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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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下)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   第七十三章 小修2· ·夜幕刚降临,一道黑影避开狱卒,潜入地牢,很快到了深处,那里有一道门半掩着··“你杀不了我”低哑的男声叹息,似是讥讽,又似无奈。
“这一次我定要把你的命拿下,为我苏家上下一百三十五条命报仇·”·喝叱的一声,紧接着便是衣帛破空和咣镪冷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在毫无半点亮光的小黑屋里两道人影翻动,苏瑾利器所指锋芒毕露,招式厉辣- yin -狠之极,而对方不慌不忙,行动不便却屡次躲过绝杀,似乎很了解她的杀招。
“没用的,我杀人无数,什么杀招绝招对我都没有用,你的每一招都透着杀气,你的愤怒你的恐惧,无不一暴露了你自己,你怕我多于恨我,你想杀我却无法办到,哈哈哈……”笑声为止,蓦地呀了一声,铁链拖动,反掌击中苏瑾。
苏瑾立地不稳摔倒,吐了一口鲜血,却极是得意,- yin -冷的笑起:“左肋肋下三寸曲泉- xue -,就是你的死- xue -,谁说我杀不了你,你也有今天……”·对方静默了许久,却气息越来越平稳,苏瑾心中大惊不妥,暗忖:难道万俟雪骗了她正当她诧异,听闻他的声音说道:“不错,曲泉- xue -正是我的死- xue -,可惜你刺高了半寸”·什么苏瑾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挣扎起了来,手中持有的利器已刺进对方身体里,便反手抽出了长鞭··“你因为害怕看见我的脸,而选择黑灯瞎火下来杀我,反而失利下错了手……“在黑暗中,上野侍的眼眸中闪着得意的精光,”你们喜欢讲因果报应,这是不是你的因,是不是你的果呢。
六年前,小宫主看不得我为她办事的方式,将我囚禁于此,如果不是这样,我也等不到你,这是你我的因果……”·苏瑾冷哼了一声,“你不死,就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亲手杀了你。”
长鞭甩动翻滚,像一条蛇一样吐着复仇的信舌向着他击去··可惜,软鞭纵然是很好的武器,但在这小小的黑屋里,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不出片刻,鞭身被对方的铁链缠着,几个回合苏瑾被控制住了。
“我上次说过,给你一次机会,但这一次你别想走出去,留下来陪我吧,哈哈……”·苏瑾此刻无比的绝望,“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上身被他锁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强而有力的枷锁··上野侍发出- yin -森森的邪笑,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会死的,你还没有报仇呢,就算这一次让你走,你下次还会再来的,直到你报得了仇为止,不是吗”·“她当然不会死,因为你会死。”
忽地一把女声响起,苏瑾的心脏突突地跳动,上野侍朝声音来源看去,却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前,依着廊道的微光和他在黑暗中练就极好的视力,只看到是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巾。
那一双眸子熠熠生辉··“浅歌,你走,快走”苏瑾嘶哑着嗓子喊道··上野侍颇有兴味的说:”看来又是一个要进来陪我的人,声音真动听,可惜看不到脸,若也是个美人,那该多美妙”·浅歌忍住不怒,道:“想看我的脸还不容易,放了她你便能如愿。”
“哈哈,就凭你”上野侍狂然笑道,“当年的苏家夫人乃武林第一大美女,可惜死不从我·她的长女倒出落得跟她一样美丽,你说就凭你想换取我手中的大美人,是不是很可笑”·“那就没话说了。”
浅歌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抽出软剑,寒光闪闪··“跟这种恶人本就不需多说”·这霍然传来的话语,让浅歌眼底下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她没有料到会有人跟在其身后。
黄色的衣服在黑夜里很显眼,她面无表情,眼睛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这样仇恨的目光对于长野侍来说并不陌生,“你是谁也是来报仇的吧·”·“你仇家那么多,我是谁你又记得住吗,你只需要知道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就够了。”
黄莺顺手一抛,从她手中一个闪亮的物体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卡在屋顶上,顿时小黑屋变得十分亮敞,如此一来屋里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两根铁链锁住了身体,一对琵琶骨在他的锁骨下穿过,污黑的墙壁倒跟他糟乱的外表相得益彰。
苏瑾被他右手扣喉锁在身前,看样子受了内伤却也无大碍··那一刹那,浅歌抖剑刺去,一个常年适应了黑暗的人,一旦看到了光亮会有暂时- xing -的失明,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黄莺也有此意,手底下已多了一把短刀,与浅歌一左一右夹攻而上,纵上野侍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同时抵挡两人的攻势,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开了苏瑾,勉强保命··“果然是一代高手,可惜行为不端,凶残歹毒,你注定死在女人的手里。”
黄莺嗤笑道,在她看来,寻觅了多年的仇人已然是她砧板上的鱼肉,心底一片轻松··上野侍没想到这两个女子刀剑齐下,一如产生了共鸣,默契的配合逼得他没有还手的余地,失去焦点的瞳孔底下依然是一抹- yin -森的冷色,“即便今天你们杀了我,如此手段也非君子所为。”
浅歌冷笑:“此言差矣,我们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君子了”·“跟你这样的杀人狂魔谈君子之道,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黄莺接道,打了一个眼色给浅歌,脚下生风般飘了过去,短刀锋刃压低一划,朝他腹下的伤口划去。
然而,在她出刀的那一下,上野侍已举掌向她扫去,黄莺一个回身,险险的躲过了他的掌风,一招不着,但她并没有就此罢手,顺势又送出一刀··与此同时,浅歌撩剑上挑,直击他的面门,上野侍举起手腕上缠绕的铁链去挡,铮铮两声大响,同时抵挡了一刀一剑。
这要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可现下眼睛已成了半瞎,行动受阻,昔日功力大减,大势已去,也知自己撑不了多久··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黄莺和浅歌虽算不上是强中高手,但两人联手去攻克一人,倒不是什么难事。
不消一刻,黄莺的刀已在上野侍身上划了四五道口子,而浅歌的剑嗤了两声,将他的左右手筋挑了去,她不愿就这样杀了他,他确实该死,但也绝不该死在她手上··“比起你苏家的一百多条人命,我已算够本了,该你了。”
黄莺点了他身上的三大- xue -位,瞧了边上的苏瑾一眼··苏瑾的表情冷如寒霜,一步步走上前去,眼眸徐徐的抬起看着上野侍,“没错,你说我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你,可你终究会被我所杀,我还怕你做什么”·“能死在美人手上,是上野侍梦寐以求的荣幸”他眸色森森,嘴角的邪笑不减。
黄莺虽以前未见过他本人,但也觉得一阵恶心,浅歌皱起了眉头,忍住了直接给他一剑的念头,反而苏瑾走近了他,拔出那把寒冰利器,冷冷的一笑,寒光一闪,已将他双目剜去,“啊——”这一声低嚎只是一个开始。
苏瑾刺了一刀又一刀,数不清是多少刀,地面血淋淋的一摊血水,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真不是那么好闻的·“大师姐……”浅歌忍不住喊道,“他已经死了”·“他没死”苏瑾倏地转身道,脸上表情如鬼魅般骇人,“他没那么快死。”
因为她的转身不再挡住视线,她们便见到那上野侍满脸是血,时而颤抖的面部肌肉在说明他还没死,他身上虽然满是窟窿,但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他想死也得等血液流干才行·浅歌和黄莺相视一眼,心底里是有些悚然的。
突然,苏瑾用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指着黄莺,冰冷冷的声音道:“你到底是谁”·黄莺面不改色,道:“冷罗刹,是我”发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
“霓依依”苏瑾惊道,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霓依依的声音没错,又道:“不,霓依依已经死了·”陡地转念,她和师妹一同出现此地,还说了什么也是来报仇的。
这样想来,却又像是那么一回事··浅歌见大师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点了点头··话说,花影被送了回来的那天,入夜之后,她守在花影的房间里,黄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表明了她的身份,将假冒易容调用身份之事说出来,当日是怎样趁着黄莺内伤,故意逃跑而伤黄莺至昏迷,而后利用高超的易容术将两人容貌改变,也幸得浅歌溺水了,大家都没怎么留意她们,方算计成功。
浅歌听后却心有余悸,道:“如果当时女王没有杀你的念头,日子一久岂不穿帮”霓依依笑答:“就是因为我猜到她会杀我,才想出这一招,如果当天她不把黄莺打伤了岔内气,我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制胜黄莺”·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她们后面谋算女王的一幕。
霓依依见两人的交流,知苏瑾已相信了自己,心思一转,向苏瑾问起一事:“为何这地牢你能来去自如,狱卒也不拦你”而且这里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往这边巡一下。
她还想了几个法子,要如何挡一挡呢·“这大概是万俟雪玩的把戏吧,我怎地知道·”·苏瑾对霓依依并无感情,她死了或活着对她没多大意义,她的注意力仍放在血海深仇上面,加之她如今心上只有一件事想做,无关之人她又怎放在眼里。
霓依依沉吟道:“如果这是她玩的一个把戏,那今晚所发生的事,必定瞒不过她”·“霓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浅歌脸上浮起担忧之色,“是我害了你,让你暴露了”·霓依依眼波荡漾,唇边挂着一抹微笑,眨一眨眼睛道:“我来自然是为了报仇,再说,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我想她早就怀疑我了,只是我也想不通我哪里露了馅”她悠悠的一叹,仿佛并不在意暴露了会不会有- xing -命之忧。
浅歌收起手中软剑,想起了那个人,眸色顿时黯淡无光··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了吧·凤来殿··有史以来第一次,女王一大早不上殿不临朝,去了一趟素华苑回来后,闭门不见。
古丽领着宫女们下去后,侯在殿外,凤来殿压抑的气氛让她们大气都不敢出··幽暗的光线,冷飕飕的寝室,浅歌曾说她这宫殿里缺少一点人气·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有人说我是魔,有人说我是神,从来就没人说过我是人,如果连你也走了,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模样·铜镜里反- she -出苍白的脸,雪白的发,一双丹凤眼神光不再,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子,为情动,为情疼,都由不得她控制。
万俟雪目光缓缓移动,随之打开百宝盒,一直紧握着的右手轻轻松开,十数颗珠子落入盒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最后盖上盒子的那一声沉闷,在空荡荡的内室回响,带着一种心悸,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走到床边,胸腹间忽然一阵刺疼,接着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待她稍有神智时已趴在床沿,抬眸间目光缠在眼前的枕头上,那上面还有一根长长的黑色的卷发·昔日的温存历历在目,她从来没有想过,浅歌会用剑指着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告诉她,她是真的想要她死。
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自食恶果这个天下我必须要去争,而敌人却偏偏是你·五天后,天山上,你们想耍什么花样想逃,逃得过我五万兵马的追捕吗呵,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到时,别怪我翻脸无情。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黑了下来,不掌灯烛的室内更是一片漆黑··“谁”在黑暗中万俟雪忽地喝了一声··“参见陛下”侯在珠帘外的人蓦地跪下道。
“灰燕,”万俟雪皱下眉头,正要发怒,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灰燕不该会出现在此地·便问道:“有什么事吗”·“上野侍已被苏瑾,浅歌,和……黄莺所杀。”
灰燕说到黄莺时,显然有些迟疑··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恐怕那不是黄莺”万俟雪瞥了灰燕一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灰燕退下去后,万俟雪沉思了片刻,脸上的- yin -沉倏然一扫而空··“来人,传舞姬”· ·第74章· ·凤来殿。
浅歌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她,隔着珠帘依稀可见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 半倚床塌, 手摇金杯,媚眼惺忪, 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记得第一天来到雪域,雪也正是以这样的姿势躺在那里,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是那么的高傲, 如今眉目间染上了怆然之色。
·浅歌眸中突然快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不过瞬间之后就消失了·有的事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再回头·“女王召我来为了何事”浅歌并没有行礼, 话透过面纱飘出, 很轻很淡。
浅歌戴上了轻纱, 那样眼神和语气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身上散发着清冷气质慑人心魄,淡漠的神色, 任凭你怎么努力去探,于她心意猜不到半分·正是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狠狠的揪起来。
片刻之后,万俟雪似是回过神来,唇边浮起一抹魅笑, “你是本宫亲封的舞姬,召你来你说还能为了什么”·浅歌怔了怔,她自然知道舞姬是该做什么的,可雪域宫从不设舞乐, 她以为这封号不过是一时兴起封的,现在无异是要她献舞了。
“有这么难以理解吗”万俟雪见她半会没回声,神情颇为讥讽,又道:“既然身为本宫的舞姬,职责便是要取悦本宫,雪域宫不养废人,你若有难处本宫也不勉强”·“女王想看哪一支舞”浅歌倒不是被她的激将法激的,舞乐悦人,如果起舞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为什么不呢。
“随你·”·浅歌沉吟转目间发现这里除了她们两个,别无他人,不由得心想:“没有乐师奏乐,如何起舞”·万俟雪的目光一直放在浅歌身上,随她视线而动,见她眼中露出暗诧之色,斗念之间已料到她心中所思,嗤笑道:“怎么,没有乐师伴奏,你就不会跳了么”·浅歌丝毫不在意她冷冽的态度,微微凝神后将外袍脱下,回身之际腰间银光一闪,道是那软剑出鞘,只不过这一回不为杀敌斗招,而是随着轻盈的凌步翩翩起舞。
她身穿素白色锦衣,一根淡紫色宽腰带勒紧细腰,及腰的墨黑色长卷发泼洒下来,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白纱遮脸更显神秘感,如此身姿美色,随着舞剑的节点变奏,回旋飘逸,有凌云之态,当令观者赏心悦目。
万俟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身影,每一下呼吸都伴着她的动作起伏,手中的美酒也忘了喝,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了··浅歌双眸似水,眼波流动脉脉含情,当剑身回鞘,上睑睫毛轻轻一眨,却恢复了原来淡淡的冰冷,迎去万俟雪的目光,“女王,你可还满意”·“不满意。”
万俟雪的语速很快,将手中的酒杯往嘴边一送,稍稍掩饰了尚未缓过来的神态,斟酒那当会已有了想法,“本宫要看……纻素舞·”·浅歌皱了皱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半晌后却道了声“好”。
万俟雪笑了,甚是得意··然,一刻钟之后,万俟雪用了八个字概括这支纻素舞,“妖娆多姿,祸国殃民·”她曾见过红鹂跳过此舞,但经由浅歌跳出,眉眼间多了一分撩人心弦的诱惑,一想到这样的舞曾让木子尧看了去,心中的气怒更甚。
而,浅歌来这不到三刻时辰,已见万俟雪喝了少说有两瓶酒,她还记得那酒的寒- xing -以及浓度,这样喝下去真的不会有事么,她表示很怀疑·连跳两支舞后,她非但没有一丝笑容和欣赏之意,神色间更是冰冷淡漠,只顾自己喝闷酒。
