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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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俘虏gl by 三吉阿(下)(3)
·大年初十二, 前线传来急报,安兴军于七天前到达南境,因南境的大军连着一个月与漠军恶战,损耗了五万兵力, 继临渊之后,又连续丢失了月城, 南里,北霖三座城池··西熙帝龙颜大怒,当场怒斥南境王凤辰景和镇国大将军公子翎失责, 接着下了道圣旨, 南境之战由安兴军的领帅李腾寇接任首帅,公子翎降为副帅。
庆幸的是, 北霖一役之后,安兴军赶到前线支援,敌我兵力相当, 漠军亦不敢再大肆进攻,除了偶有派三五千骑兵前往试探敌情,战火稍有平息··大年初十五, 正是元宵佳节,皇宫里虽然没有像往年一样铺张浪费,但传统的上元节与除夕夜在华夏大地都是重要的节日, 宫里按往年流程仍走了一趟,重要的是到了晚上举行的祭天仪式,由大祭司替皇帝观天象, 问国运,祈求来年大宸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傍晚的时候,凤舞阳从慈安宫出来,她是给皇太后跪安的,而今晚宫中的宴会她将不出席,至于皇帝那边,她传递了四个字:身体抱恙·反正这么多年来,晗月公主身体虚弱,常年抱恙已不是新鲜事·当走到乙青殿时,凤舞阳霍然眼前一亮,停下了脚步,颇有兴味的目光盯着回廊走来的巡逻军。
“参见晗月公主殿下”宫里谁不知只有晗月公主面覆轻纱·那支巡逻军遇上公主,有序的行礼,除了那最后一名士兵,跟着前面的跪下来,却明显慢了半拍子。
凤舞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却停下了步子,似在欣赏右侧假山下的鱼池··巡逻军队长挥手让巡逻队伍迅速通过,以免扰了公主雅兴··她方才远远的见到拐廊处,有一个同样衣饰的卫兵偷偷加入巡逻队的后面,开始她以为是没能及时跟上步伐的新兵,然而那名卫兵穿着松垮垮的甲服,神色慌张的左瞄右瞟,脚下的步伐更是不一致,显然不是经过严格训练出来的卫兵,心中不禁起疑。
当走近了定晴一看,凤舞阳差点忍不住就要笑了出来··那不正是赵妃的大女儿,她的堂妹凤婞琳八公主么?尽管眉毛上描了粗影,脸上抹了赤色的脂粉改变了原来白皙的肤色,凤舞阳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毕竟这天底下女扮男装这回事儿,她的儿时好友公子翎才是个中的高手,无论从姿态、音色,抑或举止投足间,由内至外给人一种大凛凛风范的英气,当能瞒世人耳目!相比之下,八堂妹的伪装打扮差得远了。·凤舞阳没有当场戳穿,她好奇的是堂妹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待巡逻军走过之后,便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其身后的春桃也似是看出了端倪,并没有作声··这支巡逻军一直走到北门才停了下来,作交更准备··巡逻军队长与另一支巡逻军交接之后,便带着身后的卫兵走出北门。
而正当这个时候,守门的侍卫看出了最后一名卫兵的可疑,大喝一声,周围的守卫纷纷将那名卫兵包围住··“我是八公主”  凤婞琳见守卫持着武器将她包围住�
鞘爻枪倩苟运喝攘模灾О芰吮阕员ㄉ矸荨!つ鞘爻枪巽读艘幌拢婕脆偷�:“大胆,竟敢冒充公主,本官看你像小太监,妄想偷偷溜出宫去,来人呐,押下去。”
“是”·“喂你敢,看本公主不把你五马分尸……放开”·在暗处的凤舞阳眼看人就要让守卫抓下去了,忙上前去解围,“小琳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守城官与一众守卫兵看到凤舞阳走来,慌忙行礼:“参见公主殿下”·凤舞阳淡淡的横他一眼,看着那被抓起来的人,神色不悦,“小琳子是本宫的人,你们这是做什么”·守城官连声称“误会误会”,忙将人放了。
堂堂公主在宫里差点被抓进牢里,凤婞琳哪肯甘心,想找守城官麻烦,却被凤舞阳拽走了。·“皇姐,你别拉着我啊,我要去找那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混蛋算账……”·过了转角,凤舞阳放开她的手腕,神情漠然地看着她,“你自己有错在先,要是闹到皇上那去,你说对谁不利”·凤婞琳扁了扁嘴,仍然不开心,“谁怕谁呀”·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为什么想偷偷溜出宫去”·凤婞琳低下头嘴巴张合了小半天,最后如实交代,“我答应了一位外面的朋友,今天一定要见上一面,我不能食言,皇姐,你能不能帮帮我”·凤舞阳脸色稍缓,“想出宫跟皇叔说一声就是了,为何……”·凤婞琳面有难色,摇头道:“我下个月就要和亲南璃了,父皇他不准我外出”·凤舞阳暗吃一惊,算来她的年龄已经十七岁,确实也该到了成亲的年纪。
