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女传GL by 九殇问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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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女传GL by 九殇问月(上)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 ·文案:·无·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边缘恋歌 乔装改扮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云非 ┃ 配角: ┃ 其它:百合· · · ·引子· ·第1章 ……·《逍遥 游子》·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
风起云散花天海,·侠骨柔肠荐我心··枫舞翩翩寒意消,·一尺金针任逍遥··醉里歌狂随君笑,·手中无招胜有招··十年一指名四海,·八方有仪皆来朝。
我怜故乡水悠悠,·爱晚丛中万花蛟··桓香有泪空余恨,·远在天涯子期浓··之心若悔尽碎月,·宇苍穹深徒彷徨··文牵语系姻缘短,·拓开红尘两茫茫。
星下无垠柳絮飞,·璇风孤梦忆玲珑··长路漫漫情眷郎,·卿无红颜伴燕飞··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情似朝露去匆匆,·独留往事笑东风。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苗疆奇遇· · ·第2章 第一回·唐亡割据,朱温建立后梁,历史进入五代十国,一个分裂混乱的时代。
“千秋疑案陈桥驿,一着黄袍便罢兵”,公元960年,后周殿前都检点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披黄戴褂自立为王,推翻后周,建立了宋室王朝,定都开封,史称(汴梁)东京。
《新唐书》中曾提到李白、杜甫、高适同游汴州,写道“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 然而,北宋的东京却最是繁华,国运昌盛,水贸兴隆,南北朝贺,独俱千秋,文骚墨客多以黄河来赞,柴宗庆曾任开封节度使就如此感叹:“曾观大海难为水,除去梁园总是村”这里的大海便是借指黄河。
回顾曾经的后周也随着赵姓王朝的到来,沉淀在这条历史的长河中··长河以东,东、南、北三面环水,西山脉纵贯腹地,台地由南向北倾斜,层峦起伏,溪河交错。
夜幕低垂,如洗的银镜高悬其上,清冷的光辉洒向这片神秘的土地,也只能徒添一抹凉薄··一个年轻女子疾走在这片林子里,她也不知走了多久,淡粉色的衣裙早已被周围的树枝割得面目全非,两边的鬓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双颊,也顾不得擦,只将怀中的孩儿抱紧,卯足力气逃命。
长时间的奔波早已耗尽了她的体力,现在还能动弹也只不过是憋着最后一口气··“就在前面,抓住她·”那些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女子的脸上早已不复血色,难道今晚就要命送于此。
突然,后心一阵发凉,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脸庞一道凉风划过,接着,只听“铮”的一声,背后破空而来的飞刀便被一根斜飞而出的金针击飞出去··女子一场虚惊,跌坐在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一名老者,刚才就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一命。
那老者骨瘦嶙峋,一身青袍隐在夜里,说不出的森寒,比之那些黑衣人似要可怖几分·他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拿起腰间的葫芦,拉开壶盖,咕噜咕噜,灌下几口酒来。
“老东西,不要命了,朝廷的事你也敢管”那领头的黑衣人端着大刀,畏惧着老者不敢上前,却又不愿失了皇家的脸面。
青袍老者干瘪的嘴角向外一扯,诡异笑道:“嘿嘿,朝廷老家伙乡野莽夫,不知道什么朝廷·不过,我倒是看见有几条疯狗在这里乱叫乱吠,败坏了老家伙的酒兴,我肚子里的酒虫跟我说,它很不高兴。”
“你说什么·”其中一个黑衣人叫道,举着大刀就要冲过去,显然被他气得不轻··另一个黑衣人也按捺不住,道:“少跟他废话,先杀了他,再抓那女的回去复命。”
“杀·”·十几个黑衣人举起大刀,就向老者劈来··这时,老者的衣袍被他体内的气劲鼓动起来,在他周身的那些树木也被这股罡风震得哗哗作响,那些黑衣人也被罡风罩住,浑身动弹不能,突然,老者振臂一挥,只闻“咻”的一声,数十枚金针从老者宽大的袖袍中如骤雨疾矢般飞出,齐齐对准那些个黑衣人。
针无虚发,见针封侯,十几个皇室高手拦腰倒下,从一开始老者都未曾动过一招一式··那领头人吐出一口血,道:“‘一指金针鬼门骷’,你、你是鬼王冢的什、什么人……”嘴还没来得及闭上,那人脖子一歪,便断了气,可惜他临死也不知道死在谁人之手。
鬼谷子怪笑着走上前去,径直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揭开瓶盖,对着那几堆尸体稀疏洒去·那水洒在尸体上像是煮沸的热水“劈里啪啦”的炸开一个个水泡,间中还伴有一股腐臭逸出,那些尸体也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水泡中化成几摊尸水,这前后也不过眨眼的功夫。
女子惊得一个哆嗦,后背也湿了一片,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被吓的·她低头看看怀中的婴儿,确定无恙,这才缓了口气··一介弱质女流,非但遇事不惊,身处绝对的弱势也不见屈服,衣着狼狈,也没损去骨子里的清高,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强作镇定。
有趣,有趣,鬼谷子眯眼打量着女子,嘴角挂着一股玩味儿··“多谢老先生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女子站起身来,作了一个福,温婉有礼不失大家风范。
“嘿嘿”鬼谷子突然双目大睁,伸出干枯蜡黄的手掌一把擒住那怀中的婴儿··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哇,哇……”·“云儿。”
女子想不到,刚把自己从狼窝救出来的恩人,转眼,却把自己推向另一个虎穴·她刚才见识了老者的诡异身法,不敢冒然上前,只那急道:“你,你不要伤害她,她还是个孩子你伤害我不要紧,请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儿”·鬼谷子也不看她,对她的话也听而不闻。
看着孩子在老者怀里逐渐停止了哭声,女子才稍稍安心··鬼谷子,细瞧着粉嫩的小人,嘴里喃喃念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根骨清奇,,难得,难得……可惜,可惜。”
龙雏凤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奇鳞儿,可惜,普一出生就要饱受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之苦··尚在襁褓的无知小人挥打着两只粉嫩的小拳头,“咿咿,呀呀”的望着抱她的老者。
女子看着孩子,眼里满是身为人母的慈爱·只是随口应了一句,“老先生说笑了,一个尚在襁褓的无齿小儿,又能看出什么·”尚若换成其他人,听见自己的孩子被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早就欣喜若狂,可那女子却出奇的平静不说,反而眉宇之间还有一股愁绪。
老者最后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在意,只轻蹙着眉头陷入自己的沉思··“嘿嘿,来日方长,不急,不急·”鬼谷子将孩子塞回女子手上,晃着酒葫芦渐行渐远。
依稀还能听到他口中念念有词:“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人生如浮云,来去两匆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哀。
自心菩提树,儿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救人先自救,渡人需渡己·焉知无难事,万事在个人……”·“老先生。”
女子一经醒悟,抬眼去看,却哪里还有老者的影子··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偶尔几声虫鸣,还有空气中没有散尽的腐臭外,一切都很安静,好像刚才的打斗从未发生。
女子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小袄,确定捂得严实了,才朝着月光照明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久,就见前方显出一团微弱的火光,女子加快脚步,走到树林尽头便看见不远处的一处苗寨。
那里火光炽热,歌舞升平,想来定是苗人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篝火节··女子一喜,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沿着山路走过去··那些苗人十几人拉成一个圈,围在几堆篝火旁,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好生热闹。
一见寨子里来了个陌生的汉人女子,都停下手中动作,好奇的望着她··女子纤细的身影,映照在火光里,美得似真似幻,那张清韵婉约的容颜上透露着疲倦,憔悴。
眉目淡扫,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老妇人手上,看着那碗中淡淡的清水,她试着动了动干渴的喉咙··“这位姑娘想来是渴了,要是不嫌弃,就喝了这牛角酒解解渴吧。”
那老妇人善解人意,向她走来,道,“放心喝吧,这米酒醉不了人·”·看着她将半碗米酒一口气喝下肚,老妇人笑眯了眼··“谢,谢谢大娘。”
女子被老妇人淳朴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脸蛋微微泛红··老妇人接过酒碗,打趣道:“姑娘真是脸皮薄,不过,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姑娘。”
接着疑惑的看着她,道:“不过,姑娘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难道是了遇到歹人,才弄得这般狼狈”说着便心疼的打量着她··“大,大娘不知,小女子确是遇到歹人。”
她话说得半真半假,却叫老妇深信不疑,便也继续说下去道,“那些人见我们孤儿寡母,就想打劫我们,幸好一个侠士仗义相救,小女子这才幸免于难,不然,早就……”娇弱的嗓音再适时配上几滴眼泪,叫老妇人不住的叫嚷着造孽啊。
“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些挨千刀的,对你这样的好姑娘也起歪心眼儿,要真有个什么好歹,真是……”·见这大娘真情实意流露出来对自己的关心,女子禁不住两眼一热,刚忍住的眼泪差点又要落下。
“哎呀,娘,你别一直站着问个不停啊,你不累人家姑娘还累呢,人家刚来,你就问东问西,也不怕人家笑话·”这时,一个十□岁的苗家姑娘走过来,拉了女子的手道,“我看这位妹妹风尘仆仆的,想来也一定饿了,不如过来跟大家伙一块吃点东西吧,人多热闹。”
说着便热情的招呼她坐到席间,手脚利落的将所有好吃好喝的一股脑全推到她面前··周围几十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女子本就衣着尴尬,这时更是如坐针毡,扭扭捏捏,就算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却也不敢动箸,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哎呀,我说你们这些人老盯着人家姑娘看个啥还不该干嘛干嘛去·”刚才那位大娘及时过来解了她的窘境··众人这才收起好奇心,不甘不愿的散了场。
“二娃,你待会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给这位姑娘住,再拿床干净的棉被,记得多用檀香薰薰·”那大娘又叫住人群中走在最后的一个小伙,向他叮嘱道。
“诶·”那青年满口应下,兴高采烈的跑开了,走时还偷偷看了女子一眼,那眼神中竟还有些羞涩··夜凉如洗,树影斑驳,女子一洗风尘,抱着孩子,静静坐在床沿。
刚才孩子喝了些热奶,哄了会儿便沉沉睡去,看来也同大人一般累得很了··“笃笃笃·”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姑娘,我能进来吗”是刚才那位大娘。
女子拭去眼角的泪痕,起身开门,道:“这么晚了大娘还没睡·”·“呵呵,姑娘不也没睡吗,我见姑娘屋里灯还亮着,所以就来看看姑娘,没打扰姑娘休息吧”·“大娘哪里话,大娘肯收留小女子,就已经是对小女子莫大的恩德,哪里还谈什么打扰,大娘说这话叫小女子如何自处。”
“呵呵,姑娘大家闺秀,说话也是斯斯文文的,别笑话我老婆子粗鄙就好·”·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女子莞尔一笑,道:“大娘别这么客气,小女子姓扬,名絮芝,大娘叫我絮儿就好。”
“呵呵,好,好,絮儿,絮儿,哎呀,真是个雅名儿,也只有像姑娘这样的人物才配得起这样的名儿啊,呵呵·”老妇人笑得满脸皱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道:“老婆子姓孙,随祖性,族人们都叫我孙婆子,姑娘不嫌弃也这么叫吧。”
“孙大娘·”絮芝糯糯的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哄着不知何时苏醒过来的孩子··真是个乖巧的姑娘··“这孩子面相不俗啊,取得什么名儿啊”孙婆子探过头去,打量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老婆子见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抱着,除了梳洗那会儿,就没见你放下过,看你这么紧张,是自己的孩子吧。”
絮芝小脸一红,嗯了一声,道:“她叫‘云儿’·”·“哇,哇……”·见孩子突然哭起来,孙婆子道:“是不是饿了”·摸了下婴儿的尿布,干的。
·絮芝为难的看了眼孙婆子,接着淡眉轻垂,别过身去,挑开胸前的衣襟,也不管尚在滴水的秀发下是怎样的肤若凝脂·小人儿一尝到甜头,也不哭了,“吧嗞吧嗞”吃着喂到嘴边的奶水。
孙婆子也识趣的移开眼儿,又瞧了眼女子纤弱的背影,长叹一声,道:“可怜你们孤儿寡母的,流落在外,也没个安身立命之所,依老婆子看,不如,絮儿姑娘就在我们苗寨里住下吧,虽是粗茶淡饭,但也凑合着过日子。”
孙婆子一句话也解了絮芝母女的去处问题··第二日,天色刚刚泛白,孙婆子就叫孙二(二娃)召集了族里的青年壮丁,伐竹坎木,在一条溪水边上搭了间竹屋,这里僻静舒适,还是絮芝自己挑的地方。
那处竹林,翠绿环荫,小桥流水,再配上这件雅舍,还真有些世外超然的味道··孙婆子知这姑娘性子清淡,也就没多说什么··天色暗下来,孙二他们几个小伙儿把这里清理干净,都相继散去。
孙婆子多留了会儿,看屋里的东西也都齐全,该有的都有了,这才放心下山·走时还千叮万嘱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没事就去找她老婆子嗑嗑牙··絮芝一一应下,看着人都走净,这才仔细打量起日后的新居。
葱白的玉指轻拂上那张新编制的藤椅,絮芝坐在上面,闭上双目轻轻摇晃,享受这难得的惬意,听着夜间的风声,心下安然,这便是住下了··且一住就是七年……· · ·第3章 第二回·“娘,我回来了。”
脆生生一声叫唤,一个穿着苗服,头缠着青巾的小童从外面跑进来,扑进絮芝怀里撒娇··“你这只小野猫,又跑到哪里野去了,到处弄得脏兮兮的·”絮芝搁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捧起埋在怀里的小脑袋,用衣袖擦擦那张花兮兮的小脸,眼里流露的是满满的疼爱,话语里却也听不出一丝责备。
“嘻嘻,娘,云儿刚才跟格拉妹妹去了桃花山,那里可美了,本来云儿摘了好多桃花想拿回来送给娘,可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就……”小云非沮丧的垮着小脑袋。
看着自己的心头肉这小可怜样,絮芝哪里还忍心责备,只把那颗耷拉着的小脑袋搂进怀里,道:“娘说过多少遍了,小孩子不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娘也不需要什么桃花,娘只要我的小云儿好好的,就什么都好了。
答应娘,以后不可以再做那么危险的事,知不知道”·“嗯嗯,我知道了娘,云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小云非乖巧的趴在絮芝怀里,点点小脑袋,样子温顺极了。
“对了,你只顾着玩,有没有好好背娘交给你的《道德经》”·“娘,你就放心吧,那本《道德经》云儿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小云非扬起小脑袋,复又神气起来,只听她稚嫩的童音,朗声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博者不知。
圣人不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小云非嘻嘻一笑,转身看着自家发呆的娘亲,道,“娘,云儿背完了。”
絮芝摸着小云非的脑袋,感叹道:“嗯,云儿真聪明,昨天晚上娘才交给你的《道德经》想不到这么快就会背,而且背得一字不漏,真好,真好·”·“云哥哥,你在不在家啊云哥哥。”
这时门外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小云非顿时一喜,道:“是格拉妹妹·”似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自己娘亲,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的,里面满是祈求。
絮芝秀唇轻抿,拿起桌上的刺绣,头也不抬,道:“看我作甚想去就去吧,只要别玩太晚,记得早点回家吃饭·”·小云非小嘴一扯,开心应道:“谢谢娘。”
说着,啵的一声,张嘴亲在娘亲的脸蛋上,嘻嘻一笑,就蹦蹦跳跳出了门··“这孩子·”絮芝白皙的脸蛋给她闹得像是抹了一层胭脂,看着两个远去的孩子,摇摇头,又继续手中的针线活。
“格拉妹妹,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我们已经走了好远了,再走就出苗寨了·”小云非看看身边的小姑娘,又回头看看身后离她们越来越远的苗寨··这苗族小姑娘衣着讲究,身上银环佩饰花样繁多,尤其脚踝上挂着的那两只银铃铛,随着她的走动,不停的发出“铛铛”的脆响,煞是好听。