“万俟雪,别再喝了” 浅歌怒言上前,撩开珠帘,对着那人道:“你堂堂一代女王,当真就这么输不起吗”·“谁说我输了”万俟雪抬眸凝视她,神情决然,“你休想离开雪域,你是逃不掉的,何故还要垂死挣扎一下,到时伤了谁,别怪我手下无情。”
浅歌眼睛轻眨泛起一圈波光,抿唇冷然道:“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了,我不想再提·”·“呵”万俟雪莞尔一笑,挂盏上的烛芯明亮的照在她脸上,顿如美玉生晕,明艳无伦。
“我喝酒又与你何关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舞姬,跳你的舞罢·”·听到此言,浅歌顿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不由分说夺过她手中酒杯,狠狠的往珠帘外掷去,回眸冷怒的看着她。
万俟雪却不温不火的瞥她一眼,“好笑,你以为你是我的谁啊,倒管起本宫的事来了·”话说未完,伸手取过酒瓶,仰头就灌下去··浅歌嘴唇一抿,双眸恼得差点能喷出火来,蹲膝去取那台上另一瓶酒,拔开塞子就要喝下去,酒送唇边发现面纱阻碍,便想也没想就扯下来,可下一刻却被一只近乎白得透明的手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浅歌一怔:“关你什么事·”·“是苏瑾”那脸上微红肿的指印还在,定是被人掌掴所致。
万俟雪- yin -沉着脸色,见浅歌把头一撇移开视线,便知自己猜的没错,也只有那个疯婆子会做这种事··浅歌扳开她的手指,挣脱了她的钳制,离台边半丈远,勾唇低语浅笑:“你说上辈子是你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你”话罢,送了一口酒入喉,那酒的烈- xing -还是膈了一下喉咙,辣得差点呛出眼泪来。
“你会醉的·”万俟雪看着她轻轻说··“那就一醉方休好了,”  浅歌回眸笑道,“反正我现在已没有任何秘密瞒着你了,我还怕你不成”·两人再无言语,相顾而对,一立一倚,你一口我一口喝着这雪域高原上最烈的酒。
万俟雪酒量虽好,但此前已喝下五六瓶,神色微熏,醉意已刻在脸上,浅歌也看得出来,以为她总该喝不过几口就倒了,却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不到酒瓶的一半,她已然醉上心头。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醉了”万俟雪倏地来到浅歌身前,搂住她的腰浅歌才不至因酒醉而站不稳··“不,我还没醉,我还记得你是谁,我还记得今天早上对你做过什么……我没醉”浅歌醉眼朦胧,想推开她证明自己,却无力做到。
“你是想忘了我呢,还是把想事情都忘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想忘了我自己……”浅歌冲她嫣然一笑,轻轻咬了咬樱红的下唇,“……皇叔将我送出宫,外公将我交给干娘,干娘许了我五年平安,却不能给我心上一片自由,以前走的每一步路都由不得我自己,呵~执意追寻火焰令之谜算是我第一次的坚持吧”·“你后悔了吗”万俟雪喃道,手轻轻抚上她绝美的侧颜。
·“我不后悔”浅歌看着她,她的手微凉却总能安抚自己忐忑不安的心,“如果不是这样,我便遇不到你,也正因为这样,我想要变成一个强者,如你一般。”
也许这样,自己才能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万俟雪却会错了意,与她面对着面,额贴着额,徐徐叹道:“你那么想跟我对抗么”·“对,”浅歌盈盈笑道:“女王的兵马我若挡不住,自然还是你的俘虏,我若挡得住,到了那一天我才能配得上你。”
万俟雪呼吸一滞,心中动容,想从她那双澄如秋水的眼眸中,看她此话是真话还是醉后胡言·可浅歌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她推了开来,向她瞪目嗔道:“你不能亲我”·“我不能亲你,那你来亲我。”
万俟雪红唇微扬,凤眼闪动着媚惑的光芒··浅歌偏头想了想,认真的笑着拒绝了她:“你想得美,我还没醉·”·万俟雪黑了一脸,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异常的明亮,但身体却摇摇晃晃,连自己都拿捏不住她到底醉没醉·浅歌呵呵一笑,仰起头将余下的酒尽数喝下,透明的酒液从嘴角流出,顺着美颈滑入衣襟内,引人无暇想象。
酒醇醉人,美色.诱人··万俟雪心猿意马,心中似有一团燥热的火焰在燃烧,胸腹胀得难受,展臂将她搂入怀中,低下头狠狠的吻住她,唇齿间夹着酒香和人体的芬香,轻吸唇瓣或深允柔舌,同样火热异常的两具娇躯相互摩擦,产生的快感将炽盛如火的欲.念倾泄而出。
“啊……雪……”浅歌仰头轻吟,手抵在她肩头,轻轻的推开了她,在窒息般的亲昵中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此时的浅歌,娇颜泛着绯色媚人的红晕,朱唇微启间,溢出粉舌舔着唇边的唾液,抬眸轻眨迷人摄神,正是这样一副欲拒还迎的媚惑,万俟雪刹不住欲.念之火,两人半推半就来到床榻前,转瞬浅歌被万俟雪压在身下。
“今夜,我要你成为我万俟雪的女人”·“雪……”浅歌轻唤了一声,双手一缠,将万俟雪的头拉得更低,那张精美的容颜和着银发映入眼帘,吻住了她的嘴角,舌尖蜻蜓点水般划过她的唇,“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我都要记住今晚,好不好”·“浅歌,如果你胆敢从我的身边逃走,我便不会放过你,我要你用余生来陪我。”
她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万俟雪用贝齿将她舌尖轻轻咬磨,再深深的带入檀口,连着她的气息吞进腹中··浅歌双眸紧闭,浓睫微颤,朱唇微张散发出幽兰的气息,让人酥软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从两人- jiao -合的口中穿出,是她的,又或是她的。
轻解衣带,脱下罗裙,万俟雪的动作很柔,很轻,浅歌的心跳很快,陷入情.欲中无法自拔……·待浅歌稍微清醒时,不知何时起两人相对而坐,双腿缠在彼此腰间,身上的衣物尽脱。
随着烈酒的劲头上来,醉意朦胧,在寒冬的夜里,身体只感到火热的沸腾·从眉心开始,挺拔的鼻尖,柔软的润唇,小巧的下巴,迷人的锁骨……万俟雪用唇舌在浅歌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打转,柔滑的指尖在细腻如锦缎般光滑的肌肤上流连忘返,烙下属于自己的印章。
“唔……啊……”浅歌呻.吟出声,那唇舌,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所到之处,像带过一道酥麻的电流,引起下腹一阵的痉挛,又似虚无得逼不及待想要填满它。
“嗯” 一声带着叹息的尾音,浅歌轻咬樱唇,身体某敏感又令人羞耻的地方被两指按住捻揉,传来陌生的快感让她无可压抑地叫喊出来。
“别怕,不会太疼的”那句安慰人的声音轻柔无比,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了她一样,万俟雪在浅歌耳边柔说着绵绵情话,一遍又一遍的挑逗着她娇艳欲滴的耳珠,一边轻轻的将她身子压在床上。
此刻浅歌已无法分神去思考她到底想做什么,感受着那股在体内流窜的热焰,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声低哼般的叹息,一手轻柔的抚摸着万俟雪银色的柔发,另一手抚上她光滑无限的美背……·“啊——疼”贯穿身体传来的剧痛让浅歌痛呼出声,神志稍回了过来,脸色刷白,双眸泛着泪花,深深地咬住了唇瓣。
万俟雪一刻不停地亲吻她的红唇,用舌尖撬开那牙关,不让她再伤害自己,而修长的手指也停在那紧致的甬道里,不敢再滑动半分·待浅歌安静了下来,抓着她手臂的五指也渐渐松了劲道,随着温柔的细吻落下,埋在甬道的指尖轻轻滑动了起来……·浅歌微眯双眸,口中无法抑制住地发出动情的娇吟,伴着体内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酥麻的快意,那一下下柔软细腻的摩擦带来极致的快感不断地攀升,只要是她给的,无论是痛苦还是伤害,她都留着。
何况,原来是一种快乐的幸福·当两人娇喘不已,身上香汗淋漓之时,浅歌一声声高亢的呻.吟回荡在室内,万俟雪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看着身下人儿的眼神都快宠溺出水来了。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即便不是因这场剧烈的运动所致,酒后的劲头也让浅歌浑身乏力,身心疲劳的她陷入了迷迷糊糊的昏睡中……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落入温热的水中,无论是那细长的五指,还是绸巾滑过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让她感觉到自己被呵护着,如此,安心·作者有话要说:纻素舞,作者菌歪歪出来的舞种,勿考究。
在第五十章稍作介绍和出现过,这里就不多说了,来,小天使们自己歪歪吧··1、鉴于两人都是第一次(做与被做),温柔点嘛,强推什么的留给后期o_O·2、公主与女王已对立,为什么还可以那个好吧,这个得看文了,如果觉得哪里突兀,转换不来之处,请提出意见哟。
3、别嫌作者习惯- xing -的慢热,求爱别放弃·· ·第75章· ·床上的人儿皱了皱秀眉,醒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疼宿醉带来的头疼难忍, 有种头颅欲裂的错觉。
稍动了下身子, 腰间和下身传来的酸疼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浅歌睁开双眼,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仍在沉睡中的万俟雪·昨晚与雪喝酒之后缠绵在一起,那样亲密的动作, 和情不自禁发出的哼吟……身体的记忆告诉她,她已成为雪的女人·静静的, 端详着熟睡中的她, 褪却了那股威严和霸气,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嘴唇稍薄, 唇角微勾, 那迷人的弧度诱人想尝一口·想罢, 浅歌轻轻的在那红唇上印下一吻,正要从床上坐起来时, 突然有一只同样赤.裸白皙的手臂搂住她的腰,将她往床上一带,随着一具温暖滑如丝绸的躯体压上来。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很柔:“别走, 再陪我睡会·”·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香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浅歌对上那双妩媚的凤眼,昨晚发生的一些片段在脑海中闪过,心中如鼓点般狂乱跳动。
“我该回去了”浅歌脸上一红, 撇头转向别处,避开了她直视的目光,开口的声音略带嘶哑··万俟雪双目澄清,哪有刚睡醒的样子其实她一直都没有睡下,除了□□带给她的兴奋,还有的就是动情后散功的痛苦,使她无法入眠。
当那两片柔软落在唇上,她心中雀跃无比·此刻,看着浅歌娇艳无比的容颜,克制住想一亲芳泽的欲望··“亲完就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啊”万俟雪嘴角含笑,将浅歌抵在她肩上,那只漂亮的玉手执到唇边轻啄。
如斯挑逗的动作,妩媚的眼神,让浅歌脸红耳赤,指尖传来酥麻的感觉撩动心房·  “别……”浅歌抽回手轻轻将她推开了些,“放我走”·“你跑不掉了。”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浅歌的语气之中似乎没有一丝暖意··万俟雪敛起笑容,俯视着她,“你这个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忽地轻轻一笑,“如果我说不呢”·浅歌眨了眨眼睛,说:“难道女王想耗在床上一辈子”·万俟雪笑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有何不可”·“别闹了·”浅歌皱起眉头,作势要推开她起身,才稍动了一下子,便发出一声抽气声··“还疼么”万俟雪注意到浅歌忍痛的表情,怕压到了她,翻身躺在边上。
浅歌怔了一下,忍住不适起了身,将散落在床下的衣服穿上··万俟雪看着她优美线条的酮体和麻利的动作,“现在的你倒和来的时候不大一样了”·“凡是人都会变,你我也不例外。”
浅歌坐在铜镜前梳理长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红润泛着光泽的脸颊,比万俟雪苍白的脸色好多了,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执着梳子的手顿住了··“不,或者说,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镜子里倒映出那个人的身影,轻衣白发··“是吗……”浅歌心中悸动了一下,很快随口应着,继续梳妆的动作, “我早说过,陛下爱错了人。”
仅两三下子,便用一根白带条将一头青丝系住··“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吗,万俟雪轻笑道,似慨叹了一声,\"你是有情人中的无情人·”·浅歌稍稍有些怔住了,半晌后,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笑,淡淡道:“陛下曾经说过,希望浅歌能成为你很好的对手。”
“那是下棋……”·“棋如人生,人生如棋·”·那声音清脆明亮,如击玉罄,不容人质疑的语气让万俟雪愣了下神,从铜镜里看着浅歌认真的表情,正欲开口,胸腹却无来由的涌起一腔热潮,来不及掩住嘴唇,一注甜液从嘴角涌出……·浅歌从镜中看到这副画面,几乎是反- she -- xing -的站了起来,飞快地把住万俟雪的手脉,神情惊慌,“你的气脉杂乱无章,比上一次还要严重,你……”·万俟雪食指抵在她唇上,像个没事人似的说:“对你的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若想踏出这一步,就要永远记住这句话。”
敌人不,你还是我爱的人·浅歌面色如雪,咬紧牙根将那就要喊出口的话吞回去,尽管如此,眼眸中仍掩不住那抹悲伤之色,猝然间显露出的脆弱一面。
万俟雪静静的看了她片刻,稳住了心脉后,才幽幽的道:“把镜台下抽格里黑色的瓶子拿给我……”待浅歌去拿时,忽然想起些事情,又加了句:“还有那白色的瓶子,一起拿来吧。”
一黑一白,除了颜色不一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瓶子,浅歌不知有何用途,只觉黑色的重,白色的轻得很··万俟雪只接过那黑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仰头服下,闭上的双眼好一会儿才睁开来,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瞥一眼浅歌手中的瓶子,说:“那白色瓶子里装的是雪灵芝,不多了就剩两粒,你拿着……”·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陛下刚才才说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万俟雪双眼注视着她,“我是这样说没错,但你不是我的敌人·”·浅歌的视线停留在万俟雪柔和的脸上,良久霍地仰首发出一串冷冷的笑声,“万俟雪,你活得太自我了,难道到了今天你还不愿认清事实吗”·“也许吧”万俟雪既不恼,也没有辩驳之意,只轻飘飘地道了一句。
浅歌不忍再去看她苍白的脸色,闭了闭眼睛,心中却沉了一口气闷得慌,快步走出了内室,走到外殿,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她知道万俟雪就在身后,叹息的道:“你不后悔吗”·“你说这一身功力”万俟雪看不到浅歌的表情,那声音又轻又冷,从一开始她们就对立,浅歌自当不肯对她推心置腹,而如今以后对她更是愈发将自己的内心藏起来了·万俟雪走了上去,却绕过她自台上斟了一杯酒,啄了一口薄唇轻抿,道:“我所习的内功心法本就过于伤身,虽练成后如神功盖世,但同时也会折损寿数。
那股寒- yin -之气早已渗入我的骨髓中,去不掉拔不掉,自然没人能夺走,你的出现就像一个开关,把冰变成了水,- xing -质不一样罢了·”·“可你也不能确定,这水会不会夺走你的- xing -命,是不是”·万俟雪偏头侧颜去看她,“我还有多长命我不知道,但活不过七天是极有可能的。”
浅歌心头一滞,鼻腔有一股火辣辣的酸涩,垂目稳了好久才道:“你如能按指示去做,自当不会有事·”·在这件事上万俟雪本有些不解气,才顺着话说了这一句,说完之后反而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了。
·正当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到来··“圣尊到”古丽的声音急忙忙的传来,同时殿门吱的开了一扇··万俟雪和浅歌相视一眼,均闪过一丝诧异,前者凝眸时略有些沉重,而后者则不以为意的嘴角上挑,又是那冷清的样子。
锦衣华袍,容颜高贵端庄的万俟冰婧顷刻走了进来,只身一人,瞪着她们两个,眼眸中除了刻意压制着的愤怒并无其他,似乎在进来之前已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姑姑。”
万俟雪上前道,“这一大早姑姑就来找雪儿,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倒是敢反问我有什么要紧的事,”万俟冰婧冷冷的瞄了一眼浅歌,“你们竟然做出这等有违人伦的事,你还有何脸面见太.祖太宗”那眉间涌出煞气,语声之凌厉,丝毫不见平时的大气娴雅。
万俟雪听了之后没有立即应答,眼尾扫了一下浅歌的方向,“你先回去·”·“不许走·”万俟冰婧喊了一声,皱下眉头来·这个侄女可真是羽毛渐丰,翅膀硬了便不把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了。
万俟雪沉下一口气,说:“雪儿的职责是将失去的江山打回来,若不能做到,除此之外不觉有何对不起祖宗”·万俟冰婧板起的脸更冷了,“你明知道她是谁,还不知收敛,反而步步错下去,将来你当真下得了决心打下大宸么如做不到,我们端木家百年来的复国大计就毁在你手上,将来也不会有机会了,你知道么”说着语气渐变,到最后几乎咬着牙关说出来。
万俟雪显然神色振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常,正要说话,一道冷咜的声音抢先道:“圣尊在本公主面前大谈复国大计,是把我这个大宸公主当作透明的了么,你以为,大宸是你想攻下就能攻下的哼,未免太小看我大宸了。”