作为皇室的公主,若能留下来,在朝中挑个高官重臣的儿子下嫁,是最好不过的了,起码不用离家万里,几乎是终身不得回来·“皇姐,当我求求你好了就算你没有办法帮我,也不要告诉父皇好不好”凤婞琳见她久久不出声,可怜巴巴地说。·凤舞阳最受不了别人说求字,良久叹道:“你一个人出宫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真的太好了”凤婞琳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我们走吧……”·“等等”凤舞阳看她那激动的模样,合着脸上涂的赤粉,说不出的怪诞,却也被她的喜悦感染到了,轻轻一笑,“你得先去换套干净的衣服,不需要易容装扮,普通一点的就好,半个时辰后到南门竹林来。”
凤婞琳也知自己现在的模样怪得很,极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怕皇姐反悔,挥一挥手说“好,不见不散·”一溜烟的人就没了影··“公主,你今晚真的要陪她出宫”·“嗯”·“那,春桃也下去作好准备——”·“不用,你得留下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公主你知道今晚京城会有多拥挤,多热闹吗就你们俩……”·“放心不会有事。”
‘春桃’惆怅的叹气··半个时辰后,南门竹林··凤婞琳可能不能明白什么是普通,这一身比富家女还要显摆“老娘就是有钱人”的行头,及精致的妆容,要多招摇就有多招摇·凤舞阳的打扮就简单得多了,尽管穿着素色的衣裳,曼妙的身材和不俗的气质,把脸遮住了还是会吸引别人的目光。
此二人作为春桃的霓依依,怎么能放心让她们在元宵夜的街头乱逛·但主子的命令又不能违抗,默默的拿出两顶可戴在面上的面具给她们,“元宵的花灯之夜,京城热闹非凡,记住了别暴露身份,不可将面具摘下来”·二人接过精致的白色面具,略显狰狞的面目表情,确实是很好的伪装,相视一看不禁笑出声来。
凤婞琳乐呵呵地说:“走吧,皇姐·”·凤舞阳看了下天色,“嗯,差不多了·”·凤婞琳原以为她们坐着轿子的从侧门出宫,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她们是用……飞的·“皇姐你、你……”武功好像很厉害凤婞琳睁着大眼睛看着凤舞阳,吃惊的表情写在脸上。·凤舞阳淡淡一笑,望了下四周,在宫墙在这个偏僻的角落,行人无几,“走吧,天就要黑了,你不是约了人吗”·经凤舞阳这一提醒,凤婞琳忙领着她朝着大马路走去。·元宵夜的京城果然热闹,几乎全城的老百姓都呼朋唤友成群结队的出门看花灯,以至街市上人流滚滚,笑语喧天,两边道上的街摊摆满小贩的生意,什么仙子走马,十二生肖,各种各类的花灯应有尽有,比大年初一还要热闹·凤舞阳终于能理解霓姐姐为什么会再三向她叮嘱,一定要拉紧对方的手·在满目琳琅的街市,莹彩流光之中,一波又一波的人潮,转瞬将两人分开来,埋没在人山人海里。
凤舞阳站在人头攒动的十字街口,内心彷徨失措,她不知要往哪里走,哪个方向才是来时路·这时,新一波的人潮涌来,凤舞阳为避开来,站在一边上。
该死·凤舞阳颇伤脑筋,一时半会儿不知要怎么找堂妹,不由得抬手按上眉头,想起她现在戴着面具,整张脸已隐藏在面具之下··正因为如此,她突然想到,霓依依做事无不有其道理,既然不放心她们出来,而这副面具的辨识度又很高,与他人的不同,该是在暗中安排了人跟着她们了吧因为在人流中,她没能留意到有没有跟踪者也很正常。
虽然如此想着,她还是不能放心堂妹一个人在外·正要继续往前走,谁知被人出其不意地挤了一把,脚下一歪,差点跌倒,没摔在地上不是因为她身手敏捷,而是正好坐在一个摊贩的长凳上,还不小心挨了旁人一下。
“姑娘,算命吗”正待她发愣时,一道浑厚温和的男低音传来··凤舞阳抬头看,眼前挂着一竖白色横褂,占卜算命,断人前程。
方知自己坐在了算命的摊位上,旁边上还坐着个头戴半顶罩纱,看不清面目的青衣人,也是她刚才不小心碰到的人,那人头也不转一下,似乎毫不在意··出奇的是,这算命的摊主居然是个样貌不俗,气质尤佳的年青男子。
“我、我不是·”不知是不是被人流挤了一下,惊吓到了,凤舞阳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说不出个所以言来,只觉心跳莫名的加快,她亦没注意到身边青衣人的那顶兜罩抖了一下。
“哎,听姑娘声质不俗,该是个翩翩的俏佳人啊”年青的算命先生微笑道,他的眸子没有光,没有焦距,眼珠子更是动也不动,亦不看着她,这倒引起了凤舞阳的注意。
