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女传GL by 九殇问月(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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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女传GL by 九殇问月(上)(2)
·“霍金雷,这你就不知道了,如今驸马爷有了咱们倾国倾城的公主殿下,自是伉俪情深比翼连枝,又岂会将那些庸脂俗粉放在眼里·”却是那人左手边一位容貌不俗的贵公子接去他的话桩。
“我说慕耶,老子早就看你小子不顺眼,你说你一个大喇叭和尚,成天装得像个风流公子哥·你懂什么风花雪月,那些书里说的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全都是放屁,文弱书生故作斯文…”他仰头海饮一碗,道:“好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咱们公主端庄淑雅高贵识体,想来也不像会在乎这些俗理。”
“我说…霍金雷…霍、短、人…我看你不止身量短浅就连脑子也不见长,跟你说过多少遍,我师兄阿迦舍是喇叭并不代表我也是想我慕耶英俊潇洒,风流倜倘,就算艳福不及驸马,娶不到公主这般人间绝色,也要娶她十七八个的大小美人才算寥慰此生,这个愿望一日不达成我又怎么舍得做喇叭”慕耶手摇折扇,故做风流,却也是个倜傥美男。
被叫作霍短人的对着他“呸”了一声,伸长了脖子吼道:“老子最恨别人说我矮,你再这么叫,小心老子我用这对大铁锤砸碎你那英俊的脑袋,别说娶老婆就是你想做喇叭也做不成”说着,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拎出来一对八棱镔铁大锤拿在手上,满目凶光瞪着慕耶。
这锤子沉甸甸的,一个锤子就有慕耶两个脑袋那么大,两个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百斤重·要真像他说的那般砸在头上,可想而知是个什么后果,慕耶脸色当场就白了一片,哼的一声收起折扇,面上似有不服,却也不再开口。
此时,坐在慕耶身边手捻佛珠的红袍藏僧,宣了声佛号,双手合十道:“驸马公主都是人中龙凤,天造地设神仙眷侣,且容他人评头论足想来大家都喝高了,公主也未加谴责,师弟…霍先生,你们就莫再出言不逊了。”
他声音不高,却是掷地有声,浑厚嘹亮,只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这一身的内力当即就唬得那些人不敢再行造次··“是,师兄·”刚才还满脸忿色的慕耶一听师兄开口,顿时收敛起来,看来他对这位师兄很是敬畏。
这时,白面儒冠的‘玉笔书生’江汤也打着圆场道:“阿迦舍大师说得极是,大家同坐一条船,千万别伤了和气·”·众口铄金,却也给他二人留足了面子。
那霍金雷也只“哼”作一声,悻悻的收起了铁锤··这两个人口没遮拦说三道四却不见公主有何不悦,只是旁若无人的频繁往云非碗里夹菜,还都是云非从没吃过的珍膳美味,云非自然一心享受美食,也不理睬这些人的胡言乱语。
只是偶尔抬头间有意无意都能与公主的眼神相撞,叫她浑身犹如千针万刺,只顾埋头吃菜再也不敢多看··“素闻密宗大师阿迦舍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藏僧刚才露出的一手,即刻将众人的注意力由云非身上转移开去··那藏僧睁眼看了那说话之人道:“原来是铁树长如春,三鬼独一脚‘铁三鬼’的铁锁连环铁木风。”
接着看向铁木风身侧俩人说道:“这位便是‘断魂刀’铁万忠,还有‘鬼面阎王’铁三钩了·”·被唤作铁万忠的凸眼男操着一腔怪调笑道:“想不到大师还能叫出我们‘铁三鬼’的名号,真叫我们兄弟三人脸上有光啊,你说是不是老三。”
“恩…二、哥、说、的、对…”这一把呕哑嘈呱的嗓子一出口就叫人忍不住皱眉头,说话之人脸黑如乌,身瘦如鹄,一身阴寒之气甚重·这三人穷形尽相,原就长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可这人却是三人之中最不像人的一个。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却没想,此人除了样貌骇人,出口的声音更是难听,难怪见他少言寡语原来是为这遭·就不知道这神通广大的玉玲公主从哪里挖来的这些‘奇人异士’,不过,以她对付自己的手段来看,想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云非想得出神,突然小腿处一阵麻痒,她伸手往下去捞,结果自己的腿没碰着,反而抓到一只光滑柔腻的脚裸,吓得云非甩手就把它丢出去·一头虚汗的坐直身子,就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抬眼就见对桌上的菁三娘媚态横生的对着自己暗送秋波…·“怎么了”玉玲公主见她冒了一头汗,用手绢细心的给她擦掉,末了还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的饭碗里。
“唔…没什么…”云非嘴里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闷着头狠狠扒了几大口饭来压惊··那条被她丢开的玉脚没过一会又锲而不舍转而黏上她的大腿,在她的大腿外侧不停的上下摩挲。
云非浑身一抖,惊掉了下巴,筷子上的菜一个不稳掉在了桌上··“这么不小心”玉玲公主觉得她实在反常,但又碍于旁人在场不便多问,只得重新帮她夹了放进碗里。
“唔…谢谢·”·谢谢玉玲奇怪的看她一眼,就见那张快要埋进碗里的脸红得不像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可她刚把手伸过去那云非就一脸失措的将她抓住牢牢地握在手心,“我…我没事。”
·……手中的灼热熏得玉玲也是脸上一红,一时半会也舍不得离开,干脆就任她握着,没再多问,只用另一只手给她添菜··“呵呵…公主驸马虽然尚未成亲,但是这鹣蝶情深却更胜夫妻,叫我菁三娘看了也忍不住动春心呢。”
这声音销魂蚀骨,说话腻中带涩像是对着自己的情郎吐露爱语说不尽的缠绵宛转,柔得能拧出水,腻得能挤出蜂浆一般,云非手臂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想悟了耳朵不去听她说话。
那霍金雷却是一脸垂涎道:“你这半老徐娘,还想学那些个小姑娘指望能嫁个俊俏郎君,我看你这辈子是盼不上咯,不若跟了我霍某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在床上…我也能让你舒坦快活,哈哈哈哈…”·菁三娘眼角斜了他道:“你个臭男人半老徐娘还看不上你,想我菁三娘年轻时候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胚子,如今也是铅华未谢,丰韵犹存,不知道多少年轻俊秀的公子哥抢着要上老娘的床,老娘我还不稀罕…哼。”
“喝,那你倒是稀罕什么莫不是…你还痴心妄想我们驸马爷这般俊美脱俗的美男子会看得上你依我看就算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啦,人家驸马爷也未必会看你一眼…哈哈哈哈…”·他话一出口,在座的男子都抚掌大笑起来。
那菁三娘也是个人精,被人取笑仍旧风情不改慵懒多姿斜倚靠椅之上,一双秋波妩媚自流盈盈斜睨着云非,目光所到之处似有千根万根的羽毛淡扫肌肤,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分明触手可及,却又遍寻无踪。
云非胸口一窒,不仅暗忖:这貌不惊人的菁三娘,不仅天生一把狐媚嗓音,这一身的妖功媚骨只怕是个男人都会禁不起□□··大腿上的那只小脚愈加放肆,不管云非如何瞪她,那女人就好像拿准云非对她没办法越蹭越进去动作越发大胆。
一对上挑的眉眼勾魂摄魄,红唇斜勾媚气横流,被她看一眼就连骨头也要散半边··云非腾的一声站起身来,涨红着脸胸口上下起伏·原本谈笑风生的酒桌上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动作都卡在手上,张口结舌瞧着这位面红耳赤的驸马爷。
云非脑子一热,随便扯了个慌,道:“这里太闷我出去吹吹风·”打开舱门就逃也似地跑了出去··她一走,船舱内顿时爆发出一阵破舱门的笑声…“感情这驸马爷面皮薄,才说几句就害羞啦,哈哈哈哈…”·舱门外的云非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蔽开众人走上船头,衣袂飘飘迎风而立,微醺的海风吹过脸畔不但不能减缓酒意带来的热度,反而使人昏昏欲睡…·她从胸口掏出娘亲为她缝制的香囊,放在鼻端深深吸上一口上面的清香气息…这是娘亲身上的味道,闻着她闭上眼睛,好像就能感受到娘亲在自己身边一样……才分别半日不到就这么想念…当时也是怕娘亲受累所以不愿让她同行,早知道……唉,现在真是后悔莫及啊·海风吹动着船帆猎猎作响……·彼时,海面上也掀起了大浪,云非立在风中的身子也随着船身左右摇晃,使得原本已酒醉三分的脑子更是意识朦胧。
云非强行撑了一会,最后实在熬不过酒劲,只得入舱休息…·躺在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在她似睡非睡半梦半醒之际,忽然感觉一方柔软轻抚于额迹,口鼻之中随之传来一阵淡淡的茵犀的香味。
她识得这香…这是一种西域皇族专用的香料,在这条船上能够使用此等香料之人…“你醒了”似乎是为了证实云非的猜想,一道熟悉的女声正在这时响起,声音中不同于平常温柔关怀的语调使云非尚且混沌的大脑瞬时清醒不少。
“唔…公主,你怎么在这儿”云非撑开眼皮,此时天色已暗,房内也没有点灯,只有倾窗入室的一缕余辉,正好照亮公主的一隅芳容。
公主给她盖好被子,细雨柔肠道:“我见你精神不是很好,还道你身体不适,所以过来看看…第一次坐船难保适应得了,还是再多睡一会·”她顿了一顿又道,“要不要我帮你把灯点上”·她这般轻声细语关怀备至,反倒叫云非心潮起伏混不自在,又听她说要帮自己点灯,云非想也不想,急忙撑起身来道:“不用”话才出口就感觉自己拒绝得太过明显,于是缓了语气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公主,刚才我只是有些不胜酒力,睡了一会现在好多了,何况时候也不早了,公主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再管我了。”
她以后只想找到机会便带娘亲跟格拉远离西夏,致死不愿与这些异族人助纣为虐去残害汉人,玉玲作为西夏公主自然会与自己势不两立,现在她也是能避则避,尽量少与她接触……如今要是承了她的恩惠,只怕到时候自己走也走得不安生。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床边的身影并没有要挪动的意思,好一会才听她小声的问道:“你,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唉……·“公主又何必多问,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坐了一天船我也累了。”
她只是不想与这个人单独相处,跟她多呆一分自己就多一份危险,倒不是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生命危险,而是担心自己心软,早早就卸下对她的防备…·公主似乎也猜到她的心思,却又无可奈何,低低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便见她起身出舱,关门,再不多看云非一眼··唔,看那一身的怨气,想来被自己气得不轻…这也难怪,人家堂堂一国公主平日里呼风唤雨,现在屡番受气是谁早就恼了,也亏她能忍受自己这么久。
不过,是她有错在先也怨不得自己对她冷言冷语,谁叫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百般算计……这样想着,云非心里也好过了些,被子拉过头顶,就想再睡个回笼觉…·可是,偏偏有人喜欢扰人清梦,就听一阵柳燕莺啼般的笑声乍响在耳际,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驸马爷对咱们公主殿下心中分明有情又何必故做姿态狠心拒绝,让我一个外人看了都于心不忍哪。”
云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下子掀被坐起身来道:“谁什么人”·“呵呵,我的好公子,这么快就不记得奴家了”右边肩头微微一沉,随之一股脂粉芳香贯入口鼻,耳畔酥麻入骨的娇哝软语,当即就叫云非辨清来人…·“菁三娘”·“呵呵呵呵…还算驸马有良心没有这么快就把三娘我给忘了。”
两条软如细柳的雪白臂腕攀上云非脖颈,正想将她收入怀中…·云非却像一条泥鳅从她手中闪身而出,指着床上那人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对我说教还有…你来我房里做什么我好像跟你不熟吧”·菁三娘钗横鬓乱斜倚靠枕,媚如丝柳睨着云非,道:“公主殿下跟驸马这么熟了,可驸马爷还不是照样这么狠心弃人家公主如敝屣,叫我看了也为咱们公主不值…奴家还道驸马爷你是个有情郎,却不想竟是根榆木头。”
云非侧了脸,冷哼一声道:“我跟公主的事不用你管”·菁三娘把玩胸前的发丝,宛如躺在自家床上一般自在道:“公主的事…当然轮不到我来管,可奴家关心的…是驸马爷的事…”·“哼,我的事更不需要你来关心。”
面无表情,抬手一指,“门在那边,不送·”·“哎哟,驸马爷还真是不解风情,这么快就急着要赶奴家走,还是说怕被公主看见闹了芳心啊…”云非只觉腰间一痒,便不知这菁三娘使的什么身法,无声无息的黏到自己身上,云非浑身一抖,来不及多想伸手就要将她推开。
可那双臂腕看似轻若鸿毛般搭在她的腰际,可是一推之下竟如两条细蟒,固如磐石,纹丝不动…·云非慌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好在屋内光线不足,那半泻的春光也无法觑得。
只是身侧紧贴着玲珑浮凸,还有对方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香直熏得云非不停的打喷嚏··菁三娘看着她的狼狈样,要松手的意思也没有,咯咯笑得比花娇:“我的好公子,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被我一个小女子占了便宜不成,不过…奴家可指着盼着驸马爷能来占奴家的便宜…”·“不知羞耻阿欠,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阿欠,怪我不客气”云非眼泪鼻涕一块流。
三娘趴她肩上,娇躯乱抖,笑得更欢道:“哎哟…驸马爷想怎么个不客气哪…哎哟”只闻一声骨头声响,却是云非趁她松懈之际,出手如电掰开了她的胳膊。
“驸马爷你弄疼奴家了…”菁三娘泪眼含珠,一条胳膊被她反钳在身后,直痛得牙齿打颤,道:“驸马爷这般不懂怜香惜玉,对我一个弱质女子下这般狠手叫人好生寒心。”
云非才不管她,依旧绷着脸,冷哼两声道:“我刚才可是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人言怪得了谁你要是还想继续死缠烂打,小心我整条胳膊都给你拧下来”说着手上就欲使劲儿…·“不要”识得她的厉害,三娘哪里还敢造次,当下乖觉起来,却又不甘受她如此对待,于是故做可怜道:“奴家也是一番好意…哪曾想被驸马当做毒蛇猛兽一般对待…也罢,就当三娘自作自受怨不得驸马…”·“你…”·云非还想再说,却在这时甲板上响起一阵错乱的脚步声响…霎时,整条船上人声喧哗,灯笼高挂,一片红火……·作者有话要说:·接着补了一半。
 · ·第16章 第十五回·云非刚一出舱,就见甲板上、火光处、人头攒动,霍金雷,‘铁三鬼’,江汤,阿迦舍,莫耶,还有一些西夏兵都聚集在这里,玉玲公主站在船头背对着众人指挥着船航,也没注意到云非。
此时风向偏西北,船上各帆齐侧,只吃到一半风,驶得慢极··举目望去,晨星暗淡,森海茫茫,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云非一拍脑袋,既然直接从日入睡到现在,这酒的后劲儿果然厉害。
“哟,驸马,睡醒了·”肩头被人一拍,头一歪就看见一只扇柄,莫耶那张笑烂的俊脸随后冒了出来··“唔,嗯·”云非随便的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实在不想搭理他。
走去船舷,本想吹风醒醒脑,却在这时,一股淡淼若无的花香随着咸咸的海风轻入鼻端……等等,花香这大海茫茫怎么会有花香云非心中疑惑,混沌的大脑瞬时清醒不少。
她飞身跃上桅杆,海风迎面一吹,吸入鼻中的香味愈发清晰,这味道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使人心神为之一荡,却是从未闻过的香味…·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待得云非正要仔细辨认之时,却在这时候船上有人高声呼道:“又响起来了,刚才就是这个声音”·原本热闹的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听了一会,众人一阵唏嘘,哪有什么声音,都道那人疑神疑鬼··“嘘…安静·”莫耶用扇柄抵着嘴唇,大伙再次去听··这次确实都听到了从前方传出来的一阵歌声,仔细一听却又不像是歌…·这会儿众人的心神都放在这奇怪的歌声之上,云非也开始好奇在这大海之上谁会有这等闲情逸致于是也一同侧耳细听…歌声隐隐入耳逐渐清晰,显然对方正向这边靠近。
云非放眼望去,但见海面上起了一层迷雾,前方茫茫然一片,不能视物·云非干脆闭上双眼竖耳倾听,却道那曲意古怪,竟无一字可辨,但音调浓腻无方,简直不像是歌,既似叹息,又似□□。
歌声一转,更像是巫山神女、云雨高唐之音,喜乐无穷,狂放不禁,听在耳中当真是荡气迴肠,令人心驰神醉…·船中一众男子这时也听得清楚明白,个个热血青年,顿时面红耳赤,一时间群情激昂…·就连大海也在众人的喧嚣中变得不平静起来,波涛接天,海浪翻飞…云非登高临下,披襟当风,胸怀为之一爽,却也听出歌声中的唱词,竟是元稹传世之作《莺莺传》中的一段节选:·微月透帘栊,萤光度碧空。
