寒气已经蔓延开来。
“你们先退出去·”高渐离吩咐着他身后的墨家弟子··这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住的·他知道现在自己该停下来,墨家如今危在旦夕,他比谁都清楚。
倘若没有眼前这个人,墨家便不会在如今遭受这一切··他的愤怒使他在心里暗自对盖聂下了这样的定义··盖聂是祸害墨家的根源··而他在感觉到盖聂缓缓撤了内力,更是连连冷笑。
“住手”·万万没想到的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剑··盖聂也是不曾想到··这个在镜湖说不救他的女子,几次三番救了他。
她的面容神色仍是清冷,口中道出的话却是句句护他··以至于高渐离冷笑一声剑尖往前递了一分,质问端木蓉是被自己下了什么药,这么护着自己··端木蓉深知他对盖聂有所误会,虽说自己与盖聂过往从无交错,但自己是医者,自己手下救治的是什么样的人,她当然清楚不过。
况且高渐离对盖聂再如何不满,也不该在这时候发难··“他们要利用的就是我们内部混乱,这个时候更是不该这样·”·高渐离知道端木蓉口中的他们是指的谁,而当他听到雪女的话后,更是有些颓然。
无非是要自己不对盖聂动手··他收起了水寒剑,敛藏了自己的愤恨··“把这里关住,看好他·”·这是他做的最大让步··然后他看见了像极了他挚友的孩子,不论言语还是行动都很相似。
他想开口对这个孩子说出那些他所知道的真相··又不知怎的想到了端木蓉先前那番话·端木姑娘是决计不可能替站在墨家对立面的人说话··镜湖医仙这一称谓,一是称她的医术,一是赞她的心神。
若是高渐离私心来讲,他认为端木姑娘公私分明,否则也不会单单因为她的一番话放弃针对盖聂··他因为对盖聂的偏见,失去了应有的判断··而他是不知道,因为他对盖聂的软禁,让有的人丢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因为一只虎放弃了对另一只虎的针对··墨家终于开始采取行动··所以,夙泫对着那个隐于黑暗的人也是一声冷笑··“看来某人的计划是落空了。”
情有独钟年下·他也没有因为夙泫的话恼了··毕竟他从来没有寄希望于高渐离一剑杀了盖聂·虽然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然而过程仍旧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不愧是,我师兄的徒弟·”·他对着夙泫说道··黑袍罩住了他的脸,看不清楚他的神色··“那么,我该谢谢夸奖”·“应该的。”
一时哑然,她顶着一张男人的面孔,做不出别的表情··只是,她又是脊背凉了下·提及已经逝去多年的人,常人心中难免有点寒意··夙泫的寒意,来自于眼前的这个人,他和自己那位师父的关系。
而自己曾经弑师,不过她从未因此内疚,她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流沙和公输家的人已经在等了·”·“所以你着急把图纸送出去”·她竟是不知道这人何时与流沙搭上线。
“我已经脱离- yin -阳家了·”·听起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是在夙泫听来却不是这样··“你……”·她在犹豫,她不敢确定。
“东皇阁下给我机会,所以,等这件事结束,你就该遭到报复·”·“噢·”·她应着,笑了··这样一来,反而她心里彻底没了压力。
倒不是说她如何冷血,也不是她不忧心他会如何报复自己··只是这也算是她藏了许久的秘密·如此一来,见了光,她也好受了不少··而且她也想不出有什么能报复到她的地方。
他没了在- yin -阳家的地位,沦为一个只能活在- yin -影里的人·谈何报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如此说道,一如既往地轻巧,像在同多年的老朋友谈心。
·这件事夙泫搁在了后面,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整个墨家,他说会在事情结束之后采取对付自己的手段,那她就信··不为别的,因为这是东皇太一给他的唯一机会。
在墨家这段时间,他不会暗自设下陷阱,不会对自己有所作为··只要她没事,那最后,他就会有事·· ·心思难测· ·流沙的进攻,或者该是帝国的进攻。
比她想象中要早了许多··不过月余,她察觉到了陆续侵入机关城的力量·而破城的撞槌已经在外蓄势以待··以那种不齿手段让墨家内乱,再趁乱投入真正的杀招。
她喜欢这种有效率的手段··夜尽天明,日当正,屠尽城··鸩羽千夜··而此时班大师对墨家机关城的- cao -纵已经快被公输老头瓦解··还有机关城内的对峙。
屠城的剧毒已经发作,破城槌也已经破门而入··纵与横之间开始对决,霸道机关术也在一点点蚕食这座声称牢不可破的城··赤练发出的剧毒,很成功的让人对她产生恶感,没人会把她看作是一位美人。
这是一条袭人咽喉,让人丧命的毒蛇··毒蛇的主人更是个可怖的人··这条毒蛇此时环绕着那位手持鲨齿的男人,男人指使她出去,因为墨家的统领们此时在流沙面前。
而这个叫做卫庄的男人,破了机关城城门,伤了墨家要保护的盖聂·派出他的手下,要在墨家的大本营里一一击溃这些不知所谓的人··用来证明他是个合格的鬼谷传人。
她挑了个看得过眼的美人下口··燕地的舞姬,秀美清丽··一曲凌波飞燕,高雅灵动·却给了致命的一击··毒蛇虽是重伤而返,雪女却心有余悸,她中了赤练的火魅术,而对方留了时间让自己缓过神。
这是什么意思·是她身前那个男人的授意,还是她自作主张··所料未及,城外的夙泫看到了虞清言··原来- yin -阳家派来接应的人是月神,还有虞清言。
从未想过能如此之快的见到这个小姑娘,而且是在- yin -阳家之外的地方··“你与少司命在此处伏击诸子百家的人·”·也一同来了的月神吩咐道。
转念之间不见踪影··然后她知道了,所谓接任的少司命便是虞清言·而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因为她在此前才知晓她师父的师兄一直以来都是以女子身份对外示人。
并且在- yin -阳家与人来往极少··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她看着清言长大,- yin -阳术的天分甚高,况且清言修习的木系- yin -阳术失传已久。
即便还年少,也担得起少司命这一职··“墨家那个盗贼逃出来给这些大人物们传递消息·”·她对盗跖印象算不得好,言语之间也不客气··三言两语,简单给虞清言解释了先前机关城的情况。
墨家从内已经崩溃··此时墨家巨子偕同道家,儒家的人赶往机关城··她们需要做的仅仅是阻拦··“明白了吗”·却见清言只是点点头,不似往常那样乖巧地应她的话。
她也没再说什么,开始布署身后秦兵··清言的目光倒是没有移开过·只是已经是大司命,任务繁多的她很少有时间去注意她身后的小女孩··已经习惯了待在她身后,现在让自己独自行动,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呢·自己又还需要等多久··情有独钟年下·迫不及待地来了这里,发现她除了诧异,也没有别的情绪··等到夙泫想起来些什么,再转头想嘱咐一下的时候,虞清言已经不见了。
她才发现虞清言的- yin -阳术修行到了比她想象中还要深的地步··这才多久·她对这个小姑娘已经有了陌生感··不论是言行,还是身份。
都与那个自己照看大的孩子很不一样了··夙泫现在对虞清言这个小姑娘,已经有些看不透了··“少司命已去追击墨家叛逆,你们随我来·”·马蹄阵阵,风沙涌动。
恍若同马背上的人一般思虑焦急··黑袍男子策马行最前,尾随他身后则是一位白袍灰发的中年男子,一位蓝袍青年·还有百家各路人马··三人都是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人,勒马停行。
策马走近,看衣着应该是墨家弟子··“巨子在上,受弟子一拜·”·慢慢醒转的墨家弟子对着黑袍男子行礼··巨子身后二人对视一眼,听得这人声音,怕是受了不轻的伤。
搀扶住这个看着眼生的墨家弟子,巨子心中有疑,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城内现下情况如何了”·“机关城已经被卫庄率领的秦兵攻陷,班大师徐夫子铁头领身受重伤,盗跖头领下落不明。”
男子揣着一口气,沉痛道:“端木姑娘和高统领还有雪女姑娘……他们都已经……已经……”·“已经怎么样”巨子心中警钟大作,开口也是同男子一般焦急沉痛。
“已经被卫庄杀死了”·此话一出,各路百家皆是震惊··他们来此地,目的之一是救墨家统领,墨家若是没了高渐离端木蓉几位统领,即便是巨子还在,也失去了一部分的价值。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你不是墨家子弟”·巨子眼神凌冽,双指稳稳地接住了这个冒充墨家人递往自己咽喉的一剑··儒家的青年男子在身后围观,瞧着那个刺客冷哼一声,登时察觉不妙,低呼出声:“小心”·匕首刹那间融化,巨子赶忙松手运起内功。
‘嘭’·百家诸人都大呼不妙,谁能想到区区一把匕首能够拥有和炸药媲美的威力··烟雾缭绕,待散开后,并不是诸人所想那般前路被炸,而是在前路多出了一个红衣黑发的妖娆女子。
女子抬眸轻笑··儒家的青年男子再次低呼出声:“这双手”·万万没想到- yin -阳家的大司命竟是会来此··大司命都来了这里,想必- yin -阳家还有其他人也来了。
“小心·”·巨子在红衣女人抬手之间已经有所戒备··黑红八卦图在女人手中形成,威力无比,击向人群··中年男子向前执剑轻松挡住,却听见女人的声音。
“几位在此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吧·”·女子说道,语气轻佻,仿佛在她面前的是市井小民··认出了她身份的人却沉默不语·因为她确实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身后的是大秦帝国的精兵··影影绰绰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落地的盗跖仰头发现了一名女子,正站在树枝最顶端··“你是在等我吗”·他看似轻浮的一句话。
女子也没应,仍旧只是看着他·身形不变,依旧稳立在那里··“看来你是承认你在等我了”·“那可真是太妙了·”·男子脸上的笑意,让人觉得他和树上轻巧站着的姑娘是故友。
虞清言看着树下的男子,微蹙眉头·觉得他实在是话多··“如果你是等着请我吃饭,那就更妙了”·虞清言摇摇头··“……我猜也不可能。
不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等我做什么都可以~”·盗跖摸着下巴,即便是知晓了来者不善,也不忘记从言语上调戏几分··“就是千万别来打打杀杀的。”
“应该,不是吧”·不是才怪··他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变得冷冽,似乎还很赞同地对他点点头。
“额……你的意思,是来杀我的,”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有些怀疑这位姑娘并不会言语,“还是,不是”·虞清言抬手,凝出木系- yin -阳术起手式。