原来他是个瞎子瞎子怎么算命她没开口之前又怎么知道她是个女子而真正留她继续坐下去的是他的第二句,“姑娘可是在找人”·“你怎么知道”他既然是个瞎子,又不能观察人其表,如何断人忧愁·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相遇就是缘分,姑娘,需不需要让在下算一卦”·凤舞阳对江湖算命一向不信,何况她又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姓名,更别说是算命该需要的生辰八字。
而对方好像“看出”了她的担忧,“算一卦不麻烦,在纸上写个字就可·”·是吗有这么神乎其神的话,你又可知坐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么·凤舞阳更加不信他,但转念想到既然都坐下来了,就看看他怎么装下去吧。
于是乎,目光落在他所说的纸笔上·那是一副特殊的笔墨纸砚,笔上没有毛头,只有尖尖的竖角,而所谓的纸张属较厚的硬质宣纸··凤舞阳执起笔来,没有多想什么,很自然地落笔写下一个字。
笔尖没有墨水,自然是看不出所写的什么字··算命青年手摸上宣纸后,默默念道:“雪字啊姑娘想问什么”·当这个字从别人口中跳出,她的心仍为之起伏凤舞阳轻咬下唇,缓了缓心神,“刚才先生不是断言我在找人么,就问这个人吧。”
·她说的很含糊,不知是因为不相信眼前的算命先生,还是连自己都不知究竟想知道些什么··“雪字上头是雨,雨即是水,水可柔可钢,说明这个人的能量非常强大,几乎没有破绽。
而下面有彐托顶,此人的背景很硬,可惜也不是不可攻破的·”算命青年说罢,微笑地问道:“姑娘,与此人是朋友”·“先生想说什么”·“此字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算命青年神色若沉,“若能为知己朋友,于姑娘是好的,若为敌人,怕不好对付”·凤舞阳本是不信算命之言,听完他所述后,居然全被他说中了,不禁愣住了。
“当然,亦不是没有化解之道,雪遇温则化,化之为水,水遇热则暖,遇冷则成冰,一切取决姑娘怎么做·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么奇妙,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这两句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一切根源不外乎人作出的选择·凤舞阳已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正要取出银子作酬,耳边又听得算命先生说,“若能为姑娘解忧,是在下积了德,银子则免了。”
“那谢过先生了”·凤舞阳见旁边还有摊主的客人在,自己也不便逗留,便起了身离去··算命青年俊柔的脸庞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似乎这个尘世间的一切对他来说没有一丝烦恼。
而坐在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青衣客收回放远的目光,回过头来执起摊台上的那支尖笔头,在宣纸上落下一字··“您终于想好了”算命青年伸出右手指腹移到宣纸上摸了几下,“舞字……”·凤舞阳又走入繁华花灯街的主道上,仍是摩肩接踵的拥挤,流光溢彩的灯饰绚烂无比。
她此刻脸上戴着面具没错,但在元宵之夜,放眼过去,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她混在人群中实在不算突兀··她便找人,便慢步前行·也许这一切对于她来说都觉得新奇,也许在人群中被周围的笑容感染,凤舞阳倏然觉得心里已不像往日里那般的压抑,随着人流走动,不知不觉中进进退退的走了许久,然而回过头看时,不过才走了百来米。
凤舞阳着眼四周,才发觉前面已是灯会的汇聚中心,成千上万的花灯挂在高空中,似是漫天的繁星,这番美丽的景致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不自觉地步上前去,寻了个偏僻不济的地方静静地欣赏。
不知眼前的美景,是幻是真,她竟然有一瞬的觉得,此时此刻就像在天山晚上的那一刻,满天的星辰美得不可用言语来形容,仿佛伸手可摘,仿佛……有种一转身雪就站在她身后的错觉,然而伴随那熟悉的心悸,心脏猛地一缩,手心发冷,都是源自对那人的恐惧。
凤舞阳眨了下眼睛,泛去眼神中的那抹惊慌,探目四看,人潮依然汹涌,喧哗依旧,身边来来去去的皆是陌生人,哪有那个人的身影·明知不可能,她还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雪就在她的身边。
走出了万盏花灯之外,凤舞阳来到湖边的柳树下··就在这时,对湖中心的水榭上“嗖嗖嗖”地- she -起数十支烟花,在本就闪亮的夜空上炸开了花,五光十色的火焰,煞是好看·“真美”·凤舞阳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唇瓣抿成美丽的弧度,一个愉悦的笑容由心发出。