浅歌自花影受伤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万俟冰婧,如今见了她心中的愤怒不减半分,咬了咬紧牙关··万俟冰婧冷眼瞟去,只见浅歌傲然的表情,表明了身份的她和初见时迥然两样,仿佛有股积蓄已久的贵气和威仪迸发出来,让人轻视不得。
“你就算是大宸的公主,如今也不过是我雪域宫的俘虏,有何资格说话”·浅歌冷若冰霜,抿了抿嘴角,并不回她的问题,道: “我知你曾经混迹过江湖,但我想要杀了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敢“万俟冰婧眼睛的余光瞥到万俟雪身上,后者却面无表情,任由一个外人如此威胁将她拉扯长大的姑母,心底不由得生寒,”别忘了,你逃不出天山。”
“兔子惹急了也会咬人,你说我敢不敢”·万俟冰婧冷哼:“别以为给你一点脸你就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你尚有点用处,本宫要杀了你易如反掌。”
浅歌冷冽地反唇相讥:“若不是念在你是我叔公的旧情人份上,对你我何须客气·”·万俟冰婧听得这一言顿然晃了下神,一直沉默不语的万俟雪,眼神一撇落在浅歌身上,“不得对圣尊无礼,下去。”
“不能走”万俟冰婧随即喝了一声,“来人,将这个媚惑人心的妖女关押起来·”·一支清一色的娘子军迅速进来,精装盔甲手持长刀,显然是有备而来。
“住手”万俟雪冷怒,“敢闯本宫的寝宫,你们是想造反了吗”·娘子军面面相觑一阵,犹豫不定,脸上均有为难之色,两代宫主在上,她们的命令都不得不从,如今她们该是听谁呢·“雪儿,你……”万俟冰婧转目盯着她,眉头皱了起来,“我不仅是你的姑母,还是雪域宫上一任的宫主,难道连处置一名俘虏的权力都没有了吗”·“雪域宫有规定,前任宫主不能干涉现任宫主的事务,这一点姑姑该很清楚。
“万俟雪的语调本是很平静,下一句忽然变得高亢有力,“雪儿不仅是雪域宫的宫主,还是漠北的王,如何处置她我自当有分寸·古丽,将浅歌姑娘送回素华苑,你们也都退下吧”·娘子军这回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是啊,即便上任的宫主有辈分摆在那,但如今的宫主不但是现任的主子,还是漠北的女王,该听谁的,一目了然,无一不跪下请罪。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而这件事上的主角,浅歌却像似没有听到她们之间的谈话一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儿变化,待侍女古丽将她外袍披上,走之前眸色仅微微闪动了一下。
看着本该抓起来的人却被恭恭敬敬的护送出去,万俟冰婧心头的那一口气如泄了一般,“就因为一个女子,你要跟姑母翻脸么”·万俟雪紧绷的脸稍松了下,神色不再那么冰冷,“姑姑言重了,您仍是雪儿至亲的人”·“你知道我今生只有一个心愿,便是复国”万俟冰婧渡了两步子,想缓下一口气,话到最后却不由叹了出来,那沉重的两个字压在她的心中数十年,又怎能让她舒心。
“当年,我练就神功到了第五层,就以为自己所向无敌,亲自去寻找龙吟宝藏,怎知陷入情网,满身功力一朝废,连拿起剑的能力都没有,你也想像我这般模样么”·万俟雪沉默不语。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万俟冰婧倏然转身去看万俟雪,言辞冷酷,“跟我当年的情形丝毫不差,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你这一身功力就会全废,如我一般像个无用的废人。”
万俟雪皱了下眉头,看着神色哀拗的万俟冰婧,内心又岂像表面那般冷静,压下胸腔那口血气,道:“别的雪儿不想再多说,只希望姑姑能相信雪儿要办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哈哈哈……” 万俟冰婧看着这个侄女半晌,忽然发出一阵狂笑,“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如你也不能办到的话,我们端木皇朝就真的完了,完了……”·“姑姑……”那一声已唤不住陷入痛苦臆想中的万俟冰婧。
万俟雪闭上双眼,直到那阵哀狂的笑声远去,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纵然如此,也不能解那股已深入丹田的邪热半分凉,饶是疼痛难忍,她终是能忍住,但如今的局面她也不知该如何掌控。
要她杀了浅歌,她又怎能下得去手,而复国的大计亦志在必行,两者却不能兼得··一定要做出选择么·作者有话要说:此文不会坑~但可能更新速度会慢很多,所以,还是建议养着吧。
相爱相杀的过渡期,作者写得很纠结,很压抑加之近来有事耽搁了,会更得慢,望谅解·回归本文,谈谈两个女主吧,其实浅歌前期是个挺压抑的角色,从身份高贵的公主流落民间,这里寄养几年,那里住个几年,究竟是为了什么没人给她个解释。
她是心存善念的,但不是懦弱的女子,记得她年少时第一次杀人,没有一点内疚感,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应该做的,呃……爆发之后会有些黑化吧··万俟雪,好吧,她真挺不容易的。
她很敢爱,爱得义无反顾,另一方面她有些自私,她不想从中作出选择,先将问题抛给了浅歌,可惜浅歌很明确地告诉了她,不可能至大宸于不顾·而复国的重任压在她身上,这个责任比以往任何一代宫主更来得重些,万俟冰婧寄予她的期望,可以说是最后的希望了·这样纠结的爱情啊,作者有时也无从下手……过渡了就好,嗯。
 ·第76章· ·雪域宫有一座规模颇大的院,皆因里面住的不是一两个人, 而是七个人··七彩院占地广, 也甚是气派,别院里的七间屋子建筑得小巧玲珑、别具匠心, 每一间的建筑形式都不一样,而窗花颜色都各异, 分别是红、黄、蓝、青、紫、绿、橙七色。
紫衣站在曲廊之中,望着这七间房子轻声感叹·她们七姐妹从幼年起便陆续被陛下收到座下, 亲自授传武功绝杀, 她们也都发誓永远忠于陛下·如今,七个中少了一个, 六个中有一个是叛徒, 眼见着七彩院就剩五个, 作为七圣使之首, 她这心里头怎地不痛·“大姐,大姐……”橙殷从远处跑来, 一口气喘不过来,憋得满脸通红。
紫衣柔和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拉近,笑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被人追了么”·“我、我这不是担心大姐你吗, 又一个人跑出来吹冷风,也不顾下自己的身子”橙殷将手中的披风替她披上,好歹能挡挡风,暖暖身子。
“呵记得去年冬日里最冷的那一天, 我们姐妹们在天山上穿着单衣练剑,现在这点风算得了什么”·“你现在身上受了那么重的内伤,哪能一样。”
橙殷嗔道,“自从陛下遇上那个中原女子,心思就越发难琢磨了,为了她把你打成重伤不说,还——”·“别说了·”紫衣冷言打断她的话,眸色变得深沉,“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遍,你记住了吗”·橙殷不禁怔了下,心里又甚觉得憋屈,低下头去撇了撇嘴,“记住了,我不说就是了。”
紫衣轻扯嘴角,脸上的冰容稍有融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七姐妹中你年纪最小,可也不能由着- xing -子乱说话,知道么”·橙殷点了点头,摸约一盏茶的功夫悄悄抬眸看着紫衣,见她脸色稍缓,眸珠子转了转,低声问道:“大姐,你相信四姐她会背叛陛下么,这事可是真的”·日前蓝凤被女王下令禁锢,诏令下并没有明说什么,但听得紫衣只字片言里,只道做了些违背陛下意愿的事情来,她虽不愿多说,但她们也还是能瞧出点端倪来。
紫衣目光闪动一下,道:“你四姐为情所惑,一时迷失了本心,你不要学她才好”·“我才不会呢……”橙殷喃道,眉尖上挑,又道:“可惜的是五姐,她虽生- xing -有些孤僻,但对我们姐妹们也是好的,怎知死得那么不明不白”·“正因为她的- xing -子不合群,做事独来独往,我们姐妹对她也不甚了解,才被人调用了身份也察觉不出来,唉,不得不说,那千面观音算得上一号人物,最后竟还是让她逃脱了去”·“这个该怪我,“想起这事,橙殷很是自责,小脸皱在了一起,”要不是我不相信陛下所言,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暗器- she -偏了半分,要不然也不会给了她逃跑的机会”·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紫衣摇头道:“这并不能怪你,当时我也不信会有这等子事,毕竟这三四个月来我们同吃同住,她就像……真的一样,就算到了最后我仍不放心的去问陛下。”
她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下心中的悲痛,才又接道:“五妹生长在南海的小渔村,幼年时家人被沿海的流寇杀害,所以尤其痛恨东洋人,五妹也不曾与我们说起过她的身世,这一点只有陛下知道。
那天在地牢里,所谓的“黄莺”在没有陛下的命令下,出手救下了花影,这根本不符合五妹的作风,陛下才疑上心头”·橙殷听了之后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如果当初我们把她们都杀了,现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五姐就不会死,你也不会受重伤,现在四姐被囚,二姐在塞外,六姐赶不回来,这宫里只剩我和三姐……才不到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七姐妹死的死伤的伤,我看这其中一定有- yin -谋”·紫衣凝目看了她半晌,叹息一声,“叛臣才清,内乱又起,雪域的朝局正处在动荡期,你们俩多为陛下分忧才是”·“大姐,陛下的- xing -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橙殷用脚尖踢着廊道边的小石子,“我们这几天守在素华苑,除了昨天见了陛下一面,既不召唤我们也不让我们离开素华苑半步,她是个什么心思我们全然不知。”
紫衣心思一凝,道:“那你还跑来这儿干嘛还不快回去候着·”·“大姐”橙殷娇滴滴的喊了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再说了,昨晚陛下召见那中原女子,我还以为是为了支开她,好让我们追杀千面观音呢,结果这一夜人都没回来,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我才跑来这里的。”
紫衣眉头皱紧,沉吟片刻,神色越发沉郁,对橙殷道:“你快回去吧,陛下让你做什么你都该做好,大姐能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可是大姐……”·“乖,去吧。”
橙殷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说,鼓着腮帮子三步一回头的走了··正因为紫衣的年纪比她们稍长,又是七圣使之首,她所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她们多得多了。
自从上次为陛下闭关守护,她隐约察觉到陛下受了内伤,虽然陛下没说什么,但她记得当年陛下传授绝心剑法时曾说过,这套剑法是从她所练的神功中衍生出来的,要诀之一便是绝情绝爱,情.欲太重的人练之轻者威力大减,重者走火入魔。
同理,陛下的神功也应当如此,当今能伤陛下的人寥寥无几,又怎会无缘无故受伤呢后来想想,也只有情爱一事了·陛下对浅歌有情她是瞧得出来的,也是铁定的事实,可如今陛下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念,情根深种,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不知浅歌对陛下如何,会不会趁机要挟陛下不,上次她还帮助陛下掩饰过去,也许她会念在陛下对她的情意份上,又或许,她也对陛下有情,那么事情还不至于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方……·紫衣呆站着猜想着种种可能,可她纵然知道得多,但有些事情她也并不知道,更不是浅歌本人,又怎能替浅歌做出决定呢。
因为宿醉的原因,浅歌脑袋一直昏沉沉的,回去后又补眠了半天,中午的时候才悠悠转醒··纱帐外杵立着一个人影,可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杀气,所以于她也是无害的。
浅歌偏头看去,看了好一会儿,神志清醒了些才看出是谁来··浅歌拢了拢紧衣襟,拉开了纱帐, “大师姐”·可来人良久不回声,身姿站得笔直,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时间长了浅歌也感到些不自在,想起昨天大师姐刀捅上野侍的模样,心里仍有些悚然。
按理说执着十多年的仇恨终于得报,一直绷紧的那根弦松了下来,那一口气也不再憋得那么紧,整个人该轻松起来才是,可,苏瑾却不是··苏瑾的气息仍绷得很紧,浅歌能感觉到,大概是因所处的环境吧,她也只能猜到这一点。
当浅歌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不说话时,苏瑾却突然开了口:“四天后,东林后山会有人接你,那个人会帮你逃出天山·”·浅歌只是怔了下,没多大反应, “要走大家一块走。”
“你得听大师姐的话·”·“大师姐的话我当然会听,不过……”浅歌这时穿上了绒靴,走到她跟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是东林后山,而是我们一起下天山,踏过大沙漠,一路回中原。”
苏瑾闻言眉睫一跳,“你是说……”看师妹胸有成竹的表情,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浅歌便将如何与霓依依密谋之事一五一十地说来。
“她万俟雪会因为一粒摧心丸而甘愿受控于我们呵,这确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苏瑾细细听来后,说的第一句就是这话··浅歌静静的没有说话。
她也曾提出过疑问,霓依依说,倘若这人是别人,万俟雪自然不会妥协,但如果这人是你的话,我们倒可以拼上一把··浅歌略过喂药的过程,苏瑾也不知其中曲折,道起另一件事来,“那黑衣人说什么能保一条命,他也是霓依依的人吧,你们一再而三的瞒着我愚弄我,说到底还是信不过我。”
话到后面,语气变得越加冷厉,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不,那是真的·只是……霓姐姐也有她自己的苦衷,想要从天山上逃生,可谓九死一生,如果我们不能团结起来,像一盘散沙溃不成军,届时不战而败,所有心思都会白费了。”
苏瑾哼笑一声,目光一转视线不再停留在她身上,道:“所以你也认为我会害了你们么”·浅歌神色微动,垂眸盯着她脚下的那双褐色靴面,“那大师姐为什么不救花影”她的语气极其平寡,听不出有何情绪。
苏瑾身子一震,侧身想去看浅歌一眼,想知道师妹此时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否露有鄙夷之色,挣扎一番后还是忍住了,眼眸缓缓地转了转,“你都知道了……也罢,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若怕我的话,就离我远点好了”·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她没有忽略掉在地牢里,以及刚才浅歌看她的表情里,带着惊慌的神色。
“我的确有埋怨过大师姐……”浅歌轻声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到底这事最该怨的是我才对现在上野侍也死了,我只希望大师姐能和我们一起冲下天山,回中原去。”
苏瑾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待睁开时,浅歌美丽的容颜已出现在眼前··“你当真原谅了大师姐不恨我了么”·浅歌莞尔道:“你是我的大师姐,我怎会恨你。”
当苏瑾的目光紧紧的停留在她身上,浅歌眼睛的精光却撇到茶几上,走了过去倒了一杯水,温热的触感,在这样的寒冬里,除非时常来换,不然又怎能保持这样的温度,浅歌头个便想到苏瑾在她沉睡的时候,不时给她换下热水,待她醒来后可以喝上一杯温水。
浅歌在端起茶杯当会,一粒药丸自手心滑下,落入杯中,  “大师姐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怕是染上了风寒,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苏瑾仅瞧了那茶水一眼,便知其中有文章,眼波不起一点涟漪,“这是什么……”虽然问着,却已将杯子接了过来。
浅歌只是笑着,什么都没说··看她笑靥如花,苏瑾也不禁跟着露出了笑容,一口喝下,滴水不剩··作者有话要说:较轻松的一章,浅歌和大师姐打一开始彼此就有所隐瞒,真话不讲,担心也是藏在心里,现在打开天窗说亮话,团结一致,逃生去吧· ·第77章 鹿死谁手· ·这一天,天空万里无云, 无风亦无雨, 除了一地正慢慢融化的雪,这样的天气谈不上哪里不好,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除了万俟冰婧以外, 她万万没想到万俟雪会这样做,这放虎归山, 纵龙入海的行为无疑是给漠北留下无穷的祸害, 知道后当时就气得身子直抖··一大清早,漪兰殿派人来素华苑传话, 圣尊要见浅歌。
浅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万俟冰婧是多狡猾的人她不想临行前节外生枝··就在这个时候, 侍女纳滋对浅歌耳语了几句, 只见她脸色一变,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再三考量后还是决定去一趟漪兰殿,苏瑾拦都拦不住,只得守在殿外。
不到半个时辰,浅歌出来了, 面青口唇白,神情有些恍惚,苏瑾问她话她也不理不答,似陷入某种思绪中·苏瑾眼横了殿内一眼, 火速的拉她离开了··宫门外,漠北女王骑在赤羽上,身后仅随带着一队娘子军,不足三十余人。
苏瑾和浅歌相视一眼,这不仅是一种自信,还是一种策略·女王倚重的圣使没有跟来,驻地的兵将少了大半,很可能早已埋伏在天山上·她们既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么,就避免不了一场涿鹿之战。
随后她们也看到了万俟雪最后的一次警告,宫门上吊着五具尸体,其中有浅歌认识的宫女迪丽娜,也有苏瑾见过的黑衣人·“天下第一阁确实不简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插了女干细混进来,有些个还潜伏了好几年,是本宫小瞧了”·迪丽娜会是天下第一阁的细作,任凭浅歌怎么想象也是想不到的事情,现下也无从求证。