八卦洞玄··八方玄气,天机难测··从头顶上传来的杀气让盗跖惊了下,他现在不能与人交手,这人前来的目的只怕是为了拖住自己··“虽然我不喜欢道家那一套现在树林里我们孤男寡女传出去对你名声也十分不利,不如我们改天再约”·依然是嬉皮笑脸的话语,而他迎面而来的是凝聚了- yin -阳术力的一记招式。
面色骤变,他已经感觉到这团树叶充斥着巨大的力量··施展轻功闪躲··果不其然,一片片树叶宛若刀刃,切入了他先前躲闪地方的树干上··“女孩子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你喜欢的人也不喜欢这么凶巴巴的姑娘”·聒噪·虞清言眸光闪过一道芒,手势一转,凝了个更为有力的术式。
登时一片树叶削进了盗跖脖颈边的树干里·若非他闪得快,只怕削到的就是他的脖子··运起轻功疾走,后背微凉,盗跖扭头便见那位女子身体轻盈,紧追不舍。
绕是他闪身躲开袭来的树叶,也被树叶带的内力击伤了去··情有独钟年下·这姑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一言不发就动手··盗跖内心暗暗叫苦,却忘了她的目标本就是来击杀他。
看着女孩眸光愈发变冷,盗跖开口又是一通胡话··回头听得男人调侃的声音:“今天算是开眼了·”·“巨子”盗跖移步到不知何时到来的巨子身前,“小心”·“已经走了。”
盗跖环看四周,除了他和巨子,空无一人··心下舒了口气·· ·路漫漫兮· ·墨家的巨子已经带人抵达机关城··机关城内的对峙还在继续。
城内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守护着他们的领地,城外的人甚是悠闲··夙泫的职责只是给进攻机关城打掩护,出了机关城就代表她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是新的任务传了下来。
不过在新任务执行之前,她可以休息一下··端着茶壶倒了杯茶,她剥开瓜子壳··回想先前的那一路人马,墨家巨子身后的人应该是道家逍遥子,儒家的张良。
只是凭借一把剑的势就挡住一记- yin -阳合手印,逍遥子手里的剑该是雪霁··那把代表着道家的剑··也是兵器谱上排得了名的好剑··“清言”·夙泫抬头。
比预想的回来要晚了点,莫非她估计错了盗跖的实力··“有没有受伤”·得到的只是虞清言摆摆手,表明她没事··“”·“说话呀。”
她还不知道虞清言的情况,只当这是小女孩子青春期到了··虞清言从小到大就没同她说过一些少女情怀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假女人··或者说虞清言是个假姑娘。
但是以上这两种想法都可以直接推翻,因为女人能有的她都有,虞清言也有,而且比一般小姑娘发育得要好··噢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也不是那种男子气概十足的女人。
怎么就不能让这小姑娘当知心姐姐对待呢··小时候还乖巧地喊姐姐,大了就不爱说话··“那个小家伙没事就爱往我这里跑,说些心里话·”那天在机关城,那个人跟她这么说。
说的尽是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她知道那个男人说故意的··都是和清言有关的事情··都是和她无关的事情··都是清言在她面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比如这小姑娘喜欢辣口的菜,比如小姑娘有事没事就往他那里讨点儿酒喝,比如虞清言对诗词歌赋的兴致远大于修行- yin -阳术··只是回了夙泫身边,小姑娘布好了淡菜,滴酒不沾。
在她面前展现出来日益精进的- yin -阳术,由枯至荣··然后受了她的表扬,又沉默不语·她只能透着清言的眸子,发现里头那抹开心的情绪··就像现在,也是这样。
她不明白这是在开心什么··做一些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事情,有什么好开心的··但她忘了自己很多时候做事都是顺着自己心意来计划的,纵然过程并不会有多愉快,但是结局总会让自己满意。
而虞清言也是如此··‘我修行- yin -阳术出了差错,木部留下的记载术式的书有误’·地上是清言施展- yin -阳术,控制万物生形成的字·又在刹那后消失。
夙泫看完,心头一跳·因为她又看见清言指着自己的喉咙摇着头··她恍然,知晓了清言为何不言语的缘由··“抱歉·”·- yin -阳术的修行一旦出了岔子,轻则失去感觉,重则丧命。
比如当年的大司命,比如现在的自己··她是走急了路,歪了修行,导致手上的触觉时有时无··深知严重- xing -,夙泫歉然地拍拍清言的肩表达自己的安慰。
却不知道小姑娘其实是在撒谎··木部留下来的- yin -阳术不可能有误,更何况她修行的从来不是木部那边的- yin -阳术··“过来·”·清言向来听夙泫的话,叫她过来,她就过来。
然后她的面纱被夙泫摘了去,脸上是指尖的触感,微凉··她觉得她脸上开始发烫了··“长大了啊·”·听到人感叹一句,随后她被女子拥入怀中。
“以后就是少司命,不是清言了·”·做了少司命,就不能再有虞清言·就像没人记得大司命的名字,一样的道理··她明白这是夙泫在安慰自己。
她记起了小时候,才来到- yin -阳家··修行其他的- yin -阳术从来没有成功过,教导自己的师父已经快要放弃自己··只有夙泫还在旁边··抱着自己,展示着她的火系- yin -阳术,变幻出各种形态,想让自己开心些。
这个年长于自己的女子说,远地的小公主,做这种苦修,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她还记得,这个女子头一回出去,离开自己那么长时间,自己抱着书修着晦涩难懂的- yin -阳术,只因为有人说这样就可以让她安全回来。
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出- yin -阳家,之后回来的女子,就变得不一样了··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也许是身份地位不同了,她以往喊的夙泫姐姐也不常来看她了。
她也学着- yin -阳家弟子那样叫大司命··那时夙泫问她··情有独钟年下·“你喊我什么”·她喊大司命··夙泫说她不懂敬上。
她挨了一顿打··后来夙泫抱着她上药··她忽的哭了出来,喊了夙泫的名字··往后就再也没哭过··虞清言记不清自己从何而来·为何会在- yin -阳家。
每每回想更小之前的事情,大脑总会如同针扎·她痛苦不堪,但也从未和其他人提起过··连夙泫也不知道这件事··而如今,她想要开口说一句话,痛楚也是犹如附骨之疽,随之而来。
她想说,她会记得,一直记得- yin -阳家的大司命叫夙泫··她想说,夙泫也肯定会记得虞清言··她再想想,又有些颓然··“你- yin -阳术的反噬,现在好了没”·虞清言并没有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起来也不算严重·她就只当是- yin -阳术修行时的小小的副作用··只是怀里的小姑娘一下拢紧了眉头·以为是副作用在发作了··而小姑娘离了自己的怀抱,一言不发,只是直视着自己。
她不知道小姑娘在想些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会说自己早忘了··她顺着自己心意做事,从来不刻意去记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这就有点像被森林里的某种动物盯上的感觉。
夙泫心里有点发怵··她生怕虞清言做出什么骇人的事来··实际上虞清言差一点就做出来了··攒着勇气需要长时间的累积,等到临门一脚又觉得勇气不足,就缩回去。
她想着以后总会有时间··“以后别胡乱闹,至少等我在·”·清言明白夙泫说的是别瞎练- yin -阳术,好歹等她在身边了再练··顺从地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夙泫摸了摸清言的头,又把面纱替人戴上··清言比她矮了半个头,低头正好能瞧见清言的眸子··和小姑娘姣好的样貌一样,她的眼睛也是极为漂亮。
此时她的眼里映着夙泫的面容··还有一点夙泫解读不出来的情绪··一时哑然··这样的氛围在来禀报消息的秦兵打破了··流沙在占据了机关城后迟迟不动手,一直等到墨家巨子出手。
她先前见到墨家巨子的模样,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卫庄所等待的,也是这个人的身份··虞清言见着夙泫又成了那副人人畏惧的大司命模样··瞥了眼前来的士兵。
那秦兵只觉得后背发凉,环顾四周又无异样·转念又想自己面前是- yin -阳家的两位功力高深的长老,怎么会有- xing -命之忧··“与大司命大人先前所料一致,攻下机关城万无一失。”
“嗯,下去吧,准备一下,剩余的兵卒一同赶往机关城·”·夙泫淡道··接下来的结果不必去想就可以知道··纵横之争已经毫无悬念。
霸道机关术在帝国的扶持下自然胜得过墨家机关术··自然,- yin -阳家也胜得过墨家··但是,这已然不是胜负之争··这是生死之争··不止是墨家,如今来了机关城的各家都有可能成为大秦帝国的下一个目标。
她现在代表着- yin -阳家··- yin -阳家的态度是支持帝国·她的态度也同样如此··“……怎么了”·小姑娘的抗拒,夙泫表示这是第一次。
在前来禀报的士兵走后,清言站在原地,表明自己并不想去墨家机关城··原本的计划是由大司命和少司命击杀墨家巨子··而现在,计划里其中一个人说不想干了。
而且还是不明缘由··姑且当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有些紧张吧·夙泫这样想,开口道:“你在这里,我去·”·袖口被一只光洁的手紧紧攥住,即便是虞清言不能开口,夙泫也知道她的意思。
她不去,也不想自己去··“为何·”·摇头··“我会回来·”·她企图抹平小姑娘内心的不安·又何尝不是在抹平自己的不安。
隐隐约约摸到了什么··那个男人对自己所说的报复··他和清言走得这般近·清楚知道清言的习- xing -··把握人心这一点,他做得极好。
 ·九宫移魂· ·但是夙泫没想到,清言不想她走,不是因为去机关城··清言不能开口··于是,她也不知道其实清言是想让她留下,因为曾经在她这个位置上的人来了。
那个以前也是少司命的人··“她竟然走了”·“真是出乎意料,你没留下她·”·“你的修为还不足以对抗我。”
男人冷笑··此时的他有些恼了,照着原有的计划,他本来能够在今天,把- yin -阳家的大司命少司命都留在这里··他忘了虞清言修的是他不甚了解的木系- yin -阳术。
所以他不知道,一草一木皆是眼线··在他来了这里的时候,清言早就知道了··至于她挽留夙泫,那不过是做做样子··清言不想让夙泫看到这个人。
他们之间有不可解的怨,除非有一个人不在这个世上···情有独钟年下那么不在这个世上的人,不能是她的夙泫姐姐··- yin -阳术深厚与否,和自身修为有关,更与环境相契合。
五行- yin -阳,相生相克··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他与夙泫一样,主修的是火系- yin -阳术。
照理说,虞清言不能与之匹敌··奈何众能胜寡··这里是树林,清言供已用,足够··那位曾是少司命的男人,即便满腔仇恨,也没有丢失他的敏锐。
“你想把我留在这里”·男人呲地一笑··他只是走错了一步,先前急于为师兄报仇的心思让他顾不得这么多··现在他了然,他落入了这个孩子的陷阱里。