遥天初缥渺,低树渐葱茏·龙吹过庭竹,鸾歌拂井桐··罗绡垂薄雾,环佩响轻风·绛节随金母,云心捧玉童·更深人悄悄,晨会雨濛濛。·珠莹光文履,花明隐绣龙·宝钗行彩凤,罗帔掩丹虹·言自瑶华圃,将朝碧帝宫··因游洛城北,偶向宋家东·戏调初微拒,柔情已暗通·低鬟蝉影动,回步玉尘蒙··转面流花雪,登床抱绮丛。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眉黛羞频聚,唇朱暖更融··气清兰蕊馥,肤润玉肌丰·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方喜千年会,俄闻五夜穷·留连时有限,缱绻意难终·慢脸含愁态,芳词誓素衷··赠环明遇合,留结表心同·啼粉流清镜,残灯绕暗虫。
华光犹冉冉,旭日渐曈曈。·乘鹜还归洛,吹箫亦上嵩·衣香犹染麝,枕腻尚残红·幕幕临塘草,飘飘思渚蓬··素琴明怨鹤,清汉望归鸿·海阔诚难度,天高不易冲。
行云无处所,萧史在楼中··《莺莺传》她也读过,这一段便是描述张生与莺莺良夜幽会的全过程,从微月初上到旭日高升……歌声入耳,悱恻缠绵,酣畅淋漓,道不尽的柔情蜜意,看不完的欹旎风光…云非一听之下也是禁不住面红耳热,但是一旦细听竟是在这淫词艳曲之中听出了一种超凡脱俗的意境,空荡的心怀不禁立时被这唱曲的女子牵引出一股强烈的好奇。
其他人却不如她这般惬意…就见霍金雷青筋暴露,烦躁的原地打转,一会儿见他粗红着脖子仰头嘶吼:“莫再唱啦”一会儿又见他扯着衣襟骂骂咧咧:“小娘皮的淫/声/浪/语竟比那菁三娘的骚媚魔音还要叫人抓狂,老子都快受不了”·书生江汤,指尖一只玉笔滴溜溜的转,眼珠在霍金雷身上溜了一圈,突然脸色一变,大叫一声道:“这声音有古怪,大家快些悟了耳朵。”
他这一喊,便有不少没主见的人跟着捂了耳朵,一个捂两个也捂,紧接着一船的人都捂耳朵·那铁木风小眼一遛见这么多人都捂了,也跟着捂·凸眼铁万忠见自家大哥都捂了他还犹豫什么,小指一塞也堵住了耳朵眼。
莫耶本想维持着风度,叹那江湖险恶,风度哪有性命重要,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跟着堵了耳朵··阿迦舍独坐舱顶之上,得道高僧入定一般,手捻佛珠,只管诵经念佛…·云非身居高处,一眼便将底下众人的反应览入眼底…心中一乐,你们自己心里有鬼,还道人家唱得古怪,我说唱词之人襟怀坦荡,到了你们嘴里就成心怀不轨了·她飞身跃下桅杆,立在玉玲身侧,张张嘴,本想问她有何打算。
却见她面色凝重,双眉颦蹙,定定注视着前方,突然见她双目一凝,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云非一振,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二里外一条红色大船穿破弥漫的薄雾缓缓驶来,依稀见那船船尾高高耸起,形状甚是华美。
船身漆得金碧辉煌,上面挂满大大小小的灯笼,灯火璀璨把整条船身连同一方海水照耀的斑斓多彩,光怪陆离·大红船帆正中,龙飞凤舞的图案烟雾之中穿云,毋庸置疑那道歌声定是从这条船中传出。
骤时,歌声截止,海面恢复如初·正如它突来时一样,消失得也莫名其妙,一切的发生都快过诡异突兀,让人不得不心生提防··一时间人心惶惶,所有人都从刚才激昂的情绪里回过神来陷入警惕状态。
玉玲公主向水手打个手势,命他向西北方向掌舵,船上三张帆顺着风向,直向北行·遥遥望去,果然不到半盏茶时分,只见那条神秘花船也转了方向像条尾巴似地紧跟在二里之外,怎么也甩不掉。
她只得重命水手,板正航向··海风习习,波浪滚滚,黑蓝的天空中,几只鸥鸟展翅滑翔,一闪及没··云非事觉蹊跷,正想说话,忽见前方海上波涛汹涌,升起一股白烟,一朵白浪自烟雾中盛开,宛如一朵极大的莲花,既而浪花四起,一朵,两朵…只见千姿百态,迥然不同的莲花凌波怒放而来。
这一船的人里也有不少是海上营生,顿时就有眼尖的人大声叫道:“鲨鱼,是鲨鱼”·众人立刻伸长脖子都往海里瞧去,云非细看之下,那朵朵盛开的莲花可不就是一条条翻白的鱼肚只是当时水花四溅,远远看去可不就像盛开的莲花可惜这些鲨鱼早已毙命,漂浮在水里的全是一片死鲨。
所有人俱被眼前景象吓得纷纷退避三舍远离船舷,却听那霍金雷仍旧开口骂道:“谁这么杀心肝的,这鲨鱼好端端的在水里又没开罪他,做什么赶尽杀绝…他姥姥的”·莫耶摇着扇子,看着那些鱼尸,难得收起一副笑脸。
玉玲公主与云非站在一处,眼前的一幕也是让她一径沉默··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浪花忽起,香风暗袭,却听一串脆如珠玉的笑声自天外传来……·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循声望去…那笑声如银铃不绝从天而降,就见白浪滔天的海面上一道淡紫色的人影,身轻如燕,竟是借鱼作踏板,迎风踏浪而来。
她的脚尖如蜻蜓点水般轻点鱼肚之上一飞数丈高,翩翩若惊鸿,速度奇快,瞬息间已从十丈之外飞掠过众人头顶,俏生生地立在船中央最高的那根主桅之上·裙裳鼓舞,衣带如飞,风姿翩翩若仙子。
整船的男子目瞪口呆,动作一致,齐齐望向这天外来客··却听面纱之下甜脆娇软的声音咯咯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是应该盛情款待为何诸位不尽地主之谊,反倒是魂不附体,似见了鬼怪一般,难道这就是诸位的待客之道”她细眉轻佻,一双美目顾盼嫣然,嗔怪的话语自她口中说不出的甜美动听妖娆婉转。
云非心头一震,初见之下,只觉这稚气未消而又风情万种的紫衣女子让她倍觉亲切··这种感觉淡如清泉,暖如煦日,忍不住一张俊脸笑得温暖如春道:“谁叫姑娘你从天而降,他们一时不觉都把姑娘当成了仙女,被姑娘的仙姿折服,才被迷了心窍并非有意怠慢姑娘。”
女子美目顾盼,流转在她脸上道:“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本姑娘不请自来啊”虽然她以轻纱遮面不能觑得真容,但能从那明眸璀璨中看见荡开的笑意。
面纱下的笑颜似循着她的目光传达到云非的脸上,只见她同那女子一般笑道:“呵呵…什么都好,姑娘你轻功高绝,想来自然没人可以阻拦·”·“你这女子既然知道自己不请自来,还不识趣的赶快离开”那霍金雷见这神秘女子只顾搭理云非,两人还聊得这般亲热,也不甘寂寞的在一旁哇哇乱叫。
女子目光如一,那双晶亮水眸始终凝注着云非,笑意更浓,道:“那…为何偏偏就你没有被本姑娘迷了心”她目光黑如点漆,双眸轻轻注视着你便好似已将万千情丝尽数系你身上,天地之大,可在那双亮如晨星的眸子里唯独只有你一人的身影,好像能被她刻入眸中之人便是这个世间上独一无二的珍宝,除此之外似乎任何宝物都再难以受到她的恩宠…·“自…自是迷了的…”云非嘴里迷迷糊糊应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自认凡夫俗子,被她看着心口也是一阵咚咚乱跳。
这一答之下也是没经思考·待她反应过来,想收回也来不及,俊脸似火,只恨不得立刻跳进海里喂了鱼腹,得个清白·银铃的笑声再次响起,更为动听…紫衣女子足尖轻点已经飘飘掠下桅杆,举目三步之遥,眯起美目,笑意吟吟地打量着云非。
这一细看之下,道这女子眉目如画,气韵无双,妍姿高洁似那空谷幽兰,弱骨妖娆似那蓝色妖姬·两者合而为一融入这身紫衣之下,一时间,竟让云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能与此等女子堪匹配的花茗可叹那菁三娘的妩媚在她面前就落了个俗名,山鸡岂可与凤凰比足这紫衣女子的妖娆天生丽质,无需多余的修饰,甚至,简单到只需一个眼神便可倾国……·“哎呀,我的内力,我的内力怎么没啦”霍金雷跌坐在甲板上失声叫道。
船上其他人也俱都如此,兵器失手,手脚无力,只剩几个江湖高手还在勉强支撑··不解为何众人会有如此反应,云非正欲提气试探,不提不要紧,这一提之下却是一阵心惊肉跳,自己这满身的真气竟剩六成不到她心思急转直下…·果然来者不善·云非急中生智,当下将计就计,装作内力尽失的样子瘫在甲板上装软脚虾。
背后却冒起一身冷汗…只怕之前吸入的那股子香气便是造成此番结果的来源,只怪自己当时大意,被她歌声迷惑…原来只是这人用来转移众人视线的一招‘障眼法’·怀中一暖,云非顺势搂住倒下的娇躯,把她抱在怀里,低头一看,只见公主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娇躯颤抖,就连脸庞也浮起不寻常的红晕。
“公主,你还好么”这十几年来自己不断被师父用药物侵泡,早已练就了百毒不侵的体质·这药力既能伤到自己,一定非同寻常,虽说过个一时半刻体内的药效便会自行排除,自己倒没什么事,只怕其他人就…·“我没事。”
公主的脑袋无力的搭上云非脖颈,喷薄出的热气扫在敏感的肌肤上,立刻叫她缩起脖子,稍微松了手上的力道··公主半瞌着那双微醺的眸子,情绪低落,道:“你还是不愿与我亲近。”
云非搂紧怀里的腰肢,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公主别说话,这药效一时半刻好不了,我们得想个对策·”·公主抬头看她,正想说话,这时一只玉笔骨碌碌的滚落到她脚边。
江汤双手抱着缆绳,看着紫衣女子颤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妖女对我们做了什么”他脸色一变,似想到什么:“对了,一定是刚才的淫词艳曲,一定是这样,我就说有古怪。”
“自作聪明…”女子哧笑一声,笑眼轻瞥那白面书生,娇滴滴的话语自她口中说出最是冰冷无情,“那只是一首普通的曲子,倒是你们自己疑神疑鬼才让我的‘花香夜雨’有机可趁。
不过我这好东西第一次就用在你们身上,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花香夜雨’那是什么东西”书生江汤这个时候还不耻好问。
那女子终于肯拿正眼看他,不过,与其说是看,倒更像是在欣赏一只脑残的怪物,声音也变得奇怪道:“就是让你们现在浑身无力,内力尽失的东西,这样说你可明白”·那白面书生被她一句取笑,脸红得跟猪血一样,又羞又怒,再不敢随便开口惹她笑话。
作者有话要说:·哈,终于是不负众望登场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 ·第17章 第十六回·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你们算计得的确高明,不过,我想不通的是,这次大理之行我们部署周密,除了我身边的人,根本就没人知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又有什么目的”玉玲公主一旦冷静下来,便连珠炮的盘问起来,难道是出了内鬼·那女子故作苦恼道:“公主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先答哪个好”·“你知道我的身份”玉玲再也没法冷静,一滴冷汗滑下额际,对方有备而来还把自己的底细都摸的一清二楚。
霍金雷一个大嗓门吼道:“你个小娘皮的,我才不管你那什么花香夜雨,你赶紧快把解药交出来不然休怪老子不客气”·“倒是要怎么不客气啊”这妩媚腻人的嗓音中,便见菁三娘手中整理着凌乱鬓发,花枝招展的从船舱内走了出来。
玉玲公主瞪圆了眼睛,见她从云非房间出来,还是一副衣冠不整的摸样,满眼不可置信·不止公主,现在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怪异·莫耶则是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神情。
搞得云非好不窘迫,如此,这个罪名是洗不掉了··“菁三娘,你来得正好,快去逮了那个女的让她把解药交出来·”霍金雷一见是她,开口就叫了起来。
“啪啪……”只见一阵风飘过,霍金雷便被凌空甩了两个大嘴巴·他被打懵了道:“你疯啦打我干什么”·三娘哼的一声道:“老娘最恨别人指挥叫我做事,还有…三娘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两个耳刮子早些赏了你,三娘这心啊才舒坦。”
霍金雷气得要站起来,两腿直打哆嗦,咚的一声,又重重的跌下去道:“你,大敌当前,你这娘们还计较这些·”·“啪啪……”这两声更响。
“这两耳刮子是教训你有眼无珠”菁三娘就拿准他现在没办法还手好欺负·霍金雷的肉脸被扇得都快掉层皮,只听三娘道:“我与这位姑娘是熟人,可不是你嘴里说的什么敌人。”
那女子态度却有些淡漠疏离道:“你是你,我是我,大家各取所需,可别混为一谈了·”·菁三娘看向女子,妩媚一笑道:“这么快就急着撇清关系,我还没问你,你手上的花香夜雨可是我们神月教的东西,何时又变成你的了”·那女子却是无所谓道:“一笔归一笔,你们圣姑送给我的东西,自然就是我的。
更何况,你们圣姑手上这么多宝贝,又怎么会吝啬区区一瓶化功散·”·菁三娘说不过她,哼一声道:“说你死不吃亏,你不去做生意真是亏死了你这满脑子的生意经。”
·玉玲公主却没打算让她再说下去,急急打断她二人,道:“原来是你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菁三娘,我父皇待你不薄,你这么做不止背叛我父皇,更是有违江湖道义”·菁三娘转眼就看见船头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笑得娇媚道:“三娘本就是神月教的人,从来就只为我们教主做事,谈何背叛又何违道义啊我的好公主”·神月教圣姑圣姑是什么人她倒不在意,只是在听到神月教的时候,云非耳朵里就再也装不下别的。
自己日思夜想当初那位白衣小姑娘不就是神月教中人云非的思绪不禁飘回几年前的那个夜晚…虽然在那女子走后并没有刻意去打探她的消息,不过,每当夜里无人之时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片刻的温存,她是这世上除了娘亲之外唯一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叫她如何能忘虽然,这个故事看起来有点像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过,能让她在去大理的船上碰到神月教的人,这就证明她们缘分不浅,那她就还有希望可以再见到她·云非心中振奋,就连脸上也有些热血上涌,像是醉酒后的摸样。
玉玲躺在她怀里,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心跳,看了她一眼,问着菁三娘道:“我西夏素来与你们神月教并无过节,为何要与我们为敌”·三娘哧笑一声,反问道:“送进嘴里的肥羊哪有不吃的道理,就不知道西夏国主大费周章要公主携带这大笔的财宝远赴大理,究竟是为了筹谋何等大事啊”·玉玲公主哼了一声,冷声道:“两国邦交,还能有什么大事,你一个叛徒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我”·三娘自笑道:“公主你也真会装蒜,两国邦交说的好听,只怕没你嘴里说的这么简单吧”·公主声音更冷道:“我父皇与大理国主乃至交好友,父皇遣我慰问安好有何不妥更何况我们番邦外族人的事又与你等一干江湖门类有何干系”·公主说话句句带刺儿,三娘听了也不怒:“既然公主这么嘴硬,我们宋人的事自然也不敢跟公主你讲得太多,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慢慢去想吧。”
“说完了就该办正事”面纱女子在旁不冷不热的插了一句··菁三娘听了,却是双眉一挑道:“我可不听你的使唤,三娘我不是你的下人。”
“既是合作,是不是就该有个合作的样子”丢下一句话,女子转身就往后舱走去,刚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外红帆高张,暮霭苍茫中一艘大船破浪而来,这一看之下,两条好看的柳叶眉也不禁打了个梅花结。
菁三娘倒是高兴异常,嘴里不停叫道:“是婆婆来了·”·云非侧目看向来船,正是先前一路跟来那艘··只闻一阵衣襟带风之声掠过空际,船上就已多了个人,这人背光而立,云非看得分明,是个手持拐杖的老妇人。
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嘶……这苍老的女声,咋然听在众人耳中却似来自幽冥地府的勾魂无常,难不成这就要杀人灭口·下一刻,即打破了众人的想法,她这话却是对她自己人说的,只见从来船之上飞来十多个白衣女子,她们背负长剑,身法灵活,也只在船舷上轻轻一点,便又快速跃起,纷纷直入那货舱而去。
过得一会,就有人出来禀报货舱情况,老太婆“恩”的一声,点了个头·不一会,就见刚才进去的那群白衣女子一双一双从货舱里鱼贯而出·只见,她们的手中还用白练携着舱里的那些个大箱子。
两人抬一个,抄上轻功,陆续搬回那艘花船之上…·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船上众人瞪大双目,眼睁睁看着这群“女水匪”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把这船的东西搬到另一只船上。
身边玉玲公主两眼一闭直接不省人事·“公主,公主…”云非着急的摇晃怀里的女子·“别晃,我还没晕·”就见公主睁开眼睛,没好气的看着她,道:“我只是身子发虚,想靠上一会儿”。
“哦,那你再靠一会儿吧·”只要别晕就好··这时,那老妇人自暗处走来,虽是黄发垂髫,容颜衰老,但从五官的轮廓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
“圣姑婆婆·”菁三娘见到她就跟闺女见了亲娘,提起裙角亲热吧唧地朝着妇人飞奔过去··圣姑婆婆难道这位体态龙钟的老人家就是神月教的圣姑·那老妇人倒没她这般热情,只淡淡嗯了一声道:“三娘,你先回船上去,这里交给我。”
“是,婆婆,不过三娘还有件事想拜托婆婆·”就见菁三娘神情羞怯,俯在老妇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悄悄话,最后那老妇人一杵拐杖,老脸有些涨红道:“你这丫头…”跟着又往船头瞟了一眼,无奈又宠溺的叹息一声,道:“行了,婆婆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三娘先谢过婆婆了·”菁三娘乖乖巧巧作了个福,果真听话的回去花船上··云非心里却是咯噔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怎么老觉得老妇人刚才无意间瞟过来的一个眼神是在看她但是速度太快,那眼睛就跟抽风一样晃就过去了,害她也没看清楚。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她这样安慰自己,但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踏实,老觉得自个被什么东西给惦记上了,这种感觉可不好啊·面纱女子却在这时笑言道:“就连圣姑都亲自出马了,难道…还信不过我”·“哼哼,丫头你足智多谋,诡计多端,老生我不得不防啊…”老妇人见目的已经达到,进去的弟子也全都出来了,也没打算继续待下去。