飞快地扫了一眼过去,没有霓依依的身影,想来已逃过了雪域宫的抓捕·当雪域宫开始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时,她就知道她们不可能捉到霓依依,天下第一阁最厉害的不是收集情报,而是这逃生脱身术。
霓依依既然能逃出生天,也许此刻就化身为另一个人,藏匿在人群当中··“女王陛下,我们可以出发了吗”浅歌语调虽然很平静,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颤动。
此去无论是生是死,都注定了分离,日后再见面会是怎么样的光景,谁又能预料呢然而,她必须回去,心里那股剧烈的意愿比今天之前更甚··万俟雪看着浅歌,她向来穿素色的衣裳较多,但鲜少穿白色,今天却意外的一身白,而她的肤色如雪似玉,白得异乎寻常,配上黑色的自然卷发,明艳夺目,清晰的五官线条和匀称的身段,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美得教人怦然心动。
春宵一夜后,两人再面对面时,横在她们中间的那道鸿沟依然存在,围绕在她们之间的是一种微妙的带着刻意的疏离··“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离开”万俟雪话罢低咤一声,在赶马转身时,眼尾余光扫到她衣袖处有一滴化开的血迹,然而,除了觉得有些碍眼和心头划过一丝狐疑,并没有过多的引起女王的注意。
浅歌凝望着那道骑马徐徐前进的身影,尽管受制于她,万俟雪还是那般的傲气十足,嘴唇边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动人神气,仿佛输的人是她·这时,身后传来关上宫门沉闷的声音,引得浅歌不自觉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的心中竟没有轻松半分,如同这道厚重的宫门一样沉甸。
“师妹,走吧·”苏瑾看到她脸上那抹复杂的情绪,催促了一声··浅歌应了一声,瞧了侧身的花影一眼后,勒马前行·她最担心的是花影的身子,伤口未愈,又将要经历一番折腾,却也是没法中的法子,自当对花影多有留心。
这天气是虽好的,可在雪域的高原上,冰雪融化后,更要比往常冷上几分,空有艳阳高照而不觉有一丝暖意·越近天山渐感身上的寒意愈重,浅歌将大氅的斗帽戴上,将绝色的容貌迷雾般藏在轻纱下,闭目调息。
而苏瑾和花影并不感到一丝冷意,因常年居住在温暖气候的南方,她们也没想过这一点,以为是天气好,阳光晒着暖和··万俟雪游目四周,放缓了御马的速度,待浅歌的坐骑赶上后与她并行,开口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说的话吗……”·“若被你捉住,此生不得离开雪域。”
浅歌缓缓说道··万俟雪看着远处高高耸立的天山,“在我八岁的时候,姑姑在天山上放了一只雪白通透的白狐,要我捉住它·起初,我要花上七天的时间才能捉住白狐,后来是五天,再长大些仅用了三天,最快的记录是一天一夜。”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陛下打算用几天来追捕我们”浅歌听了之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雪域是人家的地盘,从地形,气候各方面占据了优势,这是必然的。
万俟雪转目看浅歌,别说她的表情,就连她的秀发都无法窥视一二,听了她所言后轻声叹道:“你倒是很有信心·”·浅歌偏过头来看着她,正容道:“如果浅歌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万俟雪呆然半晌,霍然摇头笑道:“你是说我故意让着你们上天山么……”·“其一,”浅歌的声音截断她的话,“你不想真的把我囚禁起来,怕我将来有朝一日恨你,你想我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更加彻底,最好把逃离雪域的念头断绝了其二,你想将天山雪域里的细作一网打尽。”
那笑容嘎然止在万俟雪的脸上,冷漠的冰霜覆盖了那张美艳的面庞,“浅歌,你别以为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以妄加揣测本宫的心思·”·显然没想过她会这样生气,浅歌愕然了一下,惊觉自己失言,垂眸歉然:“对不起”·万俟雪别过脸去,因为那句道歉心中的火气更盛。
浅歌轻眨了下眼睛,知道多言无益,默默垂首也不再说话·此时她们已来到天山脚下,扑面而来的冰冷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体内的雪灵芝正在慢慢失效·不日前,大雪封山,要想在深冬季节上天山并非易事。
万俟雪深知这一点,她相信霓依依也是懂的,因此当浅歌要挟她的时候,她苦思冥想了许久,结合了种种猜想和情报资料,推理出几个可能- xing -,但只有这一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整盘计划,差之一点也很有可能推翻她所有的策略,为什么会选择天气最恶劣的时候下天山呢除非是万不得已,人又怎会拿自己的- xing -命作赌注·万不得已,万不得已,有什么是她们也控制不了的,非要今天上天山万俟雪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些东西,就像这半山上的云层,在茫茫迷雾下,任人怎么细瞧,也瞧不见山顶有些什么,所以现在的心里并不像脸上那么坦然,着实有几分忐忑。
傍晚时分,她们行至天山的冰湖之地停歇,若将天山比作人的躯体,那也只是到了膝盖的部位而已··“小心”·花影自行下了马,却因为脚下不便,差点摔了,浅歌见此快步上前,幸好旁边的苏瑾顺手扶了她一把。
“花影让主人担心了”花影低头道,垂下的斜刘海将她的脸蛋盖住大半,也掩去眸中那抹自责·她这副半残的身躯纵然熬得过天山的冰冷,始终还是会拖累了主人·浅歌并不在意这些。
“师妹,我有话问你·”一直盯着她的苏瑾突然开口道:“上回你是不是……”·正要说着,一阵打斗声和喂招的喝声从山的另一端传来,个个竖起耳朵细听,过了好一会儿后沉寂下来,又听得一声细长的哨声,只见雪域的娘子军展颜一笑,浅歌她们纵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也隐隐猜出些意思来,不禁拧眉,连苏瑾想要问些什么都忘了。
“看样子,死了不少白狐·”万俟雪走了过来,凤眸掠过苏花二人,落在浅歌身上··浅歌的双眸对上她的神光,“这才刚开始,路还长着呢。”
·“先机失利,难保不是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话不假·”苏瑾面露赞同之色,眼中却- she -出恶意的玩味,“就像有的感情,一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苏瑾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浅歌与万俟雪一听便知,前者目光微怔,而后者则不以为然的笑道:“总比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好”虽脸带笑容,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苏瑾冷冷地一笑,表面镇定冷漠,心底里却欲杀之而后快··浅歌皱了皱眉,将话题回归主题上,“为什么停下来不继续走”·万俟雪若有所思的瞧她一眼,再望去冰湖的湖面,那里已结了冰是名副其实的冰湖,“天黑入夜难行走,这里视野开阔易防难攻。”
明明是很理所当然的一句话,可配上那眼神却让浅歌心肉一跳,再看看这四周环境,娘子军正开始安扎营帐,一个想法霍地跳入她的脑海里,眸色一惊,“你……你不是真的想要将我们放了,你原本就打算留守此地,攻可先发制人,退可打迂回战术”·“不错”万俟雪回得很干脆。
“为什么,你真的不怕——”·“不怕死吗”万俟雪猛然回过首注视着她双目,眼底冷傲,“既然你能摸准我会答应你,难道我就不能断言你一定不会看着我死吗”·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埋了个小伏笔。
 ·第78章· ·“既然你能摸准我会答应你,难道我就不能断言你一定不会看着我死吗”·浅歌看着万俟雪冷酷的表情, 心里闪过数个念头。
那一刻她彻底的明白到, 在她们两个人之间,已全然不需要存在什么内疚或后悔, 她们立场不同,彼此都不认输也不能输, 她们只能往前走,走到最后, 能走出另一条路来便是好的·“你当然能好戏才刚刚开始, 请陛下拭目以待。”
“很好”万俟雪目中露出赏识的光芒,她以为会看到浅歌茫然无措的样子, 可是没有, 仅一刹那的恍然后, 那一双眼睛已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一如冰湖无比的平静,有些冷然却控制得很好。
这时, 一名身穿银甲劲装的女侍卫飞奔过来,在万俟雪目光准许下到跟前来耳语一阵,接着万俟雪瞅了浅歌一眼后,快步离开了··浅歌也看到了, 是在附近巡逻的哨兵回来,看她们神色凝重的模样,该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如果你想跟她斗,你必须比她还要绝情·你做得到吗”苏瑾的目光从远处拉回, 放在浅歌身上··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她虽然不知师妹和千面观音有什么计划,纵然是相信师妹,但她眼睛不瞎,耳朵不聋,目前的情况对她们很不利,兴许接应她们的人全死光了。
浅歌并未答她,微低着头看脚下的雪,正在思考着什么··女王所练就的神功与寒冰之气同根同源,越是冰冷的地方对她越有利,她虽伤重尚未痊愈,但方才靠过来时,能感觉到她体内沉凝的真气非同一般,那么,毒.药对她的威胁是不是也相应减小了呢·“师妹”·浅歌回过神来,飞快地抬起头来,直视着苏瑾的眼睛,“大师姐,你叫我”·“你在想什么呢”苏瑾猫着眼睛看她。
“我在想她……”浅歌说没几个字停了下来,脑子突地转动起来,她从没告诉大师姐女王被迫服下□□那部分,现在也没必要说·可她这话说了一点就没说下去,就卡在了关键的地方。
这话在苏瑾听来,岂有不恼的道理,“她有什么好的,这个时候你还被她迷得团团转,你是不是想留在雪域,一辈子跟她在一起”·“我、我的意思是……”·话没说完,前方传来一阵骚动,逼使浅歌停止了说音,只见一道青色披袍的人影在风雪中骑着马奔来,身后则是一支为数庞大,行动有序的军队,犹如蜿蜒长蛇般,从两侧合拢过来,一时间将冰湖之地围住。
原来是青冥带着一支千人军前来会合,向万俟雪复命,刚才的动静就是她带兵与人交战,一共剿杀潜伏者二十八人,且看着装和身手,均来自中原武林人士··万俟雪凝目沉吟,突地投了一个眼神给青冥,青冥会意,集合了所有的兵将,横列成排。
浅歌和苏瑾交换了一个眼色,以为她们又有什么行动的时候,忽然传来一片呼天抢地的惨叫声,这声音比刚才更甚,因为离得近就在眼前,让她们感到惊骇的是,那支三十余人的娘子军被新加入的兵将们团团包围住,在青冥的示意下,全部被格杀·“所有对女王不忠者,或临阵逃跑者,皆处以死刑,尔等听明白了吗”青冥立身严肃地道。
将士们均垂首跪地,山呼万岁,以表忠诚··这样一句很隐晦的话,忠于漠北女王的大漠将士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却让浅歌疑上心头,她想起那天在凤来殿的早晨,万俟冰婧带了一队娘子军冲进来,恐怕也正是眼前这一支队伍。
当然,她并不认为万俟雪的这一动作仅仅是因为秋后算账……·苏瑾皱了下眉头,望向浅歌亦只能看到她仅露出的双眼,“千面观音藏在其中”在她们的角度看去,看不清人堆里是什么情况,但看样子绝无生还的可能·“但愿不是” 浅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自那天起霓依依就下落不明,也未曾联络过她们,她如今是在哪,真保不准·很快,青冥就现有的人马重新作了安排,在冰湖的边上拉起了一顶营帐,不大,仅用做女王休息和临时指挥营地,而浅歌等人自然也被安置入内。
近千人的军队,除了少数的骑兵,和约三百人组成的强弩手,其余都是以步兵为主……浅歌在心中暗暗分析当下的形势·围捕的行动中,为什么骑兵会那么少,她首先猜想的是,在雪山中骑兵动作过大的话,容易引发雪崩,但,那支骑兵也必定是精兵中的尖锐。
地形上,以冰湖为中心,四周白茫茫一片雪地,无丘无岭,若有人要突击进来不是不可能,但只能从正面交锋,想在背面的冰湖上行走,如履薄冰,人数众多的话根本不可取。
其实,最让浅歌犯难的是,霓依依只对她道了一句,时机一到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并再三叮嘱一定要往东走那么,这个时机指的是什么东边又有什么·想到这里,浅歌不再往下想,在这件事情上,她并没有完全参与,霓依依也有心瞒着她,自然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也正因为不知,心中才不安,可如今看来,似乎只有等待了。
而万俟雪心里面纵有忐忑,却没有像浅歌般惶然,到目前为止,大局总算是掌握在她手中·交代青冥一些事宜和下达指令后,转目望去,见浅歌偏着头似乎在沉思,而旁边那两个,她是一眼也没瞧,但那道冷冷的饱含仇视的目光,她是可以感受得到的,只不过她并不放在眼里罢了。
浅歌无意的抬眸撞上了那双灼灼如火的凤眼,迸发出来的神光像一根羽毛,扫过心房,只有一种感觉,痒·外面冷风呼啸,战马嘶鸣,步兵踏步,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不能影响一对有情人浓情蜜意的神交。
苏瑾眯起双眼,她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万俟雪比她更狠毒,凭什么万俟雪就能得到师妹的心,她却不能··“师妹,你出来那么久,师傅一定是很想你了”·“嗯。”
浅歌不知大师姐为什么突然间说这些,慌忙中收回视线的同时,含糊的应了一声··苏瑾似沉思了一下,展颜道:“我们可以赶在年前回风云山庄,按往年惯例,今年该轮到你点天灯了。”
在风云山庄,每一年的除夕夜,都会点放天灯佑来年风调雨顺·以前是由当家的点放,后来风三娘将此任务交给弟子们,按长幼顺序,今年刚好轮到浅歌。
勾起回忆,浅歌轻笑道:“是啊”一想到现在的情况,转瞬黯然神伤··但她的表情没人瞧得出来,在万俟雪听来,足可想象往年她们在一起过年过节热闹而欢乐的情景。
苏瑾一定是故意的,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上回打了她女人巴掌,那一笔帐还没算呢··“冷罗刹……本宫没叫错吧,”万俟雪眉毛上挑,道:“你倒很心急回去,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哼,以你现在的功力未必杀得了我,你耐我如何”·万俟雪细细回味她这句话,“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话罢瞟了浅歌一眼,那眼神儿很暧昧,眉梢眼角尽是妩媚风情。
她体内含有摧心丸的毒素,她空有五成功力,实际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浅歌果然是不舍得她死··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知道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了。”
苏瑾没错过万俟雪的那个眼神,料知浅歌有事瞒着她,可她不会当场气冲冲的质问浅歌··而万俟雪又怎会真的告诉苏瑾呢,她有把握千名兵将能将她们困住,赌浅歌不会置她于死地,却不会将自己的- xing -命暴露在一个想杀她的人面前。
“你身上……有着上野侍的影子·“万俟雪没来由的飙出一句,”你以为杀了他就可以了,结果还是走不出来”·苏瑾星眸一颤,- yin -恻恻的神色,双手十指没控制好,发出嘎嘎的响声。
“够了万俟雪,这事已经过去了”·这话是浅歌说的,万俟雪并没有追究,敢直呼她名讳的人不多,当浅歌唤她雪时,那是情到深处时抛开了包袱才会叫,唤她作陛下,是刻意的保持距离,而就像现在这样唤她全名,那浅歌就真的是生气了·“大师姐,你知我不会害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浅歌对苏瑾说话时,语气已变了个调子。
苏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霍然笑了出来,“你想离间我和师妹的感情,我偏不如你愿·”·万俟雪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那双凤眼微凝了片刻,转身快步地离开了营帐。
浅歌等人还没有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动静,万俟雪却先一步截取了耳中的信息,是雪狼嚎叫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正是有外敌入侵才会发出的警告··“参见陛下”青冥见女王从帐内出来,上前去躬身行礼,而一旁的将士也赶紧屈膝见礼,头也不敢抬半分。
“有没有捉到活人” 万俟雪浑身冰冷的气息与这雪山混为一体··青冥回道:“对方启用的人都是死士,一旦失手被擒就会立即自尽,无一人生还”·“那千面观音呢,可有找到”·青冥回:“没有。”
万俟雪虽面无表情,但那两道弯如新月的眉毛攒在一起,微微透露出她的情绪,展眸看了四周一圈,心中已在估摸着最坏的情况··霓依依死没死,她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会来救浅歌的人不外乎有两个,一是风云山庄的风三娘,二是公子翎。
红鹂已半个月没有消息了,不排除真的出了点意外,然而公子翎想派兵上来搭救,几乎是不可能,她漠北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大队人马来犯,必定会有动静·江湖人虽艺高胆大,却派来了死士,乍看之下很合理,但从另一方面看来,似乎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那么,安排的后招又是什么·万俟雪苦苦思索,想捉住深处的那抹光芒,营帐里的人也一样在想着问题。
“你们的计划是不是已经失败了”·“她们没有提霓姐姐一个字,那应该是没事·她曾交代过,就算她死了,不到最后不要放弃”·“这么说连你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不是我不相信她,外面守着的可是千人军,而且还远不止这个数”苏瑾原地踌躇良久,”她为人自负,身边最信任的是七圣使,青冥来了,橙殷也该在不远的地方,她带的兵马不会比青冥少,还有紫衣……”·“紫衣不会来,正因为紫衣是七圣使的首领,女王离开了王宫,宫中更需要有个看得住的人在。”