不论夙泫去与留,他都将会独自面对这个孩子··是的,在他眼里,虞清言一直就是个小孩··小孩子耍些小心计,是可以被原谅的··“是你的好姐姐,害了我的师兄。”
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他对师兄情有所钟,师兄也亦是如此··本以为,就算是在- yin -阳家,他们也能相安相守··事与愿违。
他独独没想到,是师兄的弟子破灭了他的心愿,而那个弟子,他曾在她眼里看到过一丝仰慕··仰慕与倾慕,一字之差,差别却有万里··倚仗着那一抹的仰慕,他出言对她威胁。
末了,她根本就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他更没有想到,这个被胁迫来做质子的小女孩,如今也是满腹心计,更是对那个心狠手辣的红衣女人动了心··清言心里很平静。
这个引领她- yin -阳术入门的人,清言一直很尊敬··不论是对她在- yin -阳术修行上的指导,还是她在- yin -阳家里的迷茫··若非是这个人,她也不可能明白自己对夙泫是什么样的心思。
但是,尊敬归尊敬,他不该对夙泫动杀心··“你心心念念着她,她有正眼看过你几回”·闻言,清言有些诧异··这个男人竟然没抢着动手。
“是你重要,还是- yin -阳家重要·”·在夙泫心里,是虞清言重要,还是- yin -阳家重要··是夙泫想要做的事情重要,还是夙泫从小看到大的孩子重要。
他还是企图动摇虞清言的想法,企图不战而胜,更想看到她们二人反目··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对清言来说,夙泫如何想,从来不是最重要的··她向来乖巧地听夙泫的话。
但那是基于她愿意··她愿意对夙泫好,她愿意把夙泫看作自己最为重要的人··至于夙泫愿不愿,她不想过多去干涉··她又不是傻子,她在夙泫心里重不重要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然后清言捏了一个手诀··他险险躲开,树叶划地,削断枝叶·惊于女孩的进步飞速,又疑于女孩忽然动手的目的··而女孩又不动了··他心里生出些被戏耍的羞愤,又不能彻底宣泄出来。
清言先前动手,不过是因为他想离间,清言对他留有尊敬··只要他不动手,她会让他从这里安全离开··虞清言不是他想针对的对象··可,·“你想过么,她知道了你存着什么心思待在她身边,会怎么做。”
盘坐在地,男子像是放弃了之前的想法··虞清言眉心一跳,像是要验证什么,她撤掉了先前凝结的术印··而男子也自顾自的说着话··“你以为你自己藏得很好”·“她会不知道你如何想的”·“可笑。”
“大司命本就是聪慧女子,你那点心思毋需藏匿,她也该一清二楚·”·“她为何整日忙碌,对你少有问候·”·“为何只有在你讨好她的时候才会对你施舍那么点笑容。”
“为何她对你,和对我的态度截然不同·”·为什么·清言当然知道为什么··她还小的时候,夙泫喜欢拉着她看那个青衣男子,对她诉说这个身为少司命的男人如何了得。
然后,这个男人自己提起了这件事··然后,她抬手··然后,她看见那个男人在万叶飞花流面前纹丝不动··强行撤回- yin -阳术,带来的是- yin -阳术力的反噬。
- yin -阳术的招式有多高深,受到的反噬就有多深··她刚刚动怒,差点伤了她不想伤的人··她的感情被他说得如此不堪··“小清言,你那招没打在我身上,之后,就没机会了。”
恍若还在- yin -阳家时··他毫无耐心地教她- yin -阳术··她尽力凝出一记招式,还未到人身前,- yin -阳术力就已经消散··男人笑道,这招没打在我身上,可就没机会了。
他同样地站在原地,等着清言的攻击··清言的攻击未能奏效,他拍出一记- yin -阳合手印,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道,也让清言晕了半晌··何况此时,他们一个想杀人,一个想救人。
而虞清言,更是受了- yin -阳术的反噬··万千手印在空中结出,化为一双巨大的红色手臂··如处于阿鼻地狱,处于刃树剑山,处于六道。
情有独钟年下·腥风迎面,- yin -森可怖·欲向世间人摄化顽愚,尽超冥界··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对虞清言毫不留情··万叶齐发,片片如利刃,锋芒逼人,切向那只抓向自己的血红色巨手。
清言横目,左手转逆向结印,右手仍旧催动万叶飞花··“你疯了”·男子惊叫,极好的目力让他看到了虞清言的手势。
- yin -阳术结印一向用双手控制,不仅是因为这样能催动更加强大的术式,更是为了不让过于强大的- yin -阳术失控··失控了的- yin -阳术,首先便会吞噬掉- yin -阳术主。
虞清言在此前已经催动了- yin -阳玉手印用以提高万叶飞花流的锐利和控制更多的树叶藤蔓··她那双泛着玉石光彩的手就是证明··他此时已将术力张开到极致来施展- yin -阳合手印,腿上的触觉让他知晓他的腿已经缠绕着受虞清言命令的藤蔓。
他不为所动··动也没用·藤蔓不单缠住了他的腿,还弹出了草刺·若非他内力深厚,草刺扎入腿,会让他的- yin -阳术泄了力··虞清言的万物生,让这些植物为她所用,为她而生。
她在这片树林里,被它们奉若神明··自然,对他这种妄想杀害它们神明的人,杀无赦··虞清言正在结印的左手动得很是缓慢··慢到他即便是被树叶挡住,也能看到如何画印,如何凝印,如何施放。
但是他却看不明白··他心下惊疑不定·在- yin -阳家如此多年,竟然有他不知道的- yin -阳术··而万叶飞花流终于是挡不住他的- yin -阳合手印。
巨手从上拍下,掀起来的气浪震开了他身上的藤木··也震碎了环绕在虞清言周遭的那些树藤屏障··终于,他看清了虞清言双手结印的模样··万叶飞花还在,她却放弃了掌控,一心一意地凝结手印。
他惊惧,不得不抢先动手·他本不想杀虞清言··但他瞧出了虞清言正在做什么··她在施展- yin -阳家早就明令禁止的禁术··还未结印完成,他就感觉到森森寒意。
他早已从- yin -阳家的书籍里知晓此术的威力··他也知道虞清言对自己有了必杀之心··九宫移魂··锁魂煞魄· ·秋兰长生· ·灵衣玉佩,一- yin -一阳。
罗生堂下,··墨家机关城已经是穷途末路,墨家巨子身陨,机关城启动自毁机关··余下的墨家弟子和首领正受到帝国追击··“一切都已经按照计划实行。”
夙泫言语恭敬··她先前与清言一同观看了机关城泯灭在天地间的过程,清言不知怎么来得有些晚··但是现在也不是问的时候,现在该向上司汇报任务内容了。
“查明他们身份了吗·”女子说道,她穿着看似素雅,细看却有无比繁复的暗色细纹,衬得女子华美神秘··相比起来,夙泫今天刻意换的这身衣服有些不够看了。
“是的,儒家道家都参与其中·”·“果然不出东皇阁下的预料·”·“是·”·- yin -阳家有这次的行动,也确实是属于东皇太一的授命。
女子问道:“儒家、道家来的分别是什么人”·“儒家是张良子房·”·“他的家族虽然五代为相,但是儒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张良张子房,出身韩国,乃是韩相张开地之孙··年少时去往桑海求学·待秦统一七国后,为桑海儒家小圣贤庄三当家··与掌门师兄伏念、二师兄颜路并称为‘齐鲁三杰’。
三杰往上,还有他们的师叔,儒家辈分最高的长者高人,荀况··曾是韩非、李斯的授业老师··月神此话确实不无道理··小圣贤庄的掌门伏念,定是不会让儒家有半分危机,参与其中,被安个逆贼之名。
张良应当是独身前来墨家··“道家呢”月神继续问道··“人宗逍遥子·”·“我想也是他。
虽然他名号逍遥,不过比起另外一宗的师兄弟,他可算不得逍遥·”·道家因道学理念不同,早年便分为人宗、天宗两派··人宗掌门逍遥子,向来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而此番却带了人宗弟子们援救墨家。
“道家镇门之剑,雪霁,目前在他手里·”·想了想,夙泫报上了先前与逍遥子交手时所知道的信息··“既然雪霁在道家要轮流供奉,就已经说明一切了。”
三百年前,道家因为对‘道’的理解不同,分裂两派,一直争斗不休··天宗、人宗分裂后,争夺的焦点便是那把祖师传下的镇门之剑——雪霁。
两派宗门约定每五年比试一次,胜者便能执掌‘雪霁’··天宗已经胜过人宗三轮,皆由天宗掌门赤松子执掌‘雪霁’··赤松子修为已接近天人合一,但年事已高。
如今‘雪霁’在人宗手里··道家人宗、天宗之间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明显··天宗的掌门多半已经换了人··“墨家、儒家、道家,如果他们联手……”·月神言语间丝毫没有对这三大名家的畏惧:“或许,这样对我们更好。”
情有独钟年下·联手又能如何,这天下都已经是秦的天下了··即便他们人再多,又怎么敌得过大秦的精兵铁骑践踏·强如墨家巨子,不也败在了大秦帝国之下。
夙泫看着在月神身边很是乖巧的小女孩·开口问道:“这就是那个女孩”·“你们辛苦了,我会向东皇阁下禀告的·”月神言顾其他。
“是·”·看来月神并不怎么想多说和这个女孩有关的事情··夙泫记下了女孩的样貌,留了个心眼··她身为大司命,或多或少知道以前在- yin -阳家发生的事情。
- yin -阳家原本不止有星魂月神两位护法辅佐秦皇··原先还有一位大人物,却逃出了- yin -阳家··随后,月神便带着女孩走了,留下大司命少司命二人。
月神自然是先将女孩安全带回- yin -阳家··她来墨家的目的,一直都是这个小姑娘··否则,只是墨家,怎会惊动两大长老,还有一位秦皇座下的护法。
直到这时,夙泫才有空闲··她发觉清言的气息不对··清言本身肤白质冷,现在仔细看着,较往常更白了三分··抓过这个小姑娘的手腕,摸着脉络。
“你到底干了什么”·声色俱厉,顺带卷夹了些别的东西··她有点后悔没把虞清言一同带去机关城··现在虞清言体内的内力在经脉乱窜,还不止,还有- yin -阳术结印凝出的术力在她脉络里动荡。
术力的来源,夙泫很熟悉··那是清言所修的- yin -阳玉手印,还有曾经的少司命的火系- yin -阳术术力··他们两人交战过··但是夙泫却不明白,他没道理对清言这样做。
清言将手缩回来,摇摇头,表明她没事··只是夙泫并不会信她··而看这小姑娘那模样也不可能会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夙泫只得叹气··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倔起来,自己也无可奈何。
“我们走吧·”·清言赶忙乖巧的点头··她回想起先前在树林里的那场战斗··- yin -阳术玄奥无比,自己却铤而走险,试图结双印。
其中一印还是- yin -阳家明令禁止的禁术之一··是气急了,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明智,也不划算··她原本是想拖到夙泫,或是月神的归来,不伤到自己便好。
却在那个人的刺激下改了主意··同归于尽也好,她在此丧命也好··打了再说··她不打这个人,她心里就不舒坦··她攥着半懂不懂的九宫移魂术。
两记威力甚大的- yin -阳术相碰撞,光芒无比··待她看向先前那个人所在的位置,人已经无影无踪··只留有几片白羽··沉默··她没想到会有人来接应。
又再次深觉自己无用··胸腔之间那股气窜了上来,引得清言咳了几下··夙泫替她输了几丝内力之后,便不敢轻举妄动··她并非医者,只能判定清言现在身体暂无异样。