“几位拿了东西就想走,似乎不太厚道”·这声音云非心中一震··“三弟”铁木风和铁万忠听这声音都是激动。
云非朝船尾那头看去,果真是那形瘦如柴的铁三钩,难怪刚才总觉得少了个人,原来就是他·铁三钩一身阴气,笑得森冷道:“鬼婆子何时变作神月教的圣姑了我铁三鬼久居西域,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老妇人咳咳两声道:“俗世名谓,何必计较来路·旧识一场,只要你不插手这件事,老生也不会与你为难·”·却见铁三钩三角小眼一瞪,激射出两道阴冷的凶光,怪叫道:“废话少说,不交出东西休想走人”他双手一抛,只见两只三爪铁钩,分上下两路,一奔咽喉,一奔前阴,夹着一股劲风,直扑向老妇。
·老妇拐杖圈转,“当”的一声,格开了双钩,进手横砍而去,右足贴地勾扫对方下盘,同时左手一个捺掌··铁三钩急急纵身跃起,向旁跳开。
老妇抽出手来一掌拍向他肩上,老妇这一掌发出速度极快又猛,只见一道掌风之下,却已是拍出了无数道掌力,且一掌快过一掌,乃是少林掌中“大慈大悲千叶手”绝技。
铁三钩专心对付她的拐杖,哪知她突然施展少林掌法,避开了前面几招,最后一招终于躲不掉,右肩重重吃了一掌·哪知这铁三钩愈战愈狠,被老妇一掌打得倒退三步,尚未站定,又扑上四步,抡起双钩,猛卷而上。
老妇大怒,叫道:“好你个铁三钩,刚才一掌老生手下留情,你却以怨报德”·铁三钩还是老话不改:“放下东西就让你走”口中说话,手上丝毫不缓。
这时候,却见船上冒出一股浓烟来,呛得众人直咳嗽,向后看去,却是大船后稍冒起火来…·众人尚未明白过来,便听有人惊叫道:“火,是火,着火啦粮舱着火啦”却不知道是谁在粮舱中放了把火,想烧毁整条船只。
也亏了这两人打斗的一段时间,众人体内的药物已经开始失效,都恢复了些力气,可以勉强支撑着走动,也忙不迭的去放救生小艇,一时间甲板上众人乱窜乱撞,一片喧杂之声。
老妇见他狠打痴缠,一味的不要命死拚,心中有气,说道:“到手的东西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逃命,你要是继续穷追猛打,不用老生杀你,我们都会掉进海里去喂鱼”·铁三钩却哼的冷笑道:“就是一死,有圣姑你做陪葬,铁三鬼也快活得很。”
说罢刷的一钩直刺而去,老妇忽地跳起,拐杖猛劈数下,铁三钩奋力抵住··“三弟,小心”铁木风,铁万忠同时呼道··钩光杖影之中,老妇拐杖向内,肘角向外撞出,这一撞之下正中铁三钩腰肋之上,这一记是少林散花掌。
铁三钩肋骨已断了数根,受他一撞,饶是对方未用全力,可也痛入骨髓,哼了一声,蹲了下来··“公主,我们快走,船就快烧起来了”莫耶几人连手过来搀扶玉玲。
却在这时,猛听得“喀喇”一声巨响,大船龙骨烧断,折为二截,船尾被浪涛一卷,慢慢没入海底,激起了老大一个旋涡·火舌向老妇人与铁三鬼两人狂舞,二人各自施展上乘武功,一面闪避头顶落下来著了火的木杆绳索,一面又要拆解对方的招术。
心中自是清楚这老太婆的本事,也不担心她会应付不了一个又黑又瘦的病秧子·面纱女子眼瞧火势蔓延,很快就会烧过来·她足尖甫一沾上船舷,就听身后圣姑婆婆叫唤她道:“把船头上的俊小子带走。”
那老太婆举杖挡住铁钩,这铁三钩实在难缠,她应付得也不轻松,却还不忘要她救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面纱女子也只微微错愕了一下,却也顺着她的意思,身形斗转,一把抓过云非,提起她的衣襟就往不远处那艘红船上飞去。
大火将海面照得通红,云非被那女子提着身子,飞到半空·正想挣开她的挟制,一回头就看见一只三爪铁钩,像只夺命鬼手一般割破呼啸的海风,直直朝着身边女子的后心抓来。
她想都不想,条件反射就将女子护进怀里,背对着那袭空而来的鬼爪··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噗——”同一时间,钢锐的利钩,挖破皮肉,直直插入肩胛骨,一阵钻心的痛疼瞬间曼延至全身,云非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水,这回不用再装,直接就往海里掉去。
“云非”·耳边飘来一声熟悉的叫喊…眼前的景象,如走马灯一般划过…坐船之上大火冲天,桅杆都已烧断,船面上樯舞帆飞,乱成一团,转眼就要沉没。
就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跌跌撞撞,似乎想往这边过来,却被半空中掉下来的一面火旗拦住了去路…·伤口太痛,她不及多看,身上的痛疼让她就快支持不住,原来受伤这么痛还好不是那位细皮嫩肉的姑娘,不然她肯定受不了,眼看下面红琉璃一样的大海正自等着她。
却在这时,身体感觉一阵轻松,脱力的身躯被一只柔软的手掌揽入一具馨香的怀抱··“你…为什么…”却听耳边一声风佛杨柳般的轻唤,放佛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外。
为什么云非动了动嘴唇,她想告诉她,可是她一张口,就有液体从嘴里流出··“别说话,你真是…逞英雄……”·逞英雄这话…好熟悉…又好像…在哪里听过……云非闭上双眼……任由最后一缕意识宛若清烟渐渐飘远,女子开阖间的话语似也被阻隔在了云山雾海之外。
漫天的红光中,女子胧溶浮玉的脸庞,宛如镜中花,水中月,美得虚幻,美得缥缈…·她最后看见的便是除去面纱之下这张焦虑,动容的红颜……·作者有话要说:·【云非絮芝黄色小剧场】·——池塘边,荷叶下,云非趴在絮芝上。
只见云非扒开絮芝胸前的衣裳,大声叫:“我要吃奶,嗷·”·絮芝拍掉那只小爪子,很无奈道:“早在17年前就吃光啦·”·小爪子奋力往下扒着道:“这里肯定有蜜汁儿。”
絮芝双手提着裤子娇羞道:“这里小孩不能吃·”·云非天真询问道:“那是给谁吃”·絮芝捂脸扭捏道:“你亲爹。”
云非顿时一喜道:“还好我没爹”·<img src=http://p.yoho.cn/13213399-.jpg>·(久候的一张,不好意思的很,目前没有娘亲的戏份暂时送上一段小剧场。
(*^__^*) 嘻嘻……)·初入中原· · ·第18章 第十七回·云非昏迷之中,似感觉有人在她身旁细心照料,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这种感觉像是娘亲。
偶尔还会从那人口中传来一两声叹息,似无奈又似怜惜还有一丝犹豫·接着,脸上便被一阵温热抚过,是有人在用热毛巾轻轻的擦拭自己的脸庞,她能从这温柔的动作中感受到那人对自己的怜爱,就像是在呵护着一件至宝,轻到就连人心都要为之融化…好舒服,在这人的轻抚中,背上的疼痛似乎也奇迹般的慢慢消融,她就想这样一直晕睡过去,再也不要起来,永远享受这一抹醉人的…柔情……·“嗯……”·只道,好梦终有时,却是身在何处云非呢喃着自梦中醒来,睁开眼睛,便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本以为第一眼就可以看见在梦里照顾她的人,可是眼前的一切似乎并不那么尽如人意··床边摆放着一叠干净的衣物,显然是为她准备,眼前的房间布置华美,锦床绣枕,轩栏雕花,按上点着的龙延香吞吐着云雾,婵婵缭绕。
被烛火照得通明的房间里空荡荡的竟是连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梦中的幻影只是她的幻觉唉…既然都说是一个梦了,又怎能当真,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让她产生娘亲就在自己身边的错觉吧·云非深吸口气,试着动了动肩膀,后肩上还是隐隐作痛,不过却是好得差不多了,估计再多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她今时今日才总算明白师傅当年的良苦用心,感叹师父的未卜先知啊,才能让这副身体的复原能力超于常人,更能让她少受些皮肉之痛·嘶……只要一想到当时那股皮肉被利器撕裂开的痛楚,她就后怕的直打哆嗦,以后做什么也不要再去受伤了,打死也不要·“呼……”伸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实在舒服,加上吸了一口龙延气,她现在是头脑清灵,精神焕发,特想下床活动胫骨。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见一个人进来,这么晚了,可能大家累了都回房睡觉了吧·她也顾不得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这些天躺在床上骨头都快睡散了,她起身穿上那件白袍,心中一喜,正好合身,也没留心细看,转身出得房去。
夜色里,这深深庭苑显得更为精致和静谧,就连犄角旮旯都无不透漏出主人家的奢华跟讲究·远处大大小小的亭台楼阁在悠悠荡荡的树影中透露出檐角,还可辨认出它精美的形状。
云非闲庭信步,走过一个极大的荷塘,这个时节的荷花还没有开放,花苞却大得出奇,荷叶大而舒展,一根根细细的枝节托着硕大的叶子,亭亭玉立,摇曳生姿·她这才发现今晚的月亮真是出奇的圆,月光清透,风卷起荷叶,还能看见露珠滚落的生动景象。
转过一条走廊,便见不远处一间房里亮着灯,正想转个方向绕过那个地方,便在这时走廊拐角处有两个人影提着灯笼走了过来·云非左右一望,纵身跃上房梁,仔细去听这俩个白衣女子的对话,便听其中一个女声有些抱怨道:“掌教大人和那个紫衣服的女人谈了已有大半夜了,怎都没个消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就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旁边的女子倒显得稳重些,“上头的事你管那么多不过,据我所知那个紫衣女子倒是来头不小,听说还是什么万花楼的大老板,腰缠万贯,也是一个人物。”
先前那个女子却是“切”了一声道:“大老板怎么了谁不知道万花楼啊,不过一个勾栏妓院,倚门卖笑的地方,你以为会是什么好营生”另一个女子感叹道:“说起万花楼,我倒想起来今天还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唉……”说罢,又是老长一个叹息。
那女子看不过去了道:“你还在想你那个李公子啊唉,不是妹妹我多嘴,教中的规矩,凡是私会男子者轻则教规论处,重则逐出神教,姐姐你可别一时鬼迷了心窍,被那些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甜言蜜语给迷晕了头,寒护法的前车之鉴你这么快就忘了”女子道:“我又怎会忘记,只不过…”“只不过,你还是忘不了他,是不是”女子见她低头不说话又望了一眼月亮道:“也不知道这汴梁的元宵节热不热闹,真想出去看看。”
之前不说话的女子开了口道:“都城的热闹,只怕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女子却不服道:“我就不信就连我们洛阳也比不上”身边女子这时心情也好了起来笑呵呵的道:“比不比得上你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咯”那女子却叹着气道:“我倒是想偷偷跑出去了,可房里面不是还有个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儿,哪里走得开,待会还得过去斥候着。”
女子嗤的一笑道:“小妮子,刚开始见人家长得俊不还殷勤得很,怎么才不过几天就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了”被取笑的女子打了她道:“就你会瞎说,我也就打打水端端盆,那个人的手指头我都没碰过,哪有殷勤了倒是那个万花楼的大老板凡事亲力亲为。
哼,还真是做那档子勾当的,见到男人就跟闻了腥的猫,不要脸”“行了,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气,想想也就罢了,可别真去招惹人家,你是知道的教里的规矩…”“知道啦,知道啦,你现在倒是说起我来了,不能招惹男人么,这我还不知道虽说如此,不过王爷对我们掌教大人还真是大方,一听说掌教要来汴州,就急着把自己的苑子送了出来,我要是我们掌教啊不早就动心了这样的好男人上哪儿去找啊还有权有势。”
“就算是掌教也要遵守教中的规矩,这可是教主大人定下来的,虽说教主把教中事物都交给掌教代管,但是规矩还是不能随便更改的·”“嗯,这倒也是,而且掌教大人好像也很痛恨男人的样子,对王爷的殷勤讨好也是不冷不热的,我还听说啊…”“行了行了,掌教的事也是你能乱说的……”·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见到两道白影总算是走远了,云非这才从房梁上跳下来,舒展下胫骨,可算是舒服了,这梁上君子还真不是人做的。
摇摇头,这女人啊…嚼起舌根来真是可怕,长篇大论的,都能写传记了·倒是不说话还来得好一些,可叹这神月教的女人也只能在半夜里想男人,平日里装得再清高不也怀揣着一颗女人心吗这神月教主十有十成是个女人,还是个被男人伤过心的女人,更是个痛恨男人的女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一条奇怪的教规还不准接近男人·弹掉衣衫上的灰尘,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也不是她该去关心的。
转过头去,刚才在房梁上,便从那间亮堂的大房子里看见两个人影,应该就是刚才她们嘴里说的那两个人,这一会儿过去了,也不见里面的人要离开··云非心中也实在好奇,脚下不由自主的便朝着那方走去,想她也是做贼心虚,反倒不如之前来得大方,就见她躲躲闪闪的过了两间房子,黑暗中幸喜无人撞见,绕过回廊,见那大厅中灯火辉煌,听见一道女声从内传来。
声音听来有点熟悉,便用手指沾了口水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凑眼一张,两个人在说话,一个紫衣女子背对着云非,虽然看不见容貌,但是依照身段跟音色分辨,想来就是那日出现在船上的神秘女子。
另一个女子正对着她,白衣长裙,珠纱遮面,却是个冰霜美人··就听房内的白衣女子道:“这批金银我神月教已助你拿到,你家夫人承诺的那张藏宝图是否应该双手奉上”·紫衣女子却慢悠悠的开口道:“掌教大人说的哪里话,一瓶化功散换一份藏宝图,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被称作“掌教”的白衣女子冷笑道:“我神月教可是给你出人又出力,你也不想想,这要只是一瓶普通的化功散你以为能这么容易就能摁到那些西夏高手,再任由我们拿到这批本该是献给大理国主的金银珠宝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藏宝图本就并非完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你家夫人手中那块也不过是一张羊皮残卷,来交换这批金银这亏本买卖我神月教尚且不计,你裴老板倒是算计上了。
怎么,得了便宜不够还想通吃只怕你没这么大的胃口”·紫衣女子却“咦”了一声道:“既然那张羊皮残卷这么不值钱,那为什么你们教主大人想方设法都要得到它,关于这一点难道掌教大人你就从来不曾想过一张完整的藏宝图便可颠覆整个王朝,更何况就算只是一张宝图的残卷那也是价值连城,试问单是这几箱金银又哪里比得上价值连城的宝贝这买卖不划算啊”·白衣胜雪的女掌教听她大叫吃亏,哼了一声,说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赖账。
早听说你‘裴玉蛟’的贵宝号,从不做亏本生意·起先我还不信,我姬花海今日可算是领教了,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这次的教训…我可再不敢跟裴老板做买卖了不过,我倒是听说你家夫人急着要用这批银子是有大用途,裴老板要是想赖账,那我手上的这批珠宝,只怕一时半会也是给不了你了。”
裴玉蛟娇躯一震,看着榻上女子,目光中泄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道:“神月教果然消息灵通不过掌教大人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蛟儿我可是‘铁价不二,童叟无欺’是最公正不阿的人,亏了谁也不会亏了姬姐姐你啊。
蛟儿刚才也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掌教姐姐不用这么紧张·那藏宝图在我们手上也没用,给了神月教也没什么·”·她叫姬花海云非趴在窗户底下,听到“藏宝图”这三个字眼,便如耳边风一样左耳进右耳就出去了,倒是这三个字给她听得清清楚楚。
又姓姬,又长得这般眼熟,该不会……她揉揉眼睛,再次张大双眼仔细看去,却发现这白衣女子竟有一双不同于常人的深灰色的眸子…·深灰色可不就是只怪那晚光线不好,也没留意她眼睛的色泽,现在想来也只记得那双冰冷得没有温度的瞳眸…云非想得入神,却不防脚底一滑,与地面摩擦出的小小声响,便足以让人察觉。
“是谁鬼鬼祟祟在那儿偷听”屋内传来一声冷喝,随之一条白色的丝绸“呼”的一声破窗而出,直冲云非脑门打来··云非虽然正值魂游天外,可是大脑神经已是先她一步作出反应,当下就地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这暗敛杀招的一击。
“别杀他”裴玉蛟看清来人,横身拦在两人之间,将云非护在身后··白衣女掌教深灰色的眸子幽的一瞪,已是满目的杀意,道:“你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你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跑来这里偷听我们讲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说罢,手中白练就欲再次打出,却被裴玉蛟出手挡了下来。
云非脑子现在才算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站起身来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醒来闷得慌,就想随便走走,哪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并不是有意偷头听你们讲话的,姑娘你要相信我”·裴玉蛟向后看了她一眼道:“他就是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个人。”