看着这璀璨的烟花,身边嬉闹的孩童们,出双入对的情侣,向来淡情的凤舞阳有一刻感悟,这个世间固然有丑陋,不完美的一面,其实也有其可爱,让人值得留恋的一面·“皇——姐姐”蓦地前方传来一声呼唤,“我在这里……”那熟悉的声线让凤舞阳探视寻去。
不知何时,那不大的湖上驶来了一条雅致的游船,而站在船头上面的正是走失的堂妹凤婞琳,不过面上的面具她已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俏脸。·凤婞琳指挥着船家将船只滑到湖岸边来,兴奋地跳上了岸,跑到凤舞阳的跟前,还没待她问起,左右看了两下,没头没脑的道了一句:“咦姐姐的朋友呢”·“什么朋友我就与你出来,你还不知道啊。”
凤舞阳修长的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恼她方才在人群中放开了自己的手,“你呀,刚才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你的面具呢”·凤婞琳娇嗔道:“不小心掉了,都怪这里人多。
姐姐,一块上船玩吧,可好玩了”·凤舞阳看了看她身后的船只,摇摇头,“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凤婞琳有些失望,“姐姐,难得出来一次,就不多玩会吗”·凤舞阳看着身边因看到堂妹姣好的容貌而慢慢靠过来的青年才俊,不由分说地拉着堂妹的手往回走,“走啦,再晚些回去你就该骂了。”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今夜出来逛花灯的贵族高官,豪门皇亲很多,再多逗留的话,婞琳恐怕会被人认了出来,倒是麻烦就大了!·凤婞琳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湖心,顺带扫了一眼那柳树下方。·她刚才明明看见皇姐身边有一个人的,为何走过来的时候,人突然间就不见了·难道她真的看花了眼么· ·第96章 新霸星现· ·上元节, 在大音寺的祭天祈福仪式顺利进行,并完满落幕,西熙帝得到他满意的答案,自然很高兴的回宫大开宴席去了。
当晚, 花孤月登上高楼,以绝对高的姿态俯视着整个大宸帝都··今夜是月圆之夜, 天空万里无云,天上星河有无数熠熠生辉的星子,只见天际闪烁不定的东主星旁, 多了一颗的星辰, 而这颗星辰有着与东主星竞相斗彩的光芒。
花孤月无需对照掌上星盘,便知东主星代表着大宸皇帝, 而它旁边在近年若隐若现的北辰星,则代表漠北女王··这一个月来,她晚晚夜观天象, 看着东主星日渐暗淡无光,而北辰星近日来更是大放光芒,将东主星压了下去。
今夜的东主星随着北辰星的靠近, 几乎到了陨灭的程度,看来,西熙帝时日无多了··难道, 这天下的霸主真是她么·花孤月嘴角擒着一丝冷淡的笑容,若真是如此,万俟雪取得了这个天下, 她想不出这世间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一阵轻微的风声传来,她衣袂静止,眉目不动,朱唇轻轻吐出一句话儿:“二师兄,别来无恙”·“五年不见,师妹还是那般模样”一道黑影自暗处走出,柔声道。
“二师兄还是老样子,说的那般,好像你看得见一样·”花孤月笑了,艳颜动人,可惜来人没有眼福·是的,眼前这个粗布麻衣,温润如玉的青年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瞎子。
君不负笑了笑,那双眸子的光色永远像停止不动,“闻声如见人,只要用心去看,看到的比肉眼还真·”·他还是那样的容易满足,就像天底下最幸福的那个人是他,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瞎子。
其实,瞎子又该是怎么样的呢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也许就该像他一样吧,对生命充满了热爱,从来只有感激没有抱怨,活得多快乐,多自在·花孤月自嘲地笑了笑,她竟然去羡慕一个瞎子。
君不负走近她,却保持着刚好三步远的距离,微笑道:“她来了”·花孤月目光闪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诧异,“难道她是来杀皇帝”·君不负摇头道:“不见得是,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上没有戾气,心里有了别的念想。”
“哈”花孤月笑说:“历代雪域宫的宫主除了复国天下,就是一个无情无欲的冰冷女子·万俟雪居然还会有了别的念想,有趣,实在是有趣得紧。”
君不负又道:“她的念想关乎一个情字,而且,还是一名女子·”·花孤月扬起了细眉,眼里的精芒- she -到他身上,“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我以为师妹想知道这些。”