夙泫对月神表明想在这里留几天,方便观察墨家余孽··月神也不点破她是因为担心清言身体,索- xing -随了她去··墨家机关城已毁,- yin -阳家的计划已经开始。
“好些了吗”·温声细语,照顾周到,清言觉得自己仿佛在梦里··她和夙泫在一处住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入了夜··夙泫摘了她的面纱,瞧着她唇色很是惨白,便亲力亲为,不让她做任何事。
她也确实……忍得难受··乱窜的内力就像是一片片刀刃,在她的经脉里躁动··动一下,就痛苦万分··还好她所修的术力可以引导万物生,慢慢调息也算好了一点。
“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夙泫问道··照着夙泫姐姐的- xing -子,就算现在问不出,之后也会想方设法知道··不如现在就告诉她……·等等……·清言开口哑然,自然心里想说的那个等等,是没有说出来的。
因为夙泫掩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夙泫此时是何种神情··只能听见声音··夙泫说话的声音,还有她周围的气息··“你曾对我知无不言。”
而后是她的一声叹息··“我看着你长大,如今你……”·确实有点陌生了··“- yin -阳家除了你,旁的人也没什么重要。”
心里有些欢喜··清言想,也许并非她一人如此··眼前有些光亮,是夙泫放开了手··夙泫本身也算善言,只是看着清言那双清亮的眸子,有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仿若说出来,再看着那双透彻能言的眼睛,她的心神就会乱了··这算是在怨她·清言琢磨着那几句话··她确实越大了,就越不爱在夙泫面前表现出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因为清言确切的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她··“回头看看典籍治治,你这样,实在不方便·”··情有独钟年下夙泫说的,是清言的哑病··清言点头,凑近眼前人,见夙泫没躲开,大着胆子拥住女子,贴着脸蹭了下。
夙泫也没有多惊讶··虞清言年幼的时候就爱对她这样··大些了就恭恭敬敬的,反而和她距离远了··摸着清言顺滑的发丝,她是有些喜欢虞清言对她亲密些。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她拿她当亲人看待··凑近了,清言才发现,夜里夙泫用来绾发的是她以前送过去的发簪··卸去了妆容的女子,已经不再是白日里那位令人畏惧万分的大司命。
此时的她,与普通女子无异··清言摘下来夙泫的发簪,长发披散,在胸前后背顺帖搭着··本身媚冶的眉眼也随着柔了些许·· ·帝子降兮· ·贴上女子细美柔软的腰身,是意料中的温暖,还有意料外的迎合。
她耳边是女人的低笑··光滑的背脊,手尖温度烫得她想缩回手,又更积极地贴了上去··摩挲她从未想过能沾染的地方··而后,那声低笑变成了细碎的低吟。
抵在她的耳边,浸染了她的唇齿··让她渴求·让她欲念··让女子眼眸迷离,秋水盈雾··“清言”耳边是清亮的嗓音。
清言睁眼,女人担忧的表情和那迷离的神情重叠··愣了下,夙泫手搁在清言额头上··有点发烫··清言眼神迷蒙,一脸无措,抓过她的手贴在脸上,笑着摇摇头。
“真是不省心……”·本来该是睡过去了,她身边这小姑娘有点不大对··体温比起先前要高了些,眉毛还拧着··她以为是伤势重了,叫醒了小姑娘,再看这模样,也不像。
清言撅着笑,在她手上划着··她恍然大悟,摸着清言的脑袋安抚··看她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清言就顺势靠了过去求安慰··“睡吧·”·看着抱着自己,已经闭眼休眠的女子,清言也跟着合了眼。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巫山.·-- yin -阳家.·“东皇阁下·”·锦衣绣袄,织绸绫罗,黑冠木屐,是以为云中君··“月神已带回幻音宝盒。”
“还有那个女孩·”·幻音宝盒曾是属于- yin -阳家的绝世珍宝··不知是何原因流出- yin -阳家··- yin -阳家数十代人为了找到它,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却徒劳无功。
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发现它··而这个小女孩与- yin -阳家,还颇有渊源··- yin -阳东君,名为焱妃··曾经在- yin -阳家,地位在东皇太一之下,在月神星魂之上。
其实力深不可测··在秦尚未统一七国时,本为- yin -阳家之人,却与燕国太子丹相爱,结为夫妻··叛逃- yin -阳家,跟随燕丹逃离秦国,回了燕国成婚,在暗中辅佐太子丹。
在燕国灭亡后,已经被- yin -阳家抓捕回巫山,成为囚犯··那个持有幻音宝盒的小女孩,就是她和燕太子丹的女儿··而燕丹,数年前策划刺秦之计,失败后假死于卫庄手下,再次出现,是以墨家巨子的身份。
最后丧命于大司命的六魂恐咒之下··“长太息兮将上,心低徊兮顾怀·”·远处,是东皇太一··“大司命与少司命并未回来。”
“此前,少司命险些破了禁制·那个人让她动了必杀之意·”·云中君毕恭毕敬,“是否该加强一下对她的禁制毕竟,已经过了许多年。”
再坚韧的术式,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弱··“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黑袍男子声音低沉··再多等一阵,并不耽误··“他呢。”
“是,他此前已经被流沙救走·”·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云中君不能确定东皇太一的心思··“由他去·”·云中君拱手行礼。
东皇阁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大司命、少司命回- yin -阳家前,是死是活,一律不管··少司命也不能再用咒术管制下去··“是,东皇阁下,蜃楼的建造即将收尾。”
“你们一同前去蜃楼·”·“东君,我会亲自带去·”·心里咯噔·云中君应声退下··东皇太一所说的你们,是指他、大司命、少司命、星魂、月神。
水部与土部的湘夫人、湘君留在- yin -阳家··云中君猜不透东皇太一究竟为哪般··要放东君出- yin -阳家的是他,要抓回东君的也是他··囚禁东君的是他,要把东君带去蜃楼的,还是他。
东君焱妃如今身为阶下囚,但是她所受的待遇,与她还是受- yin -阳弟子尊敬的东君时,并无两样··只是她已经成为了门派内部谈论的禁忌··近年来入门的弟子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蜀山巫族已被黄金火骑兵踏平··云中君按照东皇太一的授意,促使帝国耗费巨大人力,将原本生长在蜀山上的扶桑神木移植到蜃楼上··情有独钟年下·原本一直守护在蜀地的护卫们,在侵略者来时,多是不见踪影。
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隅谷之地,与- yin -阳家所设的埋骨之地所源相似··皆为日落之地··而清言,若是没来- yin -阳家,本该是守护虞渊的人之一。
待云中君离去后,暗处听了云中君和东皇太一的话,星魂很是不屑··就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只怕是以为自己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吧··像他这样整日沉醉炼丹疲于修行的人,哪里知道,他的一言一行早已透出了他在- yin -阳家的不满足。
“星魂·”·是东皇太一纵容星魂在旁偷听··“东皇阁下·”·“你还是那个你·”·“是·”·“你带着大司命少司命前往桑海。”
前提是她们能活着回来··星魂心里暗想··扶桑神木不过是幌子,东皇用来哄骗不懂巫族辛密的嬴政,却瞒不过他··神木植在桑海所建的蜃楼之上,皇帝只会开心。
墨家并未按照所想那样被剿灭,虽然不是- yin -阳家的罪过,或多或少会受到波及··圣心难测··此时再送上扶桑神木,推出长生一议,支持皇帝找寻长生之道。
墨家是否被剿清,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有什么能比永生更加吸引人·帝国万世基业,待嬴政逝去必定动荡··倘若自己能亲身守住这大秦帝国,这些乱臣贼子,有的是办法整治。
只是秦皇小心谨慎,多心疑人··他断不可能因为云中君的几句进言,便会离开咸阳··“来的应是公子扶苏,和相国李斯·”·星魂判道。
“扶苏看来,赵高也是会来了·”·秦皇未立下太子··照着嫡长顺序,不出意外当是会传位于公子扶苏··扶苏虽为大公子,却无实权。
与赵高那位宠臣不同··他官拜中车府令,同时也是罗网刺客团的首领··实打实握着兵力··况且他立场向来在十八世子胡亥身边··扶苏若是来了桑海为嬴政探路,恐怕会极为被动。
赵高原本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宦官,如今深得秦皇信任··也不知道嬴政是什么想法··“湘夫人仍是,不愿出潇湘谷·”·他于几日前,前往湘夫人的居所。
却被拒之门外··湘君也早已不知所踪··在无任务时,- yin -阳家给予各位长老足够自由··湘夫人一位,本是空悬··连- yin -阳家的长老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yin -阳家水部最有天分的两姐妹,娥皇已身亡,女英已成湘夫人,却终日不出潇湘谷··潇湘谷一地,四处尽是曼珠沙华··已是进得去,出不来··若非星魂谨慎,又身为- yin -阳家护法,术力高深,只怕也难见到湘夫人。
上善若水虽为柔,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上善若水,在乎人道之心境··时隔多年,再见湘夫人,已然物是人非··此时- yin -阳家正抵在用人之际。
哪有长老弃之不用的道理··星魂却在一番打斗下,心生退意··娥皇女英,虽都是修行五行- yin -阳术之中的水术,心法却各不同··水- xing -无常,可春风化雨,润泽万物。
亦可惊涛骇浪,水滴石穿··湘君舜修炼皇天后土,乃是五行- yin -阳术的土术··娥皇所修是白露欺霜,女英则是上善若水··白露欺霜已无,存活的只有上善若水。
可星魂分明在女英所施展的咒术之中,触到了一分只有白露欺霜才会拥有的森骨寒意··脚下的曼珠沙华,血红地蔓延到了那间房舍··他站在潇湘谷边界,湘妃竹上斑驳泪痕。
“湘君何在”·“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夫君了·”·女子声音从远处传来,便是一声寂寥的叹息··“请回吧。”
“帝子降兮,怎能独身居于一方·”·“女英,速速随我回- yin -阳家”·“你,叫我什么”·“我妹妹已经逝去,又为何再提及”··星魂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好的,湘夫人名为女英么。