“哦原来就是他”那双灰色的冷眸由盛怒之中浮显一丝疑惑,逼问着云非道:“你不呆在屋里养伤,跑来这里做什么你要不是有意偷听,干什么又躲在窗户底下”·“我,我只是……”这眉眼愈看愈是熟悉,近处一看,云非越加肯定心中的猜测,面前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可是,这个人眼神冰冷,好似全无血性那看着自己冷酷无情的目光像是从不记得当初的那段往事,更不记得她这个曾经戏弄过她,还惹过她哭泣的人,害得云非一腔的热情顿时宛如被一桶冷水浇灌而下灭得干净。
当初的少女虽然也如她一般冷酷,但也不失鲜活·如今,只是被那双眸子盯着,她却只觉身体周围里里外外全是结了一层薄霜一般,就连手脚也变得冰冷起来,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这人并不是她·她一时迷失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眼看那女掌教就欲发难,却是裴玉蛟替她解释道:“他是来找我的。”
跟着一扯云非衣袖,对她使眼色,道:“你受伤不轻,还中了铁钩上的剧毒,要不是你身体异于常人,早就成了钩下亡魂,还不快回去休息·”跟着就把云非往外推。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云非回过神来,但还没明白道:“我的伤好得差不多啦”再毒的剧毒但凡修养上几天,就跟没中毒一样,这点她倒是不担心。
“慢着这小子还不能走·”白衣女子伸手拦下了她,看来并没有被她的几句话给糊弄过去··裴玉蛟灵眸清动,弯起好看的眉眼,嗤然一笑道:“姐姐诸多‘挽留’,难不成…是看上了这俊小子也难怪,这自古‘美人爱英雄’,妹妹记得姐姐好像最是痛恨这世间上的男子,对他们从来都是冷若冰霜,视若无睹。
如今看来却是些好事之人胡乱编排的谣言,原来姐姐不是不喜欢男人,只是偏爱那俊美风流的俏郎君…呵呵…”·姬花海冷哼一声道:“随你怎么取笑,这小子今天一定得死”·云非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白衣若仙的女子,她要杀她·却听,裴玉蛟无限娇婉一声叹息道:“本来,妹妹也想做个顺水人情给姐姐,可姐姐也知道,妹妹的命也是他救的,如今这人情是欠下了,又怎能任由姐姐把他杀了去”·姬花海丝毫没有退让之意,杀意不减,声音幽冷道:“若我一定要杀了”话说着,手中的白绸已是隐隐勃动,似乎下一秒就会取下目标性命。
就见裴玉蛟皓腕凭空一扬,一只玲珑剔透的翡翠算盘便出现在她的玉掌之上,被她当作武器一般横挡在胸前道:“那这生意大家以后都别做了,桥归桥路归路,大家一拍两散,只怕谁也讨不到好处”·似乎心中有了动摇,灰眸中的杀意顿时敛下不少,女掌教冷哼一声,出言讽刺道:“你对他倒是上心。”
紫衣美人明眸笑得动人,大方言道:“妹妹我可不像姐姐冷心无情,正值怀春少女,有个俊俏郎君肯为我挡刀挨剑,甚至不惜性命·女子一生所求无非就是能有这么一个一心相待之人哪像姐姐你,将来孤家寡人,无人相伴终老,想想也是好生凄凉。
不若姐姐及早离了神月教,放下这身段,让妹妹我给你物色个如意郎君早些嫁人的好…呵呵…”她见姬花海已被自己说怒,自知不能说过了头,遂又正了正神色,言归正传道:“姬姐姐无非就是担心他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他是妹妹的情郎,那我就替他做个担保,还请姬姐姐看在我裴玉蛟的薄面上,别找他麻烦。”
姬花海生生压下胸口中的这团怒气,冷哼一声道:“事关重大,你拿什么跟我担保,这件事要是泄露出去,后果你是知道的·”嘴上虽是不肯松口,身上却已没有迫人的杀意。
就见裴玉蛟摇了摇手中的小算盘道:“要是我让他有机会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那姐姐你就用这只‘小翡翠’砸了蛟儿的‘裴’字招牌如何”那小算盘被她拿在手里一晃顿时“哗哗”作响,一颗颗的翡翠珠子,晶莹玉润,小巧精圆,就像刚从枝头摘下的水晶葡萄漂亮动人。
姬花海一拂袖,背过身道:“最好你说到做到,不然不止这小子要死,大家以后谁也别想好过”·裴玉蛟眉目一喜,兰指纤纤作了个揖道:“多谢姬姐姐手下留情。”
姬花海侧过脸来,一皱眉道:“你也别得意得太早,我只是暂时答应不杀他,我不想再看到这小子,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们现在就离开我的别院罢”·“那姐姐请了,改日蛟儿定当双手奉上宝图,到时候再来讨要这笔珠宝。”
裴玉蛟这回是礼节也顾不上,转身拉了云非风一样的走了··两人一出别院,轻功也不用,徒步走在京城的郊外,裴玉蛟转身便见到跟在身后失魂落魄的云非,柳眉微锁,取笑言道:“怎么,现在都还舍不得,难不成还真看上她了”·云非踢着脚边的杂草,摇摇头不说话,只要一想到那个人要杀她,她心里就膈应得慌。
“照你这样走下去,蚂蚁都要给你踩死·”裴玉蛟见不得人家这个样子,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提了她的领子展开轻功就往城里飞去·· · ·第19章 第十八回·“前面在做什么这么热闹”俩人一路从神月教的西郊别院出来,现在已是到了城门口,但见城门大开,城里大街上灯火通明、游人如云,街道两旁热闹非凡。
紫衣佳人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神色如常,瞟了云非一眼,道:“元宵佳节嘛有什么好奇怪的,每年就有一次,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云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我之前一直生活在苗疆,以前也只听娘提起过中原的元宵节,但是从没见过。”
“那还不容易,走,姑娘我这就带你去见识见识·”这位姑娘说是风就是雨,当下抓了云非的手往人群中最为拥挤的地方窜去··感受到手中的软玉,云非脸上登时一阵烧烫,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男子打扮,这姑娘行事乖张,任性而为,比她还张扬大胆。
见她紧紧地握着自己,却恍然不觉,云非却是心乱如麻,想要抽出手,转念一想,人家未必有心,倘若现在我甩开手,倒像是自己心里有鬼了,只怕还会惹她笑话·如此一来,云非心中已是傥荡,随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云非初入中原,第一次便经历京城这最盛大的节日,从未见过这等热闹景象,大感新鲜·越往街上走,人潮越挤,丝竹鼓乐之声也越加喧嚣起来·“轰轰”烟花连声冲天乱舞,当空炸开,幻化成绚彩各异的图案,引得人们引颈眺望,欢呼不绝。
彩灯越来越多,五颜六色,争奇斗艳,悬挂在街道两旁的屋檐楼角、枝杈树梢,淋漓如海,晃得人眼都花了·云非乐得嘴儿都何不拢了,这样一来,暂时也把别院里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忽听人群中一阵欢呼呐喊,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百尺高楼上挂满了各色花灯,彩条摇曳,悬了许多珠玉银饰,在风里叮当脆响·巧妙地组成了十二生肖等诸多形状,夜风中这些动物也随之起舞跳跃。
还不等细看,身后又传来一阵轰然欢呼,只见街头空地上搭建了一座高台,龟兹舞乐激荡悦耳,数十个胡装美女正提着灯笼,随着悦耳的器乐之音翩然起舞,表演着不同名族风情的西域舞蹈。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云非踮起脚尖仰头张望,“这舞跳得真好看”她一看之下,顿觉新奇,以前在苗疆可没见过这等华丽的舞蹈。
却听身边女子,轻飘飘一句:“这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们万花楼的姑娘十分之一”·“万花楼是什么地方”早在之前就听神月教的那两个女教徒提起过,自己也一知半解的,好像有点眉目,又说不清楚,早就想找个人来问问了。
正好身边这位就是万花楼的老板,问谁都不如问她来得直接··谁知人家美目斜瞟了她,却是道:“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是个好地方·走,过去那边瞧瞧。”
刚一说话,云非这边还没站稳,就被她往另一个方向拖去·只见人潮分涌处一只巨大的花车向这驶来,外形像一个用彩绸包裹的小轿子,上面披着彩绸,挂着灯笼,不紧不慢地开道前行。
车上各坐了几个盛装美人,披金戴玉,笑吟吟地朝着人群抛洒着五颜六色的鲜花,引起一阵阵欢呼哄抢·车队背后是数十辆体型稍小的彩车,上面插满了各色花卉,四个角上翘起的飞檐儿下还各挂着一个大红色的小灯笼由体型彪悍的骏马牵引着缓缓随行,极为绮丽壮观。
每辆彩车上都簇拥着彩妆美人,彩灯生光,朝着人海摇曳身姿··每个地方也只够云非看上一眼,随后便被身边佳人拉去别处·到了明德门外,眼前一亮,便看见一条大运河由西向东横贯全城。
烟波浩瀚的汴河上,水殿龙舟,画船如织,灯火纷呈·这里璀璨如星河,与漫天烟花交相辉映,竟比先前见到的景象更是壮丽了百倍·一座大桥横跨汴河之上,桥面上,大街上通通挤满了百姓,接踵摩肩,只能相互推挤着,寸步前移,欢呼声震耳欲聋。
紫衣佳人“咦”了一声,扯着云非衣袖又惊又喜,道:“你看,那株就是许愿树我们快点过去·”云非观她神色欣喜,想必定是好东西,忙转头去望,汴河对岸,一株巨大的菩提树冲天而立,周遭环绕着数丈高的大型天灯。
上边缠绕着五彩缤纷的丝绸福袋,金银玉饰交杂其间,精致绝伦巧夺天工·天灯上悬挂了数十盏花灯,异彩纷呈交相映照冲天舞起万道霞光,照得人目眩神迷,不可逼视。
·话音方落,只听“咚”地一声震响,远处皇城城楼上传来密集如雷的鼓声,既而号角长吹,金锣震耳,人潮爆发出浪潮般的欢呼。
明德门外的花灯高台上,烟花四射,帷幕开启,数百俊男美女穿着金盔银甲手持玉戈鱼贯而出,列阵变化花样无穷,随着鼓乐节奏载歌载舞,引得众人叫好不迭··正是花灯大会的乐舞百戏,重头大戏最是热闹,凝神远眺,只见城楼大殿灯火辉煌,戏官分列,舞姬翩翩,正在举行着元宵盛筵,其间赫然也有不少道佛宗师。
扮作皇帝的花旦坐在龙椅上,面带微笑,手指随着节拍轻叩桌沿,时而和下方的戏官指点比画,似有一副指点江山之态··云非张大嘴巴,问道:“这就是皇帝”·伊人转头看向别处,声音淡然缥缈道:“只是戏子做戏罢了。”
云非见她情绪不高,想来是不喜欢这些,心思一动,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去看许愿树吗我们现在就过去·”反手握住那只柔夷,抓在掌中,展步生风,朝那菩提树下移去。
她行走如风,衣襟如飞,在汹涌人潮之中急速前行,甚是俊洒翩然··两人如同鱼儿戏水一般,穿梭在人群之中,转眼间便到了菩提树下·便见菩提树旁还围着一群公子小姐聚在一起猜灯谜,说到有趣处,还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佳人手捧心窝,娇喘不止,唇吐芳兰,咯咯笑道:“想不到,你功夫不错,这么灵活,伤口不痛了”·云非同样也是气喘,挥挥手,道:“早就不……痛了……”一眼望来,却是傻傻的震在原地,云非的脸上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般,就见她手指着眼前佳人,口齿不清道:“你,你的脸…”·“咦”但见佳人,口含朱丹,素手扶面,脸上的面纱早在刚才奔跑的途中已经脱落。
这张失神的脸庞在璀璨的烟火下,明动无方那日大海之上最后看见的容颜如同镜花水月,早就消失在她的梦境里面·今日重见,令云非恍若如梦,她伸出手去,想去触及如在海角之外存在着虚幻的真实,穿越阻碍在她们之间的花月幻境,只是…·“哟,这不是裴老板吗这么有兴致,猜灯谜啊”·…世间之人,总是不乏诸多屑小鼠辈专门坏人好事。
俖好的气氛生生为之破坏,任谁都要恼了,云非俊眉陇起,讪讪的缩回手来,看向来人,不着痕迹便将佳人挡在身后,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只怕连她自己都解释不通·可是,解释不通的又何止这些,凡是对着这个女子,自己的举动就会变得诸般怪异,甚至不像是自己,她这到底是怎么了·那锦衣公子手摇折扇从远处过来,身后还跟着数名家丁。
原本轻浮的嘴脸,在看见像根柱子一样杵在边上的云非时,便是一脸臭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敢挡着大爷我看美人,找死是不是还不让开”·云非一手挡开眼前的扇子,寸步不移道:“这里没有什么裴老板,公子你看花眼了。”
“喝,本公子慧眼如炬,这汴州城里数来数去可就只有那么一个裴老板,我会看错你少废话,给我让开”那位公子说着就要动起手来。
云非巧妙的躲开他,忽的皱起眉来,冷喝一声道:“休要丢人现眼”·“臭小子说什么呢”锦衣公子抄起袖子就要揍人。
云非笑得无害道:“公子,在下是在请你猜灯谜·”·“灯谜什么灯谜”公子一愣,傻兮兮的问道。
云非一笑道:“公子真是健忘,这灯谜在下刚才不就已经说了·”·“他刚才说什么了”公子回头问家丁··一个家丁小声道:“那小子说公子你丢人现眼。”
公子一怒敲了那家丁的头道:“他妈的,你敢骂我·”·家丁捂着脑袋指着云非道:“是那小子在骂你·”·云非温文一笑道:“在下是让公子你猜一个字谜,既然公子不知道那就由在下来揭晓谜底吧。”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你说”·“这谜底便是一个‘相’字·”·“怎么说”·“休字去‘亻’加‘目’,便为相,可不就是‘丢人现眼’么”·公子了然,点着头道:“嗯…有道理,是丢人现眼…”·“哈哈哈哈……”憋着不敢发作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有人挥着袖子,大声耻笑道:“知道丢人现眼,还不快走,哈哈哈哈…”·公子双目喷火,咬牙切齿指着云非道:“臭小子别让我撞上,我们走”·云非笑看着一群无赖浩浩荡荡走远了,转过头来,菩提树下,婀娜佳人明眸如水,唇边一撇微笑凝视着身前的菩提大树,月光、焰火、烟花…缤纷地照耀在她的笑靥上……·“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妓皆秾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云非呼吸一窒,刹那间,在这喧嚣热闹的人海里,只觉任何浮华的诗篇,似乎都不能够倾尽她此刻澎湃的心扉。
竟莫名地涌起一阵阵怅惘·倘若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齐天长地久,携手共赏这天下美景,该是何等幸福…·“扬大才子,在那儿发什么呆”佳人笑意吟吟的凝视着她,那目光闪动如天上的繁星。
知她是在取笑,云非俊脸一红,道:“我只是看他想轻薄你才给他点教训,可不是什么才子·”·“哦你怎么就知道他想轻薄我”伊人好笑道。
“这……”云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却见伊人浅笑胜花娇··自知上当,云非摸摸鼻子,走到那颗菩提树下·却见,这竟是一株并蒂而生的菩提树,依着一面围墙而立,树下搭了一个台子,上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灯笼。
云非凝神一看,咧嘴一笑道:“我就听说过元宵就要放天灯,还从没尝试过·”·伊人提了一只花灯交给她道:“想放就放,今天就什么都让你尝试一回。”
云非欣喜接过花灯,凝思了片刻,心中一动,学着佳人在莲花灯上挥笔疾书,却是一句: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提写在莲灯上·微微一笑,摇摇头,心中自问:这两颗并蒂树为什么会生长在一起要是天下间的有情人都能够终成眷属,是不是也会跟它们一样,朝夕相伴,永世不离自己现在一心陷入情苦,对女子不能自拔,最终必会自食其果。
欲断难断,藕断丝连,自己这辈子估计这种性格是改不了了,师父一心要我戒骄戒躁,归道修行,看来我是一定要让师父他老人家失望了··“你在想什么”伊人回过头来,见她手中握着毛笔,怔怔出神,不由讶然相问。
云非醒过神来,张了张嘴,脱口一喊:“你的花灯”却见伊人手中的莲灯宛如脱线的风筝,冉冉升起,夜风一吹,停留在菩提树的树冠上,顿时引得众人仰颈观望。
只见长襟飘动,那人已向树上飞身跃去·皎皎明月,斑斓夜色,那手拈莲灯之人,竟似那画中走出的仙子……·又是一阵风声,那画中之人已是稳稳落在伊人身前,道:“给,这么不小心。”
伊人的双眸却是痴了一般定定凝注着递到身前来的那只花灯,也不见伸手去接··伸手晃了晃道:“蛟儿”发呆勒·伊人娇躯一震道:“你叫我什么”·自觉失言,当下改口道:“裴,裴姑娘。”
伊人却是不依道:“之前那个”·“蛟,蛟儿…”·“……”·“诶,你干嘛”却见佳人竟是倾身上前,一手探囊入怀,入的是她的襟,探的也自是她的怀。
只见伊人手中扬着娘亲给她缝制的那只小香囊,开口便问:“谁送的”·俊人面目微红道:“是,是我娘给我的·”·伊人哦了一声,点点头:“我要了。”
俊人瞪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伊人漂亮的眼珠瞪得比她更圆道:“怎么不愿意”·趋于对方气势,只得低头,老实道:“你喜欢就拿去吧。”
娘亲很大方想来也是不会介意一只香囊的··伊人甜甜一笑,收好了香囊,赞赏的睨着俊人道:“还算大方·”·俊人一脸酸甜苦辣全是味儿,张张嘴,想开口,却是有些为难。
伊人登时把她当敌人,眼光如防贼,道:“怎么又想反悔了”·俊人无限哀婉叹口气,道:“我是想说,我身上的伤是不是你治的,那我的…”身份……·最后两个字落在唇边,却被一根良玉般的手指抵住嘴唇,伊人脸庞近在咫尺,故作神秘“嘘”了一声,那两瓣魅惑的红唇一张一合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既然连佛祖都不让我们说了,那我们又何必违背他的意思了”·“轰轰”佳人的芳音消失在烟火绽放中,满天的烟花如金菊怒放,牡丹盛开,时而像彩蝶翩跹,巨龙腾飞,时而像火树烂漫、银花狂舞。
夜空宛如姹紫嫣红的百花园,五彩缤纷的烟花如同水晶石靓丽夺目,五彩斑斓的焰火好似彩绸绚丽多姿,伊人的脸庞好似花树堆雪艳压群芳··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我问你,当时我问你为什么,你没说,我要你现在说给我听。”
“嗯什么为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你唉…算了,就知道你没心。”