苏瑾站在浅歌面前,凝视着她这个裹得密不透风的小师妹,“不管怎么样,外面都是几千的兵马,即使我们能突破重重包围,你如何撑得下去”·“大师姐在说什么,浅歌不明白——”·苏瑾倏然抓住她大氅里的双手,从袖子里翻出来,微凉僵硬的触感怎么捂着都不暖和,“你把雪灵芝给了我和花影,可有想到过你自己”本来她心中尚有些疑惑,扶了花影那一把后,连气虚体弱的人身体也不受冰寒,联想起上回浅歌给她喝的那杯水,她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浅歌想将手笼进袖中,无奈苏瑾抓得紧就是不放手,一旁安静的花影听得这句话,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也惊住了··“现在不是适应得挺好的吗,有你们陪在身边,浅歌不会有事的”浅歌如是说着,幸亏她向来说话的语气很轻,没人察觉出她已有些气息不稳。
“你太胡闹了,如此罔顾自己的身体·”苏瑾叹口气说,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花影不善言辞,只见她柳眉轻蹙,眼眸的流光晃荡,唇瓣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你们总把我当孩子看,就好像我自己完全保护不了自己一样”她们一直想要保护好她,她又何尝不是呢··苏瑾摇摇头道:“就算再过十年,在我眼里你依然是个孩子。”
浅歌浅浅的笑了笑,正要说话,外面一阵骚动,“有敌军潜进,拦下他们,拦下他们……”紧接着是轰然一声,似有什么爆炸物炸了开来。
“将炸药带上雪山,他们也敢这样做,那是怎样的疯子”苏瑾皱眉道了一句··浅歌脑中却灵光一闪,原本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此时心里已了然,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万俟回到了营帐,看到苏瑾执着浅歌双手不放,眼眸闪过森寒的杀机。
那一刹那,两人目光交击··“解药就在你寝室的药柜底下,今天是第五天了,你必须赶回去才来得及服上·”·万俟雪脸上乍现- yin -沉之色, “原来你早就算好了,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不是。”
浅歌知道她想说什么,立即截住了她的话语··万俟雪稍稍吸了一口气,脸色仍冷肃得似寒冰一块,眯起的丹凤眼更显狭长,眸光凝成一点·虽然浅歌不会真的对她下杀手,但却在不取她- xing -命下用方法抑制了她的行动,她固然不会自寻死路,却也不能在此逗留,这是一道选择题。
“你错了,你们根本没有跟本宫周旋的余地·”·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在万俟雪的指令下,浅歌等人由一支精锐的步兵看守,押出了营帐··此时外面的天已接近进入黑幕,冰天雪地上人影绰绰,敌方来犯,实则不过数十人,从四周涌来,身手极敏捷,看似没有作战的章法,却有序地速散速聚,一鼓作气灭了漠兵无数,刀砍剑刺间血洒了出来,染红了雪地,夹着冰冷寒气袭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初看到这番激烈的战斗,为了营救她们三人,恐怕要牺牲不少人的- xing -命,那股不忍禁不住掠上浅歌的心头,只是一下,她知道开弓再无回头箭,便已将那悲绪压下。
苏瑾和花影自当不会有她那般心绪,别说在战争之中,就是江湖对敌之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根本没有容身之所··再看漠兵虽然被这样奇异独特的打法乱了阵脚,当看到那道白衣白发的身影时,女王正与他们一起作战的念头涌起,部队中不乏老兵,三年前出战璃兵的情形历历在目,一瞬激起了心底的血勇之气,“冲啊冲上去,快,围住近身攻击”参将和统军首领带头不顾生死的拼杀,死了这个,很快又由下一级新的指挥者补上。
青冥在离营帐不远的地方,正带兵作战·这支军中只有她的武功足以压得住这些个来自江湖的好手,然而她心中挂着临行前紫衣的吩咐,陛下身上带伤,首要任务是保证陛下的安全,便不敢走得太远。
忽然,青冥眼角扫到一个方向,立即色变,喝道:“陛下小心”·万俟雪也注意到了,从冰湖的侧面奔疾而来的,是十数条快闪前进的人影,看不清是什么人,但轻功最为上佳,顷刻间到了跟前。
这十几人当中,出现了霓依依的身影,仍是以黄莺的面目现身,她首先攻击的对象是万俟雪,掌法如风,出手丝毫不含糊……·蓦地,前方剑气剧盛,剑芒耀目,霓依依散功回势,还是迟了一步,左肩吃了一剑,她立即收摄心神,落在丈远的地方,定神朝前望去,骤眼见到万俟雪手中多了一把似剑非剑,似棍非棍,细长且三面是刃的银色利器。
饶是霓依依在江湖上阅历丰富,也不曾见过这样怪异的兵器,加上情形非常的紧迫,也容不得她细想些有的没的,高手过招,仅仅是在晃神之下,又已交了三四十招,霓依依身上被数次刺伤划伤,幸不致命·浅歌见此景象是感到诧异的,虽然万俟雪真气受阻没能发挥出来,单凭高超的剑术和出其不意的招法,要制胜天下第一阁的少主也是绰绰有余·“走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苏瑾朝浅歌喊了一声·她早已挥出了长鞭,三五鞭下挡住冲上前来的漠兵,鞭身也顿时血迹斑斑··在她们周边,那十来个前来营救她们的高手围成一个圈,挡住了前仆后继不断冲上来的漠兵,其中还有青冥的影子。
浅歌狠狠地一咬牙根,与苏瑾一起提着花影的左右臂,施展开轻功,瞬间掠过了冰湖··万俟雪早已察觉到她们的动向,无奈被霓依依和其他数名身法极佳的高手缠住,一时竟脱不了身来。
霓依依见她们已脱身,当下展开她最精湛的逃脱术,没有倒下的数人也跟着她急急地离去·到了冰湖的另一边,霓依依掏出随身携带的霹雳雷,抛向湖中心,“轰”的一声,那威力虽不大,但足以将冰湖的表面震裂,激起冰层下面的水花。
这一下动静,就像是一声战鼓收兵的鼓点,那数十人的影子一下子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逃了去,那样速度即使他们骑马追也赶不上··“陛下”青冥冲到冰湖边,身上也挂了彩。
万俟雪定定地站在湖边,仍那冰水拍打着脚下,久久不能从遥远的前方回过眸来·尽管知道浅歌一心想要逃离雪域,想离开她,当这一刻来到时,仍心痛如裂,柔肠寸断,心情不能如初想象的平复下来,咬牙切齿地道:“马上通知橙殷,鱼儿入网,可以收网了。”
“是·” 青冥从怀中摸出烟花弹,点燃后烟花升上天,炸开一注青色的光芒,璀璨夺目,在黑夜的雪山里更显耀眼··“报”一名骑着快马而来的士兵全身浴血,被众兵拦在外围后,狼狈的摔下马,大声喊着要面呈女王密报,在万俟雪示意下才被放了进来。
“女王陛下,木将军谋反,联合了三万铁玄军和五千精锐盔甲卫士,将摩汗将军的万人兵控制住,以“清君侧”的名义,正在围攻雪域宫·”·“什么”青冥面色大变,现在宫中也只有五千禁军留守,加上守护宫门,埋伏的暗卫也不过八千人。
这清君侧不过是一个造反的借口,入主东宫之后封赏将士,再逼迫女王让位··女王迟迟不下令,青冥亦不敢抬头看一眼,“陛下,雪域宫危在旦夕,我们……”·“追”·作者有话要说:呃,更文慢,请见谅,不啰嗦了!�
 � ·第79章· ·“将军,前面就是死亡谷了, 现在风雪那么大, 要不绕道或等天亮再走”一名参将顶着风雪上前来,一张口就是满嘴的雪沫纷飞, 脚下的积雪也堆至了膝盖,寸步难行。
死亡谷, 顾名思义的危险地带,是天山上的一个垭口, 一边是高耸易崩的雪峰, 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般人想要过去, 都会挑一个无风的好日子, 这黑灯瞎火的摸着过去太危险了。
“不行, 今夜必须要赶回雪域, 马上下令,全军加速前进·”臧敖面容冷酷得有如铁铸, 声音异常的坚定··“是,将军”军令如山,不得不从,就算是死路一条也得硬着头皮上。
这支军队赶了大半个月的路, 早已身心俱疲,到了天山上倒下不少士兵,全然没有昂扬的斗志,垂头丧气的走一步是一步, 希望能坚持回到雪域··正要进入垭口,前方闪现数条人影,像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将探路兵抹杀,仅仅生还的一人连爬带滚的回来报告状况,一时之间,在呼呼寒风中立现肃杀庄严的气氛,危机四伏。
臧敖沉吟片刻,遂又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打探,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不消片刻,只听得十数声惨嚎后,又沉寂了下去··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想到这个垭口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奇袭,臧敖知道拖得越久就越加危险,大喝一声道: “岂有此理,是何人敢在我天山装神弄鬼让我臧敖去会会你罢”·死亡谷的暗处,一身白色披袍的浅歌将自己与雪山融为一体,只要稍将气息屏住,便不易让人察觉,可当下她只能将真气汇聚丹田,护住心脉。
她没想到雪会追上来,明知时间那么的紧迫,雪还是没有放弃她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呢·“浅歌小姐,你还好吗”一把温声细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浅歌转头望去,在朦朦胧胧的月光下依稀看到那张英气- yin -柔的脸,眸中关切的问候确实是出自真心,“我没事,多谢阮堂主冒险前来”·“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小姐千万别客气”阮冰微微颔首道。
其实阮冰对这位庄主宠爱的义女并无好感,一是因为接触不多,浅歌身上那股浑然天成贵族的气势让出身江湖草寇的她不太喜欢,二嘛……·阮冰无比温柔的目光落在远处雪中一点红的那道身影上。
浅歌随着她的目光顺去,无声地笑了笑, “阮堂主不过去跟大师姐叙叙旧么”·“叙哪门子旧,只怕她还嫌我烦,不屑我的问候吧”阮冰喟然道,眼底闪过一抹愁色,她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没别人那些个小鸡肠子。
“阮堂主不将心思与大师姐说,大师姐又怎知道你对她的关心呢”·“你……”阮冰听出其中的意思,差点失敬,沉默半晌才道:“小姐是怎么知道的”·“阮堂主是个爽朗耿直的人,浅歌也不想将话藏着掖着,三个多月前在龙门坡,你料想大师姐会干涉火焰令的拍卖,届时必定会十分凶险,便与天下第一阁做了保命的交易,无论大师姐遇到什么麻烦,都要保她一条命。”
“确有此事·”阮冰也不否认,她知道浅歌和霓依依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了这单买卖也不出奇,但心中对天下第一阁泄露买家交易的行为颇有言辞。
“大师姐此番在雪域虽报了大仇,却未能放下心魔,干娘曾经说过,大师姐的心魔唯有爱能化解,浅歌真心希望阮堂主就是那个人”·“你说的什么话”阮冰皱起双眉,目中迸出火花来,“她对你是个怎样的心思你不知道吗除了你不见得有谁能入她的眼。”
她这话的声调稍有高亮,在空旷的雪谷里显得突兀,引来了众人的侧目,也不知有没有听了去··苏瑾也将视线移到她们这边来,冷冷的瞧着阮冰,那眼中有警告的意味,阮冰的心如坠入无底洞的深渊。
“我对大师姐只有姐妹情意·”浅歌压低了声音,“我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她的身心已许了人·“我、我不行的……”那平日里豪气冲天的阮冰语调忽地变软了,姿态扭捏。
浅歌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暗叹,她可以想象到阮冰心中的悲苦和茫然,“只要你是真心对待大师姐,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你的·”·她们又稍许的聊了几句,浅歌转头望去时,只见苏瑾不知何时凑到花影身边,两人正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这让她甚是奇怪,她们两个从来不会有任何的交谈,这会儿怎么好上了·来不及细想,霓依依将所有的人集合在一起,经过大半夜的追逐,两次险险的躲过了数千漠兵的围捕,由原来的六十五人,锐减到现在的二十二人。
霓依依就眼下情况作了接下来的安排,浅歌这才估摸清后面是什么情况,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强压了下来,待众人散去后,对霓依依皱眉道:“霓姐姐,你刚才说前面还有一支军队,可是真的”·“嗯。”
霓依依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看着浅歌默默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老实跟你说了吧,当初我没告诉你最后的布局,就是因为怕你太过感情用事”·“前面还有一支漠兵,”浅歌陷入思绪中,“前有狼后有虎,显然是对我们不利,为何还要将他们诱到一起难道是……”蓦地想到了什么,浅歌睁大了眼睛。
“没错,那支是木子尧的叛军,就让他们狗咬狗,来个自相残杀·”·浅歌虽不知木子尧背叛万俟雪的事,但所想也相去不远,经由霓依依亲口说出来,那种震撼还是晃动了她身子,胸腔那口气差点缓不过来。
“我知道你不想她死,可这一回是天意难违,是生是死那就要看她的命了·”·“天意”浅歌倏然冷笑数声,“你敢说这不是你们一手策划的不对,是……是我们”·“浅歌”霓依依脸色顿时一沉,“难道你眼里就只她一人的- xing -命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大家万俟雪野心勃勃,总有一天会挥军南下攻打大宸,公子翎让我务必将你安全的带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浅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她忽觉头疼欲裂,心中有无尽的悲痛·仰首观天,那熠熠闪光的星子一如当日耀眼夺目,可今晚在这充满硝烟气味的雪山之夜,它们缠结成团,却照出了一条血路来·事情按着预期的发生,万俟雪带领的五千兵马刚追到死亡谷,便与臧敖的万人队撞上。
在风雪甚大的垭口,在这黑天夜里,能见度不超丈余,双方耳听前面有大队人马来犯,刚刚经历了一场浴血奋战的漠兵,在追赶的路上还时不时遭遇陷阱,早已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
而另一支兵马,连日来听着主帅的指令行事,能绕过的官道就绕过,中途遇上盘查的官兵,无一不格杀了,将士们心里也莫约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中大多是臧敖亲自带出来的兵,自然是对他唯命是从。
风雪迷雾下,只见模模糊糊的影子,凛冽的劲风呼啸几乎听不清声音,双方的兵马在僵持中蓄势以待,等待下一个指令·突然,不知从何处- she -出了数十支箭,骤然箭矢嗤嗤,甭管有没有- she -中,全数哗啦啦的如下箭雨般飞向另一方。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一时之间,马儿跳窜惊嘶,惨烈的嚎叫响起,战争一触即发·兵家睁胜,分秒必争,由不得双方的主帅喊停,将士们一拨又一拨的蜂拥而上,喊杀盈耳,在冰天雪地中已被那抹血红的颜色染红了眸子。
万俟雪几乎要将自己隐身在这风雪之中,方才她隐约猜到先前苦思的问题,原来是想坐享渔翁之利,可惜已经太迟了,不知是谁从后方- she -出了利箭,点燃了战火·“青冥、橙殷,稳住前锋阵脚,切莫恋战。”
万俟雪心中已有了打算,不管是哪支叛军,擒贼先擒王,这是恒古不变的制胜之道··臧敖尽然知道对方是漠兵,却没有半点留情,力贯双臂挥着大长刀左劈右砍,刀风嚯嚯,三五刀下去杀人七八个,不消一阵,身边倒下的尸体成堆。
他心中甚至还在纳闷,是不是木子尧出了什么意外,否则怎么会有军队埋伏在垭口截杀他们·其实胜负如何,他已经不再去想了,他只想回到雪域见那个人最后一面。
所以,他更加不能死·“臧敖,连你也背叛了我”·一声冷怒夹着风雪仍清晰地传入臧敖的耳中,他浑身一震,瞧向那个渐渐闪近的绝色女子,凝聚的气势一松,已没有了那股威武如天神的将领风范。
万俟雪双眸眯成一条线,冷道:“也是,你与木子尧一同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他篡位你又怎会袖手旁观呢·”·不,不是这样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啊臧敖在心里喊道,嘴里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那双眼不惧风雪利刮,一眨也不眨的锁在万俟雪的脸上。
万俟雪原就是无情之人,哪怕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凡是背叛了她的人必死无疑,如今见臧敖对她露出含情脉脉的目光,换成过去她无视掉就算了,可现在呢,她心中已有了爱人,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情意,更不能允许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思及,万俟雪遂然出手,只用了一招便将他制服··是的,一招·因为臧敖根本就没有抵抗·主帅被擒,将士们也都失去了战斗的意识,再一看那白衣白发的女子竟然是女王本人,更无不住了手,不敢再向前半步,自知自己的行为已构成了叛变,倘若亡命奔窜,在天山上迷了路也只怕命不久矣,因此心中更感彷徨无策。
青冥和橙殷看到臧敖时,也是大吃了一惊··也许知道自己已走到了绝路,臧敖一股脑的将自己藏着多年的心思倒出,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只盼能赶回来,能再看你一眼,每年的这一天,无论我在多远的地方,我都会赶回来,回来给你……唔——” 臧敖中了万俟雪一掌,吐出一口血水,颓然的跪在地上,忽地仰首大笑,笑得猛咳起来。
“你还有什么脸面回来,早该以死谢罪,竟还一再坏本宫大事·” 万俟雪冷哼道,她只恼自己掌力不够,不能一掌劈死他,他的话她一句都不爱听··“能死在你手上,臧敖死而无憾”他的一对虎目- she -出期待的神色。
万俟雪双目闪过杀机,神情却出奇的平静,冷笑:“你也配本宫动手”·臧敖闻言惶恐的抬起头来,“不,我背叛了你,罪该万死,求求你,亲手杀了我,亲手杀了我……”·那些将士看到主帅那般的苦苦哀求,那模样别说是作为将军该得有的神气和威风,就连是一个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想来他们一心跟随他,甘愿背负叛军的骂名,可主帅如今还比不上一个女人有骨气,心底对他唾弃的同时,对女王的恐惧又增加了一分。
“橙殷·”万俟雪面不改色地喊了一声··橙殷遂然出手,使出了独门暗器“花开”,别以为这名字没什么来头,恰好相反,那是毒门里最狠毒的一种暗器。