怎么是娥皇··“我叫,娥皇·而非,女英·”·女子终于是出现在星魂面前··眉目婉柔··不似白露欺霜,锋芒透寒。
“已故之人,莫要再提了·”· ·长草萋萋· ·不出意料的,清言病了··习武之人,修行到她们这样程度的时候,就已经是少病了。
但是,一旦病起来,也是很难痊愈··好比,此时的清言·已经断断续续烧了一天,夙泫也有给她喂过一点药,只是没想到她身体对药物摈斥,只得取凉水替她降温。
夙泫守在这儿,看着清言一阵退了烧,一阵又烧得更厉害··情有独钟年下·她在清言细嫩的手掌上一笔一划,写的是清心诀的咒文··是有些效用··好歹这小姑娘醒了。
只是看着神色,还是虚得很··她倒了杯清水,扶着人起来,小姑娘摇摇头,想到兴许是没力气,她把水杯递到小姑娘嘴边··清言缩着脖子··态度很明显,清言不是很想喝水。
夙泫有点头疼··她叹口气,食指蘸着水,抹在小姑娘干裂的唇上··脸色仍旧苍白,不过看着比先前,好看点··等她再用食指抵着清言的唇时,她的指尖杵着热气,那是清言口腔里的热度,因为高烧,比寻常时候更热。
还有清言舌尖上的温度··“渴”·夙泫问道··心里嘀咕这孩子先前递水给她怎么不喝··她见清言点头,就又把水递过去。
然后又不喝了··……这死小孩·简直是在戏弄自己·她有点气闷地拿了杯子把水喝光,回头发现清言靠着自己,眼眸阖着。
略略- shi -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她低头,唇小心翼翼地触了下小姑娘的额头··退烧了··“真不叫人省心·”·琢磨着等人醒了,就启程返回- yin -阳家。
她发起了呆,因为无事可做··清言的相貌确实无可挑剔,常年修行木系- yin -阳术让清言平日里举止多了几分空灵··安静下来的小姑娘,像个精致的偶人。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虞清言的时候··个头比现在小多了,也是一言不发··你来自蜀地,你的父母也是蜀地人,你要是知道了,你会怎么想··巫族已经覆灭,你又会怎么办,清言……·清言·是什么人,在呼唤她,如此熟悉。
虞清言睁眼,她的周围是点燃了的蜡烛,着了少司命的常服,戴着面纱··始终有一个声音,落在她的心底··听起来,似乎就在附近,细听又觉得缥缈极了。
蜡烛是照着五方八卦九宫的规格来摆放的··她此时对着坎位,坐得端正··水在北方坎位,天一生水,子属坎位··蜡烛摆得如此整齐,她坐稳只怕稍稍坐岔了位置。
- yin -阳之术,不论威力大小,施展皆有其形··而形的产生,则需要介质··- yin -阳家五行长老,以及其之上,他们的身体便是能成为- yin -阳术的介质。
所以,长老们能够轻易施展出- yin -阳术,只需要捻诀结印··有天赋的弟子,也是能够施展,只是弟子的体质往往不如长老,释出来的- yin -阳术也不能与长老相媲美。
清言端坐着,回想以前修习- yin -阳术,旁人教导的内容,而那个声音,又是传了过来··她知道的,自己现在是在梦中··但是这梦中的一切,她不敢肯定是假的,又不能确定是真的。
否则她不会在这里,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她在这里不会被限制了自由··她更在意的是,她这个梦境,一直存在··从她到- yin -阳家,记事开始。
而且,原先这里,并没有蜡烛··有的只是,长草萋萋··她忘记了,曾经长在这里的是什么··等她慢慢长大,这里出现了九宫八卦,再有的,是这些环绕着她的白烛。
还有萦绕在那些白烛之外的紫色雾气··那些雾气附着在白烛的焰尖上,烛焰欢腾地跳跃,像是在迎接归来的伙伴··她起身往前一步抬手,想触碰那些雾气。
仿佛是触及到了什么,她有点头晕目眩,原本稳当的脚步,也开始摇晃··她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很多,而这些秘密,多是归功于- yin -阳家··比如她究竟是谁。
她年纪轻轻就成为少司命,这又是为什么··前任长老刻意让位,东皇阁下的举荐,月神大人力排众议··还有,她为什么不能说话··她对夙泫说了谎,但也只是说了一半。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自己修炼了所谓的禁术九宫移魂术·还是因为木系- yin -阳术年久失传无人指导出错·她现在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很多时候都不能准确的表达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声道没有受到损伤··只是某天醒来的时候不能出声··第一天的时候,她拼了命地想说出话,得到的结果是她痛得晕了过去,再醒来,后脑像是被金针刺入过要- xue -,心口也是一呼吸就疼痛不已。
她的态度就变得,随遇而安··她本身就少与人交谈,能不能说话也不碍事··忧心的,不过是想着夙泫因为这样会与自己有了点距离··而事实是,夙泫能猜中她想表达的大致意思。
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夙泫对她多了一份照顾,多了一份小心··她发现,她的夙泫姐姐是在揣测她的意思,做任何事情都在慢慢地照着她的喜好来··是喜还是忧呢·大概,从自己内心来说,喜是多过忧的吧。
她难以寻找那些让自己思虑的事情的线索··只有待在那个看似冷冽肃杀的女子身边,才算略略安定··夙泫离开,要去墨家的消息,她是一早就知道的,夙泫喝醉的那天,她本是打算表明心意,或者夙泫醉成那样,趁乱做一些让夙泫以后都不能抹开自己的事,也不是不行。
情有独钟年下·最终,她只是把这个醉酒了还矜持谨慎的女人理了顺··待夙泫离开,她也没去送行··彼时的她,被东皇太一召请,一同去的,还有月神,和一个脸生得紧的女人。
东皇太一唤那个女人为东君··她不愿意和- yin -阳家其他人那样,叫东皇太一为东皇阁下,所以她每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多是沉默不言··也幸而,东皇太一似乎并不介意。
她也察觉了这个叫东君的女人,所拥有的气息,和大多数弟子同源··与众生同源,又远远强于众生,带着极为有力的,引导人的气息··隐约抓到了那个曾经在- yin -阳家听到过的传闻,- yin -阳家第一奇女子,东君焱妃。
在那些老一辈的- yin -阳家弟子口中,这个女子让人敬畏,堪比东皇··而在与东君共事过的长老们,譬如云中君,一面因为这个女子所掌握的力量而畏缩,一面又因为他们的东皇阁下出面而狐假虎威。
传闻中的女子,不论样貌还是气势,都比传言中的形象好上万分··因为她离去的时间太长,纵然有弟子记得她,也不过是依稀一抹剪影,真正记得她的长老们,又矢口不提。
他们一同见证了,她这位少司命诞生的过程··借着- yin -阳阁点点星辰赐予力量,是东皇太一给她的··她在这里悟得了占星律,看到了那个叫焱妃的女子,脸上划过的一丝错愕,当她对上女人的眼睛,又是一抹笑。
得体优雅,又有着压迫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焱妃对东皇,抵触十分强烈,又不得不顺从··对,她只是顺着东皇的要求走而已,对东皇太一并不服。
而东皇,始终对她客气有礼,丝毫没有因为曾经的事情加罪于她··曾经的事情,一团又一团,像是白烛周围雾气环绕她··她只能站在这中央喘气,什么都做不得。
往前,往后,往左,往右,都是一样的路··不论它是哪个卦象,不论它属于哪一行,对她来说,并无差别,都是无解的选择··梦中的这个地方,她现在还没有能力走出去。
也从未有人进来过··“醒了”·夙泫依旧在她身边··她胸闷得有点呼吸短促,捂住胸口赶忙抓紧了夙泫的袖口,因为这个女人看她醒了,看那模样是准备离开。
夙泫只是有点困惑,清言不曾在她面前现出这种模样··也许有过,在很小的时候··只是久而久之,她忘了,清言曾在她面前露出的无助的模样··她的心里,只留下了清言一直以来想表现的模样。
懂事,冷静,寡言,慎行··然后,她才是想起来,这个少女,和她当年不过一般大··她拍拍清言的头,语气尽量柔下来··“我不会走的。”
 ·初.娥皇· ·星魂任由那个自称是娥皇的女人引往自己,走向那一簇簇曼珠沙华的尽头··她说,这个潇湘谷,已经很久没有客人了··舍子花,发于夏初,落于秋末。
三途河边,花开烂漫,单见花,不见叶··它是唯一开在黄泉的花··彼岸花花开彼岸,通向幽冥之狱,自愿投身入地狱··他饮了女人递来的水,入口温热,可他却觉得冷。
冷得彻骨··不是潇湘谷的气候骤变,也不是水有问题··而是她,这位湘夫人··她盯着自己,专注而又温和··下一秒,又是挑起了疏离的一抹笑。
星魂想让自己觉得,刚刚应该是看错了,但是他对自己向来有着自信··湘夫人称他为客人并且将他带来这里,这代表她还算清楚自己在- yin -阳家是何种地位。
她此时尚未开口,自己也不需要着急··来此之前,他已经彻查过这位管理着水部的长老,以前发生的故事··水部凋零,弟子已经不多,不如金火两部,但也比近日才兴起的木部好。
木部的弟子,仅有一人··而那个人,又是身兼了管理木部的长老··水部长老,湘夫人女英,原本为水部弟子,天赋出众··世人多爱看女子相貌,而她的天赋已经盖过了她那艳丽的模样,让世人叹为观止。
同样在水部,和她一样耀眼的,还有她的姐姐,娥皇··她们是孪生姐妹,两个相貌出众的女子,走在一起,在人堆里很是扎眼··她们感情很好,不论何时都是在一起。
修炼- yin -阳术也是在一起,吃饭睡觉也是在一起··彼时,前任长老湘夫人尚在,这位老夫人也很是欣赏两个徒弟的天赋··老夫人对这两个徒弟没有明显偏好,只是她带来了一位土部的弟子。
“在下是,舜·”·姐妹初见舜的时候,他紫衣墨发,温厚纯雅··说是弟子,实质上他已经是内定了的下一任湘君··他有天赋,皇天后土这一门心法在他手上,变幻无数。
而他,被长老带到了娥皇女英面前··这代表了,长老们也开始在选择下一任湘夫人··娥皇与女英之间,终究裂开了一道缝隙··她们不再这么的亲密无间,不再将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另一个。
这一切,都源于,舜··她们在和舜君相处的时候,面上温馨无比··女英打破了这个场面··她在娥皇去屋檐那边,挂上舜君送来的风铃时,把舜带走了。
情有独钟年下·她们姐妹二人,本身住在同一处,而今隔了一道薄纸墙··娥皇,当然是察觉到他们二人的离去··她看着铜镜里,和女英一样的面孔,心生叹息。
老夫人知道她- xing -子温和,她的妹妹又是相反··她修白露欺霜,却给人感觉更像上善若水··- yin -阳家历来不是没有过一位双人同坐··但是老夫人和水部的那位长老,从来没给过她们机会。
妹妹看到舜君,露出一副欣喜欢悦的模样,她就知道,她没机会了··妹妹,你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就和我一样,对吧··她的指尖,在铜镜里那个女子的脸上摩挲。
娥皇与女英,生来就是一正一反··舜君正式继任了湘君一位··他把她们姐妹二人接去了潇湘谷,那是前任湘君的居所,待他逝去后,全权交给了舜处置。
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他们三人在潇湘谷,舜君以礼相待,而她们二人,对舜君的想法,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没有挑明··直到女英的上善若水,与舜君的皇天后土,交相融汇。