伊人婀娜迷人的背影,转身翩然远去··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蛟儿”·“神仙啊神仙”这时,众人哗然,俱朝云非围拢过来,有人大声叫道:“定是许愿树显灵,天上神仙下凡了”众人哄然附和,惊喜若狂,围着云非跪了下来,不住地叩头祈祷,口中叫着神仙·“蛟儿”云非看着这些人的反应真是哭笑不得,心中焦急,扒开人群,飞身跃出,四下张望,却不见伊人倩影……·“蛟儿”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潜意识里不希望受伤的那个人是你·“轰轰——轰轰——轰轰——”满城齐放,火光飞舞,京都的上空从未如此喧哗过。
城隍庙前,善男信女,手执清香求良缘·月老祠边,两河彼岸,有情男女把红绳牵…·“蛟儿”你在哪里·雾里看花,花千树,众里寻她,却叹芳踪无觅处……·“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傻云儿...”·骤然回首,鹂音处,宝马香尘,繁花尽落,鸾星如雨情满路…俏女君,略踌躇,望那阑珊凭栏处。
美人倚,笑依依,嗤那女郎君啊偏偏不懂女儿心·连理枝,多情树,伊人一颦乱京都··————————————————————————————————————《闹元宵》·※※※※※※※※※※※O(∩_∩)O~我是番外的分割线O(∩_∩)O~※※※※※※※※※※·【番外小片子——可怜云非当龟奴(1前奏)】·场景:元宵节上,首饰摊边·“我喜欢这只钗,送给我吧”蛟儿害羞的说。
“好·”爽快答应,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又怎能不答应,可是“我没银子·”·“出息·”撅撅小嘴儿,递了银子给老板,“记得下次还给我。”
“好·”·“别每次答应这么爽快,又有哪次是你还了的反正是你欠我的,我都记在小翡翠上,以后把你拐上床再来慢慢算。”
“啊我还欠你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就见那只晶莹雪白的小指头,小鸡啄米样的揣着她的心口道:“你还敢说,我问你,你躺床上那会儿是谁没日没夜废寝忘食照顾的你受伤那会儿是谁用珍贵药材治伤养伤斥候的又是谁不惜花费大把大把的珍珠宝贝去求那个可恶该死的老太婆大方出手来救你的你欠我的还少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些可都是姑娘我多年来的珍藏啊珍藏”这姑娘有些抓狂。
看得不忍,想安慰,“那也是我救你才……”受的伤啊…姑娘眼神太凶悍最后一句话实在没敢说出口··“你知道什么是珍藏吗珍藏”小指头一掰,小嘴儿翻得比驴跑的快不了多少,“翡翠珍珠,翡翠项链,翡翠镯子,翡翠耳环……”两柱香烧完了,姑娘数了一大堆‘翡翠’开头的,火气还没消,“你说这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啊价值连城我都是为什么呀我现在好了,你个没良心的,伤一好就不认账了是吧好啊,你现在就想跟我撇清干系了行,你现在就把欠我的帐一笔一笔全都还清了,那我们就可以两清了。”
·心尖被那只小手揣得酥酥麻麻的,抬起手来揉了揉,看着举到面前来的那只雪白晶莹的勾魂小手,“啪·”的一声拍掉她,“没有。”
她现在两袖清风,囊中无物,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姑娘眼圈红红,揉着小手,苦大仇深道:“好啊你,还真敢打我,当我纸老虎,就想称霸王了,想占我裴玉蛟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
“你想怎样”除了卖身啥都可以··“老娘身家啥都给你了,你‘吃干抹尽’就想遛了,跟你说,没门”美目气红,小手一指,“我要你给我当龟奴”·“哈”龟奴啥玩意儿神马是龟奴·姑娘阴笑:“哼哼,好东西。
你艳福不浅了,这可是个大美差,普通人想做都做不了的,我是不是很照顾你”·“嗯嗯”若有其事点点头,“你还没说那是啥”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年头熟人专门整熟人。
&……¥#@%…………&%%¥#@*&#@%*~@#¥%………………姑娘一阵叽叽呱呱,最后拍着云非肩膀道:“听懂了吧听懂了就跟我走吧。”
唉……自从那次游玩元宵,便是今日这般摸样,如今她是卖身还债,有苦难言啊·“小非,又偷懒了是吧,还不快过来”·忘了告诉你,我在这里叫小非,记得要来看我哦。
“诶,来啦”·唉…小非的苦日子要来啦……·作者有话要说:·哈,心血来潮不小心写脱节了,直接就把它当成番外送了,放出来大家围观围观O(∩_∩)O哈哈哈~·想让云非跟玉蛟的爱情参杂一些浪漫文人情调不知道有没有达到效果*9*。
·· · ·第20章 第十九回·自从上次游完元宵回来,如今整个汴州城里闹的是沸沸扬扬,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头百姓,谁不知道咱汴州城的‘第一大美人’万花楼的大老板裴玉蛟养上了个小白脸啊那是好吃好喝的伺候,暖玉温香的享受。
这等天赐的福分只听得那些公子哥是眼红嫉妒恨啊恨自己的爹妈怎么就没把自个生得这般好命啊·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但是这个中滋味,又岂是外人能够体会得到·楼里的云非可就不如外间传诵的那般富贵命了,她这几日在万花楼里是为奴为婢,端茶洗衣是给那众人嘴里的‘第一美人’使唤了个彻底,现今楼里的那些个莺莺燕燕她可全都混熟了,走哪儿哪儿有人叫她。
她是宁愿睡大街也不要这等艳福啊可是人家大老板不放人啊,受伤那会自己放在身上的师门令牌也被她拿去作了威胁,不过,照她的说法都是为了不让她被那个神月教的女掌教有机会杀了她,这样一来就更是想走也不能走了。
“唉……”如今弄得这般处境,还不都是拜那什么“藏宝图”所赐,也怪自己没事儿瞎去偷听什么现在是引火烧身不说,还徒惹了人家厌弃,也难怪人家会想杀了她了“唉……”你说,那姑娘到底还记不记得她啊按理说自个的摸样除了长得更俊了点之外倒是没甚变化,怎么会就不记得了还是说,自己根本就认错了人那个小姑娘根本就不是这个人“唉……”到底她该怎生是好啊·“哟这是天要塌了还是咱们万花楼的金字招牌快要给人拆了这唉声叹气的整个楼都听见了,来,给你瑶姐姐说说遇到什么不顺心事儿了让姐姐来给你出出主意。”
就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摇着罗扇迈着莲步进来,拉了凳子,一屁股坐在云非身边,能靠多近有多近··好一股浓烈扑鼻的玫瑰粉胭脂鼻尖一痒,“阿欠”一个大大的喷嚏是再也憋不住了。
早有先见之明的艳丽女子,拿开被喷的满是口水的小扇子,露出一对好看的桃花眼,尖细着小嗓子笑得咯咯的道:“就知道你会这样,好在姐姐我早有准备·”·对面云非小嘴一张,鼻头一耸,就在她第二个喷嚏就要出来的时候,两根白皙的手指早先她一步给她堵了回去。
美人柳眉倒竖,对着云非凶道:“你还来上瘾了是吧”·云非揉揉鼻子,退得离她远了点,道:“遥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其实,人家美人身上的味道也并不如何浓烈,只是云非嗅觉太过敏锐,任何味道钻入她的鼻中效果往往都会放大好几倍不止,这才会让她对这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谨谢不敏。
她现在真是无比怀念娘亲身上那股清新自然的纯真香气啊无比怀念·听她这么说人家美人可不依了,偏要往她跟前凑着道:“我就喜欢与你亲近。”
云非一手把她隔得老远,赶紧找救星道:“瑶,瑶姐姐·你们老板在哪儿啊”正好她也想出去,还是先去跟她报备一声的好,免得她又有借口找自己麻烦。
栾碧瑶先是一愣,接着罗扇掩唇咯咯笑,抛了个媚眼,暧昧道:“怎么,想她了”·云非身子一抖,她能说不想吗估计她要真这么说,这个女人十有八九不会告诉她,干脆吃点亏认了吧,“恩,想,很想”·那美女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笑得贼欢道:“知道你想,可是,想也没用啊,人家老板现在夫人的‘千寻万紫苑’,估计这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不如来跟姐姐玩吧”说着就去跟云非拉扯起来。
云非怕给人看见,躲她老远,“夫人什么夫人”脑子里直接无视掉她最后一句话,之前也有听到她们提起过,倒是神秘得很,她来了这么多天,也不曾见过这位夫人的影子,原来不在万花楼里。
“哎哟,这可说不得,你问什么姐姐都能告诉你,就是夫人的事你可千万莫再问了,听话啦去姐姐房里玩玩,你遥姐姐那儿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哦,包你进去以后就不想出来。”
遥美人继续诱拐··云非俊脸一白,吓得连连摇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我想起来刚才香红姐姐叫我过去还有事,我先去了·”说完,脚底抹油,跑了·身后,整栋万花楼里就听见栾碧瑶指天价一声呐喊:“就知道找你香红姐姐当靠山,告诉你,你那香红姐姐也不是个好人”·娘啊这女子还要不要脸啊她不要脸,她还要脸躲过楼里众多耳目,云非怏在万花楼的后花园里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瞎琢磨了半响。
最后还是决定再去会一会那天的白衣女子,她得把事情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自己一心牵挂的人既然已经决定,云非也就不再耽搁,抖出轻功,出了万花楼的墙头……·汴州城位于平原南端,地势平坦,无有名山大川之阻。
自古帝王在志得意满,饮甘餍饫之余,还要纵情于声色犬马,田猎游乐,因而都城周围要山川秀丽,景色宜人·神月教的‘濪淞别院’就在城外西郊方静一角。
再向西便是皇家猎苑,那里驻守着皇廷守卫,普通百姓不得踏足方圆百里之内··当然,云非的目的地也不是那处猎苑·她来到‘濪淞别院’,幸得那晚离开之时暗中记下了它的路线,要不然,这么僻静的地方还真不容易找到。
她眼见四周无人,提起一口真气,脚尖一点,翻过高耸的院墙,直直落在院内交错林立的房顶上··别院得天独厚,占尽了天然地理优势·环境清幽,建筑精美,小桥流水,楼阁高台。
那天夜里便瞧出了一二,这会儿天光白日更是彰显出它的玲珑曲巧来,融入周围的环境里也不知是这景色衬托着它还是它妆点了景··不过,这会儿云非可不是来赏景的,只见她飞檐走壁在偌大的一片房脊上,九转十八弯,来到中庭,上次径过的荷塘还是婷婷玉立的倘在那儿。
想起前几天的晚上尚在闲庭漫步,今日却来翻墙做贼,不得不感叹这人间世事多无常,凡尘俗世最扰人啊·只以为从这高处窥得方向便畅通无阻,谁想园中岐山怪石嶙峋,林木遍置,多方阻碍视线,不得一眼看尽,又叫云非大苦大悲一阵慨叹。
此处她虽然之前就转了几回,但是小径过道杂乱繁多,也没留心记下·左观右看,还是不得其法,想那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书籍她是从小看到大,学在手里头的功夫,这些石木确是天然形成并非有人故布迷阵,想到以前这里是一位王爷的居所,就更是排除这种可能性。
唉,云非仰天叹气,这神月教好歹一大教派,怎在自己的居所附近也不指派看护的守卫是这些人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对这里太过放心让她现在徒劳四壁想抓个闲人问路的机会都没有。
但自己总是这样呆在屋顶上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还要等到天摸黑尽了再动手吧不如先去闯它一闯,至于人找不找得到,只有看她的造化了·就算被抓了,到时候她还可以跑啊·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这样一想,也就放开了胆子。
她跳下屋顶,绕开假山,穿过石阶,走出几条幽径小路,便见前方一座弯弯的小桥·再看左右无人,忙纵身跃过桥去,迅速躲在一座最大的假山后面,小歇一会,左右细看,只觉得此处比之小桥另一面的环境更加清幽雅致。
前方便是一片翠竹林,她正要朝前继续寻找·这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这把声音她又怎会忘记不就是自己现在正在找寻的人吗前面屋里的定是昨天那白衣女子云非惊喜交加,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正想上前,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
她忙不迭的躲到假山后,借着缝隙凝目向那方偷瞧,便见三三两两的白衣侍女就从前面阁楼里出来,手里拿着托盘,步伐轻盈,不一会就消失在假山怪石的另一角,只留下两个侍剑弟子守在外面。
云非借着山石作掩护,身手灵活的接近那处阁楼,一边小心注意前方的动静,生怕被那两名弟子发现·精美华丽的楼角上水晶帘幕低垂,遮挡住向往窥探的目光·云非眼珠一转,便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拿在手里癫了癫,暗注内力,拈作兰花,轻动连弹间,便见前方矗立的人影相继无声的倒下。
心中得意,这下没人坏事了·这才跃上那座顶楼,蹲下身来,蹑手蹑脚的揭起几块瓦片,低了头往里面瞧去·这一瞧之下全是一股热浪朝她灌来,熏得她呲牙咧嘴,立马抬起头来对着眼睛使尽扇风…眨眨被蒸红的眼睛,待能睁得开了再次小心探下头去,不敢放得太低,视线离得远了,也瞧见里面是一个浴池的形貌,空气中迷蒙的全是一片热气腾腾的水蒸气,氤氲缭绕的水雾中一俱白皙水润的女体正游戏水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让云非只觉得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咚咚咚咚”似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一般。
她按住胸口心里安慰自己:莫慌莫慌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看一眼又不会怎样·压住心跳,再次凑拢去看,就见从那热气熏天的池水里窜出一个女子的头颅,那张仰起的脸被纠结的头发遮住,看不清面容,只见她双手掬起一捧热水正在往那头软滑乌亮的青丝上淋湿。
那侵泡在池水中的半截白瓷般的背脊受到热气的蒸腾泛出淡淡的红晕,宛如剥了壳的荔枝,展露出她的无限羞色……·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快假期又过了╮(╯▽╰)╭· · ·第21章 第二十回·不能再看!再看下去定要出事云非张大嘴巴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脸蛋竟比那浴池里的女人还要红烫,她也不想这么无耻偷看人家,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就像被那女子黏住了一样,着了魔的拔不出来……真是人贱自有天收,她杨云非一身光明磊落,想不到,第一次偷看人家大姑娘洗澡就遭到了报应。
她在心里说的话,似被传入那名女子耳中,就听下方一声怒喝道:“是谁在上面”紧接着她脚下一空,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卷了下去,“哗”的一声,水花四溅中身体就被一池的热流团团裹住,衣衫尽湿,她伸展着四肢刚从水里爬起来。
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迎面就是一道劲风打来她闻风识路数,想也不想,身子微微一侧,一把就将那条绫罗抓进手里,道:“一上来就动手,就不能好好说话”天知道,她杨云非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是怕水小时候的阴影啊不能不怕凡是看到水,她能躲多远是多远,可这人倒好,一上来就直接拖她下水,要是待会确定她不是她要找的那姑娘,哼哼,就有的你受了·“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女子站在池边,一袭薄纱湿漉漉的半披在身,玲珑曼妙纤细高挑,内里若隐若现的山峦秀色引人惬思。
一头青丝凌乱在脸上,双目喷着羞愤的怒火·那条白绫被她用力一抽,便如一条泥鳅般滑了出去,紧接着绫风一卷,云非就感到原本泡在水中的身子,被一股风力带到了空中,被抡了好几个圈,最后再被重重的扔向浴池。
·云非悬在半空,一手不及掩耳抓住白绫,身子凭空一展,单手撑向墙面,借力使力,翻身之下,连带着池边站着的女子也被她一同卷入浴池水中··云非在池里呛了几口水,伸手抹了把脸,看着女子掩在热气之中,却依旧冷冰冰的侧脸,气呼呼道:“你这女人,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动手动脚,你就不能温柔点,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这回她是真的被惹急了,就不能让人好好说话·女子勾起唇角冷笑连连:“你偷看我洗澡,自己还有理了,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无耻淫贼,可惜上次没杀你,今天你一定得死”·“你…一定是你没错,就是你”听她开口骂自己,云非却是两眼放光,脸色涨红,激动的语无伦次,这话如此耳熟,定是她无疑,她的小姑娘就是这个人!云非现在是百分百肯定就是她,自己一定不会认错,一个人再变但是本质始终改变不了,就连生气骂人的口气都如此相像,这回她是想不信都不行了。
女子却是皱紧好看的细眉,浑身蓄势待发,满是厌烦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真不记得了我不相信,我们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认识了,甚至还……”云非摇摇头,不相信她真会不记得自己。
“住口”那条被池水侵湿的水袖,夹带着一股水浪,“扑叱”一声,朝她汹涌卷来··云非闪身躲过,回过头来道:“你想不承认也不行,既然你自己想不起来那我就帮你想起来……”云非一边在水里闪躲着女子的攻势,嘴上一刻不停的陈述着当年的往事,“几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一个苗疆少年莽莽撞撞的跑去神月教的院子里盗窃剧毒至宝‘七色寡妇’却被一个看守的白衣小姑娘发现,那个少年见小姑娘生得貌美,虽然冷若冰霜,但却不失有人情味……”身子往后一仰,躲开面门袭来的一击,险些被水淹没,向后连退数步,继续道:“那少年觉得小姑娘十分可爱,冲动之下便吻了那个小姑娘,自此以后便对她念念不忘,直到……”·“住口不许你再说下去”女子出招已经毫无章法,全凭一股怒气乱打一通。