袖中藏针,花开三十六针,每根针都喂了不同的毒.药,其中七根还被橙殷稍改良过,喂了蛊毒,一经扎入人体三十六个- xue -位,一时半会儿还死不去,慢慢尝着毒- xing -游走在身体内的痛苦,最后由七条不同色彩的虫子,从眼耳口鼻等钻出来,七窍流血而死·此刻,听着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暗藏在雪坳里的人面面相愕。
“说好精彩的一场战争呢,这么快就结束了”苏瑾环抱双臂,眼眸瞥向同样愕然的霓依依,再飞快地一扫过去,没有错过浅歌眸中由凝注变成涣散的神光。
“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臧敖对万俟雪情有独钟”霓依依悻悻然道··阮冰看了她们俩一眼,道:“再不想想办法,追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没办法了,只有拼死一战”霓依依抬高了下巴,似是感叹了一下,“这仗打得也忒没劲了,要是再激烈一点,任她们凭空生出一对翅膀来,也是插翅难飞呀。”
“你是说……”苏瑾心中一动,顺着霓依依的视线看去,那是死亡谷的雪峰,正对着垭口的位置··因为站的位置不同,霓依依和苏瑾站在前面,很自然的就看到了同样的地方去,而阮冰和浅歌相视一眼,这其中的玄机尚未参透。
苏瑾唇角浮起一抹冷笑,“你身上还有没有霹雳弹”·“有,你要来……”霓依依转头看到苏瑾眼底下那一闪而过- yin -鸷的神色,聪明如她,便想到苏瑾想要做什么了,当下脸上是复杂的表情,“你可想好了”·苏瑾微微侧了侧脸,又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给我就是了。”
霓依依没错过她的动作,她是想向后看一眼,却还是没有,眼见垭口的军队正在迅速整顿起来,把心一横,摸出怀里的霹雳弹,交给了苏瑾··“大师姐/苏瑾你要做什么”·浅歌和阮冰同时开口,声音混叠在一起。
“去算一笔账·”苏瑾头也不回,没有一点犹豫,腾身窜上雪岭,轻飘飘的身姿闪过去··万俟雪立身在高丘之上,点点星光映在她冷傲美艳的脸庞,“本宫知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你们的主帅以下犯上死有余辜,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知是从谁开始,撩眼看去,参将、中将等一一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地行礼,本来他们就没有反叛之心,这下全顺势见礼,就算是有背叛的心思,在看到那一具七孔流血,死相极难看的尸体后,谁还敢动那脑筋·“稍作整顿,马上出发。”
“万俟雪”一道声音由远而近,“你猜猜看,这次是你死还是我死哈哈……”·“苏瑾”万俟雪看到那一道红影如飞掠至,没有一刻停留的直接向上窜去。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上砸下贯穿耳膜,霹雳弹爆开的光芒映出半个雪峰来,只见大面积的雪粉如巨浪狂潮般卷下来··“雪崩撤,快撤退啊”参将惊恐的大声喊道,漠兵四散逃窜。
“陛下小心”·雪峰崩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扬起的雪粉瞬间覆盖了整个垭口,挣扎的人马,被淹没或顺着塌雪冲落谷底,呼救的声音响彻山谷。
“不雪——”·浅歌发狂地大喊,想冲上去却被花影紧紧的抱住身子,“主人不要……”·“苏瑾”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被淹没在雪粉中,阮冰像被定了身一样木然,喃喃轻语。
“大师姐”·浅歌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暗,瘫软在花影的怀里,昏迷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阮冰对苏瑾的感情,意外吗第十七章有描写过两人小小的互动。
其实当初没想要写她们一对来着,后面觉得该给大师姐安排下终身大事了,搭出阮冰的线,如果一对的话,苏瑾是抖s,那阮冰就该是抖m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啦啦啦~·~~~~这是又开始作死的分界线~~~~·女王啊女王陛下,是个情深似海,却又冷酷无情的人。
在感情上绝对的专一·· ·第80章· ·在雪白的天地中,那个人对她说, 别走·别走……·她分明看到那个人眼角挂着泪水, 那颗泪珠滑过脸颊,滚落到她的心里, 很烫很烫,她想开口说, 别哭,我不走, 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大师姐不要不要”浅歌在床上辗转着, 那张精美的脸庞惨白如雪,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呼吸渐变急促, “雪, 快走, 快躲开……”·花影一双薄唇抿得死紧,发僵地站在床头边上, 站了好久好久,旁人也看不下去了,劝了她好几回也不听,一言不发的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没用的, 让她守着罢”霓依依叹息一口气,又对花影劝道:“你身上也有伤,如果你还想继续保护你的主人,切记要先保重好自己”·花影终于有了反应,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却异常清晰,“主人什么时候能醒”·她来来去去只会说这一句话,霓依依理解她的心情,每次都耐着心说快醒了。
当天浅歌倒下时,霓依依三步作两步抢前一看,浅歌已陷入了昏迷,满面通红却好像吸不进气的样子,再一摸四肢,冰凉僵直,当时情况非常混乱,只得用护心丹给她服下,一路狂飙下了天山,后来气息是平稳下来了,却又发起了高烧来,掺着梦魇沉沉地昏睡,迟迟不见醒来·直到这天中午,花影趴在床沿的身子震了震,浅歌幽幽转醒,看到了旁边的花影和霓依依等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担忧,疲态的神色如出一辙,意识渐渐清醒,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如数想了起来,“雪……”一张口心头涌起一阵瘙痒,猛地咳起来,咳出丝丝血水。
花影在边上给她轻拍着后背,又掏出手帕帮她擦去唇边的血迹,神情越加的凝重··“你先别急,你昏睡了四天三夜了,身体还很虚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且听我一一给你说来好不好”霓依依不知浅歌问的雪山还是万俟雪,其实也没差,便将那天她昏迷后的情况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雪崩之后,崩塌的雪峰将死亡谷覆盖,也断了出垭口的路·万俟雪没死,但去路被阻她自然也没能追过来,后来带领了余下的兵将重返雪域·苏瑾就没那么幸运了,她在崩塌的上方,想要躲开哪有那么容易,初步估计是被厚雪掩埋了,阮冰当时就带了几个人留下,寻找苏瑾的踪迹,坚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到如今也没个消息,往乐观的方面去想,便谁也不能判断苏瑾死没死·“在天山上,若被困住了,寒冷是最致命的威胁,你要有心理准备,别抱太大的希望”霓依依婉转的用了困住二字,没直接说被掩埋。
雪没死,可大师姐却失踪了·浅歌心中那股郁郁的气结仍没能放下,待吃了一碗小米粥,气顺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这里是哪里”不大的藏式木屋,装设简陋,几乎密封的门窗看不到外面,虽然在屋子里面,但她仍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属于天山独特气息的寒冷。
“天山脚下的村子,这间屋子是我们天下阁其中一个据点·”霓依依道,见浅歌视线一直往窗外看,“你也昏睡那么久了,来,我带你到门外走走。”
说着要扶起她来··花影拦下霓依依的动作,皱眉冷道,“主人不能吹风·”·“不是去吹风”霓依依无奈的道:“我们去东院不对风口,顺道还可以晒晒太阳,对你主人的身体好着呢。”
浅歌对花影轻声道:“为了守在我身边,你也累了,快去歇着吧·”·花影坚决地摇摇头,“我不累·”·霓依依定定地看着她们俩,目光交汇下,同样关切的眼神和担心的神情,半晌叹道:“你们不像是主仆,倒像是一对姐妹”·出了木屋,扑面而来的空气虽冷,但夹带着一股阳光温暖的气息,浅歌遥看前方那一地的翠绿,尽然没有江南美景的十分之一,却不再是茫茫白雪的天地,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激动之余又牵动了那埋在深处的思念,反复如此,本就还虚弱的身体差点又旧疾复发。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体内的寒毒未清,用真气护住心脉固然有效,但情绪仍不能过于波动起伏”霓依依嘱咐道··“嗯。”
浅歌低头应道··匆忙而凌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从侧院传来,只见有汉子十余人正在利落的打包包裹,浅歌不认得这些人,只隐约知道他们是阮冰带来营救她们的江湖侠士。
“我们要走了吗”·本来半眯眼睛晒着阳光的霓依依掀起眼皮,瞄了一眼侧院的方向,“漠北女王虽无法亲自追来,但她必定不会就此罢休,这里仍是在她的地盘上,我们得趁天黑悄悄出城,再一路往西走,横过拉玛雅大沙漠,只有逃出了漠北我们才算安全”·“没想到来时容易,想要离开却牺牲了那么多人的- xing -命”浅歌苍白的脸上,那微蹙的秀眉从醒来后还未松开过。
“你相不相信命中注定”霓依依斜眼看着她,“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出现在什么位置上,生是为了什么,死又能改变什么,只要是走对了路,便是值得。”
浅歌回头望着她,捕捉到她话里另有意思,“你想说什么”·“龙吟宝藏有一半落入了万俟雪的手上,另一半掌握在公子翎手里,这天下的格局已重新开始转动,大宸是否能胜出,能不能拨乱反正,就看你的了。”
“你都知道了”浅歌怔怔的看着霓依依,“为什么是我”·“天下人都以为天下第一阁是因利营生。
其实,在几十年前,我的祖父曾在朝廷上任职武官,是高祖皇帝的亲信,虽然那时的天下是太平盛世,但高祖皇帝目光长远,未雨绸缪,命我祖父组建了天下第一阁,假如有朝一日大宸衰败,希望能助大宸渡过难关。”
霓依依缓缓道来,表情出奇的平静,也许在那张人皮下的真脸未必如此吧·浅歌非常诧异,她有想过霓依依是为了报仇潜入雪域,也是受公子翎所托才救出了她,却万万没想到这其间还有这层关系·旁边的花影静静的听着,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依她的- xing -子自然没有像浅歌那般惊讶。
“你是孝义先帝的女儿,我想就算让我父亲选,他也会选你·”·浅歌怔怔的呆了半晌,“我不懂,大宸的皇帝还在位,你们……到底想我怎么做” 如今这个天下由她的皇叔掌控,他们该帮助那个人才对。
“我们不是没有帮过西熙帝,可他呢” 霓依依眼神变得沉郁,咬牙切齿的,语气也不太好,“他将我们霓家的忠诚视作狗屎,将我们天下第一阁当作邪魔歪道要不是我多留了一个心眼,霓家几十年的心血就都被他毁了。”
浅歌眸色幽深,深深的呼吸,轻轻的吁出那口气·眼前似乎看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天下,摇摇欲坠的凤氏江山正被她那暴虐无能的皇叔败坏,届时又怎守得住各方强敌的攻打呢·霓依依飞快地瞟了一眼浅歌的表情,又接着道:“你自己考虑清楚,我不会逼你”·浅歌在心底无声的苦笑,霓依依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是假,天下第一阁又是否忠于凤族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霓依依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一旦对凤族的统治者失望,只要能令大宸天下的战火平息,那么是凤族还是李族的又有什么关系·二人沉默无言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日下西山。
“霓姐姐,” 浅歌淡淡的开口道,“你真的愿意帮助凤……帮助我吗”·“你我的相遇是老天的安排,这就是命运。”
霓依依浅浅一笑,那光亮的眸色信心满满,“而且,我相信你·”·浅歌一直侧头看着霓依依,从那双明眸发出的神光同样让她安心不已,霍然道:“江湖传言,千面观音的面目有千千万,浅歌也见过霓姐姐无数张脸,当真很好奇霓姐姐的真面目啊”·霓依依怔了怔,突然扑哧的笑了出声,眸光熠熠,“好好想想,你见过的。”
浅歌闻言,在脑海中那些曾经出现过的画面逐一回闪,片刻之后,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了然的道,“是啊”·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霓依依才起身去为今晚出城的行动作安排。
浅歌转身望着那座高耸入天的天山,无论是想到失踪的大师姐,还是雪域高原上的那个人,心都会狠狠的揪痛起来·她还记得那天晚上,雪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细语,到了最后一直重复着两个字:别走·如今她真的走了,雪一定很恨她吧。
后悔吗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大师姐,你千万不能有事·作者有话要说:1、有小天使问过,风三娘是不是喜欢浅歌的母亲其实风三娘这一人物和霓依依很像,作者潜意识是将她们塑造成那种心怀天下的人物,这样的人无谓什么儿女之情。
作者猜,风三娘该对浅歌的母亲没有那种感情吧,,霓依依也不会有···她们纯粹为剧情而生·2、苏瑾到底死没死,这个,无聊的话就猜猜看吧。
3、有没有谁知道千面观音霓依依真正的样子没有猜到的话,下章作者有话说揭晓··4、是的,她们分开了,分开多久作者真不知道,下章女王。
 ·第81章· ·“回禀女王陛下,”一名参将匆忙上前道, “死伤兵将两千四百三十六人, 还有失踪的——”·“本宫只想知道剩下多少人”那道冰冷如霜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一万一千七百八十五人·”参将战战兢兢的回道··这时天色渐渐翻白,万俟雪站在断魂台上, 目跳远方,雪崩扬起的飞雪已停歇, 却已将去路拦断,崩塌的垭口无人能近。
当雪峰崩塌那一刻, 铺天盖地的雪粉砸下来, 她的心是绝望的,不为生死, 只因那个人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浅歌想她死, 否则不会让苏瑾这么做, 而不去阻止。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我万俟雪不会死, 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认错··“全军听令,即刻返回雪域·”·万俟雪刚踏出一步, 忽觉胸腹烧痛得紧,眼前发黑——·“陛下”·青冥发现万俟雪的异常,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
万俟雪稳住步伐,抬起昏沉沉的脑袋, 睁开不甚精神的凤眼,“本宫没事”起手往鼻尖下一抹,手心里全是血,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
浅歌, 你真狠,给我下了那么强的□□·青冥和橙殷相看一眼,女王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悲伤绝望的表情,为了那个中原女子一再失常,先是不顾一切的追逐,如今雪域宫正处在危难之间,她们都看得出来陛下现在的身体虚弱得很,这样一来二去的折腾,还怎么得了·然而,她们只能听取命令,心中希望大姐能坚持住,等她们会合之时,里应外合将叛军拿下。
尽管这支军队加快了脚程,当她们回到雪域时,已经接近傍晚黄昏时分··攻城仍然在激烈的进行中,叛军在后阵建立了指挥营,数万大军将雪域宫重重包围,战事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还未能将城门攻陷,后续的攻势也越来越烈。
帅帐内灯火通明··“废物,全都是饭桶,小小雪域宫都拿不下,把你们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本将的吗”木子尧双目圆瞪,- she -出冷冷的寒芒。
将领们垂头丧气的低着脑袋,并非不是他们不得力,那雪域宫宫门宫墙坚固非常,光是需要应付的机关暗道就极多,守卫的兵将全不要命般誓死抵抗,想要攻陷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木子尧下了最后的通牒,若不能在天亮之前攻下,各自提着人头来见他。
话罢,木子尧挥手让他们全出了去,坐在椅上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 xue -,闭目养神··耳边的战鼓和角号声仍不绝于耳,他莫名的感到心烦气躁·算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机会,竟然漏算了摩汗,一个跟在他身边七八年亲自提拔起来的亲信,居然是万俟雪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若这回他败了,就是死也不甘心。
“表哥,别来无恙嘛”·木子尧猛然睁开双眼,从椅座上蹦了起来,虎目瞪着来人讶异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你应该被困在天山上……”·“别说得那么含蓄,”万俟雪冷冷一笑,面纱轻飘,“让我猜猜看,霓依依之所以能在雪域宫逃脱,是因为有你做内应吧。
什么时候你跟外人勾搭在一起了”·木子尧冷哼道:“各取所需,有何不可”·万俟雪皱眉哂道:“愚蠢难道到现在还没明白到自己被人耍了么”·“住口,我想要的就一定得到。”
木子尧瞪红了双眼,手指着她的脸怒吼,“你进得来,未必出得去,还是想想你自己吧·”·万俟雪沉声道:“念在你是姑姑儿子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自己了结,别逼我动手。”
木子尧仰首大笑,嘎然止声道: “还不到最后,我都没有输·”·“你在等臧敖的援军”万俟雪断然道,神色嘲讽,“他已经死了,你不可能等到。”