她看着她在潇湘谷外围种植的湘妃竹,内里,是女英栽种的彼岸花··如血,如火,蔓延到她的脚下··“姐姐想知道,和舜交融,是什么感觉吗”·扎得她的眼生疼。
土克水,但若是柔水,亦可增其威势·偏偏她的白露欺霜并不是,反而和舜的皇天后土相克··风铃响了,一阵叮当声··风刮过她的脸,冷风凛凛。
她知道她的妹妹,向来占有欲强,而舜君原本对她很是殷切,对女英稍加客气··“……起风了,进来吧·”她启唇,拉开门··女英是送走了有急事,归去- yin -阳家的湘君。
潇湘谷里面,只有她们··唉……·是女英,她在叹什么··“姐姐不曾问我·”·她该问什么,她又能问什么·“我不喜欢他。”
是了,这就是她的妹妹,说话做事,随着自己的想法··错误的开始,就错误的结束··娥皇对星魂说道··再次满溢的茶水,星魂蹙眉,搁下了茶杯。
“舜君,已经许久没有回潇湘谷了·”·她的声音缥缈,虽然是对着星魂,又不像是在和星魂言道··更像自言自语··“我与妹妹,在舜出现后,就变了。”
她变得陌生,我也时常认不出我是谁··她因为舜君,与我日渐疏远··“这就是,你收留闯入潇湘谷男子的原因”·“并非是我收留。”
星魂面无表情,却是丝毫不信这位湘夫人的每一句话··她看起来有些恍惚··实际上当年很多事情不难查出··譬如,舜君在姐妹二人死去一个之后,就此离开潇湘谷。
湘夫人在湘君离去后,每每收留了男子,他们都会在第二天消失··舜君至今也不知道,死的那个,究竟是娥皇,还是女英··“莫非是- yin -阳家有变”·娥皇问道。
没有应之前的问话··她在潇湘谷,独自一人·没有回过- yin -阳家,也没有去别的地方··但若- yin -阳家有需求,她是会出潇湘谷的··“少司命星位坐稳,东皇阁下想请两位长老回。”
“噢,”娥皇挑眉,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个女孩,终于是醒了”·“还未·”·“舜君受东皇阁下召唤,自会回的。”
“白露欺霜还是上善若水”·“现在,是白露欺霜·”·了然··星魂不做多留。
现在是娥皇,之后就不知道会是谁了··况且这间屋子,不似表面上看着这般简单··五位长老,除了大司命少司命,都是在位已久··少司命是他们等待了许久的人。
而在当年,少司命初入- yin -阳,许久不见的湘夫人,忽然回了- yin -阳家··目送这位来自- yin -阳家的人离开··娥皇又是一声叹息··她站在镜子面前,又离去。
镜子里的画面,也不曾消失·· ·再.女英· ·错误的开始,就错误的结束··娥皇这么想,但是女英不这么认为··她所做的事情并不是错误,她只是把想要的握在手里。
譬如,那位老夫人已经有了把湘夫人一位传下来的意思,她要去争取··再譬如,舜君心悦姐姐,她乐意做一夜的替代,让他从此离娥皇愈发遥远··她知道,姐姐和她从小长大,不忍和自己抢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是,即便是再喜欢,娥皇也不可能和舜君亲近的··因为舜君至始至终也只是个外来者··只有她和姐姐,才是亲密无间的··只有她才能够拥有姐姐。
她没有征得娥皇的想法,一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然后在舜君归去- yin -阳家的那天夜里,她给姐姐下了咒··娥皇对女英没有防备,也没有想过女英会这样对待她。
咒术只有女英才能解,除非娥皇想死··情有独钟年下·但是娥皇又怎么舍得死去,她未曾得到最后的宣判,她又在思量,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她的妹妹变成了这样。
·女英趁着舜君不在的每夜都来找娥皇··替娥皇解身上的咒··耳鬓厮磨··娥皇怎会拒绝女英,她想着咒术解了,女英便会消停。
事情有一就有二,往后就更多··一直到舜君回来,女英又像以往那样,和舜君恩爱非凡··而娥皇也与以往一样,对他们二人的相处,反应很是平淡··只有一点不同,在舜君看来,女英似乎是变得善解人意,时常宽慰自己,也不似往常那般,十分在意自己对娥皇投过去的目光。
温声细语,软香抱怀··等舜君再把目光投去娥皇那儿,他才讶异地发现,娥皇变得很是憔悴··白露欺霜变得细弱,她卧在榻上,呼吸也极为细弱··这不该是- yin -阳家修为较高的弟子,会有的迹象。
她的命脉里,尽是与他相斥的术力,哪怕他修行到皇天后土最高一重,也无法对她进行救治··那样会让她的情况更加严重,也会让他受到伤害··“她病了。”
他如此对着女英说道··“我无能为力·”·他现在已经不敢去娥皇那里··蔓延的霜寒,从她卧的榻上,到了他脚下··差一点,只差一点就侵蚀了他的身体。
女英也没办法了··她的咒印,在娥皇的白露欺霜激发之下,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大··她的姐姐,现在竟然是,想要寻死·她点燃烛盏,到了娥皇面前。
她握住娥皇的手,试图引导姐姐体内的霜寒进入她的身体里··仿佛踏入了一个陷阱··女英在此时动弹不得··引出的内力还在娥皇的脉络里撺掇,她摸得到娥皇的命脉,却动弹不得。
而娥皇的内力逆流,强行将她所修的白露欺霜转为上善若水,再归于女英体内··这就是姐姐所要选择的结束吗·错误的开始,那就错误的结束。
然后留她一人在这世上··独享这份结束的恶果··她不愿这样,更不愿意娥皇就此死去··她央求- yin -阳家,惟愿能救下娥皇··“湘夫人,回罢。”
那个让她变得不再是自己的男人,此时就在潇湘谷,在那位星魂大人离开之后··舜,是她噩梦的开始··这个男人,是加剧噩梦的来源··但也是他,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即便最后还是失败了,她还是对他有一丝感激。
“沉睡着的灵魂,也是时候回来了·”·她,实质上是不愿回去·否则是不会在潇湘谷待如此之多的岁月··曾经的她,着实害怕寂寞,害怕孤独。
不过,那也只是曾经了··“你,成功了”·“是的,那是生来便有的天赋,如今生长完备的九宫·”·“那可真好。”
女英有些感慨·眉目间糅杂一缕悲愁,“她会死吗”·“也许·”·没有回应··然后男人走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想摒弃过往曾经,又想故人重生·星魂归位,东君也已经回来了,那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她无法想象,娥皇能回来··她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她只有在这样特殊的时间来怀悼她逝去的姐姐。
那舜君呢,已经成为了长老的他,到底去了哪里··还在这潇湘谷的梦里,她该醒了··梦中人愿从沉睡中醒来··待到清言的身体稍好一些后,夙泫才想起了要返回- yin -阳家这码事。
不能说是忘记,而是这几天过得十分安逸··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在这里得到了放松,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措··她选择- xing -地不去想那些事情,过了之后,她再捡起来,忽然心里闷得慌。
是这几天面对小姑娘时的心悸,还是这些天的放松,让她开始不愿意面对现实了··“怎么了”她拾了一支干木头折成两截丢进火堆。
清言看着模样有些乏,她留意到嵌在树干上的那片树叶··天快黑了··树叶的距离到她们这里有些远··灌入了内力,还有来自木系- yin -阳术的掌控,这片树叶锐利无比,抵得过大多凡器。
她叹口气,捂着额头··之前在想事情,而且有清言在身边,- yin -阳家的两位长老都在这里,能威胁到她们的人不多··自然而然,放松了警惕··想必清言早就发现有人来了。
清言修行的- yin -阳术,在这样的环境里,能感知到的,比夙泫要多很多··这里就是她的主场··而那片树叶,就是她对那个擅自闯入她领地的人,一个警告。
还有对正在发呆的夙泫的提醒··小姑娘脸上一片淡然,夙泫也淡定下来··清言手上没有粘过血,但她对这类的敏感程度超出夙泫的想象,尤其在生死攸关之间。
也许和她修炼的- yin -阳术有关联··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出现在她们附近的人,暂时是对她们没有杀心的··也只是暂时··“生于毫末,起于累土。
你所修的,乃是东玄毫末”·是个男子的声音··“难怪,待我走近,便觉得亲厚·原来,与皇天后土相生·”·情有独钟年下·听得皇天后土,夙泫才晓得,这个人是- yin -阳家行踪神秘的湘君。
她在大司命一职数年,也只见过一面··紫衣玉带,面容比起寻常中年男子年轻,两鬓丝缕白发,夙泫也想不出这是- yin -阳家记载中,和前任大司命同岁,尚在不惑之年的男人。
“在下是,舜·”·还是一样的袍服,男子露了面,正是潇湘谷真正的主人,舜君··“- yin -阳大司,夙泫·”·她好像许久没有对人报过她的名字了。
而舜君也只是一笑,看他的模样,似乎对她身后的虞清言,更有兴趣··“大司命,许久不见·”·“……嗯,是的·”·“你初入- yin -阳家时,夫人,也曾提到过你。”
“是吗,”夙泫不知道怎么接话茬,然而湘君,似乎是话里有话,“我,还从未见过湘夫人·”·- yin -阳家的长老,属她,清言,还有那个- xing -格大变的星魂,最为年轻。
·湘君,湘夫人,月神,在位的时间相比起来,要长很多··至于有多长,她也不知道·她没有在月神身上看见过一丝老态,也猜不透月神的真实年龄。
月神的身上仿佛搁着一层薄纱,只要将那层纱揭下来,就什么都能知道,但是实际要做到,谈何容易··“东皇授命,允在下请二位,归位- yin -阳·”·他用了请字。
手上却不客气··虞清言手上的叶鞭拦腰斩断了夙泫身后的土兽,归于土地没了术力支撑,顿时化为一抔黄土··“这便是,请”·“是。
东皇阁下,亲自吩咐·”·东皇太一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命令下达··若果真是这样,这分明是要三位长老斗争··- yin -阳家虽说暗斗无数,终究没有上得了台面,东皇太一便是- yin -阳家的象征。
他称得上信仰,许多事情都以他一己之力压下··她听闻过,湘君和湘夫人之间的事情,也听说过她父亲的事情,还有那位在传闻里极具传奇- xing -的东君··她自出生起,只见过父亲,从未见过母亲,也只是被寄养在一个外家,不愁吃穿。
不论丑闻,还是喜事,- yin -阳家都不似百家别家那样,他们极为低调,湘君与湘夫人喜结连理也不曾大- cao -大办,老一辈的长老过世,也仅仅是丢弃在那片埋骨之地。
他们不知何时开始为帝国效力··妙法- yin -阳,为谋利,为争势·· ·苍龙七宿· ·太极玄一,- yin -阳两气··大道- yin -阳,无极太一。
虞清言所修的东玄毫末,为玄,为- yin -··而湘君的皇天后土,则是阳,为实··他的土,能感知到清言的木,土生木,自然也是克制清言··“你可知,你身后的女孩,如今在- yin -阳家,足以媲美,东皇阁下寻觅已久的秘密。”
这话是对着夙泫说的··意指清言,等同于苍龙七宿,等同于幻音宝盒·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在- yin -阳家许久的清言,是苍龙七宿这种缥缈虚无的存在,不能相比的。
又或者,清言于- yin -阳家,或是东皇太一而言,不过是东皇寻觅已久的物品··她想到数年前,那位尚在人间的大司,对她下达的命令··是她和这个小姑娘接触的开端。