君不负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天下越乱,你便越高兴,不是吗”·花孤月拐了他一眼,尽管他看不见,淡淡的道:“天下不乱,霸主不现,何以安定再说了,大乱之后,方是大治。”
君不负难得哈哈的朗笑,单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让人感到很愉快了,“难怪师父他老人家说,在众弟子中师妹的天赋最高,亦是最有远见的人,可惜你过早走出了师门”·对于这一番赞扬的言辞,花孤月置之一笑。
目跳远方,那正是沌阳街市灯会的聚点,虽然万盏花灯光芒万丈,但年年如是,也让人感到有乏味的一天··“刷”的数声,天空中爆开明艳夺目的火焰,依然美丽,但在花孤月眼里,似乎比不上天边的一颗星子。
她惊奇地发现,此刻东主星和北辰星之间突然涌现一颗光芒与北辰星相差无几的新星·它似乎吸收了两者的光芒,慢慢的变得一点点壮观,光明四- she -。
花孤月唇边泛起一抹魅笑,“看来西熙帝是铁定败了,不知这位霸星又是谁”·君不负细细听来,平静地道:“可是又一颗霸星出现了”·“嗯”花孤月看向他,见二师兄很有兴趣的模样,“似乎与你无关,你问来也无用。”
“非也”君不负微笑道,“师妹,我们来比一场如何一局定输赢·”·花孤月眼前一亮,说:“赌什么怎么赌”·“我赌新霸星赢,我若赢了,你隐退朝廷,远离政治。
如果你赢了,我把《天书》送给你·”·“好·”花孤月毫不犹豫地说,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值得一赌”·夕云宫。
对于在宫中度过了小半辈子的姬妃来说,上元夜的宴会没什么出奇的,例行的宫宴开始没多久之后便回了宫··姬妃的贴身宫女都知道,每年的这一夜娘娘只会做一件事,就是作画,尽然她们从来没见过娘娘画的画像。
宫女们在外殿的小厢房准备好绘作工具好,便退了下去··姬妃坐在软垫上,桃花眼上的眉睫轻颤,在矮几上从左至右七种不同颜色的颜料已备好,黏稠度和色泽刚刚好,又将铺开的洁白绸娟抚平,这才执笔沾了下赤红色颜料,轻点在绸绢上。
她神情专注,一笔一划都是那么的认真,以至时间一点点流逝,露在外面的双手冻得已有些僵硬也没有发觉,直到三更打起,“咚——咚”·姬妃停下笔尖,看着绸绢上的美人图,那冰容缓了许多,目光柔情似水。
而那双冰冷的玉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似乎这样能给自己一点温暖·许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她为她第一次作画……·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姐姐画得真好,以后每年都给如儿画一张好不好……呀姐姐的手都冻红了,如儿给捂捂”·“不过是冻红了,你怎么就哭鼻头了”·“如儿心疼姐姐。”
“傻孩子”·“咦为什么是赠给小阳子”·“当初是谁假扮小太监,说自己是小阳子”·“呃,阳是如儿的字,没错啊……”·“……”·“如儿错了,姐姐别生气”·“错了,该怎么罚”·“呃……唔”·这时,窗外送进一阵风儿,伴随着那股淡淡的花香,一枚白色花瓣飘到才完成的画作上,正是那梅花。
她愣愣的将梅花捧在手心里,喃喃道:“月如,是你来了吗”·如果不是,隔着半个皇宫的夕云宫又怎会闻到梅花园的梅花香这一片梅花瓣又从何处来“十五年了自从你去了之后,你第一次回来看我。
你是不是仍在怨我没有赶回来看你最后一眼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姬妃唇边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忆起伤心往事,姬妃整个肩膀都在瑟瑟颤抖,不能自己。
偏偏这个时候,厢房外传来一阵骚动,一组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厢门被拉开,“姐姐,您可太不厚道了,有这样以怨报德的么”·红鹂气冲冲的闯进来,却在下一刻呆若木鸡,那个高冷得不可一世的姬贵妃,怎会是这样一个眼泪汪汪,娇弱的模样儿·这样我见犹怜的样子,让她的心也不禁为之悸动。
“贵妃娘娘,她、沈妃硬要闯进来,奴婢们拦都拦不住”慢了一步的宫女们紧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解释着··“滚出去,通通都给本宫滚”·“是,请娘娘息怒”宫女们头也不敢抬一下,从进来到出去都不曾敢瞄一眼主子。