“你杀了他”木子尧眸光凝成一线, “最毒妇人心,说得一点都没错,臧敖他打小就喜欢你,为你四处征战,军功显赫,可你从来就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我跟他说,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女人,除非将你打败,否则他永远都得不到你”·“那他更该死·”·木子尧- yin -恻恻地一笑,“臧敖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抓住了你,比一百个臧敖都管用。”
话说未完,他倏地飘前,掣剑出击,剑锋所至,刮起一阵狂风··万俟雪屹立不动,只是上身微微地一晃,在电光石火中躲过了七八招··“有劲使不出的感觉怎么样,今天你休想走出去。”
“对付你已经足够了·”·万俟雪冷静得像个无风无浪的深潭,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那四周闪动的影子像离得很远,却又只在丈许内游走,木子尧的剑锋连她的衣袂都碰不到。
片刻之后,木子尧暴喝一声,挥出了一剑,这一剑看来平平无奇,实则耗尽了他全身的功力,只求一击即中··就等你这一剑了·这句话只在万俟雪的心里闪过,两手探出,横扫点拨,将木子尧的凌厉攻势完全封挡,顷刻间将他的长剑夺过来,直取其门面。
木子尧惨哼一声,硬生生被劈得往后急退,他甚至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狼狈不堪,下一刻,剑刃就已架在他脖子上··“哈哈……”木子尧咧嘴大笑,笑得很狂妄,哪有落魄的样子。
“死到临头还能笑得那么嚣张,我承认小看你了”·“你想杀了我,可惜你不能……你杀了我端木族就绝后了”·“所以你才那么有恃无恐”万俟雪双目寒光闪闪,“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么”·木子尧嘴角逸出一丝冷笑,“是谁给了我机会造反在捉住蓝凤的时候,你就该动手了,可是你没有,要怨就得怨你自己”·万俟雪眼中- she -出锐利无比的神光,盯着他道,“若不是姑姑向我替你求情,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即使不将你就地处死也要把你终生囚禁起来。”
“怎么着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木子尧冷冷地嗤笑··万俟雪眯了眯凤眼,淡淡道: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直接下令杀了蓝凤么她怀了你的孩子,在孩子出世之前她都不会有事。”
怎么会·木子尧浑身一震,哑言无声·他虽还没有妻子,但身边的女人不少,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能怀上他的种,蓝凤怎么突然就有了他的孩子·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忽然,寒光一闪,万俟雪反手两剑挑了木子尧左右手腕的手筋。
“啊……你”木子尧目眦欲裂,含恨的目光狠狠地揪着她不放,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煎活剐了·手筋一断,再也使唤不了兵器,便如同一个废人。
“时间到了,主角该粉墨登场了·”·万俟雪剑指着木子尧,双双出了帅帐·营外的将士呆若木鸡,大将军被人挟持,而这个人竟然是女王陛下,飘逸的白发,张狂的气势,他们一时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同时,另一道战鼓和号角声在身后轰天响起,竟把战场上的喊杀声全掩盖过,转身看去时,青橙圣使各率两队头扎布带的人马,交叉奔来,瞬间将他们严实的包围住,黑压压的一片,任伸长脖子也看不清后面还有多少人。
毫无疑问,无论是战术上还是心理上,他们这一战败了·在数万兵将的宫门前,人人噤若寒蝉,屏息静气··来军喊话:凡头缺布带者,均杀无赦。
本来谋上作乱的命令是主帅传下来,大部分的将士也是逼迫无奈,如今能保住一条命,纷纷撕下衣摆,折成布带扎在额上··一刻钟后,那些不同阵营的士兵一一被刺杀。
随着木子尧无意识的瘫倒在地,这一场闹剧进入收尾阶段··紫衣和灰燕打开了宫门迎接女王回宫,幸赶来及时,雪域宫能守城的士兵不足两千,再怎么死顶也撑不过三个时辰·回到凤来殿时,万俟雪体内的毒- xing -发作,几乎撑不下去,吃下解药稍稍调息后才好了些。
漠北女王解下面纱的结绳,让那张使人心迷神醉的脸露了出来,看着铜镜里的那个人,看得见的,是那人的目光带着冷冽且讥讽,憔悴的面容神色无比诡异,看不见的,是内心那股如狂潮般的思念。
“万俟雪,你到底是怎么了,她想你死,你却还对她念念不忘”·“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为了她,你差点毁了四代宫主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心血,为了她,你差点死去她呢扔下你一个人跑了,再也不会回来……”·万俟雪喃喃自语,表情一再变化,一会儿皱眉冷怒,一会儿自嘲轻笑,最后陷入漫长的沉默中……直到侍女传报,紫衣圣使求见。
紫衣外披紫袍,血色浓重,除了杀敌时沾染上的血迹,身上也受了几处轻伤··此时天色已暗下来,殿内不曾掌灯,天窗上只有一丝惨白的月光晒落,紫衣看不清女王的表情,施礼后禀报了战后的情况和安排,最后讲到叛军主帅木子尧暂押大牢,听候发落。
这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按律叛臣罪该当斩,株连九族,依着木子尧特殊的身份,最起码也该斩首示众··“三军正在宫外静候女王指令”紫衣低头道,这回木子尧的罪名太大了,不杀他难以服众。
良久,不见女王说话·紫衣正心思要不要重申一遍时,终于有了反应,“明日一早,本宫自会给漠北的臣民一个交代·”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又接道:“圣尊那里情况如何”·圣尊紫衣微微愕然,在这两天一夜里宫城危在旦夕,宫中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她为守住宫门浴血奋战,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虽然她们都知道木子尧是圣尊的儿子,但这个事实在雪域宫中从来都是被人忽略了,如今经女王提醒才想起来··更怪的是,圣尊那并没有任何的动静··紫衣答不上来。
万俟雪心里掠过一抹狐疑,脚下已起步往漪兰殿的方向走去··战火才停,宫里宫外仍是呱噪不已,可在漪兰殿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无人出入,难以想象的平静,那氛围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还没走入内殿,侍女纳兹领着四名宫女跪在万俟雪面前,纳兹道:“陛下,奴婢总算等到您回来了”那一声陛下带着明显的哭腔,再看她眼睛红肿,脸上哀拗的神情,和那四名小宫女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出什么事了”万俟雪眉眼一跳,眸中闪过一丝不安。
“圣尊她,她……”·万俟雪不等纳兹哭泣不断的话语,快步往内室走去……眼前的景象,让一向沉稳冷静的漠北女王浑身一震,几乎忘了要呼吸,难以置信的又复前数步……·她一向尊敬,视若母亲的姑姑如今躺在床榻上,苍白的脸色不像个活人,胸口处插了一把匕首,刀身没入,只见刀柄在外。
万俟雪唇瓣微颤,几经发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回事”·纳兹是跪着爬进来的,趴在地上声泪俱下:“是那个中原女子害死了圣尊,是她,奴婢亲眼看见她刺伤了圣尊。
陛下刚离开,叛军就开始攻城,圣尊为了稳住大局,命令奴婢不要声张,可……可是圣尊还是等不到陛下回宫,就已经、伤重不治了”·“哪个中原女子……”万俟雪厉声喝道,脑中闪过一个名字,“苏瑾是她”·纳兹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是御封的舞姬—浅歌”·万俟雪脑子里轰的一声,颤声喃道:“怎么会是她,不可能,不可能的……”·纳兹悲彻的声音仍不绝于耳,“圣尊本来只想为她送行,她、她却刺杀了圣尊圣尊说,这是因果循环,一命还一命,让奴婢们不要——”·“你说谎”万俟雪霍然回身冷冷地截断她的话,双眸赤红地瞪着纳兹,“浅歌不会这样做的,说,你是不是天下第一阁派来的细作,这一切都是霓依依安排的对不对”·纳兹摇着头,泪水如决缇般流下,牙齿咬在唇上渗出鲜血来,“奴婢句句都是实话,如果陛下不信,奴婢……愿以死明志”·说完,在任何人都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时,纳兹的头已撞上了殿中砥柱,顿时头破血流,当场气绝身亡·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不……”万俟雪眸色迷离,像陷入魔障般重复着这个字。
“陛下”紫衣脸色一变,大喊了一声··一直沉默侯在床边的女医寒荀跪倒在地上,“当日臣赶到时,圣尊的伤势很重,刀入三寸,伤及肺腑,一刀致命。
刀锋从正面刺入,需要很大的力道才能办到,圣尊早年神功散尽,手无搏鸡之力,不可能自残”似叹了叹气,又似稳了下颤栗的身子,“圣尊还让臣转达陛下,务必要保住端木族最后一点血脉”·也许万俟雪可以不信圣尊贴身侍女纳兹所言,但女医寒荀的话她没理由怀疑。
事实摆在眼前,真相就是真相,不容人忽视··万俟雪只觉胸口像被利器刺入般的剧痛,随后袭来的一阵晕眩,使她不得扶住左手边的床架,慢慢地跪倒在床边。
她爱上的女人杀了她最亲的亲人·呵~·想起临行前浅歌衣袖的那滴血,万俟雪才知自己竟然如此大意,被所谓的爱蒙蔽了双眼,没有识破她玩的把戏。
随着泪水无可抑制的滚了下来,当最后一滴脆弱的泪流下,那颗心已凝结成冰··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千面观音的真面目,是的,在第十九章她们初次见面时,霓依依戴着面具出场,如果易了容又戴上面具,岂不是多此一举么,所以浅歌第一次见到她的长相便是她真正的样子。
万俟冰婧之死,所有矛头都指向浅歌,呃,加速逃吧·· ·第82章· ·天牢,不同于地牢的- yin -暗寒冷, 独立的单间, 空气流通,好的位置还有阳光照进来, 所关之人的身份地位也很高。
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飘了进来,那蹲在墙角的人微微侧首, “你来是想杀我”沙哑的嗓音没有了往日的乖张··“你还有什么遗言”·木子尧站了起来,脚镣的声音因此悭啷响, “表妹……不, 女王陛下,我求求你放过蓝凤, 我的孩儿出生就没了父亲, 我不想他连母亲都没有”·“你的孩儿终究是端木的子孙, 我自然不会亏待了。
至于蓝凤, 哼,你没有资格求情·”·木子尧面色微白, 他知道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来人,将他带下去·”·“等一下”木子尧急忙喊道,“我要见圣尊,我要见我娘”不管怎么挣扎, 却阻止不了守卫一左一右的钳住了他。
“你到了下面,自然就能见到她”·“你说什么……”木子尧愣了一下,意识到话里的意思后,瘫软的身体不再挣扎任由守卫拖走。
逆犯木子尧在宫门前斩首示众, 这一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连同被斩的还有当日叛军的大小将领,重罪者满门抄斩,仅仅一天里,就处死了超过三百人。
“传令大漠边境的驿站,封锁所有的大路小道,本宫要她们插翅难飞·”万俟雪面无表情地下令道,“三天后集合一万玄甲精骑,随本宫出发塞北。”
“……是”·紫衣说不清女王有什么不妥,只觉异常的平静··安葬圣尊之后,女王日夜不歇的处理政务,重新编排三军,将兵权拢在手中。
第三天召开了朝会,殿门大闭,直到黄昏时分才打开,除了那些重臣谁也不知道议了什么朝政··如今女王下令,目标很明确,漠北即将向大宸发起进攻··万俟雪打开了柜子层架后的暗门,千年不化的寒冰冒着雾气,极度的冰冷像来自地狱深处。
墙上刻录的九层内功心法,就差最后一重天··姑姑曾对她说,七情伤身,六欲害人,欲练神功,必绝情爱·她一直以来自己已经做到了绝情绝爱,但她错了,若非爱过,心中无情,又谈何绝情·在一刹那间,万俟雪便已豁然贯通了,坐在寒冰上闭目调息,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第二天,绿素回到雪域·紫衣有事要奏禀万俟雪,侍女古丽在殿外声报后,等了半天不见女王出来,询问宫女们均摇头说今日不曾见过女王陛下,不禁心中担忧,近来女王身体虚弱,又连日- cao -劳,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紫衣一人进了内殿,却不见女王·如果宫女们所言不假,陛下该还在殿里才是··紫衣的目光落在层架上·那是在不久前,与浅歌的一场较量,无意中发现了暗藏的密道,也许,女王陛下就在里面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也为了确认女王的安全,紫衣深深呼吸一口气,将暗道的门推开了些,身影一闪晃了进去。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紫衣瞠目结舌·女王在寒冰玉床上打坐运功,肌肤白得异常诡异,那一头白发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着墨,号称千年不化的寒冰,正在慢慢融化……·紫衣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又悄然退出去。
第三天,女王出关·一头青丝泼墨般倾泄下来,晶莹似雪的肌肤透着诱人的光泽,如山川起伏的优美体态,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美得诡丽眩目,美得不可比拟·圣使们跪地拜礼,“恭贺女王陛下练就神功”·万俟雪傲立阶上,唇珠微动,送了四个字进紫衣的耳朵,“下不为例。”
紫衣诚惶诚恐地道:“谢陛下不杀之恩”·青冥等人相视一眼,大姐突然的话语吓了她们一跳,转念想来该是女王密语传音给大姐,所以她们才听不到。
宫外,万人精骑整装待发,除了青冥留守雪域,紫衣橙殷绿素跟随漠北女王出征塞岭··拉玛雅大沙漠··千人组成的追兵在大漠上狂奔疾驰,扬起的沙尘模糊了视线,仍锲而不舍地追赶前面的七匹马。
霓依依回过头看一眼,在心里估计着追兵与己方的距离,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上逃命,除了拼命往前奔跑别无他计,自出了冰城,牺牲的人数已超过总人数的一半··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当追逐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们做好了全力拼杀的准备。
“停”带队的喇都督勒马喊道,望着逃犯的方向没有继续追赶的意思··“莫追了,前面就是魔鬼滩,是大漠神灵的圣地,进去了就休想出得来,她们会受到神的惩罚。”
说完又观察了大半天,留下一支人马驻地守卫,便撤兵原路返回··炎热的太阳直直的照- she -,在沙漠里如炉中烤,避无可避··浅歌感觉到整个人晕沉沉,在马背上一直颠簸,好几次因走神差点被摔下马。
那支漠军追了她们足足一天一夜,眼见就要被追上,突然间他们都停下来了,这诡异的现象让人不得不起疑··霓依依又何尝不知·按原计划走的路线既近又安全,可就在前两天,她们出城后在沙漠里遇上了风暴,慌乱中迷失了方向,一直南下虽不会有错,但她们谁也不知前面会有什么,连事先安排好的接头人都找不到了·一直狂追不舍的漠兵突然收兵,她们说感到没有半点儿的轻松,反而更加的提心吊胆。
蓦地,其中一名壮汉的马儿踏地不前,嘶叫着起脚仰立,紧接着那名壮汉被摔下马,他想在沙地上站定,却陷入沙漏中,越挣扎陷得越快……·“大家小心,是流沙”霓依依脸色一变,大声提醒道。
另一个人想上前搭把手施救,不仅发力无用,连自己也深陷其中……·流沙魔鬼般可怕的吸力,连后腿劲道十足的马匹也无法抗衡,凡人的挣扎更显得苍白无力,须臾之间,流沙吞噬了一匹马和两条人命·“都站在原地别动,小心脚下——”霓依依最先回过神来,再次提醒他们,不料浅歌的坐骑受到了惊吓,不安的往后退,马蹄转瞬陷入了流沙里,也似先前那匹马一样,扬起前脚……·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浅歌尚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坐骑忽然惊嘶,意识到自己身上正发生的事情,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浅歌”霓依依眼见浅歌的坐骑踏入流沙里,立即翻身下马。
就在这个时候,离浅歌稍近的花影身子如箭般- she -出,扑向浅歌,用力的推开她,自己却跌倒在流沙地里·“花影”浅歌跌在半丈外,爬起身却看见花影的身子正随着流沙陷进去,便要扑过去救她。
霓依依及时地抱住浅歌,拼命的将她向后拖,“太迟了,谁都救不了她,你过去了只会再搭上一命”·“不放开我,我要救她……”浅歌呐喊着,拼命的扭动四肢。
“主人,不要……不要过来”正被流沙一点点吞噬的花影反倒很平静,流沙倾刻淹没她的腰身··“浅歌你听着,花影为了救你才牺牲自己,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才不会辜负了她”霓依依用力扳过浅歌的身子,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企图让她清醒点。
那巴掌很用力,浅歌受不住力跌倒在地,散开的青丝凌乱不堪,显得有些狼狈,神情怆然凄楚,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这是一幅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画面即使是杀人如麻,见惯死亡的江湖人也不忍地别开脸。
浅歌泣数行下,花影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微笑··当花影的身影消失在流沙里,浅歌跪在地上,仰天发出一声悲痛的长啸··纵是铁石心肠的霓依依,也忍不住流下一滴眼泪。
手下上前来正欲开口,被霓依依摆手拦住,摇了摇头·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显然她们走进流沙的区域,追兵才不敢追来··望着不远的那道背影,霓依依暗叹了一口气。
就让她自己静静的待会儿吧,这个时候谁都帮不了她,她该靠自己站起来·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灼热的热浪席卷每一寸沙地,使人喘不过气来··浅歌垂着头,脸上的泪痕未干,右手在沙面上写了两个字——樱子。