她晃着小云非的胳膊,笑得甜美,道:“云哥哥,我知道前面有条小河,里面有好多小鱼,我们去捉鱼好不好”·小云非有些为难,道:“可,可是,我答应了我娘不可以到处乱跑叫她担心,更何况那条河离这里有些远,我怕回去晚了,娘会不高兴。”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哎呀,云哥哥,你开口闭口老是你娘,你是不是只听你娘的话,不听我的你这么啰嗦,指不定我们说话这会工夫就已经到了那里了。”格拉甩开她的胳膊,噘着小嘴,满脸不高兴。
小云非从小跟这妹妹玩得最好,两人年龄又相当,现在又惹人家不高兴,有点慌了,道:“你,你别生气啊,大不了我陪你去就是了·不过你得答应我,去一会儿就回来啊,不可以玩得太晚。”
格拉马上又高兴的抱起小云非的胳膊,道:“恩恩,我们就玩一会儿,我就知道云哥哥最好了,嘻嘻·”·小云非只觉得整只胳膊被这妹妹抱在软软的怀抱里,说不出的舒服,她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那条手臂。
可格拉似没发现她的异样,只是抱得紧紧的,让她挣脱不掉,小云非只得红着脸道:“那,那我们快走吧·”·两个小人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半个小时的路程,她们花了一个小时才到。
那河道从一座山缝间流泻而下,天然成型,宽约一丈,河水清澈见底,一眼便能看见河底的鱼虾··“哇,这里好漂亮哦,水也好清凉,真舒服·”格拉脱掉鞋袜,就把脚丫子泡进水里,玩起水来。
回头看见云非站着不动,伸手拉扯着她的衣角,道,“云哥哥你别站着不动啊,你也把鞋脱了一起过来玩嘛·”·小云非摸着肚子,苦着脸道:“不是啊,刚才走了这么久我突然有些饿了,好想吃东西哦。”
·“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饿了·”格拉水葡萄似的眼珠溜了一圈,突然指着小云非身后,叫道:“云哥哥快看,那里有只兔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云非立刻有了注意,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就朝那只兔子遛去··小云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抓到那只兔子,还没走近就听见格拉的叫声,以为格拉出了事,小云非把到手的兔子往旁边一扔,就朝格拉那方跑去。
“格拉妹妹,怎么了,你刚才在叫什么”小云非见格拉一身完好,这才放心,又见格拉不停的在岸边跳着脚,嘴里叫嚷着:“我的鞋子,我的鞋子。”
格拉抓着小云非的胳膊,急道:“云哥哥,我的鞋子掉进河里了,怎么办嘛,回家会被我娘骂死的,呜呜·”·小云非见她哭得可怜,又见那只小绣鞋马上就要漂去下流被河水冲走了,她一边脱鞋,一边不忘安慰格拉,道:“你别急,我这就去帮你捡回来。”
小云非卷起裤腿,在潜水边试着踩了踩脚下的细沙,等在水里站稳脚了,这才慢慢的往深处摸去··“云哥哥,小心啊·”格拉两只小手揣的紧紧的,似乎比她还紧张。
河水不深,也只到大腿,小云非没那么紧张了,抓过漂在自己眼前的那只绣鞋,回过头来,举起鞋子,冲着格拉露齿笑道:“看,我拿到了·”·“噢,好噢,云哥哥好棒。”
格拉拍着小手,欢喜的跳起来,脚下的铃铛响得比她还大声,“云哥哥,快上来·”·小云非正要往回走,这时候,河水突然湍急起来,水的流量也一下子变大。
起初,小云非还勉强站得住脚,可到后来,她每走一步,就越发艰难,到最后连脚都抬不起来·周身的河水已经漫过她的腰身,小云非最多也只是个7岁大的孩子,哪里抵抗得住这水流的力道,渐渐支持不住,眼看就要栽进河里。
“啊,云哥哥,你不要吓我啊,云哥哥·”格拉吓得大叫,嗓子都叫哑了··“小丫头莫叫,老家伙这就去把你云哥哥抓回来给你·”·一道青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出现在河面上,只见那人双脚踩在水面上,却是如履平地,他施展身法,凌波踏水而去,那影子动作奇快,转眼就已经提起小云非回到岸边。
“哇,云哥哥·”格拉哇的一声,一头栽进小云非怀里,抱着她大哭起来··小云非似是吓傻了,呆呆愣愣看着前方,眼也不眨··刚才救她那人,就是当年在树林救下絮芝母女的鬼谷子,样子也无甚变化。
鬼谷子抓起葫芦,灌下一口酒,恶狠狠的瞪着小云非,道:“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要是真让你就这么死了,老家伙当年就白费了力气·”·小云非被他骂回了神,拉开格拉,跪在鬼谷子面前,道:“云儿求老前辈收我为徒。”
鬼谷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嘴角一歪,笑得戏谑,道:“你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刚刚才死里逃生,不先谢我救了你,反而要求我收你为徒·嘿嘿,你倒是说说老家伙为什么要收你,要是说得有理,我倒是可以考虑。”
小云非小脸一红,“是云儿愚钝,云儿先在这里谢老前辈救命之恩·”说着,便给鬼谷子磕了个头,复又看着鬼谷子,道:“至于云儿为什么要拜前辈为师,理由很简单,云儿只想变得跟老前辈一样厉害,然后可以保护娘亲还有格拉妹妹不被欺负。
而且,前辈救了云儿并没有马上离开,云儿大胆猜测,其实老前辈也是在等云儿自己说出这番话,不知云儿说得对不对”·鬼谷子被人说穿心事,也不见恼,哈哈一笑,道:“你这小鬼倒是聪明得紧,很合老家伙的胃口。
不过我‘鬼王冢’所学甚广,什么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排兵布阵,武功绝学,包括药石针灸之术都有涉略,这么多绝学,你是想学哪一门·”·“我,我都想学。”
“哈哈哈哈,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你可知道,我这些绝学,哪一门拿出来不是登峰造极独步天下·就只其中一门,你那些师兄师姐们是穷其一身都学之不尽,用之不完,你,还要学吗”·“要,我要学。”
“呵呵,好,有志气·本来我已经不打算收徒,不过,看在你诚心求学,你我有缘的份上·好吧,我今天就破例,收下你这个徒弟,做我鬼谷子的关门弟子。”
“多谢师父,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小云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赶紧对着鬼谷子就是一拜,生怕他反悔一样··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鬼谷子似也看穿她的心事,将她扶起来,道:“你也不用着急,既然老家伙收你为徒,就自然不会反悔。”
“嘿嘿·”小云非抓抓脑袋,笑得不好意思··“哼,笑,亏你还笑得出来,小小年纪,就爱逞英雄,还害得人家小姑娘为你哭哭啼啼,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风流债来。”
鬼谷子脸色一变,冲着小云非责怪道··格拉被鬼谷子这么一说,顿时羞红了脸,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子,可又实在忍不住,悄悄的偷看小云非,又生怕被她发现一样,赶紧低下头去,自顾自的傻笑。
只觉得这么俊秀的云哥哥是她一个人的,心里是越看越喜欢··小云非似懂非懂,看看师父,又看看格拉,最后嘿嘿一笑,道:“师父,你老人家来无影去无踪,以后云儿上哪儿去找你啊”·鬼谷子哼的一声,也不再计较刚才的事,伸手指着东面远处的那座山,道:“看见那间屋子没有,以后就到那儿去找我。”
小云非顺着鬼谷子手指的方向,伸长脖子才只能看见那山中露出来的一隅屋檐·于是,小脸一跨,道:“这么远啊·”·鬼谷子哈哈一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乖徒儿,为师等着你·”话语刚落,又哪里还有鬼谷子的影子,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神出鬼没,踪影难测·· · ·第4章 第三回·格拉羞答答的走到小云非身边,道:“云哥哥,看见你没事,格拉就放心了。”
话未说完,脸早已红透,双手揉着衣角,不敢看她··小云非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玩,眼珠滴溜溜一转,道:“嘿嘿,格拉妹妹放心,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不过,云儿没能拿回妹妹的绣鞋,害妹妹要回家挨你娘亲的责骂,云儿的罪可就大了·”·“不是的,这不关云哥哥的事,是格拉自己贪玩,还害得云哥哥差点遇到危险,格拉以后再也不敢贪玩了。”
说着说着,眼看又要哭了··真是水做的小人儿,小云非赶紧哄她,道:“你,你别哭啊,我,我逗你玩的,呐,你看,这是什么”·格拉见她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来的一只绣鞋,在自己的眼前晃,又见那鞋同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哦了一声,手指着小云非,瞪着眼睛,气鼓鼓道:“原来,你是在骗我,鞋子明明就在你手上,你干嘛还要捉弄人家,害人家那么伤心,你这个坏蛋,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小云非佯装可怜,道:“好妹妹,你别生气啊,大不了我给你赔罪,好不好”说着就装作小大人,给她作揖道:“妹妹在上,请受云儿一拜。”
格拉给她逗得一笑,似又不甘心这么容易原谅她,哼的一声别过头去,看也不看她··小云非还弯着腰,偷偷打开一只眼睛,去看那张气鼓鼓的小脸,鬼点子一上来,将格拉按坐在地上,道:“好妹妹,让我来给你穿鞋子吧。”
她也不客气,抓起人家的小脚就往上套··格拉像只煮熟的小虾子一样,任她摆布,嘴里无意识的念道:“云哥哥,你会给格拉穿一辈子鞋吗”·“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没什么·啊,这么晚了,天都快黑了,云哥哥,我们快点回去吧·”格拉眼看日落西山,着急的去扯她衣袖··“是啊,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娘肯定等得急了。”
小云非拉起格拉,就往山下跑··刚走到山脚,云非格拉二人就被几个较大的孩子拦住,那孩子头拦着小云非,口气不善道:“你们刚才去哪儿了”·小云非急着回家,哪有心思听他废话,打开他的手,不耐烦道:“都拉乌你让开,我要回家,今天我没闲工夫陪你闹。”
那叫都拉乌的男孩子,见云非对他不屑,压着的火气,腾的就冒起来·仗着自己身高优势,一把提起云非的衣襟,吼道:“扬云非,我说过多少次,格拉是我未婚妻,是我都拉乌的女人,叫你离她远点,你还敢跟她玩你找死是不是。”
小云非本来就矮他半头,现在被抓着衣襟,只能脚尖点着地面,勉强支撑,却又不甘心输掉气势,同样对他吼回去,道:“我爱跟谁玩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哼,格拉就是不跟你玩,跟我玩,你就嫉妒我吧,哈哈,笨牛。”
仗着有一身蛮劲就欺负人··“你·”都拉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气得只拿鼻孔出气··格拉推开都拉乌,气红着小脸道:“谁是你的未婚妻,不要脸,都拉乌,以后不准你再欺负云哥哥,不然我就把这事儿告诉爷爷。
哼,云哥哥我们走,我们不理这个笨蛋·”·“老大·”跟着都拉乌的那群男孩见老大被人推在地上,都过去扶他··都拉乌愤愤的从地上坐起来,道:“你别总是拿族长来压我。”
跟着又指着云非骂道:“扬云非,你到底是不是男子汉就知道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有种,就站出来跟我一对一,咱们单挑·”·见她没反应,都拉乌双手抱胸,一脸鄙夷,道:“怎么怕啦”·“好,我跟打。”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尽,小云非徘徊在家门口,不敢进去··“是云儿吗在外面怎么不进来”听见娘亲的声音,小云非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絮芝见她一进家门就低着头往屋里跑,没像往常一样来找她撒娇·顿时纳闷起来,这孩子,转性了··絮芝从厨房出来,去敲她房门道:“云儿,你是不舒服吗怎么把自己关在屋里,快把门打开,让娘看看,云儿。”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小云非站在门口,垂着脑袋,低低叫了声娘··絮芝见她身上到处都是泥土,捧起她的小脸,不看还好,这一看,絮芝当即黑了脸,把小云非往边上一丢,道:“这伤哪儿来的”就见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上,眼角一片淤青,生生毁了这娇俏的脸蛋。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絮芝看着心疼,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却是把自个气哭了,道:“娘让你穿男装,是不想你给人欺负,女孩子家,总是容易吃亏。
可你倒好,还真就像那些野小子一样,去给我打架斗狠,惹是生非,为娘是这样教你的吗”·看把温柔娘亲都气哭了,小云非也跟着哭了,道:“娘,云儿知错了,云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娘,你别哭了,云儿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打架了,娘·”·母女两个,一个哭,一个哄,隔了好一会儿,絮芝才擦干眼泪,道:“把衣服脱了”·“啊”·“身上这么脏,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再出来吃饭。”
“哦,嘿嘿,就知道娘亲最好了·”小云非抱着娘亲的脖子,嘟着小嘴儿就往那双哭得水灵灵的眼睛上亲,“哎哟·”结果碰到嘴角上的伤口,痛得她呲牙咧嘴。
絮芝给她小模样逗笑了,道:“知道痛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是生非·”·小云非不依,非要娘亲给她吹吹,絮芝拗不过她,软软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伤口,就立刻弹开。
小云非摸摸嘴角,再看看娘亲那张粉嫩的薄唇,刚才就是这个地方碰到自己嘴角,轻轻的暖暖的如羽毛划过,有点痒,但是,很舒服··睡前,絮芝给她上了药,看她身上也有些青肿,便给她揉了一会儿,待小云非睡熟了,才回自己房里,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吃早饭间,小云非跟娘亲添油加醋解释了一番拜鬼谷子为师的事,在争得娘亲的同意后,便乐颠颠的跑去那座青峰山找自家师父学艺去了··小云非爬山涉水,花了大概两个时辰好不容易到了那间草庐,还没踏进去,就莫名其妙被鬼谷子扔进一个药缸里,并命她不泡上两个时辰,不准出来。
小云非闻着呛鼻的草药味,满口抱怨道:“师父啊,这药这么难闻,可不可以不泡啊·”·鬼谷子整理着手边的干药材,头也不回道:“不可以。”
“可是,两个时辰,会不会太久了点啊·”·“嫌少啊,再加一个时辰·”·“不是,师父,我·”·“四个时辰。”
唔··鬼谷子见她安静了,这才停下来,看着她道:“小丫头,别不服气,让你泡是对你好,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可是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呃,那徒儿在此请教师父,泡这药到底有什么好处啊不知师父可否透漏一二,让徒儿我长长见识,嘿嘿。”
“小机灵鬼,学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我看你还得多磨练磨练·现在着急也没用,凡事都讲究一个过程,学武也是一样,要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慢慢的来,要知道欲速则不达,这药浴就是你今后修行的第一步,至于它的好处嘛,你以后自然就会明白。”
小云非听师父这么说,也不再多问·此后,每日都会同一时间来找鬼谷子,对他也算言听计从,师父授予她的任务也从来不敢怠慢·只觉着这世间上的知识真是博大精深,师门的绝学更是海纳百川,博采众长,集天下精髓之大成,她也深陷这奇门武学之中不可自拔。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小云非已跟着鬼谷子学艺六年·今日的云非已是偏偏小少年,意气风发,早不复当年的稚弱,一身绝学已有小成·自从她当年学会鬼谷子的独门轻功之后,只觉得身轻如燕,脚下生风,来回跑路更加方便,最重要的是节省了她大半的时间。
时至今日,飞檐走壁的功力已是练得炉火纯青··“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真是愁死我也·”·“师父,你在愁什么啊,说出来听听,看徒儿能不能帮你。”
“哎,为师近来正在研制一种新药,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偏偏缺了一味药材,这药制不成咯·”鬼谷子大苦大悲道,好像缺了这药就会要他老命一样。
“徒儿倒是什么事儿,不就一味药材,你说,我这就去给你取来·”·鬼谷子一拍她脑门,道:“你道是甘草,黄连那么好弄若不是这世间难觅的‘好药材’,师父我至于愁得胡子都白了吗”·你本来胡子就是白的,这话她可不敢说。
云非咳咳两声,接着问道:“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药材这么珍贵”·“云哥哥,云哥哥你在里面吗”格拉站在草庐外,踮着脚见往里面瞧。
云非从屋里走出来,笑嘻嘻道:“格拉妹妹怎么来了·”·格拉看她出来,高兴的拉她道:“云哥哥我们快回去吧,今天寨子里可热闹了·”·“什么事啊,这么热闹”云非曲指刮了她的俏鼻道,“该不会又是你这小丫头做了什么坏事,要我去给你收拾烂摊子吧。”
这妹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天真浪漫··“讨厌,人家哪有做什么坏事·只是,今晚族里面要拜神祭祖,听说还会有那个什么神月教的人要来替族人请神作法,人家特意来叫你一起去看,你还冤枉人家,人家不理你了。”
“云儿,既然格拉来叫你,你就去吧·”鬼谷子站在门口说道··“是,师父·”·鬼谷子对她招手,“你先跟我进来。”
“干什么啊师父神神叨叨的·”·鬼谷子把她拉到一边,神情是难掩的激动,声音也有些发颤,道:“云儿,为师那味药材有着落啦,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云儿,你听好了,今晚为师要你去个地方,帮为师取一样东西·”·“什么地方”·“神月教。”
“什么师父,你该不会是叫我去偷,偷东西吧不行,不行,我娘说过,做人要顶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直,要对得起天地良心,不能行那鸡鸣狗盗之事。
师父要我去偷东西,这是万万不行·”·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什么叫偷啊,说得这么难听,咱们这叫取之有道·”·“让我做还不让我说,偷就是偷,还找借口。”