但瞧她面色潮红,胸口起伏,贝齿将下唇咬得见血,娇怒的嗓音如琴弦轻颤,滚烫的珠泪湿了香腮,显然自己说的话起到了作用,让她感情有了波动·看着她此刻的摸样云非整个胸腔都快要被她碾碎了般,又酸又涨。
只觉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她一气之下,抓住水袖,用力一扯,将那女子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颤声泪下道:“人家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虽说我们不是夫妻,但也好歹有过肌肤之亲,想当年,我还亲过你的小嘴儿,定过终身。
直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我不信你这么快就忘了,你还要折磨我到何时啊花海”·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混蛋”就听“啪”的一声,正自柔肠苦短的云非却结结实实挨了姬大美人一个大耳刮·云非曰:爹不疼娘最爱,美人打来全是爱云非揉着脸颊,嘟着嘴道:“你不要我说我就偏要说,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想你么苗疆那个晚上我第一次遇见你,便对你日思夜想不能自拔,你人走了却在我身上种下了蛊,日日夜夜,折磨得我死去活来。”
“你胡说我何时给你下了蛊”美人眉头深深地紧锁起来,好像真的有在认真回想有没有这件事,是也没有察觉自己尚被人抱在怀里亲密相拥。
云非呵呵一笑,点了她的鼻头,道:“呵呵,你现在可算是不打自招了,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小姑娘了吧·”她见人家已经呆傻的摸样,开心笑道:“傻姑娘,你种了的,别想不承认,我心尖上的这道相思蛊不就是你种下的不然,为何自从那晚你走了以后,它总会无数次的想起你,念着你,让我在心里不断回忆起你的音容样貌来,就怕以后见到你会不再认得你……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花海,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你…”她的动作太过亲密,说的情话太过深挚,女掌教的脸上全是慌乱与羞红,故作冷淡的神情是再也难以伪装下去。
湿透的纱衣紧贴着女子玲珑优美的曲线,让她只想将其搂得更紧,却又怕惊扰到了怀中的人儿,云非闭上了眼睛,“…上天眷顾,总算让我遇见你,受再多的相思苦那也是值得的,只是上次见面你却想要杀我,叫我这几日来每当想起,都是生不如死,花海,你,你能让我看看你么”云非苦述衷肠,却见心仪之人始终不曾看过自己一眼,这多少让云非有些受挫。
谁知道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原本安静乖巧的姬花海登时像只被惹毛的刺猬,立时竖起满身防备,只见她躲开云非的怀抱,嘴里惊慌的厉声喝道:“你别过来”·“怎么了花海难道你真是心如铁石,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为所动还是以为我是在骗你”云非见她情绪抵触,本来心里没底,也想打退堂鼓,但是,只要一想到错过今天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便又打定主意绝不退步,一定要逼她就范·“不准过来,啊”眼见已经退到了浴池边上,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隙,正欲转身上岸,却被云非自身后往回一拽,整个身子直直的倒入一具炙热的怀抱,“别动花海…让我好好抱抱你。”
许是这个声音太多魅惑,也许是自己挣扎的太累,女子果真一动不动乖乖躺在她的怀里任她抱住··两个人,置身于一池清波荡漾的池水里,细细弥漫着的水雾似白纱,美人额前湿润的发丝紧贴在脸上,云非伸手就想将它拨开,想要看清楚自己朝思暮想发丝下的容貌,“不要”却一招不慎被怀中美人大力推开,害她差点再次吃水。
“你到底是怎么了花海你乖乖的好么,我不会伤害你,别对我有防备,相信我,让我看看你·”云非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循循善诱,重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再也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一只手轻柔的挑开美人脸颊上的发丝,却见怀中美人颤抖的闭上双眼,一副任君处置的孱弱乖楚。
云非心下疼痛之极,同时也很紧张,就连手指也颤抖起来,指尖轻撩,女子脸上的发丝被她一缕一缕轻柔的拨开,一张白璧无瑕的完美侧脸呈现在云非面前·喘一口气,云非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不但没有得到松懈,反而更加紧张,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紧张什么,只觉得心神不宁,害怕,可又忍不住的想要去揭开她在另一边的神秘面纱。
·深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般,指尖继续移动,略过高挺的鼻梁,却被怀中的人儿用力抓住,一个颤抖的声音这时响起,“不要·”云非温柔的诱哄道:“别怕,没事的,放松,什么也别想,交给我…”直到感觉手指上的力度渐渐放松,云非才敢继续动作……只是,接下来让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这个事实·“怎,怎么会这样”只见,本该雪白无垢的肌肤上明晃晃的多出一块瑕疵,不,这根本就是人力所为是被人生生的毁了容貌这块残损的肌肤赫然呈现出一抹月牙的形态,就像是在一块完美无瑕的美玉上落下的一块瑕疵。
“很难看是不是”姬花海倒似见怪不怪,显得比她冷静得多,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何人见到不是这般反应·云非的心从来没有这样痛过,她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在那块月牙形的肌肤上,它是这么刺眼刺得人眼睛都痛了,云非两眼一酸,泪水翻涌,势如开闸的洪水,是无论如何再挡不住。
她的花海,她记忆中那个美如瘦月,清冷如霜的女子,怎么会为什么·“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云非双手轻捧起她,指腹缓缓的摩挲着,嘴唇带着疼惜轻触其上,似要将她的疼痛抚慰,感受着怀中的娇躯颤抖得宛如风中残叶,云非更是疼惜,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得更加心疼起怀中的女子来,“是我对不对,当年我偷走你师父的宝贝,那只‘七色毒蜘蛛’,她找不到我,所以就迁怒于你,毁你容貌…”·她说到这里,女子却激动的截口打住道:“不要再说了是我玩忽职守,应受的惩罚,师父她没有错。
你现在看也看了,你走吧”手中一动就要挣开云非的怀抱,却被那双手臂更紧的拥入怀中,只听头顶的声音哽咽嘶哑着说道:“你以为在我知道这件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离开吗”·女子的双手无力的抵在云非的肩头,秀眉颦蹙,痛苦的说道:“那又怎样即使你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事实注定,这就是我的命,不需要你可怜。”
云非埋首在其颈侧,在她的香发上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摇摇头,倍加怜惜地搂着她,柔声讨怜的说道:“我不是可怜你我是可怜我自己可怜我一心想着你,却连你被我所害,为我受苦之时,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毫不知情。
花海,对不起,我不知道竟会将你害得这般苦不过你放心,事情终由我而起,该由我负起这个责任·交给我,我会有办法将你治好,恢复你的容貌。”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你说什么”莹亮的灰眸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瞬间却又黯淡下去,无声的叹息,似认命了道:“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其实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恢不恢复又能怎样”·云非板过她的肩头,直视着这双漂亮得宛如黎明前琉璃色的的眸子,一心爱恋着道:“花海,你要相信我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到治好你的方法……一定”·琉璃的目光垂敛下去,就连星光也要黯然,再抬首,眸中多了一分阴郁:“其实你不用愧疚,我也重来没有怪过你。”
双臂收拢,重新,更深的,将这女子融入自己的怀抱里·贴上她那块月牙状的面颊,感受到被那面肌肤摩擦出的痒感,舒服得眯了眯眼·掌心揉着她的后脑,声音柔得能化作绵绸一般:“傻瓜,都说了不是愧疚,我只是希望你好,看见你这个样子最心痛的是我”·“你真就这么在乎”·“是我在乎你,在乎你的所有,所以我不希望也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既然以前我没有好好保护你,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作者有话要说:·看在杂家勤快的份上,好歹给点甜头,,,╭∩╮(︶︿︶)╭∩╮· · ·第22章 第二十一回·从濪淞别院出来已是深夜,城门紧闭,云非翻墙入城,穿梭在汴州城的大街小巷。
经过那日在元宵节上所见过的汴河时,便闻一阵淡若离愁的哀戚声从那河边飘来··云非正自欷歔,风寒露重,是谁还流连在外,夜不归宿举目看去,便见杨柳岸边,汴河水中,一个榭台上的凉亭里面只身影单,夜下独酌之人。
正月春雨润如玉,行人夜里不沾衣·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蒙蒙细雨,月儿早就躲得没了影·云非站在细雨里看着那方凉亭,雨水飘落脸上,也不见她伸手抹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往来无人既相逢·相逢即是有缘,公子若不嫌弃,入亭共饮一杯水酒罢·”却是那亭中之人温润的嗓音在对她发出邀请··看那纤瘦的背影原本以为是个女子,听声音却没想竟是个男子。
云非俊然一笑,也不扭捏,身姿潇洒,入得亭道:“既然兄台盛意拳拳,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入得亭中,云非扫了一圈凉亭,竟是发现外表斑驳不堪的亭子,它里面的雕梁画柱却很是鲜艳,上面还有赋诗一首。
她一时兴起,也不顾夜阑人静,高声念道:“广陵花盛帝东游,先劈昆仑一派流·百二禁兵辞象阙,三千宫女下龙舟·凝云鼓震星辰动,拂浪旗开日月浮。
四海义师归有道,迷楼还似景阳楼·好好诗只是……”·纶巾素服的公子听她念诗,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心生赞赏。
再听她还有后话,当下抿了口水酒笑言道:“看来小兄弟也是雅好书画之人,只是…下面还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手中已是替她斟上一杯水酒。
云非微皱起眉头,细细品读这首诗道:“在下观这首诗意大气磅礴,灵活生动,已将诗中所要呈现出来的景象描绘的畅快淋漓,如同身临其境,意趣无穷却是在最后两句,忽然笔锋急转,凌空一跃,把诗中埋藏对事件的评判和整首诗的旨意,一下子袒露了出来。
似乎…在对某件事物作着严肃的评论和无情的嘲讽,但又迫于形势,不能直言指斥·”·说到这里,那位公子一下子站起身来,神情有些亢奋道:“你说得一点没错这首《汴河亭》便是许浑在南游途中经过汴河时写下…据说隋炀帝杨广当年为了东游广陵,不惜倾全国民力财力开凿运河,取东段为这汴河,西通黄河,东接淮水,并筑行宫于汴河之滨上。
你看……”他示意看向上面的诗道:“当时隋炀帝可谓费尽心思,他为了东游广陵赏花玩乐,将那从昆仑山流下来的黄河水分引凿渠,修了一条运河,运河一经修成,百二禁兵就跟着皇帝辞别了宫廷,三千宫女也伴随着皇帝下到龙舟,一路上鼓声震天,旌旗如林,浩浩荡荡,奔赴广陵……”说罢,长长叹了口气,负起双手,面对着亭外的雨夜道:“所谓君主不仁,臣子不义……这隋炀帝痴迷淫乐,奢侈暴孽,不管生前何等快意,最终还是死於强奴之手……也算他咎由自取。”
·云非观他神思变得凄苦,不免心生疑窦,于是试探着小心问道:“兄台感触颇深,似乎有感而发”·“在下一片胡言,小,小兄弟莫见怪”那人言语间显出慌乱,面色也悠然苍白,像是在故意掩饰着什么似的就见他用手指着那首诗道:“小兄弟请看,这诗的题字也正是许浑当年留下的真迹,你看它笔力劲健,气势雄壮,不仅语言华美,意境阔大,而且感慨深沉,讥讽无情…”·云非坐下饮了一口酒道:“兄台也对书法有研究”·男子也与她一同坐下,举杯饮道:“呵呵,在下平日里除了吟诗作对,一有闲暇也喜欢写上两笔,对书法也甚有兴趣。
钟繇的小楷,还有王羲之的草书,尤其是他的《十七帖》更是体势雄健,气象超迈,有如清风出袖,明月入怀,又似龙跳天门,虎卧凤阙,简直就是草书中的绝品”·云非听他讲起书法来如数家珍,头头是道,想来绝非他口中说的只是闲暇时候的兴趣于是也就抱拳一笑道:“兄台真是学识渊博,云非在这方面真是不如兄台你了。”
那人淡薄一笑,垂首低低吐了口气,摇摇头,状似呢喃的说道:“渊博呵,渊博又如何不过一个阶下囚罢了·”·阶下囚云非心头震惊,暗忖着:难不成面前这位饱读诗书的斯文男子还是个作奸犯科之人·那人却再是闭口不言,脸上一改愁容,挥手笑道:“呵呵,不说这些,难得高兴,我看小兄弟满腹经纶想来也是个读书人罢”·云非见他有意转移话题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说道:“云非也就看过几本闲书,比起兄台的见识广博真是微不足道,更不敢妄称是什么读书人。”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呵呵,小兄弟过谦了·”俩个人举杯说笑,一番客套,相谈也渐熟络,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天南地北侃侃而谈,竟然甚是投机。
时间就在两人的谈笑间悄悄流逝,男子熏熏然饮下一口酒水,看向因为饮酒同样面色泛红的云非,也是凭着一股酒劲,言辞中全是大胆与激愤:“人生得意须尽欢,今日你我兄弟二人意气相投,樽酒论交,实有相见恨晚之慨。”
只见他剑眉一掀,端端显出一股喜色,像是想到什么,豁然开口道:“既然你我二人这般投缘,不若效仿那伯牙子期结作兄弟,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忽听他提出这般要求,云非第一反应也是高兴,这人她也甚是欣赏,才华横溢,学富五车。
能够与之结交也对自己受益匪浅,差点就一口应下·只是,她心中突然就犹豫了,自己一介女儿身岂能与你结为兄弟若待他日,身份被你识破,你把诸多怪责全都归咎在我身上,说什么‘堂堂男儿岂可与女子结拜之流’,那我岂不是自己挖坑埋自个的脚,有苦也只能自己尝了但是人家满眼赤诚,言语恳切,字字肺腑,实在难以抗拒咬咬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打定主意,当下抱拳道:“甚好,甚好,在下杨云非,今年一十有七,尊兄贵庚”·那人见她答应,笑得甚是欢喜道:“在下李煜,却比云弟大了二十三岁。”
杨云非听得一怔,定睛去看,但见眼前之人天骨秀颖,神气清粹,姿貌中蕴藏着一股文墨之气,可谓货真价实一美男子,却没想竟年长自己这么多岁·心中感慨,当下起身离座,撩起长袍,朗声便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说罢,便单膝跪拜了下去。
李煜急忙还礼,喜得眼含热泪,口中直叫好弟弟·两人一番感慨,既是结拜,自然少不了礼数,云非伸手从袖中摸出三根梭长的金针,“嚓”的一声在桌缘上将针头点燃,掷入地上,作为香烛,俩个人向天拜了八拜,这才算结为了兄弟。
李煜一声感叹,拍着云非肩膀说道:“原来,云弟还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愚兄真是眼拙啊”先前见她露出的那一手‘金针点火’的绝技,早就心下震撼,想不到他李煜有生之年还能结交到这样一位文武高才的异姓兄弟。
当下举杯大喜道:“酒逢知己千杯少,云弟,今日能够与你结识,真是我李煜之福啊,来,为兄先干为敬”言罢,一口饮尽杯中美酒,干脆利落。
云非心中替他叫好这第一次回到故土,便结拜了一位兄长,也是一腔热血,满怀激动道:“雕虫小技,让大哥见笑了以后但凡大哥有任何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只管开口,小弟必定竭尽全力为大哥分忧解劳。”
仰头,也是一干豪气·都道酒肉穿肠,虽说今晚没肉,可也让云非十足十的体会了一把古人‘煮酒论英雄’的那番气概豪情·李煜仰天一笑,大声说道:“好正所谓千金易求,知己难寻,今日能与兄弟相识,为兄也不枉此生啊可不知云弟的家是在京城何处能否告知为兄将来为兄也好找机会登门拜访,以续我兄弟之情哪”·云非心情激荡,也是直言不违道:“小弟目前暂时借住在万花楼里,大哥以后可以直接去那儿找我。”
李煜咋一听这字号,却是脸色一僵,愣了一愣,咳咳两声道:“万花楼哦……原来如此,呵呵,万花楼…这是个好地方啊,呵呵…好地方……”然后是一边点头,一边神色古怪的偷瞄她。
云非给他看得是一愣一愣的,突然心思一转,茅塞顿开,不禁心中叫苦,连忙解释道:“大哥别误会,小弟目前在这京城举目无亲,只是一个朋友好意收留……并不是大哥想的那个意思。”
却见李煜也是深明大义点着头道:“呵呵,大哥明白,明白,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云弟年少英俊,风度翩翩,定也是那风流多情的种子,想来身边也是红颜无数,知己成群啊,呵呵……”于是看着云非笑得愈加暧昧,果然是我的好弟弟啊的那眼神儿搞得没那事也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儿的了。