“樱花……我……樱子·”这是花影说的最后一句话,实际只有断断续续的五个字,但花影要表达的意思,浅歌懂··你是想说,你的名字叫樱子对不对·花影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多年,可能是人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记起了自己最初的名字。
你放心,我会记住你的名字,好好的活下去··浅歌咬着牙站了起来,定定神后去牵过原本属于花影的坐骑··“走吧”·她就知道浅歌没那么容易倒下。
霓依依心里松了一口气,向其中手下点点头··其中一个扬起马鞭打在一匹马身上,马儿徐徐前行,在前面开路··流沙河无迹可寻,想要走出这片流沙地,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第83章 花影番外· ·花影本名叫樱子,她的父亲武藤大藏是东洋武士·八岁时, 其父因得罪了权贵, 一夜之间全家被杀害,几经周折, 和表妹松子一同被卖进臭名昭著的六神府。
所有被送到六神府里的小孩,均被训练成影子杀手·在这里, 只有杀与被杀,你不杀人, 人便杀你, 哪怕是你衣食同住的伙伴,在你不经意的时候, 亦有可能捅你一刀。
影子杀手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代号, 樱子的代号, 隐··樱子很有潜质,在单挑的决战中往往脱颖而出·她- xing -子沉郁少言, 却学得很快,动作干净利落,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学习的汉语也很快就掌握了。
在她十三岁的时候, 便将她送到大宸··她不是从来就无欲无求,当家人惨死在她眼前,她所熟悉的世界已经崩塌了,什么是对错, 生死的意义何在,她不懂··在樱子十八岁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任务,替大宸权力最大的那个人,去刺杀一个人。
那天,樱子走在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她看到了这次任务要杀的目标,是一个长得绝顶漂亮的少年郎儿·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那少年郎对街上任何东西都很好奇,像从来就没见过一样。
他身边有一位达官贵人的老爷子陪伴,周围还暗中埋伏了不少人,樱子很难下手……·终于,让樱子找到了下手的机会·他驻足在一个买卖小奴隶的围场里,她也跟着挤进去,打算趁着人多,从侧面出其不意的刺他一刀,当樱子正要动手——·“对不起”这个漂亮的少年郎仰起小脸,带着许些羞涩向她道歉。
这是一个美丽的笑容,任何人对美好的东西都无法抗拒·樱子也愣了一下,将暗藏在手里的匕首隐回袖中,良久才反应过来,原来少年郎不小心踩到她的裙摆,她太过专注刺杀行动,才没有发现·错过了一个机会,樱子立即转移阵地。
可接下来,她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杀了他,但看到他对台上的小奴隶露出怜惜的目光,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贩卖的经历……·再后来,少年郎走了,她没有跟踪上去,她不想知道他最终是到哪个地方,她不想杀他。
至于为什么,可能是那个天真烂漫的笑容能与樱花媲美吧·任务失败后,樱子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她不再是那个从未失手的顶尖影子杀手,主公对她的惩罚几乎要了她的命·樱子沉寂了三年,在这些日子里她过得很苦,却有很多的时间停下来思考。
有一次,她无意中发现了杀害她全家人的凶手,竟然就是她的主公六神君于是,她计划复仇,用汉人的一句话来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与主公一同来到大宸的松子,无意中发现樱子的秘密,无可奈何之下她告诉了松子,一方面希望松子能协助她,另一方面无论计划成败,此后都得亡命天涯,该做好个准备……·松子答应了。
·然而,樱子的计划却失败了,死的只是六神君的副将·在逃亡的时候,松子无动于衷,她分明看到了松子投向主公的怀抱里·她知道自己被出卖了,而且还是她唯一的亲人·樱子逃到山上的一座破庙里,她知道一旦被主公捉回去,下场会比死更痛苦,如有必要,她会亲自了结自己。
在最后的关头,一个蒙面少女却出手救了她,那便是她后来的主人——凤舞阳·新主人有着绝世倾城的美貌,当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时,樱子便知道她就是三年前的那个少年郎·于是,她有了新的生活,新主人赐予她新的名字——花影。
而花影的新主人也换了一个名字,叫浅歌··过去,她是一名杀手,只会了结人的生命·现在,她是一名暗卫,保护主人的安全··花影初时不知该怎么做,甚至有一次反应过度,不小心误杀了一个送菜的大叔,只因他在浅歌身边经过时,不小心拐了一下脚,那菜担差点压到浅歌身上。
浅歌从来都不后悔救了花影,并将她留在身边,五年来,她们之间产生了一种纯粹的感情,陪伴与忠诚··主人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不经觉间长得亭亭玉立·朝夕相处的大师姐苏瑾对主人渐渐生出了爱意,主人不知,她在旁边瞧得清清楚楚。
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她们来到龙门坡,有一天花影的行踪被影子门发现,为了不连累主人,她引开影子杀手,却中了松子的诡计,差点被擒·她可以原谅松子过去背叛了她,只要松子愿意,她仍舍不下这个妹妹,但松子还是那个松子·杀了松子后,花影去铲除了影子门在龙门坡的据点。
她万没想到的是,六神君也来了,那一刻她多想手刃仇人,但她不能够·火焰令暗藏藏宝图,寻宝的过程总是伴着惊险·半路杀出来的公子翎显然与主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和苏瑾之间的矛盾让主人为难之极,她却无能为力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她。
主人的- xing -子娴静淡雅,对□□一事知之甚少·要说对哪个情深一些,花影也拿不准,似乎都一样,夹杂的那点情愫,无关爱情··西北的塞外寻宝之旅,她们遇上了难缠的对手,面对来自地狱的白发魔女,她们无招架之力。
白发魔女对主人很感兴趣,那眼里闪耀着征服的欲望,连杀了两个人,逼迫主人屈服·来到了雪域高原后,她与苏瑾便被关在地牢里··“你放心,漠北女王不会对她怎么样,起码在拿到全数宝藏前,不会对浅歌下杀手”·她们也算是相处了多年,这话是苏瑾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花影知道她们俩之所以活着,是因为白发魔女想用她们威逼主人就范·当时她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守护主人·“你很担心你的主人我问你,你可愿意为她付出你的生命”·这是苏瑾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花影说,“我愿意·”·“你爱她”苏瑾忽然眯起双眼,“不,你不是,如果有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人都是自私的,我不信你会没有一点动机。”
花影冷冷的瞥她一眼,不再说话··当再见到主人的时候,已是一个月后·渐渐地,她发现主人对白发魔女心生情愫,说不出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而白发魔女也喜欢上主人。
主人三番两次的受寒,出现在身上的淤青,情绪越来越不稳,时而忧伤,时而发呆……有一天夜里,她被雪域宫中最尊贵的女人捉了去,对她严刑拷打,问题只有一个:你的主人是谁·呵花影不答,在痛苦抽打中晕死过去,又再被冰冷的水泼醒。
她醒够,却发现随身携带的手帕在万俟冰婧这女人手上·“你是东瀛人,这样的东西该不会是你的才对,这是你主人的吧”·“还—给—我”·万俟冰婧嘴角一抿,冷冷笑道:“好忠心的狗给本宫继续打,打到她招供为至。”
眼尖的狱卒发现花影手上戴着的玛瑙手链·方才头儿搜到了那条手帕就获圣尊赏黄金十两,说不定这手链……嘿嘿然而,无论他怎么去夺,就算将这个女人的右手骨打断了,都无法从她手中抢过来,那冰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作为保护主人的暗卫,花影一直认为自己是失职的,如今又拖着半残的身躯,她又有何用几度欲了结自己,当看到主人关切的目光,她还是狠不下心丢下主人先去。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在天山上的一个夜晚,苏瑾看到浅歌和阮冰正在交谈,而花影站在远处,仰望着美丽的星空,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我欠你一个道歉”·花影转头看着苏瑾,面容、眼波不为所动,“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有话直说。”
居然被花影一眼看穿了,苏瑾也不在意·说:“这次下天山的行动非常凶险,命数难测,也许是你死,也许是我死·”·“别告诉我,你怕死。”
“人生那么漫长,总有一两件憾事,你有没有想做,但还没来得及做的事情”·花影怔了怔,一个人的名字闪过脑海,喃喃道出:“六神。”
“倘若我不死,定为你了结这桩心事·”·花影皱下眉头,“未必是我死,你有什么遗憾”·“我遗憾的,你一直都有在做。”
花影顺着她目光看去,心里了然··苏瑾唇边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这时霓依依正在集合众人,花影来不及细想苏瑾为什么会跟她说这些··半个时辰后,苏瑾以她血肉之躯带着霹雳弹撞向雪峰,引发了雪崩,为她们带来了一线生机·如今,她也做到了承诺。
在花影生命中最后一刻,她脸上带着微笑,希望浅歌看到的和记住的,是她的笑容··犹记得五年前的那天—— “我,花影起誓——永远守护在主人身边,至死不渝。”
~~~~~~~~~~~一梦千年~~~~~~~~~~~~~·公元2016年11月1日,星期六,天气晴朗,无风··在帝都的大博物馆里,今天展出的是来自西北挖掘到的价值意义重大的文物。
东北偏角的展示柜前,洛云紧紧的盯着柜子里的一串紫色玛瑙手链,这是在沙漠下埋藏了千年,出自三纪十国时期的玛瑙手链,不知为什么,它有种特别的感觉让她驻步。
·“不好意思”·一道特别温柔好听声音,说着有些生硬的普通话从身后传来,洛云回过身来,看到一头俏丽短发,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站在她身后,对她露出好看的笑容,连眼睛都是笑眯眯的,比了比手里端着的单反。
原来自己挡住了人家拍照··洛云连声道歉,忙走到让开身··“这串手链很漂亮”女孩发出一声赞美··“嗯。”
洛云是认同的,不管人家是不是跟她说话··随后那女孩拍了好几张照片,又端详了许久,见洛云还在,两道目光交汇,电光火石中仿佛经历了千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两人同时开口,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愣了一下,她们都噗哧的笑出来,向对方伸出右手。
“洛云,洛神的洛,白云的云·”·“樱子,樱花的樱,女子的子·”·很高兴认识你·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章总感觉不太对劲,是因为用手机码的原因吗·第一次的番外献给花影,总是忽略了你,嘤嘤嘤~·那个,逃亡基本结束,她们不会分离太久吧,,,分离个2.30章,作者菌是那么拖拉的人吗不是,信我(掩面= =)· ·第84章· ·她锦衣裹身, 高髻云鬓, 紫金王冠,身段体态都高雅优美,绝顶美丽的容貌隐藏在一层轻纱下, 那双深邃难测的美眸相当不悦。
那是大漠天下权力最大,最可怕,亦是最美丽的女人··“陛下放心, 犯人逃进了魔鬼区, 那是拉玛雅沙漠的禁地, 凡是走进去的人和畜生必死无疑……”·喇都督低着头回禀, 他却不知女王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万俟雪微微皱眉,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前一刻还兴高采烈地等着领赏的喇都督,下一刻胸前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直挺挺的躺在沙地上, 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由他带来的一众兵将骇得趴在地上, 而圣使们则毫无表情·自浅歌出逃, 圣尊薨后, 女王- xing -情大变,要杀你绝不需要任何理由··“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就算被活埋到沙漠里,都要给本宫挖出来。”
那道若如天籁的声线此刻却透着冷怒的寒森··“是”高大威武且皮肤黑红,典型的高原人摩汗领命··“陛下”绿素突然站出来, “流沙地吃人的魔力非同小可,请允许属下来办此事,最多半个时辰便能给陛下答案。”
“本宫就给你半个时辰·”·“谢陛下”绿素信心满满,紫衣等人却替她捏了把冷汗,这些时日以来她一直在外办事,也只有她不知什么情况。
绿素从怀里摸出一支小巧的骨质绿笛,六指按笛吹出一连串的音律,时而低挫,时而悠扬,不一会儿天空盘旋一群猎鹰,打了个转后飞走了··“雁过留声,人过留痕。
只要是他们走过的路,我的猎鹰便会收集所有有用的线索,有了线索不愁找不到人·”绿素瞧着万俟雪那足令天下男子倾心拜倒的动人背影低声道,自回到雪域后她察觉到女王的变化,以前的女王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有规则和有其用意,现在的女王似乎……让人琢磨不透。
紫衣皱下眉头,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浅歌要是活着还好,万一死了,到时女王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莫不要牵怒到绿素身上·万俟雪站在沙丘上,撩眼遥望,眼中- she -出迷离神色。
一阵阵的热浪卷过,扬起的沙子层层叠叠勾成了连绵起伏的沙海··你究竟在哪里我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我万俟雪的手下。
不出半个时辰,群鹰陆续飞回来,它们嘴里叼着东西,是小小的一条,赶马用的鞭子,一条两条三条……一共七条·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群鹰在高空鸣叫,绿素细细听着。
“流沙地上没有发现人的踪迹,恐怕——”橙殷紧攥了一把绿素,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这恐怕什么,大家都猜得到·七个人骑着马跑进流沙地,轻功再好的人只要踩上流沙,也难逃一死·会吗,她已经死了吗万俟雪视线有些不稳,闭上了双眼。
“陛下”紫衣挡在绿素面前轻唤,道:“马死不代表人出事,后面猎鹰回来的时间一只比一只晚,说明她们走得很远,很可能是利用了马匹探路,也许已经走出了流沙地,属下愿带领一支人马,先去将她们拿下”·“不”万俟雪神色微凝,“你对付不了她们,你留下来,七天后我们在塞岭会合。”
说毕骑上赤羽绝尘而去··紫衣看着女王远去的方向,回头看那浩浩荡荡的大军,自雪域出发后,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她不知女王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还是仅仅因为一时的负气,为了追寻浅歌·********************************************·临渊城,乃大宸西北部的一座城关,是通往西域的门户。
此时天色将黑,这座塞北城关之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待会轮更后,我带你到老李家喝酒去,他家的酒忒够劲了,包你喝个痛快”守卫兵甲对守卫兵乙道,两人一左一右正要将城门关上。
“两位小哥儿,等一等”一把柔和悦耳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两名守卫回身看,是两个人··准确说,是一个弓着腰身,面色蜡黄,肌肤苍老的老妇人和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样貌的年轻女子。
“关城门了,明天再来吧·”守卫兵乙不耐烦的说··“小哥在说笑呢”老妇人艰难的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稀疏的牙齿,“这不是还没关吗,行个方便,我们母女俩走了几天几夜才走到这里来——”·“谁跟你方便了老子说不行就不行,要入关明天再来。
”·“你让谁滾”年轻的女音不同刚才的清脆,冷得没有一点温度,让人不禁打个寒战··“哟想入关还那么傲,求爷啊,爷开心了就给你进——”守卫兵甲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暴怒。
“这是怎么回事”城门下走来一队官兵,走在前头的是体型硬朗,皮肤黝黑的守城官··“大人您来啦”两名守卫兵忙堆起笑面的迎上去。
·老妇人见管事的来了,抢先一步,将缘由又说了一遍··“原来是这么回事,本官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守城官上下打量她们,最后目光停在年轻女子身上。
“都怪老妪腿脚不利索,这才误了时辰大人您行个好,老妪会将这份恩情劳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您·”·“老婆婆说的哪里话”守城官摆一摆手,语气肃穆,神情却雅痞,“城关之门过时不候,这是规矩,本官也没办法,除非……”·“除非什么”老妇人连忙问。
守城官嘴角逸出一丝别有用意的笑意,“除非你们有特别的东西献出来,兴许可网开一面·”·“这、这……”就两个简易的包裹,哪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老妇人开始犯难了。
“呵呵……”年轻女子森森冷笑,浓密的眼睫毛盖住下眼脸,兜帽半遮脸面,增添了她的神秘感,“我们从雪域一路逃亡,经过了寒冷的天山,死亡沙漠,死了那么多人,如今却连大宸的城关都过不了,真是讽刺”·“你是谁”守城官听到了“死了那么多人”,疑上心头,向众官兵打了手势,将她们重重包围住, “她们身份可疑,本官怀疑是漠北派来的细作,将她们两个押下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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