“你在那儿嘀咕什么·”·“没,没什么师父·”·“其实,为师的意思是,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让为师看看你的身手。
云儿啊,为师也是有苦衷的,这‘黑寡妇’乃致毒之物,毒中之王,凡是触摸即死·而这‘七色寡妇’那就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弥足珍贵得很啊,这神月教养着它来谗害了多少正义之士,倒不如我们将它取来治病救人,也算功德无量,做了件好事,你说是不是”·呃,她还能说什么,“师父,你就别说了,徒儿答应就是。”
 · ·第5章 第四回·黑幕降临,整座苗寨都沸腾起来,生火盆,架高台,弄神坛,物什器皿准备的一应俱全··云非寻了个借口从格拉身边溜开,揪准没人的空挡,潜进寨子东面那处神月教落脚的园子。
这里黑灯瞎火,跟外面的火光冲天比起来,简直一个黑夜一个白昼··幸好云非也并非常人,常年的习武加上这几年的药浴,早已练就了她的耳聪目明,六识的敏锐度自视无人能及。
所以,即使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也照样行走自如··真麻烦,这么多间房到底要从哪里找起云非转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该不会要我一间一间找吧·“什么人在那边”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女声,单听声音不像是成年人,倒像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大小的少女。
云非左右也没见个能藏身的,再则,即使要躲,现在已经避之不及,只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着人来盘问··云非果真猜得不错,来者果真是个白衣少女,看样子也就比自己大个一两岁。
只见那少女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抓着一把宝剑,像是这园子里的护卫,颇有些英气··“你是什么人,不在外面呆着,跑来这里做什么”那少女走近云非眼前,冷眼扫了这苗疆少年道。
“哦,我,我是你们教主让我来的·”云非睁着眼睛说瞎话··“师父我师父无缘无故叫你来园子做什么”少女狐疑的看着她,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哦,原来教主是你师父啊,呵呵,难怪你们师徒都长得那么好看,比那月宫里的仙子还要美上三分呀·”·“哼,花言巧语,废话少说,你还没说我师父让你来做什么”·见那女子暗暗握紧剑柄,要是被她发现自己说谎指不定就会拿这把剑抹断自己的脖子。
云非只觉得脖子那块儿凉飕飕的,她看了看少女,嘿嘿一笑,道:“你师父她说,待会拜神要用的符纸她忘了拿,要我到她房里去取,可,可是我又不知道你师父的房间在哪里,所以就在这里瞎摸乱转的,被姑娘你给发现了。”
“我师父真这么说”那少女仍旧狐疑的盯着她··“恩恩,千真万确,我没骗你·”才怪··云非也没见少女回应,只看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起初她还耐着性子等她,可是,都已经过去了半盏茶的工夫,还不见这人有什么反应,她还真以为这人就这么站着睡着了,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才见那少女缓缓开口道:“在这儿等着。”
云非见她转身进了北面靠右的那间屋子,料来就是她们教主的居室了,云非暗自欣喜,总算没白等,不过,这人也太好骗了点吧··那少女拿着一叠符纸回来递给她,让她小心拿着,别弄破了。
云非连连点头谢过,这才在少女的注视下跑出园子··她一出来就把那些黄纸随手仍进一条小沟里,转身去了北园的一角·她看看四周没人,于是抖出轻功,轻飘飘的落在刚才那间屋子的房顶上。
哼哼,大门走不了,我走后门,最不济,上房揭瓦总行吧··云非揭开瓦片,见屋里没人,这才跳进去·环顾一周,见这里的摆设跟普通人家别无二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她略一沉吟,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瓶里面有她事先准备好的蛊虫,是这类蜘蛛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她刚把蛊虫掏出来,就听见“嘭,嘭,嘭”的轻微声响,这撞击声从最角落一个红木箱里发出来,云非心里一喜,果然如她所料,这七色寡妇嗅觉奇敏,即使隔着厚重的阻碍物,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嗅到食物的味道。
云非收了瓶子,走过去,开了那只箱子,从箱底摸出一只精致的瓷盒,揭开盖子,一只蜘蛛躺在盒内·它浑身五彩斑斓,周身还泛着光,一时红,一时蓝,变换着七种色彩,难怪会叫它七色寡妇了,真是漂亮。
这蜘蛛身长约两指,占了整个空间的四分之三,还真是个大家伙,为了你可苦煞我也··盖上盒盖,云非好不容易舒了口气,看来一切都很顺利,是时候回去向师傅交差了。
只可惜,她松懈的太早,以至于,还没发现一把冷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把东西放回去·”这声音冰冷的没有温度,正是仲夏之夜,云非却从脚底感觉一股寒气直窜脑门。
“哈,姑娘别激动,你,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哼,你这小贼好不要脸,我还没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你倒是先问起我来·先是拿师父来骗我,再是偷进我师父房里偷东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识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贼。
说,是什么人派你来的要是再敢撒谎骗我,我可不饶你·”·云非也给她那一口一个贼的,说的红了脸,可命在人家手里不得不低头啊,“好姐姐,有话好好说,能不能先把这家伙拿开,刀剑无眼的,天又这么黑,伤了我不要紧,伤到了姐姐,我是会心疼的。”
云非看了看她,忽的朝她一指戳去,少女慌忙举剑抵挡··“你这小贼,油嘴滑舌,看我今天不教训你·”少女腕了个剑花,一招“拈花招袖”便向云非刺来。
云非异形换位,以极其诡异的身法挪到少女身后,少女斜刺里向云非右肩挑来·云非淡然一笑,脚腕一转,便换了个方向,单手扣住少女的手腕,催动体内真气,震得少女手腕一麻,身子已发酥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云非另一只手抢过她已脱手的长剑,反手架在少女的脖子上,呈一个半拥的姿势,将少女搂在怀里·云非故意凑近她耳边吹着气,道:“我可是事先说过的,刀剑无眼,姐姐怎么还是这般不小心”·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怀里的娇躯微微一颤,云非可没错过她的反应,玩心大起,故意压低嗓音道:“姐姐你看今夜良辰美景,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才能应了这良宵啊”·刚才还是冰寒三尺的俏脸,转眼已是三月初融,少女扭着身子,颤声骂道:“你,你这小贼,赶快放了我,你要是敢对我无理,我,我师父肯定会杀了你。”
云非无所谓道:“你师父要杀我就让她杀好了,不过,在你师父杀我之前,我要姐姐你陪我,这样,即使将来我死在你师父手上才不亏啊·”·“不要,啊。”
云非出其不意点了少女的穴道,将她打横抱到床上,少女惊慌起来,大叫道:“你这小贼,想干什么”云非手上松开她的衣带,嘴上漫不经心道:“叫吧叫吧,你可以叫得再大声点,被人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反正没脸见人的又不是我。”
“你·”少女又气又羞,忍不住恨声骂道:“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云非轻轻笑着说:“放开你我可没那么笨,你这么凶,要是放了你,还不让你跳起来砍死我啊不过,你要是肯乖乖叫我一声好哥哥,我便放了你,要不然的话……”·“做梦”少女将头扭到一边不愿看她。
“这么不听话,那就怪不得我咯·”云非一边说着手就向着少女敞开的襟口钻去,少女一急,眼眶一下子红了,道:“住手我叫,我叫就是了,好,好……哥哥。”
云非不由哈哈一笑,道:“好妹妹,真乖啊,叫得真好听·”·少女早已不堪羞辱,泪珠一下滚落出来,胸口一起一伏的抽泣起来··云非见这么清冷的一个人儿给自己逼得哭起来好可怜,不由心软了道:“傻妹妹,你哭什么我只是跟你闹着玩儿的,不会真对你怎么样的。”
说着就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少女见她示好,声音不由大了道:“登徒子,你快解了我的穴道·”·云非默不作声,借着窗外的月光低头看着床上的少女,少女被她看得脸色泛红,忍不住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云非也不在乎她的威胁,过了好半天,才慢慢道:“好妹妹,你可真好看,你是我除了娘亲以外,见过最美的姑娘了·”云非说完脸颊也不由有些发烫。
·少女也看不清她的脸,只冷言冷语道:“谁是你妹妹,少叫得那么亲热·”话虽这么说,脸上却也更红了··“师妹,姬师妹。”
外间走道上,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云非惊得一跳,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奇怪,怎么没人”·“去房里找找吧。”
另一个女子道··云非暗叫一声不妙,拿起瓷盒就准备走人,似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少女一眼,略一犹豫,竟低头亲了少女的小嘴,道:“好妹妹,我会想你的。”
说罢,便纵身跳上屋檐,几个纵跃之后,消失在黑夜里··少女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想骂又骂不出口,只气得满脸通红牙根紧咬,心里乱哄哄挤乱作一团。
次日,神月教教众,浩浩荡荡离开了苗寨,一群身穿白衣的女子簇拥着一顶可以媲美銮舆·的华丽大轿,往中原的方向行去·然而前夜的事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出奇的平静,可是,让云非失望的是,自始自终她都没有看见昨夜那道身影。
鬼谷子得到七色寡妇,新药也总算研制出来··这一日,他把云非叫到草庐中,第一次语重心长道:“想不到,一转眼我就在这儿就已经呆了这么多年,你也长这么大了,哎,为师,也是时候离开了。”
云非一惊,道:“你说什么师父,你要走,你要去哪里,你不要徒儿了吗师父·”·鬼谷子,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缘起缘灭缘聚缘散终有时,师父总不能陪你一辈子。”
“可是,师父,云儿舍不得你·”云非扑进师父怀里哭道··鬼谷子扶着她的后脑,慈爱道:“好孩子,别哭,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在人前示弱。
你要坚强,你今后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使命等着你去完成·”·云非从师父怀里抬起头来,抹干眼泪,道:“是,师父,云儿记住了,云儿以后再也不哭了。”
“嗯·”鬼谷子温和的看着她,突然面色一凛,道:“云儿,你跪下·”·云非震愣的看着他,一时间无法动作··“跪下。”
云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抬头茫然的望着师父··鬼谷子从怀里举起一枚黑铁令牌,道:“从今天开始,你扬云非就是我鬼王冢第八代令主,为师将这块‘鬼王令’交给你,希望你妥善保管,将来自有用处。”
云非双眼含泪,见师父神色坚毅,只得双手接过令牌,叩首拜谢:“徒儿遵命·”·“恩,很好·”鬼谷子欣慰的点点头,又拿起一本页面泛黄的书卷,道,“这本《鬼王密宗》是我鬼王冢不传绝学,但为师还是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善加运用,对你也多有助益,你也不用勉强,能学多少是多少。”
云非双手接来,举过头顶,道:“徒儿谨遵师命,不敢有违·”·这番话说完,鬼谷子似也放下一直以来的重担,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他看着云非道:“为师知你天资聪颖,也不担心你别的,只需戒了你这心浮气躁的毛病,为师也就走得安心些。”
“师父,徒儿会改的,徒儿还能再见到你吗师父·”·“有缘自会相见,去吧,以后别再来了··云非跨出草庐,听见身后大门关闭的声音,却没有回头去看。
师父刚才的话还犹言在耳,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头···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细细去瞧那块黑铁令牌,掌大的令牌,牌身却很重,是纯铁铸造,拿在手上很有分量,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央一个鎏金的‘鬼’字灼灼醒目。
翻过牌身,相同的式样,却是个‘王’字·云非拿在手里,似乎被烧灼了般,整个手心都在隐隐作痛,师父你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 ·第6章 第五回·生命如日出日落,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一晃又是四年。
弹指间,云非已经在苗疆生活了17个年岁·自从师父离开以后,云非每日钻研《鬼王密宗》不曾松懈,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学会里面的绝学,才不愧对师父的教诲··四季回春,绿草如荫。
这一日,吃过午饭,云非就说要出去打点野味儿,随带挖些野山参回来,说是要给娘亲补补身子··絮芝看着这个小蛮人,哭笑不得道:“娘亲身子好好的,补来作甚”·云非一手抓过她的手腕,举到她眼前道:“你看,细得跟柳条一样,好甚”·絮芝白皙的脸蛋又是一红,抽出自己的手,嗔怪的看着她道:“没大没小,哪有对自己娘亲这样说话的”·那神情中似有女儿家的羞涩,云非再仔细去看,又道自己是看花了眼。
见她要走,絮芝忙叫住她,走过去双手抚上她的脖子,替她正了正歪掉的领子,又顺势理了下她垂在包头外的鬓发,端详了好一会儿,才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这孩子都比她还高了,真的是长大了··云非还像小时候一样,亲了一下絮芝的脸颊,笑得调皮道:“这不是有娘么·”·絮芝剜了她一眼,拿她也没办法,“娘总不能陪你一辈子。”
云非抓过絮芝的手,使她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道:“怎么不能,我说能就能·”·絮芝看着她,柔柔一笑,道:“好好好,云儿说什么都是好的,娘就随口一说,瞧你紧张的。”
“嘿嘿,云儿知道娘也舍不得我,娘,那我先走了啊·”·“嗯,去吧,路上小心点,听说最近山上野兽多·”·“知道了娘。”
絮芝似乎想到什么,张了张口,可看那人已经走远,只好作罢·她正准备回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絮儿妹子·”·絮芝转身看着来人,叫了声,“蒙拉大哥。”
那男子皮肤溜黑,长得高大结实,叫了一声后也不说话,只站在那里看着絮芝,两眼有些浑浊··絮芝略微皱了下眉,还是礼貌的请他进了屋,亲自给他沏了壶茶,这才坐下,缓缓开口道:“不知蒙拉大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蒙拉搓着双手,有些局促的看了絮芝两眼,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有一半是为了我侄女格拉的事……”·他说到这里,絮芝握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蒙拉也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又接着道:“妹子也知道,我这侄女从小就一直喜欢云非这孩子……”·握着茶杯的手指又紧了紧··那人还在不停的说,“前几天,我们还提到她跟我侄子都拉乌的婚事,可谁知道,没说几句她就跟我大哥吵了起来,说是死也不肯嫁给都拉乌,我大哥拿她没办法,这才让我来替我侄女说媒来了。”
絮芝低头轻呷了口茶,说出的话依旧淡淡的,道:“云儿还小,暂时不谈婚事,等过几年再说,蒙拉大哥的好意,我们可能要辜负了··蒙拉听她拒绝也不见尴尬,呵呵一笑,道:“妹子先不要急着推却,这不,还没问过云非的意思,我看那孩子说不定也喜欢我们家格拉。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可见深厚,我看这婚事……”·还没等他说完,絮芝就急着打断他道:“蒙拉大哥,请别再说了,就算我肯答应,云儿也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这是为什么”蒙拉奇怪问道··等了一会儿,他也没见絮芝开口,气氛有些尴尬,他干笑两声,这才又接着说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他顿了一顿,看着絮芝,突然一把抓住絮芝的手,道:“妹子,嫁给我吧,我想娶你好久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来向你求亲,你不想你儿子娶格拉不要紧,你只要答应嫁给我,什么都好说。”
絮芝被他吓了一跳,甩开他的手,口气有些冷,道:“大哥请自重·”·蒙拉脸色也有些难看,低沉着嗓子道:“自重?我都自重这么多年了,可你连看也不看我一眼,那我自重还有什么用”他突地钳制住絮芝的双手,逼她看着自己,道:“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可你从来对谁都是冷冷清清,高高在上,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可是,你对着你儿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有时候,我还真嫉妒云非那小子,要不是知道他真是你儿子,我还以为你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
“哼,被我说中了这么紧张·”蒙拉只拿一只手抓住絮芝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捏住絮芝的下巴,啧啧两声,道“这张小脸,勾得老子魂儿都没了,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跟了我,你母子俩以后也有好日子过。”
他低吼一声,就朝絮芝亲来··絮芝挣脱他的钳制,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道:“禽兽·”·本性暴露出来,蒙拉也懒得再跟她装,干脆凶狠的搂了她的腰肢,嘶吼道:“我现在就要了你。”
他粗鲁的去咬她脖子,粗糙的大手在絮芝身上乱揉乱摸,喘着粗气道:“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你不答应,到时候你儿子也得娶我侄女,我们两家亲上加亲。”