而那始作俑者一动也不动,姬妃一句冷吼后,早已没有了泣下沾襟的样子,但那冰冷冷的眼神仍瞪着来人,“你若不是面皮太厚,那就是耳朵聋了吧 ·”·红鹂媚眼眨了一下,恢复了常态,抿唇笑说:“姐姐怎么说话呢,今天下午在玉恒宫妹妹为姐姐挡住了那好色鬼,姐姐不该谢妹妹一声吗”·这整座皇宫里,也只有她敢在宫里这样称呼大宸的皇帝了·姬妃冷哼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后宫的妃子为了得到圣宠不择手段,让你得偿所愿,还要本宫谢你”·红鹂夸张的叹道: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姬妃却不乐意了,怒道:“你说谁是狗”·红鹂“扑哧”的笑了,道:“姐姐别生气,是妹妹说错了话,给您赔个不是就是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那张笑得开了花的脸蛋,姬妃忽然发觉美中带艳,其实也没有原来那般的让人生厌·这个念头一起,立即又被她压了下去,只道:“现在已是深夜了,你跑到这里,不怕皇上找不到你等急了么”·红鹂这才收起一直注视着她的目光,悠悠地说:“姐姐无须担心这个,他自个能玩好。”
她话犹未已,目光落在那矮几上,那白色绸绢栩栩如生的美人儿让她目光凝结,“晗月公主好像又有些不似……”·红鹂心思放在那画作上,喃喃自语,步上前去想看得清楚些,而姬妃却已将绸绢盖上,抬眸瞪视着她。
“姐姐对妹妹大可放心”红鹂讪讪的笑道,盘腿坐了下来,与她目光对视着,“我们都一样,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无谓谁害谁”·姬妃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半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红鹂双眸紧紧锁在她脸上,淡淡道:“去年,我曾到过南璃的皇城,认识了不少达官贵人,差点当上了南璃的皇后。”
“原来你就是……”姬妃有些惊诧地看着她,道出了那三个字,“红娘子”·别说是南璃人就是大宸人,在去年都知道南璃的皇帝迷上了一个名叫红娘子的风尘女子,为了她弄得南璃帝都满城风雨,不惜废去原来的皇后,和当朝最大的权臣翻了脸,执意要封红娘子为后……在封后的前一天,红娘子却得了急病不幸去世,这一场闹剧才得以落幕。
这样急旋的剧情扭转,任谁也猜出一点端倪来,可惜当局者迷,那南璃皇帝从此一蹶不起,无心朝政,将大部分政务交给新太子代为处理··红鹂自嘲道:“兴许这是报应吧,我曾害了南璃的萧皇后被废,如今自己也身陷深宫,将来……”幽幽地叹了一声,语峰瞬转,“言归正传我在南璃的皇城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一个本该在二十三年前和亲到大宸的南璃公主,竟然还留在了南璃,并下嫁给一名状元爷,而这位公主的原名,你猜怎么着呵呵也叫姬-心-岚。”
姬妃脸色煞白,紧紧地攥住手心的梅花,才忍住了因激动而翻滚的情绪··她的确不是真正的南璃公主姬心岚,她原来不过是南璃的一名细作,长得与南璃三公主有几分相似,便被南璃皇帝当作棋子送到大宸作眼线。
姬妃调平气息,沉声道:“你想怎么样”·红鹂似是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难道是差着辈的原因么,妹妹以为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姬妃脸色又黑了一下,她这是变相说自己老么试问有哪个女人被人说老不生气的。
“如今我有你的把柄,你也有了我的把柄,你倒无须如此防着我了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红鹂定定地望着她,“算是同病相怜吧。”
“哈”姬妃冷不丁- yin -恻恻地笑,“你算老几,也来同情本宫笑话”·红鹂轻轻抿成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有答话,她知道姬妃不可能一下子相信她,怎么说都不会信·此时此刻的两人,你盯着我,我瞪着你,陷入了沉默的气氛中。
良久,红鹂宣布投降,移开了视线,看着矮几上的七支小瓶子,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这七瓶水是用来做什么的”·水姬妃低头看了一眼那七瓶颜料,眼底眸光一闪,“你先去把那边架子上左边红色的瓶子拿过来,本宫再告诉你。”
“好·”红鹂起身去拿,很快取过来了,“给”其实她并没有太多的兴致,不过为了转移话题罢了··姬妃接过来后,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让红鹂悔到肠子都青了,“你是色盲”·架子上哪有什么红色的瓶子,都是清一色的白。