云非面红如火,已是大窘,为了防止他再说下去只想找借口快些离了这里·正好这时雨也停了,天际也渐渐放亮,这才发现,二人竟是不知不自觉聊了一个晚上··“雨停了”李煜起身,走出凉亭,随手摘下一株花卉置于鼻端,轻轻嗅了嗅。
突然,他似有感应一般,抬头看向前方·随之,一抹柔情晕开在他菱角分明的脸上,他眼睛看着那方却是对着云非说道:“你大嫂来接我了·”·大嫂云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抹淡粉色的丽影出现在前方街角。
虽然雨是停了,只是,那人手中依旧撑着把油纸伞……·云非看向李煜道:“那就是大嫂”·李煜笑得温暖,道:“呵呵,云弟要不要现在过去见一见你大嫂”·云非一笑,摇摇头道:“不了,大哥你还是快些过去吧,看大嫂的样子像是找了大哥很久了。
可别让大嫂久等,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李煜点点头,道“也好,那为兄就先走一步,改日再去万花楼找云弟·”·云非点点头,目送他远去。
直到一双恩爱的人影消失在街头拐角,云非这才收回视线,看向东方渐红的云彩,勾唇一笑,今天会是个好天气·抖抖衣袍,这才晃晃悠悠朝着万花楼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o^)/又出来两个重要配角···乃们猜到义兄的妻子是谁了么·····O(∩_∩)O~~· · ·第23章 第二十二回·大清早的,楼里的姑娘们这会还趴在床上,没人发现她。
在外人眼里她毕竟还是男子身份,所以云非的房间也被安排在万花楼的后厢房,跟裴玉蛟的院子相距甚远··一晌贪欢,即使云非这样的习武之人,这会也显露出疲态。
回到房里,正打算好好的补个觉·推开房门,就发现自己的屋子里香气四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女儿香·这味道如同香醇的美酒浓郁芬芳·奇怪的是就连云非这样平日里对脂粉花香极度敏感的体质,闻到这股香味儿竟然也觉得好闻而且十分醉人,她深深地吸上一口,惊喜的发现这种香料里面竟混合着有白茶的香味儿,乍浓犹淡,香韵悠长,怡人心脾,让她一时间也陶醉在这一抹芳香里面。
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不对这香味是从哪儿来的自己从不涂脂抹粉,房里怎么会有脂粉香·她带着疑问走进房里,转过屏风,这才发现自己的卧榻上竟睡着一个人她一声惊呼险些脱口而出,还好被她及时收住,才没有吵醒那熟睡中的人儿。
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屏息凝神,静观一方,只见那榻上之人香梦沉酣,一把青丝拖于枕畔,额头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被褥齐胸,一弯雪白的膀子撂于被外,细软的手腕上两只墨绿色的翡翠镯子。
活生生一副娇憨女儿的睡态,云非见此满心软软胀胀的都是疼爱与怜惜,心中叹道:睡觉也不老实,要是染了病可得难受了,嗔怪地为她将臂腕重新塞回被子里·不愿吵醒她,正想去椅子上打坐将就一下,就听那此刻本该酣睡正欢的人儿睡意朦胧开了口道:“昨夜去哪儿了”榻上的人儿身子微斜,侧过身来,暖融融的晨光在她脸上漾开,凤眸生春,半睁半眯着。
许是春困秋乏,榻上美人手掩香唇,媚姿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一头绸缎般的乌发散散的垂落在她微敞开的肩头,露出她白皙颈项与胸前诱人的大片美景··“你,你昨晚睡我这儿的”云非移开眼去,尽量不去看这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榻上美人翻了个白眼,满是嗔怪道:“这不是明摆着吗还有,你是不是应该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坐在茶案边,云非给自己倒了杯水,看向窗外道:“昨晚回来的时候遇到个朋友,所以多聊了几句,才回来的晚了。”
“哦朋友什么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我要是没记错,你在中原可没什么朋友”裴玉蛟斜靠在床头的一个立式雕花熏笼上,头颈微微后仰,墨发层层绕绕落在胸前,黑白分明,流光如缎。
似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那本是惬意懒姗的身子陡然一顿,侧过头来,发现云非的明亮眸子正巡视在自己脸上·玉蛟邪魅一笑,指尖轻挑起一缕发丝捋在耳后,顺着柔顺的发丝滑下,捋了捋纠结着的发梢,胸前的肚兜松松垮垮的挂着,半弧起的酥胸在它的遮掩下也藏不住一片如玉雪白。
睨一眼那依旧痴傻呆坐之人,唇角微勾,魅意丛生,举手投足间无不展露出第一美人的绝色风情··不过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为何就会对人产生这样的吸引力云非心神一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灌下几口凉水,苦苦抵抗着心头这某名升起的悸动。
裴玉蛟却在这时脸色一变,冷冷开口道:“还不老实交代杵那儿愣着给谁看呐”·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心思单纯可没那意思。
云非摇摇头,甩掉之前的浮想联翩,平淡开口道:“君子之交,不提也罢·”·“哦这么说是位公子咯我还道是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才让你云大公子彻夜不归,留恋往返。”
裴玉蛟半眯起眸子,凝视着她,似遗憾的叹息道·半晌,她转眸勾起一抹笑意,尖细的玉指朝她勾了勾,道:“过来……”云非见她一笑,凤婉流转似秋水深潭,带着几分惬意,勾魂摄魄,魅色无边。
双脚也不听自己的使唤只朝着前方走去·膝盖刚一沾上床弦,裴玉蛟玉臂轻抬已将她拉入床榻之上·翻身扭转间便将她压在身下,伏在她的上方似嗔似怨地看着她。
窗外淡金色的光线晃悠悠地在她脸色投下淡淡的暗影,将她宛若美玉雕成的面容衬得更加精致白皙·“给我说说你那位朋友,我想知道·”说话间,眉眼微敛,嗔意微现,一时间云非的脑中犹如庭院外灿烂的□□霎那间绽放。
云非凝眸注视着他,映着雪光,玉体香肌,美眸盈盈似秋波微微荡漾·她在这一刻方深刻体会到为什么商有妖妃妲己祸乱朝纲,周有幽王烽火戏诸候等乱世祸水之典故这种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只怕也会是那遗臭万年的一代君王。
“唉,其实是这样的……”在那双眸子里,云非一五一十的把昨晚凉亭偶遇李煜的经过讲述了出来··裴玉蛟右臂支头,状似叹息地看着她,举手投足间都是令人脸红心跳的魅惑。
良久,她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叹了口气道:“想不到你既然会与他称兄道弟…那你可知道你那个结拜大哥的真正身份”·云非微微一愣,倒没想过这么多,摇头说道:“我们相见甚欢,倒是不曾打听过彼此的底细,我只是告诉过他暂时住在你这里。”
听她这么说,玉蛟笑眯眯地看着她,纤长的手指一遍遍描绘着她俊朗的轮廓,流连与她挺直有型的鼻梁上,似无限爱怜道:“你哟,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个李煜可不是个普通人,你连人家的根底都没摸清楚也敢贸贸然的跟人家结拜,真是,唉……”·经她这么一说,脑子里就想到他说过什么‘阶下囚’之类的话,鼻子上被她摸得痒痒麻麻的,让自己无法专心思考,忙抓住那只嫩滑的手指道:“难不成我大哥还真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可也不像啊,怎么看也只是个满腹文才的斯文公子,不像是什么恶人。
裴玉蛟笑了笑,抽出手来,顺势勾住她的脖子道:“十恶不赦谈不上,不过一个亡国之君罢了,现今被俘,刚被封了个‘违命侯’的闲职挂着,被皇帝养在眼皮子地下,虽说如此,不过这人却是才华横溢,不失为一俊杰。”
“什么”云非惊得一下子坐起身来,自己的结拜义兄原来还大有来头,且身份不小啊·“你先别慌…其实那也没什么,只要别跟他走动的太过平凡,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这还是天子脚下,言辞上也要多注意些分寸。”
玉蛟将她轻轻按下,斜趴她身上,手指无聊的玩着她的头发··她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吃惊大哥以前竟然还是一位皇帝,想到那个雨夜里还在四处找寻他的妻子,还是位王妃现在却是自己的大嫂,不免有些感触道:“他跟他妻子倒是很恩爱”·玉蛟哼一声道:“恩爱又能怎样一个亡国之君三千里地山河都丢了,睡枕边的女人还有什么安全体面可言被罢黜的君主,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亡!不是自杀就是被敌人用各式各样的软刀子杀死。
呵呵,李煜他也不过是一个政治破落户不戴枷锁的囚徒,且不知自己枕边的女人早就成为有心人眼中的猎物”·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你说什么”这回可是被她的话吓得不轻,要真是这样,那大哥他不会不知道不对,照大哥目前的处境看来,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怎样啊。
那大嫂岂不是很危险她是不是应该帮帮大哥和嫂子但是,她也不过一介平民,这些牵扯到国家政治上的事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裴玉蛟微眯起狡黠的眸子,幽深的目光巡视在她脸上,道:“怎么你好像很关心的样子”·云非稳了稳情绪,吞了吞口水,转头看着她道:“人家怎么说也是我的结拜义兄,要是他真有什么事我也不能袖手不管”·看这云非犹似个呆子似的后知后觉,想到初见之时,不也是这个傻郎君挺身而出救下自己的虽说,当时她完全可以躲得过那只铁钩,但是,这种事还是暂时不要告诉这个好强之人的好。
呵呵,裴玉蛟忍不住勾唇妖魅一笑,打趣她道:“看不出来我们云大侠还真有一颗侠义心肠,不过,说起你那大哥的妻子却也是个艳极一时的大美人·”·“哦真的”也难怪,像大哥那样出色的男子,能与之相匹配的女子自然也是要同样出众。
她正这样想着,却忽觉耳根一痒,就见身边美人撅着小嘴,正拿着自己的发梢瘙自己的痒痒,云非抓住那只作怪的小手,收拢在胸口,“蛟儿…”这是干嘛勒,眼前一幅小女儿的娇态出现在这张妖冶夺目的脸上,简直叫人心都要为她疼痛致死了·裴玉蛟愣了一愣,似触电般,一下子抽出被抓住的那只手来,打了她道:“敢吃我豆腐看我不打你”说着,双手齐用,对着云非的肩头就是一阵暴雨梨花般的攻势。
云非吃痛,卷缩起身子,一边躲着那两只威力不小的粉拳,口中求饶道:“好蛟儿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谁叫你先来惹我的,再说也没怎样嘛,小气·裴玉蛟小脸一红,勾着嘴唇,羞涩一笑,道:“打死你算对得起你。”
见云非呆呆愣愣看着自己,那双黑亮的眸中两烛火焰似快要烧起来般,玉蛟勾了勾唇角,冷冷地瞪她一眼,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刚才不是还在想着别的女人”·云非全身一阵燥热,呼出一口热气,才是开口不由自主的说道:“蛟儿,你真美”最后的那句话她似没有听到,她现在的眼里只有这双弯弯的漂亮的双眸,似有情又似无情的看着自己,就已让她心思荡漾,如同被什么吊起来抛向空中晃悠悠不着边际。
赞叹的言词从小到大她听得多了,只是面前之人的赞美之言,还是叫她从心中泛起甜密,面上也就淡淡的挑了挑眉,“嗯哼”一声,算是听到了,手指却是留恋在她的胸口,在那儿画着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似要在那儿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云非又是吞了一口口水,道:“蛟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逗她,她是很想当自己没有知觉,可她也是个正常人啊她也不是什么柳下惠可以做到坐怀不乱·那只小手却是拍了她道:“别吵我在想事儿。”
面前的人儿薇皱起好看的眉尖,似乎真像她说的那样在想一件严肃的事情·只是,就连普通的皱眉也美得叫人难以移开双眼……这样的蛟儿要是给别的男人看见可怎么得了,云非心中突地就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蛟儿你,你以后在别人面前可,可不能这样啊”天她到底说了什么啊话刚出口,云非立时就后悔了,顿时满心的悔恨可是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想改变这个事实也是不可能了。
画圈圈的手指就这样顿在那里,裴玉蛟脸色愕然,愣了一愣,媚眼如丝看向云非,笑得勾魂摄魄,道:“哦,不能怎样”那只玉葱般的手便滑到她的胸口附近轻轻地抚摸,花瓣的嘴唇贴上她的耳际,往里吹了口气,轻轻地磨蹭着。
耳根麻痒,她却舍不得躲开,云非只觉得一阵晕眩,脑子早已是一团浆糊,口中意乱情迷的重复道:“不可以…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裴玉蛟勾眼挑着她,心口不顺道:“那你凭什么不准我与别的男子这般亲近你要是能说出个理由,我再考虑要不要依你。”
云非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惊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已是满头冷汗,再暴露的话她是说不出口了,可这话也是她先说出来的,看来自己也是神志不清了,连她自己都理不清道不明的就讲出那番话来。
云非只有傻笑两声,将话题引到别的事情上面道,“蛟儿,我那块师门令牌可不可以现在还给我”·裴玉蛟敛眸挑眉,极度不满她在这个时候岔开话题,声音也冷下来道:“干什么,这么快就想要回去,是不是想逃走啊”·“不是只是,唉,你要就放你那儿吧。”
云非叹口气,索性也懒得要了,反正暂时搁她那儿一时半会也丢不了··“嘣”的一声,一根玉指弹在她的额头上,裴玉蛟咯咯一笑道:“死样,还敢给我摆脸,少在我面前装这幅德行。”
粉嫩的指尖放回胸前的发丝上,一圈一圈慢慢的绕着,“其实…给了你也没什么,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云非揉着额头:“什么要求”别说是一个十个,百个也都应得只要把令牌还给她。
裴玉蛟纡摆出一个性感的姿势,靠近云非的耳边,用一个十分销魂的声音缓缓的说道:“我要你亲我·”·我要你亲我我要你亲我我要你亲我·“轰”的一声,一阵热流直接从她的脑门灌到脚底下,再从脚底倒流回来。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一样,不停的在脑子里盘旋,云非全身上下里里外外跟练功走火入魔了一样红得出血·裴玉蛟咬着手指,弯起的眉眼上满是得意·云非却并没有察觉,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烧起来,脑子都快烧糊涂了,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这人一旦冲昏了头,脑子也会不好使,脑子不好使了,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往往就会做出一些就连自己也会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就见方才还羞得面红如火的云非,却突然一个翻身将身边的人儿压倒在床榻之上··裴玉蛟瞪大美眸,看向压在自己身上之人,脸颊飘满红霞,吃惊地看着他,不解她要干什么又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又害怕她真敢接下来的动作。
云非偷看到她的神情,心中暗笑,看我这会不好好治你·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万没想到自己一句戏言,这人竟会作真,看见上方的头颅慢慢的压了下来。
裴玉蛟心中纷纷杂杂,如同乱麻,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她双手用力地揪着锦被,垂了垂眼,微微地仰头,待上方那人快压过来时却没有躲开·但她心里依然紧张,直到感觉一个酥酥麻麻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上,她的身体就已经控制不住地颤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本想逗一逗她,浅尝截止,谁知唇上碰触到的肌肤凝脂如玉,香软可口,道不尽的美妙滋味,云非的意识似不再受她控制,嘴唇密密麻麻地刷过身下人儿的额头,鼻子,伸出舌尖在那只挺直娇俏的鼻尖上轻轻一舔,顺着滑下,最后慢慢地,慢慢地……埋首在她的发间,呼吸一口那发间的芳香。
半晌,平复下了心跳,趴在她的耳边,肩膀颤抖得厉害,道:“呵呵,这回我可是亲了,令牌是不是该还我了”反正她也没说清楚是要亲哪儿,总之她是照她的要求做了眼见身下女子瞬间愕然的表情,云非是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大笑着起身,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原来蛟儿还有如此单纯的一面,云非一定不会忘记今日蛟儿的摸样,呵呵…”·裴玉蛟瞪大水雾氤氲的眸子,先前的羞涩顿时腾地一下子炸开,心尖上暧昧羞怯的情愫被她一句话捅开,让她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羞窘万分。
一把将她推翻在床上,气吼吼的道:“一块破牌子,谁稀罕”一把就将那块黑黝黝的令牌从怀里掏出来,仍她身上,头也不回的冲出房门。