“放开我,你这个畜生,你想都别想,你快放开我·云儿,云儿·”絮芝不停的挣扎,对他拳打脚踢,可她那点力气,打在这个魁梧男子身子就像抓痒一样。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叫你儿子也没用,他已经走远了,听不到的,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啊,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疼你,对云非也视如亲儿子对待。”
云儿……·云非已经走出去老远,才发现自己要去打猎,既然连弓箭都忘了带,暗骂自己粗心,这又抖开轻功往回跑··刚跑进家门,就看见外间的桌椅倒得乱七八糟,茶杯碎了满地,她脸色阴沉,第一反应就是娘亲出了事。
这时听见从娘亲的房间传来乒乒乓乓的撞击声,云非再不做停留,慌乱的叫了一声娘就往里跑··她一脚踹开房门,屋里的景象登时将她所有的理智烧得灰飞湮灭·就见一个男人粗壮的身躯压在娘亲身上,娘亲衣衫破烂,大片肌肤暴露在外,被那个男人拉扯得宛如一只残破的布偶,云非瞬间暴怒。
“你这个畜生”·她冲过去一把提起那禽兽的后领,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蒙拉啊的一声张嘴掉落了两颗牙齿,见是云非打他,登时红着脖子吼道:“小畜生你敢打我我就快是你的老子,啊。”
他话还没说完左脸又被云非撸了一拳,云非瞪红着双眼,怒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谁给你的狗胆敢碰我娘”话还没说完,反手又是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四溅。
那蒙拉身强力壮,却被云非一个纤纤少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嘴里却不服气的不停叫骂·云非一拳一脚打得毫不留情,蒙拉叫得一声大过一声跟杀猪一样,他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嘴里还不死心,道:“让,让我娶了你娘,你们两母子只有好处,你,你娘一个女人总该找个男人靠着,你是她儿子,总不能照顾你娘一辈子,啊。”
云非面目狰狞,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咬牙切齿,道:“你还敢说,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想打我娘的注意,我娘冰清玉洁她谁也不跟,我就是养我娘一辈子又怎样,再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们这些臭男人。”
蒙拉咧开满是血泡的大嘴,笑得讽刺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懂什么,你娘要真是冰清玉洁,又哪里还有你这小子站在这里说大话,你会‘人道’吗哈哈哈哈。”
云非听他越说越难听,抬腿就踢在他那张臭嘴上,道:“人道,我今天就打得你再也不能人道”·蒙拉嗷的一声被云非踢了个四仰八叉,连翻带滚的被她踢出了屋子,他抬头看去,只见云非宛如一个鬼刹杀神一般,凶神恶煞朝他走来。
他嚎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嘴上的剧痛,只吓得屁滚尿流滚下山去··云非愤恨的转身回到屋里,只见原本温柔似水的娘亲,此刻哭得满面清泪,双臂环抱着自己躲在床角瑟瑟发抖,像个孤落无依的孩子。
她身上的衣裙早被那个畜生扯的稀烂,根本不能遮挡住肌肤··云非胸口一揪,坐去床边用被子裹好了她,叫了声娘,也不见她回应·云非看着娘亲,眼眶微微泛红,只是拼命抑制住了快要涌出的泪水,她忍了一会,最后再也不能自持,心疼的把她拥进怀里,怜惜的给她擦眼泪,柔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云儿再也不会让那些坏人欺负娘了,云儿一定会保护娘亲,再也不让娘亲受到伤害。”
怀里安静的人儿突然就啜泣起来,那一声一声刺得云非心都快痛死过去·她低头看着那颗垂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将脸蛋贴在那颗饱满光洁的额头上,亲亲吻了一下,就像小时候娘亲安慰自己一样。
·絮芝此时仿若受惊的小鹿一般,抬起头来看着她,淡眉轻拢,羊脂白玉的脸庞被泪水洗过,泛着晶莹的光泽,薄唇微张,一双美目哭得红肿,正楚楚可怜的看着她。
云非被那双泪眼瞧得双颊发烫,看着美得动容的娘亲,不免心中一荡,着魔一样的慢慢靠近那张渴望已久的嘴唇,在剩下不到一指距离的时候,张嘴便吻住了她·薄唇清凉,湿湿的还有点咸味儿,云非伸出舌尖替她轻柔的舔去唇上的水渍。
絮芝紧闭着双眼,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抖,任由云非在她嘴唇上动作,样子乖巧又柔弱·云非放轻唇上的力道,缓慢的在她唇上辗转,摩挲·动作温柔,怜惜,好像稍一用力就会揉碎了这个水晶做的人儿。
那唇瓣柔软如棉絮,馨香如花蕊,甘甜如蜜汁,丝丝缕缕沁入她的心扉,这股清甜不但不能压制她身体里的燥热,反而让她们越发膨胀起来··这个吻像是被她渴望了好久,今天终于得以如愿以偿,她是激动的,同时她也害怕,怕这一切都是一个美丽的梦。
在她眼里娘亲永远都是那么温柔,美丽,淡雅,高贵·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感情不再单纯,对她的渴求随着年龄的增长一日强过一日,这段不伦之情被她小心翼翼的供养起来,直到今日才终于释放。
 · ·第7章 第六回·云非稍稍离开被她吻得滚烫的唇瓣,抬头看着絮芝,见她原本舒展的眉头动了一动,接着慢慢拢起,似不满她的离开·云非看着她的反应,心下一笑,在那双眼睛快要睁开之前,再次埋头掠夺了她的呼吸,絮芝一声低呼,也任凭她放肆的咬住自己的唇瓣。
这一次云非放开胆子深情绸缪地在她幼滑的唇瓣上吻了又吻,时而用牙齿轻咬,时而又伸出香舌在絮芝的唇上添食·继而,轻轻地扣开絮芝的牙关,嫩舌便伸入她那湿润的嘴中吸食住那条滑腻的小舌。
絮芝在她身下被吻得快要化成了一滩水,云非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腰肢,让她不至于倒下·另一只手,从她发间穿过,托着她的后脑,慢慢加深这个吻··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吻得快要窒息,絮芝才轻啜着,推开她的肩膀,弱弱的看着她,道:“云儿。”
那眼中隐隐有水光,柔软得云非的心都快给她融化··过了一会,云非见娘亲突然推开了她,径直坐起身来,背对着她也不说话··云非心绪一乱,一时间也摸不准娘亲的意思了,刚才满心的欢喜登间烟消云散。
娘亲会不会是讨厌她了她在娘亲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企图对自己亲生娘亲行那不轨之事,娘亲一定吓坏了,肯定恨死她,讨厌死她,以后再也不会那么温柔的对她了一瞬间,她如坠冰窖,周围的冷风像是冰刀一样一刀一刀剥得她的心口生痛。
她宁愿被天下所有人瞧不起,也不要娘亲不理她,这会让她生不如死她越想越深,就像陷入某种魔障,只感觉这种痛楚漫延至全身,刺激的她每一个细胞都快似要分裂,体内真气横冲直撞,搅得她肺腑都是痛的。
她咬住下唇,一心忍受这种痛苦,肌肤中已渗出一层薄汗··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云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絮芝惊觉她的异样,双手捧起她的脸庞担心问道。
云非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她道:“娘,你还会关心云儿吗”·絮芝用手拭去她额头上的汗水,抚摸着她的脸,道“傻孩子,尽说傻话,你是娘的孩子,娘怎么会不关心你告诉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云非感受着脸上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颤栗着将自己的双手覆在上面,两眼炽热,看进她如水的眼眸道:“云儿没事,云儿只是怕娘你生气。”
感受到她掌心的热度,絮芝本能一缩,反而被她握得更紧,禁不住双颊一红,道:“娘不怪你……云,云儿你先放手好么”·“娘。”
云非嗓子低哑,面色潮红胸膛起伏,像在刻意压抑什么··絮芝越看她的神情越发怪异,犹不确定的问道:“云儿,你到底怎么了”·云非看着絮芝,炙热的眼神像是黏在她的身上,看得絮芝心尖直颤,就连呼吸也随之颤抖起来。
她轻垂下眼帘再不敢看她,白皙晶莹的皮肤上泛起浅浅的红晕,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嘴唇被自己吻得湿润红肿,仍旧丝毫不损她清丽脱俗的容姿,她的声音娇软动听,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关心和疼爱,云非听在耳里呼吸越来越重,身上沁出的汗水把背都打湿了。
她突然凑近絮芝,炽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灼热,道:“娘,云儿好想……”没等絮芝作出反应,她张嘴便是一口,含住絮芝的耳垂,把玩在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絮芝嘤咛一声,抱住脖颈边不安分的脑袋,娇喘道:“云儿,别,别这样好么,娘亲难受·”·“娘是哪里难受,是这儿还是这儿”云非的吻如雨点般落在絮芝身上到处煽风点火,她的双唇来到絮芝敏感的脖子上细细地吻着,顺着皮肤的纹路,不断地舔舐,啃咬。
絮芝皮肤上散发出来成熟女人的馥郁馨香使她意乱情迷,沉醉其中·她那滚烫的唇舌慰贴着絮芝薄薄的皮肤慢慢地下滑,舔舐过絮芝精致的锁骨,絮芝身体一阵颤栗,试着动了动又推不开她,只得将两条绵软的胳膊挂在她的脖子上,发出细细的呻吟。
云非将头埋进絮芝的怀里,亲吻她的胸脯,絮芝嗯的一声抱紧身前的脑袋,白皙纤长的脖子向后仰起,承受身上之人火热的攻势·云非用自己的唇舌去勾勒出这对美好的胸形,那皑皑白雪中的一点红梅,傲立在她的顶端像似她主人此刻的心情微微的颤抖,更像是对面前这人的无声邀请。
云非目光痴迷,再不作犹豫,轻咬其上,含呐入口,将她整颗卷入舌内轻轻撩动,挑拨··“啊……”一声绵长的呻吟,激得絮芝浑身一颤,脑中似有电流滑过。
她睁开氤氲的双眼看向身前的人儿,眼角突然滑落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她颤抖着嘴唇,慢慢捧起埋在胸前的脑袋,看着眼前年青俊美的面容,呜咽着唤道:“云儿”·“娘,我是云儿,你怎么了”云非疑惑的看着她,用舌尖舔去她眼角的泪珠。
“云儿,别这样,停下好么”絮芝躲开她的碰触声音已是哀求··“娘亲不喜欢云儿这样对你么”·絮芝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她只是哭泣。
“云儿明白了·”云非的眼中逐渐恢复清澈,她慢慢松开双手,先前胸腔内充斥的灼热感似被这些泪水熄灭,徒留下深深的自责,她低下头去,流着泪道:“对不起,娘,云儿错了,都是云儿的错,云儿不该,不该这样对娘亲……”·絮芝宁愿自己受苦也不忍心责怪孩子,只将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也是哭道:“好孩子,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全不怪你娘也有错,娘没有及时推开你已是不对,不过还好,我们并没有铸成大错,答应娘,忘记今天的事,你还是娘的好孩子。”
云非听她说话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只傻呆呆的顺着娘亲的意思点着头,声音闷闷的道:“好,忘记,娘放心,云儿会听娘的话忘记今天的事·”她从絮芝怀里起身,道:“娘,我去给你烧水清洗一下吧。”
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再呆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嗯,好·”絮芝裹着身上的棉被,点了点头··傍晚时分,几个苗人破门而入,说是奉族长的命令带云非前去见他。
云非早料就到自己打伤族长的儿子,他们迟早会来找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云非到来的时候,族长身边几乎围满了整个苗寨的人,人群两旁分别架了4个火盆,熊熊烈火在里面燃烧,照亮那块平台的上方。
族长杵着木杖坐在中间最为显赫的位置上,蒙拉脸上裹着绷带,被人搀着坐在族长身边,不时发出一两声痛苦的呻吟··云非心底冷笑,目不斜视往前走··所有人都停止了喧哗,眼神齐刷刷的向云非扫来,这些眼神里有的愤恨,有的不屑,有的嘲讽,有的担忧,还有的怜悯。
云非俱都视而不见,两步跨上台阶,傲然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好你个扬云非,你这是什么态度,见了族长还不行礼”站在族长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丁看不惯云非的做派,出口训斥。
“阿爹,你看这个扬云非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我就说是他打伤儿子的阿爹你现在总该相信了吧,你一定要替儿子报仇啊爹·”蒙拉一身伤残坐在那里,唯恐天下不乱。
“你住口”老族长杵着拐杖的手往地上跺了两下,结果气得急了忍不住咳嗽起来·原本站在蒙拉身后的一个中年妇人这时上前给他捶背,口中不住劝导:“公公莫气,气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好了。”
族长摆摆手,站起身来道:“扬云非我且问你,你因何缘故将蒙拉打伤,倒是有多大的仇恨让你下此重手,将他的脸给生生毁了,你叫他今后怎么见人”族长狠狠一跺拐杖,显然也是心疼自家儿子。
云非只拿眼角轻瞥了那满脸绷带之人,一脸冷漠道:“脸真好笑,这种人也配有脸吗”·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杨云非,你别出口伤人”蒙拉一急,开口就要狡辩,结果扯到脸上的伤口痛得他又开始嗷嗷乱叫。
“有伤就给我在那儿老实呆着,乱叫什么”老族长气他的不争气,可又实在拿他没法,只得对着扬云非道:“蒙拉只是去你家给我那孙女提亲,你不答应也就算了为何还动手打伤他”·“提亲哼,怕是给他自己提亲吧族长大人你怎么就不问问你那宝贝儿子做过什么好事他下流无耻非逼我娘亲嫁给他,我娘不肯,这畜生人面兽心竟想侮辱我娘,我出手教训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难道也有错”云非一脸忿怒,就恨不得现在过去杀了他解恨。
老族长面色铁青,质问蒙拉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阿爹,你别听这小子胡说扬云非你少在那里信口雌黄,你道我不敢说,你跟你那不要脸的娘亲才是做尽了伤风败俗的好事,你们偷偷摸摸,名为母子,实则男盗女娼,背地里行尽那乱伦苟且之淫事,还怕人不知道”·他话一出口,下面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开来。
“不准说我娘亲坏话”云非被他气得一口气接不上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卑鄙小人会反咬他一口,说她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说她娘亲的坏话。
“爷爷,你别听蒙拉叔胡说,云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絮芝姨娘也是好人,他们母子清清白白怎么会像蒙拉叔嘴里讲得如此不堪”一个眉目秀美的苗家姑娘从人群后挤出来,跑去老族长身边替云非说话,却是格拉。
“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自己叔叔不帮,帮一个外人说话·”就连疼痛也顾不得了,蒙拉张嘴就对着她大吼大叫··“我帮理不帮亲,蒙拉叔,我跟云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倒是蒙拉叔你做过什么好事,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
格拉也不怕他依旧把实话说出来··“格拉,你一个女儿家懂什么,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敢肯定云非那小子不是这种人我看他就是。”
跟在格拉后面的一个高大青年开口讥讽··格拉一见这个跟屁虫,登时臭着脸道:“我呸,都拉乌,你少趁人之危冤枉云哥哥,我知道你从小就爱跟云哥哥作对,你不如云哥哥就是不如,你说再多都没用。”
“好啦你们都给我安静,咳咳·”族长老态龙钟,伛偻的身影已是风烛残年··“爷爷·”格拉连忙过去搀扶他。
“老族长不必再费心了,我跟云儿明天就会离开·”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柔美的女声,那声音盈盈悦耳,说不出的动听··云非骤然回首,快步走至来人身前,皱着眉道:“娘,你怎么来了”·絮芝水眸轻转,温柔一笑道:“娘不放心,过来看看。”
接着拍拍云非的手背,绕过云非走向族长道:“这些年来,多谢族长还有族人们对我们母子的照顾,伤了族长的家人我替云儿向你道歉·”娇弱的身躯对着老族长便是盈盈一拜。
“娘,我们没有错,干嘛要给他们道歉”云非见娘亲为了自己低声下气给别人道歉,忍住满心的酸楚,拉住絮芝不让她再说下去··“哼,你以为道了歉就可以一走了之,你当我们苗疆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蒙拉早先见到絮芝,隐在绷带下的那双贼眼就开始发绿光,听她要走,哪里肯轻易放过。
 · ·第8章 第七回·“让他们走·”这时候族长开口说话了··“爷爷·”·“族长·”·“阿爹”蒙拉满不耐烦的打开要搀扶他的人,激动的撑起身来,“不行,不能放他们走”·“我是族长,我说了算,你是不是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可是阿爹……”·“行了,什么都别说了,他们是汉人,我们苗疆留不住他们,让他们走”族长一挥手底下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
“云哥哥·”格拉松开老族长,跑去云非身边抓着她的手道,“你,你跟你娘亲真的要走吗云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格拉舍不得你,云哥哥。”
小姑娘说着便扎进云非怀里哭的悲恸··“哼,人家都不理你了,还恬不知羞的往上贴,你到底要不要脸”都拉乌在旁边一脸不对味儿的看着搂抱一起的两个人。
格拉一张小脸哭得绯红从云非怀里抬起头来,指着他道:“都拉乌你给我闭嘴我就是喜欢云哥哥又怎样,我死都不会嫁给你·”·“你,哼”都拉乌黑着脸,眼中更为阴沉。