也是她着手于向上爬的开始·是她接触到- yin -阳家上层,知道苍龙七宿的开始··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苍龙七宿,七个星辰,角宿,亢宿,氐宿,房宿,商星,尾宿,箕宿。
青龙七宿,意指青龙的龙角、咽喉、前足、胸房、龙心、龙尾··先人选黄道之处的二十八个星宿作为标识·它们环绕在日月四方,分为东西南北四宫,每宫七宿。
是以为,天之四灵,以正四方··苍龙七宿的核心,历朝历代都是由各国唯一的继承人掌握··西周亡,七星分散·七个国家,七个秘密·而今只余秦这一星。
韩国公子非,曾与这个秘密最是接近·他被- yin -阳家阻止,身中六魂恐咒,将这个秘密带入了坟墓··这一次,- yin -阳家终于得到了开启的钥匙··他们深入墨家,远不止于此,他们还找到了继承千年神圣血统的千泷公主,那个在墨家名为高月的小女孩。
幻音宝盒,就是开启秘密的钥匙··它隐藏着掌握天下的力量··无数人费尽心机,牺牲梦想与尊严,前仆后继,不断追逐··只为一个,流传千年,尚未破解的苍龙七宿之谜。
秦统一七国,自立为皇,嬴政手里决计不止一国的宿··她们在墨家见过了儒家、道家的人,却并没有对帝国禀报这一消息··“你可知,这盘棋上,你这枚棋子,快要走尽了。”
“噢,看来有人护着你·”·湘君已不见踪影··来人是星魂·湘君大抵是感知到星魂的到来,提前走了··夙泫不认为湘君那番话只是口头上一说。
只是细想来,她又是想不出个源头··“星魂大人·”·她恭敬,清言也是行了礼··星魂原本是奉命追踪墨家,不知为何又调头,找到了她们。
“我改主意了·”·那张小孩子的面孔,言语嬉笑之间,就掌控了他人的生死··情有独钟年下·“前去桑海·云中君他们,应该是到了。”
桑海·也对,云中君与他们不同,他身为炼丹长老,战斗力次于其他几位长老··自然而然,他被派遣去,查勘那艘,- yin -阳家一直以来催眠嬴政,用以大量人力物力建造的海上城市。
蜃楼··蜃楼在桑海城修建而成,始发点自然便也是在桑海··巧的是,儒家的小圣贤庄,也是在桑海··小圣贤庄是儒家的主要所在地,名闻天下。
‘齐鲁三杰’的伏念、颜路、张良,则是在此地管理、教书··这三杰里,颜路最为低调,伏念作为掌门人,她自然是见过··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天生的华贵气度。
冷静沉稳,不苟言笑,与小圣贤庄的三当家子房的潇洒倜傥,成了鲜明对比··“是·”夙泫应道··她与清言,本来也是赶往桑海城··星魂扫了扫二人之间:“有些事情我需要同你们说说。”
“是·”·“少司命在位时间尚短,而有些事,大司命你是知道的·”·- yin -阳家致力于找寻苍龙七宿,这是他们现身于人世间,帮助秦国征伐天下的原因。
云中君徐福是由东皇阁下授命,促使了蜃楼的产生,而蜃楼是在月神的占卜中,所需要的关键- xing -的物品··此前带回了千泷公主,着手开始解苍龙七宿··帝国与- yin -阳家之间,并不是附庸关系。
而是互助互利··帝国予以- yin -阳家财力权力,- yin -阳家自然会贡献出人手,为帝国处理一些不大方便处理的人··蜃楼之上,不仅仅藏着这个流传千年的秘密。
也埋藏有- yin -阳家的秘密··“扶桑神木,已经移植到蜃楼,这意味着什么”·星魂自言自说,夙泫也很是震惊。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頵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有谷曰温源谷··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
“清言”·始料未及,虞清言竟然是晕厥了过去··她在夙泫身后,夙泫听着星魂的言语,也没有太过留意她。
毕竟她先前看起来,并无异样··“先别动她·”开口阻止了想去察看清言状况的夙泫··星魂表情泛泛,继续说道:“她来自蜀山,流淌的血脉与我们不同。”
是的,夙泫一直都知道,清言是蜀山的小公主,可,蜀地一族,不已经被黄金火骑兵踏平了吗··“扶桑神木离了隅谷,能在蜃楼存活多久”夙泫问道。
薄于虞泉,是谓黄昏··扶桑神木,生长在虞渊,传闻是连接神界、人界、冥界的大门··上面有三足金乌飞翔,能够引导人跨越三界,实现心愿,下方有神龙守护。
“活不了多久·小公主这个样子,是因为扶桑神木,开始剧动·”·“为什么”·夙泫不够了解扶桑神木和虞渊之间的渊源。
虽然她如今是长老,但是有的事情,并不如早已经是长老的一辈人清楚··她看着星魂,脑海里划过一丝念头,又觉得十分滑稽,再细想来,又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星魂的样貌只是个少年,言行举止却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模样··“扶桑神木,是由蜀山巫族历代守护,”星魂与夙泫细讲,“它认可巫族中属于皇族血脉的人,因为那是它最为忠诚的虞渊护卫。”
“它有所剧动,这表明,有虞渊护卫,来到了桑海·”·“这与清言有什么关系……”·现在的清言,不已经是- yin -阳家的少司命了吗·“还不明白它和清言的关系,就是如今的大秦帝国与我们- yin -阳家的关系。”
怎么遇上虞清言的事情,这丫头就开始变迟钝了··它给予虞渊护卫力量,给予他们凌驾在那片蜀地的武力··而当帝国的铁骑抵拢扶桑,护卫们却不见踪影。
铁骑肆无忌惮,挖开神木,摧毁隅谷··现在的虞渊,只是一片废墟··“但是巫族的人,尽了最大的可能,将他们的族人保存住·”·以他们的小公主为代价,延缓时间,转移族人。
“扶桑神木被公输家族用特殊的方法移植到了蜃楼之上,但也不是长久打算·”·“最快捷的方法就是以数名有着皇族血脉的虞渊护卫,进行活祭。”
不过以东皇的打算,虞清言的作用可不会这么简单··星魂自内心嗤笑··“你的母亲,也曾是一位虞渊护卫·”·“……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的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未曾提及过母亲,她对她的母亲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似乎她还未记事时,母亲就已经不在了··“你也会被东皇,用以祭神木。”
一个肯定句··因为她身上流淌的一半巫族的血液··假如星魂所说的都是真的·她又该怎么去相信这些话··过于荒唐··是了,她只知道父亲因叛逃- yin -阳家,被处以极刑。
却不知道是为何··是因为- yin -阳家过于苛责他还是因为他有了更大的野心·情有独钟年下·如今看来,都不是。
都不是··真正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的妻女··也许,很多事情,都不是她想的那样··“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又为什么在此时告诉她。
“六指黑侠是你父亲的故友,他认得你,却被东君设计,因你而死·”·“……”·星魂说得越多,夙泫越是惶恐··她被任命为大司命,被东皇太一点明,也不曾有过错乱。
因为那时她算计好了,不论什么结果她都不会意外··“那么,你想护着这个小姑娘”·“或者,你钟意于她”· ·思公子兮· ·桑海城。
待大司命一行人抵达时,收到了消息,意料之中的人也已经来了··大公子扶苏早先与相国李斯来了桑海··与此同时,赵高携手下罗网,也是来了桑海城。
名义上是协助大公子扶苏··本是与大公子一同来的蒙恬,随后被派遣去北抗狼族··而大公子在蒙恬走后不久,便是受到一场刺杀,影密卫出手截住刺客,统统被六剑奴灭口。
此时众人才知,影密卫统领章邯,也来了桑海城,他直接接受秦皇的指令,前来护卫大公子扶苏··章邯此人备受秦皇器重,虽然官阶不高但是权力很大,他带领秦皇的亲卫军‘影密卫’,足以证明秦皇对他的信任。
既然这个人来了,那么,大公子扶苏,至少在桑海城这段时间,是安全的··数天前··星魂兴致缺缺··他先前在这间客栈与云中君一同看了蜀山那群逃窜的流民表演的戏法,他们竟然是有胆子来桑海。
这些把戏,欺骗那些无知的民众而言,应该算是够了··“蜀山的巫术,对于星魂大人来讲,不过是雕虫小技,障眼戏法·”云中君言语恭维,“算不得真正的能力。”
当然是听出了云中君话里的意思,星魂撤了附在栏杆上的手,踱步坐在云中君对面··“蜀山的人来到桑海,对于云中君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
也没有回应先前云中君对他的恭维··云中君道:“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蜃楼,只可惜,他们还完全不了解蜃楼·”·“他们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他们想象不到的。”
是蜀山巫族的人,意料之外的代价··勾起一抹笑,星魂与云中君听到了来自女人轻盈的脚步声··“星魂大人·”·“说吧。”
大司命来了,他止住欲说的话,同时也用余光观察着云中君的表情··“道家的人,也已经到了桑海城了·”·“是人宗,还是天宗”星魂问道。
“人宗,逍遥子应该亲自出马了·”·云中君言语里皆是对道家的不屑,“道家单靠一宗,也敢与- yin -阳家作对”·然而星魂却对云中君的话不赞同。
墨家既然来了桑海城,并且已经得到了黑龙卷轴,那么与墨家统一战线,欲想抗秦的人,自然蠢蠢欲动了··他们的目标不尽相同·否则流沙不会在此前助秦,又在此后与墨家合作。
但是,既然都出现在桑海城,目标自然是,蜃楼··或者,是蜃楼之上的秘密··“你如何看”星魂问的是夙泫,在云中君走后,他才有时间留意到这个女子。
她遵循规矩,每每汇报信息都会屈膝·这次也不例外··“起身吧·”·“是·”夙泫听话起身,也不曾走动,只是待在原地,“蜀地的那些人,也许会与墨家联手。”
她现在对这个外表看似幼小的男孩有了一种莫名的敬畏··连说的话,也有些小心翼翼,公事公办的应答··“我问的不是这个·”·……·夙泫用表情来表示她真的拒绝回答。
谁能告诉她,看起来一脸冷漠又腹黑的小鬼头,对这种乱七八糟的感□□这么感兴趣··还很乐意牵红线的样子··钟意她她是谁清言·不不不,夙泫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你为何不亲自问问,那个小丫头的想法·”·似乎是看穿了夙泫,星魂淡淡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夙泫自欺欺人的想法··“走吧·”·也不等夙泫回答,星魂自顾自出了客栈。
他只是来这里看一出戏,既然戏看完了,就没有停留的必要··该赶赴去下一出戏的地方了··除却东皇,- yin -阳家所有高层几乎都在蜃楼··也包括了那个,从墨家带回来的,姬如千泷。
星魂回了蜃楼便去往云中君的丹房··夙泫暂时没有了任务在身,反而有些怅然··她在这些天知道了从前不知道的一些事情,它们串通起来正好能让她理顺已经发生了的事。
- yin -阳家远不止她在表面看的这么简单·就算她一而再,再而三,把- yin -阳家想得无比强大,但也总有意外出现,来打她的脸··- yin -阳家还是在助着帝国继续消灭反对帝国的声音,没有一刻停下。