云非呆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这就生气了摇摇头,拿起那块令牌,入手温热,瞧了瞧,令牌还是那块令牌,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一股好闻的香味儿,放在鼻端嗅了嗅,想到刚才跑出房门的女子,暗自自责是不是玩过头了唉,自己应该让让她的摸上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独有的香味儿,想到刚才,她差一点忍不住就……·这时,突然一道人影从窗外晃过,“什么人”云非“嗔”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到窗前,向外看去,就见一道轻盈的人影翻出高墙跃过屋檐,朝着城西的方向窜去,直到钻入一片树丛中方没了踪影。
看这人行动古怪,莫非有意引她出去心中一思量,云非当即施展轻功沿途追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啊祝亲爱的们,节日快乐福寿双全八面春风九运当头 \(^o^)/~·欧叶爱你们爱大家o(≧v≦)o~~生死不渝的爱不渝生死的爱好了,告白先到这儿了,话说回来,你们爱我吗╭(╯^╰)╮小害羞一下~~~(>_<)~~~~· · ·第24章 第二十三回·云非追着人影一直来到城外一片竹林里面,那人就这样消失了。
这时,却从林中传来一个声音道:“杨云非,温柔乡里过得舒服吧连自己的亲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随着这道声音传来,便见一个身影自林中走出。
此人年近天命,银发微黄,形貌清癯,一身玄衣直裰,轩昂狂傲·他身后跟着的小姑娘,碧玉年华,身穿杏兰长裙,大大的眼睛精灵俏皮,看着自己满是顽皮之色··云非也是从她的衣着上分辨出她就是刚才引自己前来的那名女子,心中奇怪,这些人她素未蒙面更别提会有什么交情,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找上她一个无名之辈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没有弄清对方来意之前,便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遂开口冷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引我来这里”·话音刚落,回应她的却是一阵破空之声,她心中暗道:不好提起一口真气,闪身疾躲,便有数枚暗器与她衣袍擦过,钉入身旁的树杆上,竟是三枚澄亮的乌金细针,那片树杆周围迅速泛黑,居然还嚼了剧毒。
好狠云非看向那名放暗器的女子,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姑娘美貌俏丽,看上去天真伶俐,没想心肠竟这般歹毒·“兰儿胡闹怎没我允许就擅自动手”那人嘴上虽说是在怪责,却毫无责怪之意。
那叫兰儿的姑娘还是一派天真无邪,“哼”的一声撅了嘴道:“这人好没礼貌,兰儿不过出手想替师父教训教训她,再说了,要是连几只暗器都避开不了,那也太没用了”·那人好脾气的拍拍小姑娘的脑袋,道:“兰儿莫闹,待为师处理眼前的事。”
话一说完,对着云非已然换上另一幅面孔,既是回答她刚才的问题:“你先别急,先让你见一个人,到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说着,手掌轻轻一拍,便有俩个人押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一身缟素长裙,被押着她的两人随手抛在地上。
女子单薄的身子便如无骨弱柳一般瘫软下去,但却紧咬着贝齿,始终不曾吭过一声·她这时抬起头来,林中透射进来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云非脑中“嗡”的一响,身子微晃,当胸仿佛被重锤击中,一时间几乎无法呼吸。
那鬓云散乱,脸色憔悴,可仍是秀容温婉,波澜不惊的女子可不就是自己的娘亲么·半晌,她才听到自己嘶哑而变调的声音,颤抖着喊道:“娘”她疾奔至女子身前,蹲下身来,将她虚弱的身子扶抱进自己怀里心疼着她。
那女子陡然一震,原本涣散怅惘的目光渐渐凝聚,定定地看向抱着自己的人,手指慢慢扶上这人的面颊,颤抖的唤道:“云儿云儿,是你么”·自从与娘亲分别以来,云非一直想着能与娘亲重逢,却没想今次相见娘亲竟像是受尽凌虐一般,瘦得没了人形。
她一时心中又喜又痛,又是哭又是笑,哭中泛苦笑中带泪,却还是强忍着心中绞痛频频点头,口中连连颤声应道:“是我,我是云儿,我是你的云儿啊,娘,你怎么会弄成这样你不是在西夏皇宫吗怎么会来中原是谁这么狠心对你是公主,还是这个人娘,你告诉云儿”·叫兰儿的小姑娘听她此言,扁了扁嘴道:“一个小小的西夏,又怎么拦得了我师父还有啊,我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的,真难看。”
云非竟似没听见她的奚落一般,只抹干了眼泪,抬头怒视向那人道:“是你是你欺负我娘的,是不是”·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那人淡淡的瞟她一眼,似没将她放在眼里,神情倨傲道:“百善孝为先,我知道你们娘俩感情好,所以特地帮你将母亲接到京城,让你们母女团聚,共叙天伦,你该谢我才对”·“你凌虐我娘还要我谢你真是好厚一张老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她情急之下就欲起身过去跟他拼死力搏。
“不要”絮芝情急之下,楼抱紧云非不让她站起来,埋首在她怀里,摇头直哭泣道:“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他·”·那人听她辱骂,鼻孔冷哼一声,出言酸讽道:“还真是个大孝子。”
云非强压下心火,低头问道:“为什么不可以他那么对你还不让我杀他”怀中的泪人儿哭得自己的心尖直颤悠,拇指轻柔敛去她脸上的泪水,再理理她乱掉的发,云非怜惜得不行,竟连自己的眼角也一般湿了。
絮芝吸吸哭红的鼻子,晶莹的珠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泪湿的脸庞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满满的心痛犹疑似乎快从眼角溢出一般,迟迟地,一字一句,却仿佛一脚一个坑的踩在云非的心头上:“他、是、你、外、公。”
一阵天旋地转,云非扶住了额头,好半响才迟疑着问道:“你说什么他是我外公我,我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外公了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娘,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那小姑娘扯着那人的衣袖道:“师父,你听听,这臭小子既然敢不认你,让兰儿替你教训她”不等他回复,那姑娘便转过头来,乌溜溜的大眼中旋即露出一抹狠戾之色,素手一扬,数枚毒针已疾刺向云非。
云非此时心中烦乱,耳闻暗器袭来,只将身子微侧,右手袍袖一拂,便闻“呼”的一阵劲风响起已将飞来的暗器尽数卷出,射向那发送暗器之人·这几枚暗器去势快加如电,只叫那边的小姑娘 “哎唷”一声,竟是避之不过,向后跌倒在地上。
暗器从她头顶,颈侧,两肩掠过,同时钉在她身后的树杆上··她这时才转过头来看向此刻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少女,冷着声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如此歹毒,不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那姑娘过得片刻,惊瑰稍定,方跳起身来叫道:“你,你敢欺负我师父啊,这臭小子骂我不止连带着师父你也敢骂,师父你一定要出手教训她”这姑娘小心眼记恨,明知道云非是个女子,却开口闭口臭小子臭小子的叫她,也不知是在乘口舌之快还是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气。
那人眉头一动道:“兰儿你先退下,为师还有话要问她·”他两眼盯着絮芝道:“絮儿,那份藏宝图究竟被你藏在什么地方难道今时今日你还不肯说出来你究竟还要隐瞒为父到什么时候,跟自己的亲爹作对很有意思吗”他抬手指着云非道:“如果你是担心你女儿安危的话,那就大可不必,怎么说她也是我外孙,虎毒尚且不食子,只要你肯将藏宝图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不杀她”·云非看向絮芝,皱眉不解道:“娘,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藏宝图这个人真的是我外公那他为什么又要杀我”为什么自从她来到中原以后,总是不停的听人提起“藏宝图”这三个字,就连娘亲也知道这东西,那自己跟它又有什么关系·絮芝只是一遍一遍疼惜地轻抚着她俊美的面颊,好一会儿,才温婉坚定地开了口道:“我的云儿,娘会保护你,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是这个人也不行。”
怀中虚弱单薄的身子轻如一片雪花,轻轻一吹似就要在手心里化去一般,怎么看她才是那个需要受到保护的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却还口口声声着说要保护自己,自己不懂怜惜却叫旁人看了心痛,云非的心就像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着好不容易干掉的泪水又再次湿了眼眶,她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感动地是,在娘亲心里始终最重视的人还是她难过的是娘亲对自己的感情终归只是亲情,是大多数母亲对孩子的那一种情感因为她在娘亲的眼里只看见一如母亲的慈爱,原以为有了花海就能抹掉心里那份对娘亲的畸恋,可原来不是,她真是低估了娘亲在自己心里面的地位,十几年的爱恋又岂是简简单单说抹去就能抹去的·她二人旁若无人母女情深,一言一语传述着亲情。
那人看进眼里终于显露出怒色,出口却是不见有丝毫的感情道:“哼你倒是很疼她·”这话听来,似乎并没有要承认云非是自己的孙儿。
絮芝这才移开黏在云非脸上的目光,看向那人道:“爹爹要是还顾念我们的父女情分,就请放过云儿,她始终是你的亲外孙·”·那人听她此言神情露出一丝疯狂,正要破口骂出的话语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的心机,却被他及时惊觉打住,遂又矫正了面色,淡漠说道:“我早说过,你只要将藏宝图交给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难道你真以为爹爹是那六亲不认的大恶之人吗”·絮芝紧攒着心口,已是痛心疾首道:“爹,你不要再骗我了,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么要是我真将那一份宝图交给你,你还会放过云儿吗你不会,云儿是那人的孩子,你不会放过她。”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杨魇章的女儿,够了解我哈哈哈哈……”他突然就殓住笑意,浑浊的双目如风霜般腥寒直刺二人,道:“这么说,你是不给咯”·絮芝执意摇头道:“等爹爹什么时候放下了心中执念,女儿就什么时候告诉爹爹。”
杨魇章一听此言,也懒得再跟她佯装磨叽下去·登时,本性暴露无遗,目中凶光流露·宽袍大袖被他的内力激荡鼓起,在空中猎猎作响,就像一只展翅待捕的雄鹫,随时都有可能伸出隐藏在身下的利爪扑向自己眼前的猎物。
林间青竹顿时掀起一层绿浪,那小姑娘见自家师父发功,脸色一变,早就展开轻功跳到几丈外的一颗大树上去躲着··“不许伤害我娘”云非将娘亲护在身后,以自身内力抵挡住杨魇章外放出来的罡气。
絮芝花容失色,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云非的手臂,生怕她有个闪失··江湖恩怨三教九流乔装改扮边缘恋歌·不过片刻,杨魇章的目中已流露出吃惊之色,双臂一振,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既然可以抵挡住我的先阴罡气,你师父是谁”·劲风凌厉宛如乱刀刮面,黑发飞扬,云非也是跟他较上了劲儿道:“我凭什么告诉你”·“哼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
说罢,只见他身如鬼魅般一跃至云非面前,架开双臂便要打来··一发之际,云非挽过娘亲腰肢,斜侧急跃而出,就听“轰”的一声,掌风击中十丈外的一颗粗壮的树杆,“轰隆”发出巨大的声响,大树折腰倒塌,枝叶漫天。
云非心惊不已,这人好深的内力,心知这是个内家高手身子还未站稳,又是一股刚猛的掌风袭来·要是现在只她一人完全可以躲开这一掌,只是身边还有娘亲,施展轻功难免束手束脚,要是自己躲开这一掌必然会伤到娘亲她把娘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又怎会允许娘亲有一丝损伤唯一的办法只有硬接这一掌了她心中清楚此人厉害,当下灌注十成内力,双掌齐出,于那人掌风轰然相接。
只一瞬间,二人同时收力撤掌,云非身体倒退三步,饶是之前心里已然有数,但还是吃惊不已,此人功力之深,恐怕也数顶尖的高手·殊不知对方比他更为吃惊,开口便问:“你是鬼王冢的弟子你师父是谁”·一掌之下已经道出自己师承何派,既然瞒不下去也就无需再瞒,告诉他也无妨,云非缓下一口气,不情不愿道:“鬼谷子就是我师父哼,难不成你认得他老人家”·杨魇章脸色大变:“什么鬼谷子是你师父”他目中精光一动,像是明白什么,仰天大笑道:“难怪难怪原来是他在暗中坏我好事,怪不得十七年前你们可以逃脱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好你个鬼谷子,这笔账我可是跟你记下了。”
想不到这人还真认识自己师父,云非心急问道:“你跟我师父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得他”据她所知,师父从来都是隐居关外,不问世事,这人又是怎么认识他老人家的·杨魇章长眉一扬:“哼若是以前你还应该叫我一声师伯。”
“什么师,师伯”云非失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惊奇。
先是见到了娘亲,接着又得知自己还有个外公,这外公现在又自称是自己的师伯而且这人为了藏宝图还要杀她这曲曲折折大起大落实在混乱的事情真可谓是惊心动魄,比她过去人生的十七载加起来还要来得变化多端精彩绝伦·杨魇章却没再理她,鸠一般犀利恶毒的目光,紧盯着自己的女儿,恨声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真是好本事居然找我师兄来对付我。
哼,既然是你不义在先,那就别怪为父心狠手辣十七年前让你跑了,十七年后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吗哈哈哈哈,你别忘了你现在身中剧毒,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最多活不过半月。
到时候,你女儿也得跟你陪葬你自己再好好想想罢,想好了就到洛阳来找我·”·云非听了他的话看向娘亲同样也是一脸惊惧之色,本想再问,却见那人宽大的袖袍随风一扬,已经消失在林间,他身边的几个手下也随之急速离去。
躲在树上的那个小姑娘,见师父走了,咧嘴一笑,跳到云非跟前,拍着手儿,幸灾乐祸道:“这下你们可惨了惹火我师父,小心死无全尸额……”小嘴一嘟,又气鼓鼓的指着云非道:“还有你啊臭小子,刚才你用毒针暗算我,小心下次我用毒针扎死你”·云非皱眉不悦,挥开她的手道:“在下性命不劳姑娘操心,反而是姑娘你,小小年纪便如此歹毒,小心将来害人害己,反而死在自己的毒针之下”·“你,你敢咒我死,我打死你这臭……”这姑娘经她一气,便举起手来要扇她耳光,被云非一掌箍住手腕,再一把丢开了道:“你师父都走了,还敢这么嚣张,小心我捉了你来再慢慢折磨你。
看我娘的样子这么憔悴,在你们手上肯定吃了不少苦,打不过你师父,拿你来给我娘出出气也好”说到这里,她心思一动,刚才那人临走时说过的话她听得清楚。
这小姑娘是他的徒弟,料想不会不管她,那她何不干脆先抓了这个小姑娘,等她弄清了事实真相,再想办法逼他交出解药·到时候有了这个筹码,自己的胜算也会更大些想到此处,她手臂一伸,便要拿人·小姑娘在她手上吃过亏,有些怕了她。
眼瞧她动作,唬得弹跳开去躲得远远的,双手插腰,吐着舌头道:“我还道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竟也是个卑鄙小人哼,我不要跟你玩了,我要去找我师父。”
轻身一纵,便也消失人影··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又开始抽了,亲们打分不容易,没回复上留言亲们见谅o(╯□╰)o放假期间,生物钟严重颠倒,文章都是用的系统发稿,晚上起来页面就开始抽搐了,严重鄙视(#‵′)凸以后尽量都在早上发,最后再祝亲们假期愉快(~ o ~)~· · ·第25章 第二十四回·她还想去追,却被絮芝拉住了袖子道:“别追了,让她走吧。”
云非吐出一口郁气,转身握住她的·眼见不相干的人都走光了,这才有了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细看许久不见的娘亲·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人儿如今就在眼前,曾多次幻想过的重逢场面,没想,再次相见却是相对无言。
这一看,她心就痛了,刚才也只握了娘亲的手就感觉到了她的清瘦·看在眼中,却是更瘦了,削尖的下巴,深陷的眼窝……那可恶的老东西竟是这般虐待娘亲这下子,云非心里对那人的痛恨是又更深了一层。
·她心疼的目光深深刻画着这张熟悉的面容,一时,喉咙象被什么噎住了,想要出口的话竟是再说不出来··絮芝怔怔地凝视着她,脸上漾起那熟悉的温柔的微笑。
眼波中又是喜悦,又是嗔怪着道:“怎么,这就不认得娘了”·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说与娘亲分别还不到一个月,但是对于云非来说却是比一个时节还要来得长久。
她喉咙一动,紧了紧手,经久才出口一声:“娘……你瘦了……”虽然是瘦了,但是这个样子的娘亲不但不难看,反而还平添了一种不一样的美,竟让她一时间再难移开眼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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