“格拉,你,你先放手好么”云非轻轻掰开格拉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这妹妹对自己一往情深,叫她怎么承受得起··“云哥哥,格拉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你要走就带格拉一起走吧”格拉一脸深情的望着中意之人,希望对方点头带自己走。
“我·”要是你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恐怕就不会如此义无反顾了··“格拉,你给我回来”老族长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一把抓过格拉,把她拉到跟前道,“你害不害臊,一个女儿家的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你是想气死我吗”·“爹,女儿此生非云哥哥不嫁,求爹爹成全”格拉低声哀求自己的父亲,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娇蛮任性。
格里就她一个女儿,平日里骄纵惯了,如今见她为了一个男人连脸面也不要了,也被她气红了眼道:“你,你这个不孝女,你不喜欢都拉乌也就算了,我苗疆多的是好男子,你怎么就死脑筋一个非得喜欢这么一个杨云非他是汉人,你跟了他就得离开苗疆,你难道就敢保证这个杨云非他日不会负心薄性对你始乱终弃”··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我。”
格拉面色有了一丝动摇,接着坚定不移道,“我相信云哥哥他不是这种人·”·“你,哎,要是你连爹娘都可以不要也要跟着他,那你就去吧,我,我就当从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格里甩过身去不再看她··“爹·”格拉跌坐在地上,小脸煞白一片··“格拉妹妹,你,你别这样,我不能带你走,我也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听话,去跟你爹认个错,我相信你爹他也只是一时气话,不会真的不认你。”
云非将她扶起来,给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柔声细语的安慰着道··“云哥哥,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格拉红着双眼,看着身边的人竟觉得他此时的轻言细语比起父亲的大声唾骂来还要无情。
“我,我不知道·”云非低下头去,不敢看那双受伤的眼睛,这样一个姑娘叫她怎么忍心去拒绝··“你看看,你倒贴人家都不要,我看,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还不给我回家去”格里拖起她的胳膊就丢给身边的都拉乌道,“都拉乌,把你表妹带回去。”
“是叔叔·”都拉乌拦腰抱住格拉就往外托,“走吧,人家都不理你,还赖着干什么·”·“不,爹,你不能这样……”格拉推搡着都拉乌的臂膀,哭叫道,“你走开,我不要你管云哥哥,云哥哥……”·“……”·直到再也听不到格拉的叫喊,族长这才不温不火说道:“你们母子明天就收拾东西走吧,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家去罢。”
接着叫人把蒙拉抬走,自己也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夜幕之下只留下两道纤长的身影,“娘,我们回家吧·”云非握住絮芝的手,柔声说道。
絮芝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来,直接绕过云非,一个人走在前面,低着头也不说话,弱柳袅袅的背影素裹在银白色的光辉之下,凸显出几许寂寥苍凉之感··云非心底没来由的犯酸,这样的娘亲她何曾见过,快步追上娘亲,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也一同沉默。
借着月色,侧过头谨慎小心的端看着娘亲柔美的侧脸,娘亲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又不说话了,云非忍耐不住这怪异安静的气氛,急得抓耳挠腮,道:“娘,你说我们要去哪里啊”·絮芝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出淡漠迷离的色彩,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中原。”
·······二人回家收拾了细软,天一亮就即刻动身离开了苗寨·走在广袤无垠的平野上,云非怜惜娘亲身子娇弱,俩人的包袱都由她一人拿着。
俩人走走停停行了半日,絮芝已是手脚无力,渐感不支,走一段路就得停下歇息·云非常年习武依旧气息匀长,不见疲态·她心疼娘亲也不顾絮芝反对,只将絮芝拓在背上背了她走。
絮芝见她执拗,也不与她在这事上争执不下,只乖乖搂了云非脖子不再言语,只见她累了不时给她擦擦汗水,喂她水喝,俩人间的相处恰似回到从来一般温馨和睦·那日的事俩人都将之抛诸脑后默契的缄口不提,好像从来都不曾发生过那件事。
云非举目眺望,忽见前方尘土飞扬,黄沙遮面,随之传来一阵阵隐隐的轰隆之声·漫天的沙尘中只见千军万马疾冲而来·云非来不及多想,揽过絮芝就急急往旁边退去,心下暗忖,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这多马正晃晃间,只听得那振雷般的响声愈来愈大,间中夹着阵阵人喧马嘶之声。
云非放眼望去,只见黄沙蔽天之中,无数兵马奔驰而至,却是一支身穿皮裘的异族军队··百骑之中一马当先的竟是个妙丽女子,身上披了红色斗篷,头戴一顶雪白毡帽,脚蹬鹿皮长靴,腰胯弯刀,手持马鞭,威风凛凛,巾帼不让须眉。
她一声号令,军马迅速排列成阵,左右各成一队,数量不计·大量的士兵头上戴着圆顶毡帽,还有的插了象征身份尊崇的五彩翎羽··女子打马上前,倔傲的神态居高临下俯视着云非二人道:“你二人是从哪里来的”·云非将絮芝护在身后,看着女子灼若春华般的容颜,竟有一瞬间的恍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大胆公主问话,还不老实回答。”
一个将士从女子后方骑马上前来大声喝道··女子不怒反笑道:“看你们的打扮,倒像是苗人,不知是哪个寨子的”·云非哈哈两声笑道:“穿苗人的衣服就说是苗人,这是哪来的道理”这人是公主难怪盛气临人,高高在上,不过我杨云非也不是省油的灯别想我会给你面子。
“你·”女子神色微变,随即又缓和下来,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汉人·”云非坦坦荡荡张口便说,也没打算继续跟她绕弯子。
“哦那你又知不知道本公主平生最讨厌三种人·”女子略一挑眉,三分玩笑,七分讥诮道,“一是小人,二是奸人,第三……就是你嘴里所说的汉人你确定你还是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非动怒了,这个目中无人的公主,妄自长了一副沉鱼之姿,可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实在叫人很难喜欢,刚才对她仅存的几分好感,现在是一丝也无。
那女子并没有打算理会她,而是吩咐身边的两名副将道:“将这二人抓起来”·左右副将答了声“是”便上前拿人··“岂有此理谁敢动手”云非俊脸薄红,手上运上内力,一道掌风过去便将那两名青年副将掀翻在地。
“嗯”那马上女子面色吃惊,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对着身边另一个将领使了个眼色··那名将领宽鼻方脸,长得高大威猛,他翻身下马,唰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横眉怒目一步一步逼近云非。
“你们这些人真是蛮不讲理,平白无故为甚么要抓我们”云非无视这人眼中的暴虐之色,一语道出心中的疑问··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哼,谁叫你们是公主讨厌的人”那人虎目一瞪,猿臂一展便向云非迎面扑来。
这人一招之下看似用的蛮力,事实上运用了武功套路,且招式不俗,刀法,走位似模似样,仔细一看,云非心下暗惊,这人脚下穿行绕走,步伐变化多端,却是用上的九宫八卦步这套步法在道家玄学里可算得上是一门精湛武学,但是云非想不通的是这道家武学也只传本门弟子,他一个蛮夷之人如何学得这门高深学术难道这人是有什么契机,亦或是他本就是一个道教中人,云非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作罢只专注在对敌之上。
她一手护着娘亲,一手招架此人的攻势,只防不攻,也是从容不迫,应付自如·那吹毛利刃每一次与之云非的衣角险险擦过,竟是一分也挨她不着··“倒是个怜香惜玉的。”
那女子在一旁俯勘战局,低声说了一句,似乎对云非还有些赏识·· · ·第9章 第八回·几番回合,云非也算摸清了这人的底细,倒是个半路出家的,见他脚下虚浮,身形笨拙,不出几招便是破绽百出,就算拼尽全力也难以使出九宫八卦步的奥妙精髓。
“你这只笨牛,你这是在耕田么”云非眼见道家先祖流传下来的绝世武学,竟被这蛮夷之人使得不伦不类,神气全无,她胸中郁结,愤慨顿生,脱口便骂将出来。
不过,在别人看来,那口气,那神态,活像是在训诫自己不成器的徒子徒孙··“你说什么”那将士被他一个黄毛小儿出言辱骂,顿时羞恼得满目通红,出刀更为凶狠毒辣。
云非见他发狂,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只将娘亲搂抱在怀,一个‘鹞子翻身’跳出刀势之外,将絮芝安置在一个稳妥的地方·这才回过身来道:“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玄门正宗”云非一时技痒,自己空学一身本领正愁无人试法,这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云非全当自己作件好事,言传身教让这个蛮夷之人见识一下真正的道家武学·思及此,云非不仅有了存心卖弄之意。
她这时身边没了负担,身手大开,翩然自若·她使出一招“异形换影”直接从‘坎北’的位置瞬移至‘中宫’方位,她身形诡异莫测,变换奇快,那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是怎么动的,云非就已经出现在他眼皮底下,那人啊的一声被他吓得差点跌倒。
她这一套简单的动作之下,竟是已变换了上百种方位,踏九宫走八卦,身随步摇,掌随身变,步随掌动,变幻莫测,虚实相生·叫人看得眼花缭乱,耳目生花·云非存心耍他,是以并没有诚心与他对招,只兜着圈子逗着他玩。
这时又有另一拨人加入战圈,云非淡然一笑,掌势斗转,双掌柔中寓刚,气势腾挪,一人酣抖数百人,仍是游刃有余,挥洒自如·招式精妙,变幻无穷,见招拆招,竟无一人近得她身子一尺之内。
瞬息之间,云非突地变掌为抓,一招夺下那人手中大刀,喝的一声,腾身跃起,借助双脚之力,身体如同游龙一般冉冉巡弋于上空,突然,她去势斗转,乾坤倒置,以刀尖向下舞起一朵刀花,自上空俯冲而下攻向下方众将。
这一招‘潜龙入海’威力极猛,本可直接杀他个溃不成军,不过,云非只拿这些人来与自己试招,并无杀意,因此手下留情,只将众人手中兵器击破,并没有伤及人命。
“我来跟你打”那女子突然喝的一声,自马背上一跃而起,提起马鞭,凌空刷的一声向云非抽来··她这招突袭,鞭势来得凶猛异常,直接砸向云非的天灵盖。
云非被她杀了个人仰马翻,不过好在身手灵活,她矮身避开鞭子的同时双手在地上借力向后跃起,这才让自己不至于躲得太狼狈·只听“啪”的一声,鞭势抽空,卷起一阵尘土,地面被生生削开一道鞭痕。
好一个狠辣的姑娘,要不是云非反应灵敏,不然这一鞭下去少说也得皮开肉绽··这时,众兵将见公主出手,都大声鼓噪起来:“公主威武,公主威武·”·说时迟那时快,云非侃侃躲过一鞭,另一鞭又紧随而至,力量比刚才那鞭还要猛烈,·云非心知这人才是个狠角色,于是也收起了先前的玩闹之意,全力应敌,心无旁骛。
她瞪大双眼,眸光锐利,看清鞭子来路,她也不急,脚不动,身不斜,只将腰身一扭,便轻松化去了她的鞭势··那女子见她身法怪异,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什么古怪招式怎的从来不曾见过。”
云非嘴角一撇,爱搭不理的道:“你甭管什么招式,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是打不到我的·”·女子将鞭子收在胸前,玲珑秀挺的身姿站得笔直,道:“是吗那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若是我打中你,就算我赢,输家就要听凭赢家差遣不得有一句怨言,你说怎么样,敢不敢打这个赌”·云非见这女子笑得自信满满好像已经有了十足把握,云非可不想被这人瞧不起,而且这人态度嚣张比她还张狂,明知这人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光这气势上就实打实的输了人家一节,这种感觉实在叫人挫败,她也是赌了一口气,朗声说道:“这有什么不敢的赌就赌,谁怕谁”她顿了一顿,又强加了一句,“要是你输了,就得放我们走,到时候可别不认账。”
女子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丢出一句,“一言为定”就举鞭毫不客气的向云非招呼过来··云非斜步侧身,马鞭着地卷出,云飞左足踏上,落点又快又准,刚好踩住鞭梢。
谁知鞭速奇快,稍纵即逝间,女子用力回抽,一招“鱼肚打水”往她手腕上击去·她见这一鞭扑上之势猛不可当,云非竟自不避,左手顺势一带,已抓住了鞭梢。
云非沉声开口,道:“你输了·”·女子悠然一笑,道:“未必”·说罢臂腕一抖,这一下竟用上了十成内力,震得云非虎口发麻,云非见她拼了全力跟自己打,也不再继续谦让她,身随鞭上,手掌已如风行电掣般拍向她的胸膛,掌未到,风先至,掌力迅猛已极。
女子眼见抵挡不了,也不松手撤鞭,而是翻身跃起,一鞭甩出,那鞭子从云非身边掠过,目标竟不是她,而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絮芝··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娘”云非大喝一声,飞身而上,抱住娘亲就地一滚,同时,她感到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那一鞭落下,即刻一条鲜红的口子横在她的肩头。
“云儿·”絮芝一声惊呼,坐起身来,看着那条狰狞的血口,颤抖着双手不敢去碰她,只急得掉眼泪··“公主神威,公主神威·”众兵将再次大声鼓噪起来。
云非痛得直冒冷汗,咬紧牙道:“你使诈”·女子也不介意,笑得轻快道:“兵不厌诈,我们是打赌论输赢,又没说不可以使诈。
你输了便是输了,可不能反悔·”她这一笑,两颊生花霞光荡漾,说不出的秀美动人·她见云非不说话愣愣的看着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常,笑容一敛,声音顿失和气,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们汉人自己说过的话难道现在又不算数了”·分明一个小丫头,非得装老成,变脸比翻书还快,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云非瘪瘪嘴儿,道:“我可没说不认,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她虽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也是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人家就绝不会食言。
女子背对着她,利落地翻身上马,道:“你放心,我突然不想杀你了,只要你们乖乖的跟我走,本公主保证亏不了你们·”·“嘶~”好痛·云非突然皱紧眉头,嘴唇直打哆嗦,她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只见絮芝低着头颅,也看不清表情,只见那双纤纤素手不停忙碌着,处理着自己肩上的伤口··怪了,难道刚才是她的错觉·这时,刚才与云非过招的魁梧将领牵了一匹枣红大马过来,他斜着一对小眼睛看着云非道:“你有福了,红枫可是公主的爱马,平时自己都舍不得骑,今日让你给捡了个大便宜,真该磕头谢恩了,哼。”
他这话说得酸不溜丢的,也不知是酸这马是公主的,还是计较这马是给她的··云非从小长在苗疆,少不得与牛,马,羊为伴,初见这马体格彪悍,全身赤红,鬃毛油光水亮,红得就像熟透的枣的颜色,咋见这匹神驹非赤兔莫属。
俗话说得好“人中有吕布,马中有赤兔”··暂且不问这位公主大人为何突然慷慨大方到舍得割爱于她,就眼下看来她们是铁定要跟着这位公主走了,既然都已经承诺于人总不能失信于人嘛,况且有一匹马儿代步总比步行强上百倍。
云非也不扭捏作态,纵身跃上马背,双手抓过马缰,稳坐马鞍之上,她动作利索,一步到位,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身负伤患之人··那女子似乎知她所想,只安静看她试马,明眸中闪动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云非见这马儿温顺乖巧,心中一宽,伸手将絮芝拉上马来,搂在身前,开心一笑道:“多谢公主赐马”这马她喜欢得紧,就冲这一点也得给人家个好脸色。
女子瞧她确实喜欢红枫,脸上也无甚过多表情,只不冷不热的说道:“你别高兴得太早,红枫也只是暂时借给你,事后还要还的·”·云非翻了个白眼,转开眼睛看向别处,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跟这个恶女人吵起来。
她紧了紧手臂,感觉到怀里的充实,正奇怪娘亲怎么出奇的安静·低头一看,原来絮芝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熟睡过去,她的头正靠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稍一低头鼻中就充盈着一阵阵熟悉的幽香。
絮芝兀自沉睡,淡眉敛黛,粉颊匀红,口角间浅笑盈盈,云非看得痴然,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娘亲熟睡时的容颜,“本是天庭粉红仙,倾心一恋动尘寰· 傲骨中通叹风雨,岂肯昏睡在人间。”
那诗中才有的‘睡美人’不就在自己身边么拥着这样一位红粉佳人,天高地阔,云非顿觉胸中畅快,就连视野也变得明朗起来··西夏驸马· · ·第10章 第九回·云非二人跟着公主一队人马来到一处军营,这异族公主还特意给她们安排了两间帐篷,无端端的就将二人分离开来。
云非起初还为这事跟那公主闹了一阵,可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最后她也只能委曲求全,暂时忍受着与娘亲的‘分离’之苦··云非一个人躺在帐篷里,用自己独门秘制的治伤药抹在伤口上才算止住了这疼痛。
她窝在一堆羊绒里,懒懒的地瞄了一眼帐内的环境,嘴里咕哝道:“也不知道那个蛇蝎公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偏偏把娘亲与我分开,也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那恶女人有没有为难她”说罢,幽幽一叹。