她是棋盘上还在行走的棋子··她是该继续,还是该放弃···情有独钟年下还是……·‘嘣.’·一声轻响,她受惊转身,发现面前是一朵正盛放的花。
是清言在不远处捏着手诀,在玩这种,平地生秋兰的术式··那响动,是花苞绽开的声音··她指尖点在那朵花的花瓣上,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个小姑娘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山鬼折下香花,送给所思慕的人··思公子兮徒离忧··思公子兮未敢言··她忽的舒口气··其实她也不需要去纠结那些问题··这些年来,她与清言,从来没变过。
她与清言一直都在一起,从来都是·想来,以后也会是··是她想太多了·这个姑娘一直在她身后··她们从来没有变过,从与清言相遇开始,这个小姑娘,注定是不一样的。
她又为何让清言一直在幽深的山林之间,采花折草,苦苦守候,而她,却始终不出现··没想通的人,大概只有她自己·连星魂都能看出来,偏偏自己这样迟钝,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清言,过来·”她招手,不曾动,她知道清言会听话,乖乖过来··清言还是不能言语,但是她那灵动的眼睛已经告诉了夙泫,她想说的话。
她听夙泫的话,过去夙泫旁边,可眼里有着犹豫,该不该接近··因为夙泫这几天对她爱答不理,她并不知道那天夙泫与星魂的对话,也就不明白为什么夙泫会这样。
她知道夙泫来到桑海后,要处理的事情远超过她这个所谓的少司命··搜捕墨家叛逆,处理- yin -阳家内部事务··这些都是没有安排到她··她那天不知为何晕了过去,到了蜃楼,又有了与那天同样的感觉。
她每日也有随公输家的人去街上巡逻,不论昼夜,只要夙泫还没回来··凭着卓越灵动的身法,她时常在屋顶上,看那些她从未在- yin -阳家之中见到过的事物,还有那些个人情世故。
比起在- yin -阳家修行功法,有趣多了··她甚至产生了想离开- yin -阳家的想法··而她念在心上的夙泫,此时说出了她多日来心里所想··“如果我离开- yin -阳家,你会跟我一起吗”·- yin -阳家派出长老,与蒙恬一起追捕墨家叛逆。
多日前的第一次抓捕,星魂从大司命在疑似墨家驻点之一的地方抓回来的墨家子弟身上下手··施以读心术,套取墨家首领们的所在地··照计划本该万无一失,没想到盖聂从中拦截,一剑险些击破蒙恬,若非星魂在其后,盖聂下狠手取下蒙恬头颅也不无可能。
最后,那名墨家弟子也是被人救走,骑兵被迫停止前行··他们失去指路人,同时也丢失了追捕的一个大好机会··蜀山巫族出现在了桑海,他们通过蛛丝马迹,又开始了搜捕。
蒙恬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再一次大范围的搜索叛逆分子··而罗网组织收到消息,叛逆分子潜入桑海城已久,在之后会有一次秘密聚会··情报无误··蒙恬率领黄金火骑兵,顺利包围了墨家藏匿点。
只是四周杳无人烟,蒙恬与星魂对视一眼,不禁怀疑有诈··蒙恬手贴在木门上,星魂随后,冲着蒙恬点头·蒙恬心下大安,拔剑撞开木门··只听一年轻女子受惊呼叫。
蒙恬上前,听那女子说道,她父亲与哥哥进城,为她那久病在床的姐姐买药··蒙恬与星魂听了女子一番话,心中自是有疑,尤其此地极有可能是墨家藏匿点··四周环视,蒙恬自然看到了卧在榻上的那个病人。
被纱帘挡住··星魂手起划向空中,气刃斩落纱帘··一个蒙着头看不出体型的人出现在二人眼里··蒙恬问明女子缘由,将信将疑举剑挑起蒙头布。
却是瞳孔一闪··确实骇人··巡视一番,蒙恬并未找到疑点,而星魂则是欲对女子施展读心术,蒙恬向前阻止,以不滥杀无辜为由,阻止星魂对其施展读心术。
星魂只得作罢·在离开前,他瞧见一株种植在花盆里的奇异花朵,捻起一抹笑,便也跟着蒙恬走了·· ·尸神咒蛊· ·夜幕··蒙恬依旧率领黄金火骑兵来了先前的那小村落。
如他所料不错,那么墨家一行叛逆便能落网,若真是识错了,只凭星魂所布置下的陷阱,对普通人影响也不大··黄金火骑兵目标过于明显,他只留下了一小队的兵力做斥候。
其余兵力撤出村落范围··只是- yin -阳家,不论从护法,还是长老来看,都过于诡异··长老有女子,护法更是一个看似年幼的少年··- yin -阳家长老各有能耐,他虽知兵法之道不该轻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是对方的外表太具有迷惑- xing -。
于是他在第一次见这位星魂护法的时候,吃了一个闷亏,却又不能说出去··“将军有两个小孩出现在前面村落与通缉令上的,一模一样应当是荆天明与项少羽二人”·那是他留下的人,回来禀告消息了。
“星魂大人”他现在事事都需要征求一下这位护法的意见··“再等等·”·蒙恬拱手,发出了信号,让那些村落外的兵力陆续回来。
而星魂则是在等人··“蒙将军,就由我- yin -阳家先去吧·”星魂这般说道··“乐意之至·”·少年脸庞是自信的笑,他身侧忽然多出两人,一着浅紫衣裙,一着黑红衣裙。
情有独钟年下·是- yin -阳家的大司命与少司命··- yin -阳家属秦之盟友,蒙恬自然也对两人行礼··再抬头,三人都已不见踪影··感慨- yin -阳家长老们的武学高深,蒙恬召集兵力火速往前去。
殊不知,星魂已对猎物迫不及待了··星魂踏入白天那村落时,他听到墨家那群余孽的交谈··无非是已经落入陷阱的虫子,对着另一个虫子喊着快走··可这只弱小的虫子啊,非得逞英雄,非得说不走。
即便是墨家巨子又如何,即便是项氏一族的少主又如何·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他再往前踏一步,说道:“对,他不会走·你们谁都不会走。”
这就是所谓的道义··“当然,你们也没有能力走·”·不出意料,他看到了这两只弱小的虫子,脸上惊惧的表情·他们肯定想对自己噬肉饮血吧。
他抬手,一道磅礴气刃整齐切断了前面的竹篱笆·切口整齐,竹子散落的声音噼啪作响··星魂饶有兴味,大司命与少司命也到场·这些疲于逃命的人,表情可真是有意思。
他揣着袖口里的母蛊,已经翻了肚皮死去··屋子里他布置的尸神咒蛊已经被清除了·想来应是道家逍遥子的手笔·其他人想这么快清除掉尸神咒蛊,是不大可能的。
难不成还有什么后手么··只留下这两个小鬼,就想对付- yin -阳家三大高手可笑··“星魂大人,你觉得他们还能坚持多久”是蒙恬,刚好带兵抵达。
星魂又往前踱了几步,笑道:“应该已经到极限了·”·“那我们,再耐心等待一下·”·抓捕猎物,耐心是首要的··“蒙将军不愧是得兵家真传的高手,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真是高明。”
星魂起了玩心,给蒙恬扣下几顶高帽,“这些叛逆分子果然中计·”·“哈哈哈,”受到高手赞誉,蒙恬自内心有几分得意,“兵者,诡道也。”
你演戏,我们自然也可以演··将计就计,演出结束后得到的结果,是穷途末路的人所不能承受的··“混蛋”那个项氏一族想要保全的少年,指着蒙恬,异常愤懑,“你可还识得我”·“找了你那么久,居然在这里遇到,果然有趣。”
蒙恬心下思量,流沙不曾与帝国汇报过,有与项氏一族碰面·他也不曾知道项少羽会在此处·但是看- yin -阳家这三位的模样,并未有丝毫的惊讶。
“你和你的梁叔,还欠我们蒙家一笔赏金·”他语气平静,刺激一下丧家之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有胆量你就和我面对面一对一的交手,决一生死”·“你已经彻底落入了我的包围,呵呵,有什么资格向我挑战。”
“你不敢吗”·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兵家要义·蒙恬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卑鄙··眼前这个少年已经被怒火烧昏了头,起口言语皆是逞匹夫之勇。
项少羽纵然是奇才,可没有了军队,即便有统帅的能耐也不过是一具空壳··而蒙恬,身后却是千骑黄金火骑兵··“即使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除了徒劳的咆哮之外,现在的你,还能做什么。”
“混蛋我杀了你”·星魂乐得在旁看戏··蒙恬以言语相激,不过又是一个计谋。
项少羽若能上当,那他们此行就更轻松了··偏偏,万事不尽如人意··盖聂与逍遥子,一前一后,现身于蒙恬面前··拦住了正是激动的项少羽··“少羽,别冲动,到我身后来。”
逍遥子言语间并未有异样,面色也很是淡然··夙泫同清言交换了下眼神,她们是才赶来,只是粗略知道事情过程··星魂、蒙恬找到墨家的隐匿点,见到只有雪女、端木蓉二人,而雪女又易容成一位村庄少女企图骗过蒙恬、星魂。
蒙恬索- xing -将计就计,待星魂布下尸神咒蛊后撤出这里··尸神咒蛊,乃是- yin -阳家少有的蛊术之一,它既拥有- yin -阳家的咒印的力量,又有南疆蛊毒的妙用。
咒术通常只能以人体传递,而尸神咒蛊却是以炼制而成的特殊昆虫施放咒术··虽然无实际杀伤力,但是在某些时候能令人防不胜防,不战而败··探得虚实后,星魂联络大少司命赶往此处。
彼时的夙泫,尚还在蜃楼之上等着虞清言的答复··虞清言却是引来一束蒹葭,在那片人工打造的沃土上··蒹葭者,飘零之物,随风而荡,却止于其根,若飘若止,若有若无。
思绪无限,恍惚飘摇,而牵挂于根··情所系者,谓伊人矣··“中了尸神咒蛊,你们还敢出来·真是勇气可嘉啊·”星魂语调森冷。
许是在为自己的计划受到破坏而不满··“也许你高估了尸神咒蛊的威力·”·“哦那你们并没有失去内力”·“你觉得呢”·一言一语,一来一往,皆是在试探。
但他是星魂,何须这样与人逞口舌之利··他冷哼一声,双手瞬间捻起两道手诀,向前斩去,同时一道青翠的光亮起,两者相遇,激起一道刺目的光··“雪霁”低呼出声,他对自己的计划有十足十的自信。
万般不想,这个手持雪霁的男人,真的还有内力在身·恐怕不止他一个·毕竟他旁边,还有一位号称剑圣的人物··情有独钟年下·雪霁剑上青翠的剑芒,破开了星魂紫灰的气刃。
世间风云兮幻亦真,天地无穷兮大道行··一招雪后初晴,顿扫- yin -霾之气··“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们怎么能够破解尸神咒蛊的陷阱·”逍遥子捻须启口。
星魂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不论他们是否丢失内力,他们踏入这里,就要有面对帝国精锐军队的打算··这群叛逆之中,能看的也就盖聂、逍遥子·墨家的那几个人,星魂瞧不上眼,硬要说,也就高渐离能应付。
金铁交加,马蹄阵阵··一列精锐的骑兵,正在靠近··此刻虽然看似平静,但是众人身边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强烈杀气··星魂暗自思量·刚才他双手合力所发出的气刃,威力比平常要增强一倍。
如果没有深厚的内力做后盾,逍遥子是不可能使用雪霁剑以一记雪后初晴化解··正面迎击气刃,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看起来,他的确是没有受到尸神咒蛊的影响。
但是他们怎么可能躲过咒蛊呢··而且奇怪的是,他刚刚那一击,却并非是道家的纯正心法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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