红鹂脸色相当的难看,咬着牙根道:“姬心岚,你别太过分了·”·姬妃嗤道:“你我之间不是半斤就是八两,谁比谁过分了再说,我不叫姬心岚,你知道的沈媚儿恐怕也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被她这样戏弄一番,红鹂说不清心里面是真生气还是源于自卑感,心里就是不舒服,半晌气息才调整过来,横她一眼,“沈媚儿确实是我的本名·”·姬妃本以为她会反唇相讥,想不到她会这么来一句,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即接道:“你叫什么与我何干”·“的确无相干”红鹂似叹了一声,“夜已深,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作息了”说罢,起身离去。
直到那道红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姬妃吁出了一口气,被她这样一闹,现在的心情居然较之前轻松了一些··姬妃又静静地沉思了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绸娟,径直回了寝室。
而一众宫女们不敢再打扰了主子,静候在门外··姬妃打开了暗室的机关,掌了一盏灯进去,在四个角落的烛台都点上了火,不大的暗室登时亮了起来··只见一面墙上挂满了画像,来自同一个美人,不一样的神态,或笑或怒,或嗔或忧,惟妙惟肖,传神生动,就像随时都会活过来般。
而画作上的署名均来自一人,南宫舞··挂上今晚的这一幅,刚好是二十三张··作者有话要说:注:打三更(晚上十一点时)·· ·第97章 下手为强· ·过完年, 皇帝已有半个月没临朝了,积攥的政务一下子堆放到一起处理。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西熙帝头疼的·才上朝的第一天,便传来两桩命案, 且都是三品以上的朝廷武将·守卫京城安危的巡逻营提督李喆,昨晚在巡逻路上急病发作猝死。·掌管皇宫的禁卫军大统领魏魁亦是在上元夜交更之后找人练手, 结果死于自己的火烈刀下,那交手的副统领当场畏罪自尽。
此二人都是由西熙帝继位后提拔起来,亦是他极信任的心腹·如今同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 皇帝大怒, 哪信有这么巧合的事,认为其中必有猫腻, 给刑部下了三天的死令,时日之内,必须找出凶手来。
刑部尚书接令之后, 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有些沉郁··两名都是位居要职的人物,无论是不是死于意外, 刑部接到风声,循例都要到现场去勘查一番·结果发现,提督李喆确实是死于急发的心脏病, 当时在热闹的街头上,不少目睹其发作过程的老百姓可作证。
而大统领魏拔魁与副统领交手喂招前喝了不少酒,不知是不是醉意一起, 副统领牟丙一个错手致其死亡,当时有不少的禁卫军围观助威呢,这两桩命案的人证难道有假么·查一定是要查了,然而眼前最紧要的是,巡逻营提督和宫中禁卫军大统领的位子空缺了出来,举荐谁来担任,又是一个难题。
对于西熙帝来说,这两个位子的重要- xing -,关乎到他的安危,这两人一定得是他最信任的人··西熙帝思来想去,心中亦没想到有更好的人选,但此二人的职位又不能空出来,便选了现有四名副统领中的一人暂代大统领一职,而巡逻营同样由尚下一级的副官代为担责,这是最保守的做法了·随后进入提奏中,淳于泰大步走到殿中,向皇帝拜了个大礼,大谈孟子圣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后,带出长子淳于浚与晗月公主的婚事,无非希望二人能尽快完婚。
此言一出,亦令在朝的老臣子想起了,当年西熙帝初继位时,皇帝下诏,将晗月公主指婚给淳于泰的长子一事·如今已过去十多年了,公主和王世子也都长大成人,按理说早在三四年前便该成婚了,这一拖再拖,王世子年已二十五六岁,因身为公主未来的驸马爷,不得先纳妾后娶妻,如今仍孑然一人,更妄谈有后·为什么淳于泰早些年没提出来八年前把晗月公主送出宫去一事他也是知道的,虽然西熙帝安排假公主置于宫中,但作为老狐狸的淳于泰岂是探不出来他既不能拆穿了皇帝的把戏,亦不想自家儿子娶了个假公主,便一直没提。
经过除夕夜真假公主一事,真正的公主回了来,他又怎会放过这个机会·说起这一事,西熙帝确实有些心虚,但转念想到,年中见过他那侄女数次,每次看到那双深邃的眸子,他心中总感到隐隐的不安,如今她已长大成人,又被他流放在外多年,对这个侄女他已没有把握能否控制得住,留在宫中终究是个大患,不如将她早些嫁作人妇,专心相夫教子的好。
想罢,西熙帝故作沉吟道:“此事是朕忽略了,也委屈了世子朕这就下诏让大祭司选个好日子,让皇后好好准备晗月公主出嫁事宜·”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果真如大祭司所言,虽然新年新气象,但最近大宸的国运处于难关,若能以喜事驱逐恶运,渡过此阶段之后,我大宸定当国泰民安”·西熙帝说的这一番话,一来让人无言可辩,二来有意趁早举办喜事,将晗月公主嫁出去。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谢皇上圣恩”淳于泰喜极了,没想到会这般顺利··皇帝都这么说了,于是乎,朝上的文武百官纷纷向淳于泰道喜。