“你娘好得很,本公主可没为难她·”这戏谑之声凭空响起,惊得云非刹时坐起身来,正所谓人未到,声先至,这时候才看见云非刚才嘴里所说的那个蛇蝎公主,正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她站在帐门前满脸嘲弄的看着一脸受惊的云非,很显然刚才云非说的话可是被她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云非咋一见是她,眼睛瞪得溜圆,“咻”的一下子从躺着的那块滩羊皮垫子上跳起来,口气不善道:“是你,你来干什么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你吗,你现在马上给我出去”·这公主也是极有修养,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驱骡子赶马一样的往外撵,也没有当场跟她翻脸,反而泰然自若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本正经的道:“这营是本公主的军营,这帐篷也是本公主的帐篷,本公主走不走也要看我高不高兴,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云非讪讪一笑道:“哈,在下眼拙,差点就没看出来,那不知公主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要是没什么大事烦请公主屈尊移驾,在下赶着休息,赎不奉陪了。”
她说着还真就躺回那张羊皮垫上,大模大样的翘起了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摆明了在对人家说我要睡觉你赶紧走··公主眉目一弯,潋滟的眸光笑得一脸春风得意,道:“你放心,本公主不会赖在你这里不走,我来,只是拿药来给你,毕竟是我伤你在先。”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药瓶搁在桌上,语气稍显不足道,“用,用这药抹在伤口上会好得快些·”说到这里她也不知为何耳根竟有些发烫,愣愣的坐在那里一时没了言语。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咦害羞了,这公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嘛,现在看来似乎比先前要顺眼多了,虽然伤口上早就抹了自己的伤药并无大碍。
话说回来这世间的药再好哪有自己的好啊不过看她出手大方,这瓶药想来也不是俗品,不是皇家御用就是贡品,收下也不吃亏·可这人不走自己也不好意思过去拿啊云非看着药瓶想着自己的事忘了说话,那厢公主犹豫着是走是留也没开口,一时间两个人都难得一致的缄默,气氛有些尴尬,好在这时一个银甲将士掀帘进来,才打破这压抑的气氛。
这个精瘦俊挺的男子进入帐内,直接过去公主身边,俯身在其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又瞧了一眼云非,这才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即便这人说得很小声,但是以云非的耳力自是听得一字不漏,也就几个字,“张将军回来了。”
云非正纳闷这个张将军又是何许人也,这公主怎么一听他回来了就两眼发光,全不似先前对着自己的摸样,似乎更有了神气·就见那公主已经起身走到帐门口,她似又想起什么,特意停下来对着云非说了一句:“你也可以一起来看看,相信会很有趣。”
云非想着,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不如就看看你们在玩什么花样,还有刚才那女人走时嘴角边浮现的古怪笑意,把她的好奇心都挑了起来,反正人家都邀请她了就更没有不去的理由,于是二话不说,踩着她的后脚跟出了帐。
匍一出账,云非就听见军营的西北一角传来一阵阵喧哗,嘈杂之声,这边除了几个站岗的哨兵,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一方··云非追上走在前面的女子,耳边听着那方不时传来的一阵阵皮鞭摩擦肉体发出的清脆的鞭挞声响。
她心中一紧,莫名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转头问着身边的女子道:“那些人在做什么”·女子转过脸来,只冲她神秘一笑,也不再管她,只加大脚步将她甩在身后。
又是这样,云非搞不懂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刚才就开始对她这么笑,笑得她头皮发麻,毛骨悚然的,全不知其所以然,一个字——烦·“离公主远点”一道低沉的男音在云非耳边响起,这声音不大,但威胁性十足。
云非听着也不爽快,抬眼见是之前在帐子里传话的那人··这人俊脸冷酷,狭长的双眼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审视着云非··“陈炳·”前方公主叫了一声,这叫陈炳的男子收敛起眼中的精光,意味深长的瞟了云非一眼,恭恭敬敬的回到公主身边,高瘦挺拔的背影在这空旷的军营里显得有些冷硬。
真是个奇怪的人你要找情敌是不是也选错对象了,我扬某人对你们那什么公主可没有一丁点兴趣,这么凶狠的女人谁爱要谁要去,娶回家也是自己受罪她可没这么笨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到目前为止心里头装的也只有絮芝一人,虽然自己的感情不被接受,但是她也想好要照顾娘亲一生一世,这十几年来深厚的感情也是别人无法插足的。
来到军营里的空地上,这里全是人,准确来说是一群俘虏,这些人都被缚住了手脚,被迫压低头颅蹲在一起,看他们的衣着还都是苗人··云非心里一跳,再仔细搜罗了一遍,这才算放下心来,这些人都不是他们寨子里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不过,很快她又有了另一个疑问,这些人为什么都被抓了起来,这群人抓这些苗人来又是做什么这个公主干什么又要特意叫自己过来,不会只是叫她来看热闹的吧·她带着这些不解,举目环顾着四周,就见前方修葺有一座偌大的邢台,三根高大的柱子并排着立在邢台中间。
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裸着半身的男人,这三人身上都布满了鞭痕,想来刚才听到的鞭挞之声,就是出自这三人身上·想到这里,云非不仅对他们多了一份同情,那鞭子的味道她也是受过的,只一鞭就痛得她撕心裂肺,更别说这雨打般的鞭痕数量烙在这血肉之躯上不死也得掉层肉。
她只轻瞥了一眼就感觉肩上的那条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索性转过眼去不忍再看··“这是在做什么”女子对着其中一名将士问道。
拿着鞭子的将士叫了声“公主”然后恭敬回道:“这些苗人不识抬举,拒服管束,竟敢大胆出言辱骂我西夏皇族,末将这才给他们些教训,叫他们学乖点。”
公主听他讲来,点点头,颇为赞同道:“恩,是该给点教训·”又回过头来,一脸平静的问道,“他们都是怎么骂得”她背着双手,来回在这三人间踱了一圈,被包裹在红袍盔甲里的曼妙身姿散发着皇族贵胄与生俱来的慑人气场。
“公,公主,这,末将……”那个将士离她最近,此时已是手脚发抖,冒起了冷汗,叽叽咕咕就是不敢回答她的问题··一时间,场面安静得只听见众人刻意抑遏了的呼吸。
突然,就听见被绑在中间柱头上的男子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西夏蛮子不呆在自己的不毛之地,跑来我们苗疆作威作福,烧杀抢夺,□□掳掠,还妄想鸠占雀巢,威逼我们屈服于你们西夏王族,我看,你们西夏王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吧,哈哈哈哈”他这骂声宛若平地一声惊雷,在这空旷的刑地上显得十分狰狞。
这些西夏兵将顿时怒不可遏,似乎都醒了过来,提了鞭子欲要再打·却见他们冷傲无双的公主殿下脸色阴沉,眸光幽冷,先他们一步抽走将士手中的鞭子,走到那人身前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冰冷得可怕,好似冻结了一层寒霜。
·那人不知是真不畏惧她眼中的杀意,还是在故意激怒她,依旧有恃无恐,大声叫嚷道:“老子是说,啊”那人张口还没叫出几个字,公主手中的鞭梢就已经狠厉的落在他的胸膛上,惹得他一声凄厉的惨叫。
霎时,又粗又长的一条鞭痕血肉翻滚,横亘在一片纵横交错的伤口中尤显得突兀··“都拉乌,你想死也不要连累我们”左边柱头上的男子似乎也被这一鞭子吓到了,惊慌的叫道。
都拉乌被那一鞭子打得许久才缓解过来,加上之前就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现在还能说话已是吊着半口气,道:“蒙拉,你,你真是给我们苗人丢脸,连,连我也看不起你”·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蒙拉脸上的绷带早就不见,露出一张奇形怪状的脸来,呸了他一声,又转过头来淹着一张畸形的面孔,摇尾乞怜道:“公主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就绕了小人吧,那人不知好歹,你尽管教训他,我这人最识时务,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就是当狗我也愿意”·作者有话要说:·顺序有所调整~~· · ·第11章 第十回·“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公主斜着眼角,那面目丑鄙之人让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小人不是东西,小人是公主您的狗·”·“呸你个狗东西,想给我们公主当狗你还没这个资格”公主身边那名副将扬起马鞭就要往蒙拉身上抽去。
“把他放下来·”公主抬手拦下了他,随后,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着递到手中的茶水,头也不抬的道:“想当我的狗,那就要听话。”
蒙拉摔在地上,就有一个西夏兵从旁边递上来一根鞭子··他瘸狼疾渴的爬起来,接过那根鞭子,注视着座上悠闲品茶的女子点头哈腰,道:“小人明白,明白。”
他掂掂手中堪沉粗重的长鞭,扬起手来,啪的一声毫不客气的抽打在对面之人早已经血肉模糊的身上,他下手毒辣,那眼中有着近乎于扭曲的狂热,好像被他打的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一个跟自己有着不共戴天之恨的仇人,整个校场都只回荡着都拉乌凄厉的惨叫。
“够了蒙拉,你再打下去,他会没命的·”绑在右边柱子上的男子最终目不忍睹,挣扎着想要阻止这个癫狂的疯子··“嘿嘿,孙二,我看是你皮痒,也想尝尝我的鞭子。”
都拉乌被他打得昏厥,那鞭子转了个方向狠戾的落在孙二胸腹之上··“啊”孙二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不甘示弱的骂道,“蒙拉,你不是人,你帮着这群西夏人残害你的族人,你会遭到报应的”回应他的是身体上一鞭胜过一鞭的毒辣。
“住手”云非再也看不下去,飞身而起,将蒙拉踢翻在地·她冷眉漠视地上那人有些惊愕难看的神情,低笑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还是说,在这里见到我让你太高兴,至于连话也不会说了”本以为这人最不济也就色/欲熏心,想不到居然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不惜奴颜屈膝,来保得一时周全。
原本她与这些人都有过节,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可照他这么个打法,不出几下孙二必定被他活活打死,念在小时候孙二对她母女还算关照有礼的份上,这才出手相救··“云,云非,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西夏人的军营里”孙二咋见云非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原本晦黯的双眼登时一亮,一扫伤痛带来的颓靡,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哼,我倒是谁坏我好事,原来是你”蒙拉站起身来,丑陋的嘴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是个什么颜色,接着他神色轻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个水性杨花的娘亲不是跟你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吗”他啧啧两声,状似惋惜道,“可惜,这样一个大美人差一点就是我的了,真是可惜,直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娘们细皮嫩肉的皮肤滑得就跟缎子一样,真是叫人念念不忘啊,哈哈哈哈。”
他言语荒诞轻浮近乎于凌/辱··云非俊目微眯,黑潭似的眼眸里盛满泠然的杀机,她怒极反笑,道:“蒙拉,上次我放你一马,这次是你自己找死”·云非勾起脚边的鞭梢,一把抓在手里,“嚯”的一声向前甩出,她出手速度极快,死沉的鞭子被她信手拈来,玩弄于股掌之间好似轻若无物,犹如灵蛇出洞一般飞卷而去。
蒙拉纵使身强力壮,又哪里经受得起这注上内力的一鞭·粗壮的身躯宛如轻薄的纸翼一般,被那股浑厚的力道扔飞出去,撞击在身后的柱子上,几个滚落后,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蒙拉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露出忿恨的目光,抖颤着伸出手指着云非,道:“杨,云,非,你好狠”·云非面色冷凝,深邃寡淡的眼中可见几丝厉色,耳中憎恶之人痛斥的话语,叫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双眉一掀,声音也不禁提高了道:“狠哼,更狠的还在后面”·话落鞭出,只听砰然一声,长鞭在空中甩了一记响嗜,恍若在晴空中骤起一道霹雳。
就在蒙拉的心神被这陡然一响所慑之际,长鞭已凌空疾出,径直卷向他的脖颈··云非用力一甩,蒙拉竟被这一鞭子从层层西夏兵将的头顶带出,重重摔出邢台之外。
“啊我的腿,我的腿……”蒙拉抱着在刚才的磕碰中撞断的右腿嘶声惨叫着在地上不停的打滚··云非握着长鞭跟着跳下邢台,满脸冷酷的走向不远处的蒙拉,扬手间,只闻“啪”的一声,前面一尺左右的鞭身横扫在了地面,连同蒙拉的皮肉上也开出一道5寸长的口子。
转手间“嗖”的一声,长鞭便又被抽了回去,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更大的响声,一道深深的鞭痕刻在蒙拉的脸上,鲜血长流··“啊公主救命,公主。”
蒙拉惨叫连声,暴风骤雨般的鞭痕接二连三砸在他身上,在他脸上身上撕裂出无数条横七竖八的狰狞印记,他浑身鲜血淋漓,出气儿多,进气儿少,到最后竟晕死过去。
“住手别再打了”一个面容娇美的少女从那群俘虏里面站起身大喝了起来··“格拉”举起的鞭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云非循声望去,望着那满面泪痕形容凄楚的少女,只觉得恍若隔世。
“蹲下谁叫你起来的”旁边的西夏兵出手按住少女的肩膀,将她压在地上··“放开她”云非双目大睁,喝的一声凌空跃起,手中长鞭径直抛出,细长的鞭头宛若一锭重锤敲打在那名兵士的肩头,将他砸出丈许。
云非一手搂过格拉,一手扯掉绑在她身上的绳索,将她护在怀里,细心的安慰这哭得凄弱的少女,道:“不哭了,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别哭了·”·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格拉缩在云非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云非胸前的衣襟,低声啜泣道:“云哥哥,你就饶了我二叔吧,好不好,云哥哥。”
“什么都别说了,我答应你,不杀他就是·”云非用手轻抚在格拉后背,颦着眉头凝视着前方,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深沉肃穆。
一直冷眼旁观的公主,坐不住了,登时拍案而起,口气不善地质问道:“杨云非,你这算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打伤我的士兵,现在还公然释放我的俘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格拉是我朋友,还请公主放了她。”
云非无视公主口中的怒气,暗自叹了口气,眉也不抬的淡然回道··她越是这副平淡的摸样,看在公主眼里就越是窝火,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朋友哼,看你这么紧张她,不像是朋友这么简单吧我可是记得你曾说过自己是汉人,既然是汉人又怎么会和这些苗人不清不楚的”·云非继续不温不火,道:“云非虽是汉人,可是自幼生长在苗疆,这是事实,对公主绝无任何欺瞒,况且格拉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还请公主看在我的薄面上,放了我妹妹。”
“哼好一个情同兄妹,我看是青梅竹马吧·”公主负着双手,目光锐利的睇着云非道,“可我,若是不放呢”·“云哥哥,你不用求她,格拉情愿一死,也不要他们的施舍。
这些西夏人好生残忍,他们不仅掠夺我们的寨子,还害死我爷爷,我,我恨他们唔……”格拉将头埋进云非怀里,哭得娇躯颤抖,好生可怜。
“你说什么臭丫头”公主玉颜薄怒,扬起手掌,欲往格拉那张哭红的小脸上打去··云非眼疾手快,一把钳住她的手腕,疾声喝道:“够了不准你碰她”·公主美目湛红,娇声怒斥道:“杨,云,非,你敢阻拦我”·云非甩开手中皓腕,移开目光,故意不去看那双有些受伤的眼睛,可声音已经不觉的软了下来,道:“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公主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洒然一笑,道:“好,好得很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护着她”·她悠然转身,顺手就将身上的火气,尽数洒在身边那些无辜的苗人身上。
只见长鞭在她手中,挥舞得宛如群蛇乱舞般被甩的噼啪乱响,鞭梢无一例外纷纷样撒在那些俘虏身上,在那人群之中炸开一片鞭挞嘶喊之声,其中还有婴孩的哭声··云非抢步上前,一把握住那条作乱的鞭梢,怒声喝道:“你够了他们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妇孺,何必拿他们来出气。
我见公主生得貌美,却没想竟是个蛇蝎心肠,对这样的老人小孩也下得了手·”·公主听她讲来原本面上微微有几丝松动,可听到后来脸色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她细腻圆润的指尖指着云非,声音也有些细微的颤抖,道:“杨云非你别不识好歹,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蹬鼻子上脸,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教训我”·云非并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听她说得难听,脸色也有些难看,声音重了几分道:“就算是公主,也应该讲讲道理,即使他们没有公主你来得高贵,但都是人生父母养,草菅人命,你于心何忍”·“道理哼,我只知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即使今日死在本公主鞭下,那也是他们技不如人,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她堂堂公主,身份何等娇贵,把她惹出了脾气,也是得理不饶人,吃软不吃硬。
“你真是蛮不讲理·”云非脾气也不小,可纵使她有天大的脾气,遇到一个脾气比她还大的公主也给她气得没了脾气,一大堆道理摆到她那儿等于是一堆废纸,这让她多少有些泄气。
“公主,张将军请你过帐一叙·”两人正吵得如火如荼,这时,一个兵卒跑了过来,给公主传递口讯,才适时打破这二人箭拔弩张的紧张局面··“哼”公主狠狠的瞪了云非一眼,最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求动力,求毅力,求乃们的鲜花口水,千方百计的求···· · ·第12章 第十一回·是夜,军营里张灯结彩大扮酒席,士兵将领把臂言欢,不论深浅,不分军衔,齐聚帐外只管喝酒吃肉。
云非安顿了格拉,从帐篷里出来,就看见那袭亭亭的红影孑然离席,独自朝着军营外走去··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穿过一片树丛,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曲若有若无的飘渺之音吸引,随之,一道娉婷窈窕的身影跃入眼帘。
云非微微一怔,眼底有丝迷糊,她停下步子呆呆的看了一会,接着又踩着绵软的草地朝着江边吹笛之人走去··初春的夜晚,凉风徐徐,皓月长空,恰似摇曳着的一曲清婉而略带凄迷的水调,淋漓徜徉在银光流泻处,随着轻盈的湖光静静的沉入那水中的幻影中去。
音色清脆高亢,并带有悲凉之感,悠扬的古曲萦回在天地之间,似绵绵细雨,潺潺流淌,又似这徐徐的晚风沁人肺腑·那每一个音符,都能叫人感受到吹笛人的灵魂在笛音上的震颤,像在诉说着一个王朝悲怆的历史,又像是在诉说着人与天道相依相亲、相搏相残、源远闵怀的故事。
可是吹出的还是绵延不绝的古韵,像亘古的回声,比乐府横吹曲中的《折杨柳》还要幽怨十分·“黄沙直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像是被这首曲子蛊惑,云非有感而发,口中不期然的吟诵而出,确与此情此景相得樟宜··女子的背脊微微一颤,笛声戛然而止,看着她的眼里划过一道净净的波澜,不过很快便被淹没在一片月光水色之中。
云非与她看着同一片风景,颇有些自嘲道:“原来公主也有悲天悯人,不为人知的一面·”·女子的身躯一动不动,就连眼睛也不见眨一下,若不是见她皮肤上泛出的柔润光泽,还有飘逸在耳边的那几根细发,只道这不是个活物。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云非摸摸鼻子,“这笛子很别致·”她无意中瞥见公主方才吹奏的那根竹笛,就随便借来找了个话题。
只见这支笛身纤细较短,双管并排用线缠绕连结在一起,独树一帜,与普通的笛子构造有所不同,低端系着一条碧绿的攒珠飘穗,捏在这只纤长细润的指间说不出的娇巧精致。
吾…还不说话·她都主动示好了,多少也要给点面子嘛,可是人家尊口不开她也只好厚着脸皮道:“刚才,公主吹的是什么曲子”·本以为问也是白问,却听她意外的开了口,说出的话也一如她的音色绵远悠长:“‘马追雪’,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等了很久才又听她道,“也是我在羌族时常吹奏的曲子·”一身孤寂的女子望着水天相接处,眸中映出月儿的倒影,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云非也没打扰她,两个人静静的站在江畔吹着凉风,夜半西风凉如水,身伴佳人气如兰,看在外人眼里似乎都是一副月下的俊郎美眷图。
“啊欠”却是这图中的佳人煞风景的打了个喷嚏,·“呵呵,冷了吧·”云非解下外面的衣衫披在女子瘦削的肩上,还体贴的加上一句,“小心点,别着凉了。”
她今晚没穿盔甲,只罩了一件披风,衬着她的身子有些纤细单薄·比不上自己有深厚的内力护体,周围的环境对她没有多大影响··“啰嗦。”嘴上虽不领她的情,但终究抵不过身体的凉意,乖乖的将衣角抓在手里,故意不去看身边那人笑得得意的脸。
倔强的语气,躲闪的眼神,故做矜持的俏脸,无一不透露着小女儿的娇憨之态,还有眼下红透的耳根也没有逃过云非这双明察秋毫的眼睛·呵呵,真是个顽固又可爱的人。
云非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方便么”·“李玉玲。”
此刻有些忧郁的女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李玉玲…李玉玲…”云非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接着摇头晃脑,慢慢念道,“‘高洁不屑竟艳红,冰颜翠影萧瑟中。
’原来是玉玲公主,在下这厢有礼了·”云非故意拿腔作调,对着玉玲就是一揖拜倒··玉玲被她逗得笑若春花,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这登徒子,真是没个正经。”
“诶”云非摸摸被那根冰凉的玉指戳得有些酥酥麻麻的额头,愣愣的看着她,有点受宠若惊她突如其来的亲密··玉玲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低下头去支支吾吾,好半会儿才断断续续道:“那,那个小丫头的爷爷,我,我已让人好生安葬了,你无须担心。”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把云非给弄糊涂了·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云非了然一笑,这位公主的心思真是敏感,格拉白天说的话连她都没怎在意,没想到这西夏公主倒是放在心上了,不过也亏了她有这个心了。
玉玲见那人半天不给个反应,仅剩的一点羞涩也没了,气不顺的就想骂人·转过头来却见那个二愣子对着自己一个劲儿的傻笑,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愤愤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云非心头一震,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一暗,默默的低下头去。
“喂,怎么不说话了,我吓你一下,不会真的吓到了吧”玉玲以为伤到他了,也反省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是有些重了,现在就已经后悔了,她轻轻扯了扯云非的衣袖,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是说,你生气了”·云非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道:“没有,没有,哪儿这么容易吓到,也没有生气。
我只是在想,我要是求公主一件事,不知道公主答不答应”倒不是介意公主说的话,而是那句话让她想起一个人,不过,这话她也没打算说出来。
玉玲也没看出她是在强打精神,见她说话了,哼的一声丢开她的衣袖,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要我放了那些苗人吗,你想都别想,别以为说了几句话就跟本公主很熟了。
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那些苗人是我们的俘虏,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云非有些哭笑不得,道:“这样的话,我也不想为难公主,别人我就不要了,我就要我妹妹格拉,希望公主不要为难她。”
“杨云非,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为难她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唔…又生气了,唉…谁叫人家是公主呢,云非只好陪着小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希望公主能把格拉交给我,让我能够好好照顾她,毕竟她也算是我的半个亲人。”
“哼,你那个好妹妹不是已经在你手上了吗,还问本公主要什么人·”·“那,云非就先谢过公主了·”格拉的事情解决了,云非也算放了一半的心。
“嗯,明天我要带一队人马返回西夏,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走·”公主大人其貌不扬的一句话,倒实实在在叫云非张大了嘴巴:“啊”·公主看着她的傻样皱紧眉头,道:“啊什么啊,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了,你的要求我也应了,是不是想过河拆桥,不听本公主的话了”·云非连连摆手,矢口否认道:“不是啊公主,是我不能跟你回西夏,绝对不能,万万不能啊”开玩笑,我要和娘亲回中原,怎么可能跟你去西夏。
公主可没打算跟她商量,张口便是金科玉律,道:“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走,你这个仆人真是啰嗦,本公主说什么只管应下就是,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说完还很不满的拿眼角斜着她。
云非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她凑到她跟前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那张脸跟她的声音一样扭曲道:“我,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你的仆人了”·公主冷着一张冻死人的脸,伸手推开她的脸,哼哼两声道:“现在你想反悔也没用,你打赌输给我,以后就是我的人,不给我做仆人那你想做什么”·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我,你。”
“什么我呀你的,你现在是我的仆人,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大呼小叫的·小心惹得本公主不高兴了,一刀宰了那些个苗民,还有你那个什么格拉妹妹的,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你,我·”云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张口结舌,磕牙绊嘴的,嘴里就像含了颗核仁,想说的话老是在嘴里咕噜噜的打滚,怎么也吐不出来。
真是奇了,怪了,她自认并非巧舌如簧,可也断不会在口舌上被人占了便宜,平日里也是凭着一张甜嘴哄得寨子里的那些个姐姐妹妹们云里雾里的,怎么在她面前就变得口笨舌拙,处处吃亏了。
她心口一团火气发作不出来,最后化成一团怨气,唉的一声长叹了口气,苦着脸道:“算,算我求你了,你就绕了我吧·”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后悔跟你打那个赌。
“哈你刚才说什么,求我,我没听错吧你不是硬骨头软硬不吃吗,想不到也会开口求人”李玉玲歪着脖子,绕着云非走了一个圈,将她上下来回打量了道,“嗯…就像你们汉人常说的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非双肩一垮,垂头丧气道:“我可以现在就走吗”·那声音比她还爽快道:“可以…但你娘得留下·”·“当我没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姑娘真是你娘吗我看她这么年轻,怎么看都不像有你这么大的娃啊,不会是你的什么红颜知己,或是情姐姐之类的吧然后你为了掩人耳目,避人口舌,就厚颜无耻的叫人家娘…”·“你要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哈,逗你玩的,别这样嘛。
难道她真是你娘唉,别这样看着我嘛…那我勉强相信好了·”·“……”·作者有话要说:·知道你们懒,我比你们更懒,我来盖座楼,不爬楼的是乌龟。
·· · ·第13章 第十二回·晨起拔营,兵分两路,一群俘虏被张将军的人马押解着向西行去·另一队由玉玲公主带领的人马顺着岷江上游一路向东前行。
旭日初升,霞光熔熔,越是往东,沿江一脉山势越是挺拔·如今,暮冬已过,山上积雪初融,汩汩雪水沿着山坡流淌,堆积在岷江边上,混和着泥土的新香,令人心醉。
绵恒不绝的岷山融入这片斑驳的雪色静谧之中似孕育着无比巨大的能量·岷江在这气势磅礴的崇山峻岭之中,冲开了一条由北向南的纽带,带着山峦赋予它的威力咆哮着翻腾。
云非陪着娘亲与格拉坐在车内,她放下车帘,看向一旁恬淡安然的娘亲,那张清丽素净的脸上永远从容如水,淡薄如冰,好像如论何事都影响不了她的情绪,却又在望着自己的眉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宠溺。
云非心口一热,欠身靠在絮芝身侧,满腔的脉脉情丝,千言万语,喃喃出口的却是一声“娘”··絮芝挽着云非,倾靠在她的肩头,温柔的抚摸着云非的脸颊,柔声道:“云儿什么都不用说,娘都明白,只要不跟云儿分开,去哪里都是一样。”
“娘…”无论什么时候娘亲总是最体谅她的,也许只有这个字,才能倾尽她对娘亲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聪明如娘亲她又怎会不明白如果这是娘亲希望的,那她还有什么好违拗的,不若从了娘亲的心意只作她的孩儿只要能够陪在娘亲身边,享受着她的宠爱,她不介意维系这样的关系。
云非强迫自己去忽略那丝心底带出来的酸痛,轻轻搂了絮芝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得更舒服些··她眼珠一动,便见格拉坐在一边眼神酸楚又复杂的看着自己,云非心中一跳,脸上有些不自然,搂着絮芝腰身的手也不由松了松。
原本瞌眼假寐的絮芝,察觉她的小动作,掀开睡眼道:“怎么了”·云非有些局促的笑道:“没,没什么·”她略带歉意的看了看格拉,又不忍放开怀中的暖玉,咽了口口水,也不知说什么好。
絮芝颦着眉尖,将俩人的反应看进眼里,她叹了口气,坐去格拉身边,牵了她的手道:“若有什么苦处大可说出来,凡是姨娘办得到的,定不委屈了你·”·格拉感激的看着絮芝,又挣扎着看了一眼云非,最后低下头去,哽咽道:“我,我只是担心我爹娘,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云非适时的安慰,道:“格拉妹妹不必担心,公主已经答应叫人关照你的家人,相信他们不会受苦,妹妹就不要再难过了·”·格拉,“恩。”
了一声,低下头去,咬着下唇,默默地掉泪··云非急着拿衣袖给她擦眼泪,道:“好妹妹,可别哭了,心里有事大可说出来,我娘也说了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一定帮你。”
格拉噙着泪眼,突然嘤咛一声,扑进云非怀里,道:“云哥哥以后会照顾格拉么,阿爹和家娘都不在身边,现在还要去仇人的地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以后格拉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云哥哥会不会丢下格拉一个人,自己回到中原就把格拉给忘了”·云非听得也不好受,也只能安慰她,“傻丫头,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又怎么会忘了你你以后就是我妹妹,我自然会照顾你的。”
“只是妹妹么”格拉埋在她怀里的脑袋闷闷的问道··“嗯你说什么”云非浑身一紧,就怕自己听到了她最怕听到的。
“没,没什么·云哥哥说是妹妹那就是妹妹了·”那声音无比幽怨,可听在云非耳中却好比天籁,总算让她松了口气,只要格拉肯将对她的感情收回去,叫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她这反应看在格拉眼里,更是黯然··絮芝看着小姑娘的摸样,幽幽叹了口气,又看看自家孩儿,摇摇头……冤孽·云非一窘,耳根子发烫,低头不敢去看自家娘亲,娘会不会看不起她了。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絮芝微笑着,去摸她的头,云非顺势就钻进絮芝怀里,拉长嗓子,腻腻的叫了声“娘”··格拉“扑——”的一声,破涕而笑,道:“云哥哥真像个小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跟絮芝姨娘撒娇,不害臊。”
说着还曲起手指刮她的脸,一张小脸笑嘻嘻的,眼角还有没干完的泪迹··云非窘得脸都烧起来了,头也不敢抬,蹭在絮芝怀里腻歪着死活不起来了··絮芝也给她逗得乐了,眉眼一弯,掩唇笑道:“可不是么,不就是个大孩子。”
说罢,捏住那只通红的耳朵摇了摇··云非腾地一声坐起来,瞪着眼睛,哇哇叫道:“好啊,娘…连你也跟她一起来取笑我,你们这一大一小的现在可是联合起来欺负我了。”
云非故意板着脸,面上却是一片红云·絮芝,格拉看着她的摸样,相视一眼,噗嗤一下,爆发出一阵大笑··玉玲一身戎装,骑马带队,走在队伍最前方,不时频频回头张望行进在队伍之中的那辆马车,耳中传来的欢声笑语,禁不住勾起嘴角,淡淡的暖意爬上她精细的眉眼。
身边的陈炳看在眼里,剑眉紧蹙,眼中风起云涌··众人各怀心事,行了七八日,终于进入西夏边境·这西夏虽偏居西凉地处边塞,但是地广物博,奇人云集,景色独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境内管道上往来汉商不断,多佛教信徒·公主人马逐一驶入中兴府,一路上穿街过巷,锣鼓喧天,街道两旁精丽华美的佛家建筑走马过眼,三人坐在车内,将这都城内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甫一入宫,玉玲公主便被王帝传召,云非三人被宫女带到了公主居所旁边的西厢苑内··入夜,华灯初上,西夏皇宫灯火辉煌,流光溢彩·远远看去,皇宫内院的走廊上,一男俩女相继走来。
但见那少年,生的是眉如新月,目似朗星,鼻若胆悬,面白如玉,一身锦缎长袍更显飒爽神态,风华内蕴,心清骨秀··他问着身前带路的宫女:“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左手边的宫女侧过身来回他道:“今晚陛下要为公主设宴洗尘,公主吩咐奴婢特来邀请公子前去赴宴。”
说完脸色一红,又偷偷多看了少年两眼,这才极为不舍的转过身去··“哦·”邀请从来到尾就从没问过她的意思,又何来邀请一说这人还真是喜欢强人所难,先是让人逼她换了身繁重复杂的西夏服饰,现在又逼她去赴什么宫宴,害她都没时间陪伴娘亲,现在她心里对玉玲公主的怨念是呈直线上升,有增无减。
原来这人正是云非,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如今卸下粗布麻衣,换上一身锦绣华服,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贵气起来,走起路来也自带三分神气··宴席上,君臣举杯敬酒。
西夏王喜色言道:“杨少侠果真少年英雄,闻名不如见面,我这女儿早在之前就已将你夸得是天上有人间无,那叫个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啊本王只道她夸大其词言不足信,可当面一见,少侠果真一表人才,气宇非凡,实乃令人惊叹啊”·云非见那座上男子头戴白鹿皮弁,身穿团龙纹袍,三牙掩口髭须,满脸的骄横与霸道,双眼精光四射,隐约中透出一股好战杀意。
云非当下正襟危坐,恭恭敬敬回一礼道:“西夏王太客气了,云非一介凡夫俗子,才疏学浅,实在难入陛下法眼,玉玲公主廖赞在下了·”她一面应付着西夏王,不经意间瞥过坐在他身边的玉玲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今夜的玉玲婀娜娇媚一扫戎姿,云髻雾鬟,凤冠玉簪,一袭对襟窄袖曳地红裙光艳逼人·她是今晚的主角,同时也是这场酒宴中最亮丽的一道风景,在座的男子无一不为她神魂颠倒,陈炳看着她同样一脸痴迷,眼中的炙热愈将燃烧。
西夏王一挥袖道:“杨少侠过谦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宝贝女儿向来眼高于顶,不夸则已,能够被她赞不绝口的人必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小女还是头一回这么看好一个人,而且还是像杨少侠这样的青年才俊,连我这个父皇都忍不住要吃杨少侠的醋了,哈哈哈哈”他声如洪钟,一句戏言引得众人轰堂大笑,酒桌上的气氛也顿时轻松不少。
这父女俩还真是一家人,说话的口气都一摸一样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暧昧不明,云非面皮一热,一时也不知如何接口,只得求助的望向座上的玉玲公主,你说你好端端的说我作甚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可那玉玲像是故意无视她热切的目光,看也不看她一眼,任她双眼瞪得溜圆,都视作不见。
“陛下侄儿有事相求”坐在云非对面的一名锦服男子突然站起身来跪倒在大殿中央··“睍儿这是何意”西夏王皱着眉宇,似有不悦。
“陛下,侄儿对公主殿下一片痴心,还请陛下将公主赐予小侄”·哗他此话一出,就连西夏王脸色也沉了下来,玉玲公主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品着席间美酒芳容华贵。
“这…本王也知道睍儿钟情玉玲,虽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是本王从不强迫玉玲做她不喜欢的事,睍儿想娶玉玲,本王说了不算,还需要她本人点头才作数。”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了玉玲公主身上··公主轻呷了一口唇边美酒,状似漫不经心问道:“眼下辽国经济薄弱,金国党争内乱,北宋皇廷暗潮汹涌,此时江湖必定风云在起,就连西北的边陲之地也升起一股不小的势力,本宫想听听表兄对目前天下局势有何看法”玉玲公主抛砖引玉,却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国家政事之上,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玉玲公主是有心要考一考这不知轻重的表兄李睍。
这李睍一见公主开口,早已是欣喜若狂,当下谨慎答道:“眼下金国锐气势不可挡,二皇子阿骨打年纪尚幼难当重任,相反大皇子乌雅束足智多谋,颇有军事才能可谓实至名归。
然而宋朝内忧外患,强敌环顾,老百姓争斗不止,江湖纷争不断·这些年来辽国年年攻打宋国,可是这些汉人实在顽固,看似一盘散沙实则固若金汤·辽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是长此以往与宋开战,国力资源不堪重负,要不了多久金国必会扭转剑锋横插一脚,到时候大辽就岌岌可危了。”
他自觉说得头头是道,面上难掩得意之色,看了一眼公主,接着道:“在说,我西夏目前虽然依附于北宋,实则韬光养晦,一触即发·至于公主所说的那些蒙古人,这些蛮夷鞑子油头猪脑难成大事,李睍以为不足为患。”
说罢他便目光热切的看着公主,期望得到她的认同··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杨少侠以为如何”西夏王见女儿久不开口,便顺着将球抛给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云非。
突然被点名的云非微微一怔,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云非久居苗疆实如井底之蛙,对当世一无所知,国家大事更是一窍不通,让陛下见笑了。”
“贱民·”却是那李睍的一句低辱之言不高不低恰好传入云非耳中··云非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最看不惯这些小人得志的嘴脸,她看了一眼玉玲公主也是蹙着眉头。
就连席间的大臣也是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笑私语··她也不想落了笑柄,于是将心一横,正了颜色道:“不过,云非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知道‘治大国若烹小鲜’的道理,唐玄宗的一句话说得好,‘烹小鲜者,不可挠,治大国者不可烦,烦则伤人,挠则鱼烂’。
他这是在告诫后来的君王:勿违自然之道,清静无为,不可朝令夕改、任性而为,否则必出大乱·所谓大国谋势,小国争利·芸芸众生,与小国寡民相反者,是大国多民,民众多如过江之鲫,人满为患,形器不存,方寸海纳。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德交归焉·虽知荣耀珍贵,却能身怀卑悯之心,德行富足,自然朴实。
但凡保持一颗平常心,是为天下德行,虚怀若谷处于无极的境界·正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治无类,一视同仁,大而化之·”云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其实最终想说的只有一句: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你就做好你的西夏国主,莫去打我宋朝江山的注意了·她此话一出,可谓语惊四座,众人都张大嘴巴望着她。
就连玉玲公主也不禁对她侧目,眯起一双细长的眼睛不停的巡视在她身上像要将她看穿··云非嘴角噙着微笑,长身立在大殿之上,无形中自将众人探寻的视线淡然化去。
她自幼跟随师父学习各方术数,对这纵横之术虽说不上登峰造极,可也有自己的一番独到见解·刚才一番言辞她也不过信口胡茬,实乃搪塞之言,这些人的反应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
“大胆陛下也是你能妄加指诣的”李睍指着云非厉声喝道··西夏王一摆手,道:“杨少侠真是出口不凡,一番言论真知见灼,实令本王汗颜想不到少侠年纪轻轻就如此博学多才,真乃旷世奇才要是能为我所用,真乃我西夏之福啊”西夏王口中连连惊赞,面上却有阴晦之色。
他金口一赞,众臣齐齐躬身拜道:“陛下圣明”·这时,玉玲公主附耳与西夏王低声交谈了几句,只见西夏王频频点头·片刻后,她就抛下一干人等,径自入了后帷。
西夏王在与公主交谈后,转眼之间,脸上便显露出喜色来,他在公主离开之后便向云非道:“杨少侠不知今年贵庚”·“在下今年一十有七。”
云非心中虽然犯疑,可还是如实相告··“可有家室”西夏王喜色更甚··“未曾娶妻又何来家室”·西夏王一拍大腿,大叫声“好”站起身来,哈哈一笑道:“本王正式宣布,即日起,杨云非就是我西夏国的驸马爷,另则吉日,与玉玲公主完婚。”
·圣口一开,全场哗然··“陛下”李睍惶然叫道··“贤侄不必多言本王意已决”·众官员也只稍作一愣,接着纷纷对着云非叩道:“恭喜驸马贺喜驸马恭喜恭喜”·正所谓‘福从天降,祸自口出’,云非乍闻这惊天喜讯瞬间如遭五雷轰顶,脑中一片空白。
怎的她就说了几句话,转眼就成西夏驸马了·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真少得可怜,心尖八两八两的···· · ·第14章 第十三回·暮霭深沉,夜阑人静,金黄的火烛徐徐燃烧。
云非单手支颐,蹙起的眉头一如她此刻凌乱的思绪,翻江倒海,巨浪滔天·她正做着天人交战,这个西夏驸马是万万做不得的,且不论自己是个女儿家,就算是男子也不能随随便便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更何况自己的心里早已有人。
先不说娘亲,就是至今为止她还是对当年的白衣少女念念不忘,犹记得最后那看似玩笑却饱含情意的一吻…·想通此节,云非似下定决心一般拍案而起,拿起包袱就欲奔门而出,却在这时,正好与门外之人撞了个满怀。
云非来不及多想,在那人倒地之前,伸手挽住对方细腰,将她捞入怀中··“你,你放手”鼻息间萦绕着一股淡渺醉人的药草香,玉玲公主只羞得耳根发烫,心口突突直跳。
她略显慌乱的推开云非的肩膀,硬是将两人的身体强行分开··云非识趣的松开手,僵直的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要离开”看着云非手中的包袱,玉玲没有表现出太多吃惊,似乎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是我不想做什么西夏驸马,自然是要离开的,希望公主能让我走·”云非举步生风朝屋内走,负气的将包袱仍到一旁,双手抱胸一脸阴沉看着玉玲。
“你”玉玲脸上红光未退,又被她这般直言不讳的当面拒绝,顿觉比被人当面扇了耳光还要难看··俩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玉玲第一次见她态度这般强硬,不知为何就勾起嘴角,笑了一笑,道:“杨少侠这是在说笑么大殿之上,我父王金口玉言,赐你为驸马,今日之后,想来此事必定人尽皆知,你这一走又将本宫置于何地”·“驸马一事,请恕云非实难从命,还请公主劝你父王收回成命”云非脸色稍有缓和,不过态度却很坚决。
公主玉容一敛,拿出了皇家威仪道:“笑话,陛下金殿赠婚,你以为这是你想收回就收回得了的”·“请公主收回成命”云非形容不改。
“杨,云,非,你别挑战本宫的耐性”·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云非不敢”云非低着头,诚惶诚恐。
玉玲面色泛青:“你哼,就算我肯放你走,你以为自己就能走得了吗”·心中一紧,云非咬牙怒道:“公主这话什么意思我杨云非要走,又有谁能拦得了我”·公主双眸灵动,语气悠的一转道:“是…你杨少侠艺高人胆大,是没人拦得了你,可你难道就不管你那如花似玉的娘亲,还有你那机灵可爱妹妹的死活”·云非面色煞白,惊怒道:“李玉玲,你威胁我”·公主见她如此,好一会儿,终是放下身段,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好心提醒你,别跟自己过不去,做我西夏驸马有什么不好,难道这样很委屈你吗还是说…杨少侠根本就看不上玉玲”·玉玲含情带怨瞅着她,水眸闪烁着蒙蒙的雾光,娇美脸庞流露出的深挚情意只惊得云非连连后退,摇头摆手道:“不不是的,公主你金枝玉叶,花容月貌,是云非配不上公主。”
·玉玲向前一步,道:“杨云非,你少跟本宫来这套,只要你肯乖乖做我西夏驸马,一心一意辅佐我父王,加官进爵,金银财宝…美色佳人,自是少不了你。”
玉玲错开目光,故意狠心不看云非此刻被自己逼得有些苍白可怜的面容··心中一凛,云非讥笑一声道:“公主真是好重的心机,亏我对你真心相待,你却一直都在利用我。
骗我跟你回西夏,原来这才是你的目地·你以为我杨云非就是贪图富贵之人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公主撇开她,径自走至窗前…天边浓云如泼墨,室内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叫人透不过气来:“世间之人追名逐利,无非如此,又有谁能抵抗得了金钱的魅力。
我承认确实很欣赏你,你不仅武艺出众,而且文采不凡通晓微言大义,你的潜力实在令我吃惊·我也不可否认当初让你跟我回西夏确实别有用心·不过,我不但不曾后悔自己的决定,反而还很庆幸,因为你确实是个能但大任之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将来必定不凡,我父王若能得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云非颦眉垂眸,声调毫无波澜:“公主高看了,云非自认没这个本事,也不劳公主费心我的将来。
我命由我不由人,云非的人生,自有我自己做主,由不得他人指手画脚更何况,我也不能做你驸马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你又何苦偏偏选上我我劝公主还是莫在云非身上白费苦心,这个驸马说什么我也不会做”·玉玲骤然回首,目光如炬,道:“杨云非,你一定要这么固执今天,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个驸马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没有选择”·“岂有此理公主还想强买强卖不成”·“是又如何”·“你”这位公主的蛮横并非第一次见识,可云非还是禁不住满心火起,这跟逼良为娼有何分别唯此,只有……云非念头一转,沉吟半晌,似下了天大的决定一般,豁出去道:“…其实…我也是有隐情。”
她直视着玉玲疑惑的双眼,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道:“不瞒公主…我其实跟你一样,也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即使这样公主也还是要嫁吗”·彼时,屋外一道白光划过,照亮了玉玲一片惨白的脸,春雷骤响,轩窗上飘落缕缕银丝,却是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你…你说什么你是女子”玉玲声音颤抖,脸色煞白,她借着屋内的烛火细眼瞧去,只见面前之人明眸皓齿,美如冠玉,气质清朗,一身潇洒浑然天成,怎么看都是翩翩浊世佳公子,玉树临风俏儿郎……“我不信”我不信我李玉玲第一次真心相托之人会是一介女子·“唉…”…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相信。
云非叹了一口气,伸手往怀中摸去,就见她一指挑开腰间玉带,就这般站在玉玲面前大大方方宽了衣解了带…·“你,你想干什么”玉玲大惊失色,伸手撑着窗沿身子有些歪,脑子也开始犯晕,就连说话都觉得大舌头。
“你不是不信么,我现在就让你看个清楚明白·”云非见她一脸紧张面无人色的摸样,顿觉好笑…只怕到时候我跪下来求你,你也未必肯让我做你的驸马了。
玉玲听了这话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耳根子又烧又烫,脸上红晕更甚身上的红裙·眼前的人儿肌肤胜雪,鬓髻散乱,衣衫半解,修长的玉腿半遮半掩…·玉玲脑子“嗡”的一声,竟是连最后的一点意识也无,这一身女儿的娇态摆在眼前,她就算想要自欺欺人也是不可能了……这人,容颜俊美雌雄莫辩,玉骨冰肌卓绝不凡,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为之窒息着迷,她不肯承认自己竟然会在受欺瞒的情况下还被她…一个女子…吸引这人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她不知道接下来这人还会做出怎样的惊人之举来,只叫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犹如百爪抓挠。
屋外雷声不断,轩窗上凝结起一层蒙蒙的雾气,室内的空气也氤氲出一片旖旎之色··玉玲颤抖的闭上双眼,不敢再看·一时间耳闻风吹雨打,身如铁烙火烧,只觉冰火两重天,再没有比这更难熬的。
“谁,谁要看你了”她声如蚊蝇,几不可闻,但云非却是耳力过人,“嗯不看不信的是你,让你看你还推三阻四,你倒是要我怎么办”她可不知道玉玲心里风云变换的情感波动,只道这公主大人实在太难伺候。
玉玲一甩衣袖,羞恼的转过身去:“我信你了成不还不快穿上衣服·”·“哦·”早说嘛,害我瞎折腾云非慢吞吞的裹上衣服,嘴里吞吞吐吐道:“那…关于……驸…马……这件事…”·“唔…其实你是男是女已经不重要,本宫看重的是你的才华和能力,这西夏驸马非你莫属”见云非穿上衣服,玉玲终于肯面对她,只是还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嗯感情她说了这么多,甚至不惜牺牲色相以证真身,都是白忙活了·迎着云非错愕的表情,玉玲咬咬嘴唇,忍着脸红,道:“如今你是骑虎难下,要是你抗旨逃婚,我父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他的为人我最清楚,凡不能为他所用者,亦不能为别人所用。
你是宋人,你的身份就是一个大大的威胁,要是你不答应做这个西夏驸马,他也不会放你离开·就算你能仅凭一己之力侥幸逃出升天,那你娘亲跟你妹妹你就打算撒手不管吗你别忘了她们可是不会武的。”
她见云非额际冒汗,知道事已成效,于是,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可以先来谈笔交易,你辅佐我父王成其大业,我可保你娘亲和你妹妹平安无事,两全其美,何乐不为”云非心中犯冷,止不住的发抖,玉玲看着不忍,遂柔声道:“你先别急,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我什么都应你,你…你再考虑考虑。”
云非看也不看她,神色木然的道:“不用了我答应”·“你别这样,我也不想逼你,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
玉玲抬起手顿了顿,随后抚摸上那张白玉般的面颊,细心的替她沾去额上的细汗,连她都不敢相信这柔情似水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云非偏开头去,退开一步道:“我要休息了,还请公主出去。”
·抬起的手臂僵在空中,玉玲鼻子抖的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走到门前停留了一小会,回过头来,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的婚期可能要向后推延,三日后,你随我南下去一趟大理。”
“恩,知道了·”云非凝视着杏蓝色的灯芯,眸中映出一片幽冷··玉玲见她如此冷漠,心中倍觉苦涩,再不停留,打开房门奔入雨幕。
 · ·第15章 第十四回·三日后,玉玲公主集结一群江湖绿林和多名西夏兵锐,载上十七八个沉淀淀的大木箱·在一阵响彻云霄的号角声中,终于是起锚扬帆,乘风出海。
日中时分,大海上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玉玲公主在舱内摆了佳肴美酒款待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异士,云非作为公主名义上的驸马,自然也在其中免不了作陪··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些醉意。
只闻一道声音席间大笑道:“这几日来驸马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这一身的风度只怕叫全天下的女子都要给驸马迷了芳心啊,哈哈哈哈…”此人身材粗短,宽额大颡,颌下稀疏几茎黄须,却是目光如电扫视着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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