西熙帝心不在此,加上连日来寻欢作乐,才坐朝一阵子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幸好接下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便摆驾回宫··从永安殿到天子的寝宫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西熙帝坐在步辇上,随着晃晃摇摇的节奏,想起一下子折了两名心腹,突觉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西熙帝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曾经做过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为保帝位,他不仅防着外人,连自己的儿子们也不能放心·不立太子是其一,免得太子对将来继承的皇位朝思暮想,而对他做出不利的举动,毕竟靠着弑父上位在史上屡见不鲜。
其二,成年的皇子在朝廷上只有个虚位闲职,并没有实权,就怕将来儿子们掌权过大,威胁到他的皇位··如今,巡逻营提督和禁军大统领死于非命,说能直接威胁到他的- xing -命不尽然,但总归让人不能放心。
难道是有人想造反不成西熙帝越想越不对劲,唤来贴身太监在边上耳语几句,李公公领命而去··看着李福小跑而去的身影,西熙帝心中才稍许松了下。
西熙帝惜命得很,为君二十载,怎会没有后援之军京城外邻郊有五万护卫军并没有加入朝廷的编制,而是直接听命皇帝·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京城发生变故之时,前来护驾。
刚到临景阁,西熙帝例行下了辇,带着一队为数不少的贴身侍从漫步前行,走过园林和御花园后就是养心殿,路面亦是好走得很,且坐得辇久,闷得慌,偶尔走走也不错。
他年青时不喜坐步辇,下朝徒走回后宫也不过小半个时辰,年纪大了些后力不从心,没走多远,就有些气喘,才出入用上了步辇·这一段路沿途风光很好,种植了不少花草树木,初春过后,绿树成荫,百花含苞待放,着实让人心旷神怡。
西熙帝看着这新鲜的万物,渐感安静舒适,心情也不由得放开了些··还没走到御花园,远远地遇上了李贵妃带着一干宫女太监朝这边走来··“臣妾参见皇上”今天的李贵妃娇艳柔美,风姿比往日更要媚上三分。
西熙帝见李贵妃华丽的服饰,精致的妆容,都是经过一番刻意的打扮,怎不知她因何出现在此处,“爱妃来找朕何事”·李贵妃娇嗔道:“臣妾都好些日子没见陛下了,时时刻刻念着陛下,故来见一眼,看到陛下龙体安康,臣妾就放心了。”
说白了,这半个月来皇帝宠幸新妃,不曾召见李贵妃,心中有所不满,想来宫里一直是她最得圣宠,自从那沈媚儿来了之后,皇上就像忘了她的存在·但她也不能明着说呀,若在夫君面前吃另一个小妾的醋,会被当作小心眼,这类女人最不招男人的喜欢了。
西熙帝哈哈一笑,“朕的爱妃有心了”·“皇上臣妾啊——”李贵妃走着碎步欲贴上去,不料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到皇帝身上去,顿时花容失色。
这样的把戏西熙帝见多了,也顺手扶住了李贵妃··这个时候,还是旁边的一名宫女反应过来,忙上去从西熙帝手中扶过李贵妃,却得来贵妃的一个厉眼··“爱妃没事吧”西熙帝没有拆穿她,心里暗叹李贵妃也不是初进宫来了,怎么也跟那些个小妃子一样,玩起这幼稚的把戏呢。
“臣妾……没事”李贵妃见皇帝嘴上说着关心的话,但脸色却不见担忧,尽管脚跟有些不舒服,仍说着没事,这心里惆怅的啊·西熙帝本来还有些好心情,却被李贵妃这番心机给搅没了,好歹宠爱了多年的妃子,也不忍把气撒在她身上,嘱咐了句早些回去歇着,便径直走了。
待皇帝走远,李贵妃悻悻然地瞥一眼身后的宫女们,“刚才是谁自作主张过来扶本宫了”·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人站出来。
其实刚才的情形有些乱,宫女又是穿着统一的服饰,一样的打扮,甚至身形个子都差不多,谁又注意到是哪个呢·“算了”李贵妃一脸不悦的指着其中两名宫女,“你们两个过来,扶本宫回去”·真是出师不利,便宜了那个沈媚儿·此时西熙帝已走到了御花园,忽感左臂有点刺痛,遂撸起黄袍的衣袖来看,只见臂弯上渗出一丝血迹,想来是去扶李妃时,不小心被她身上戴的饰物刺了一下吧·“这女人,也真是的”·在皇宫里,没什么消息是能瞒得住的,何况霓依依已将眼线安插在宫中各个角落,凤舞阳得到消息之时,正与霓依依在下棋。
霓依依挥退其他人等,见凤舞阳默不作声,又举着白子不动,以为她在担心此事,“留公主在宫中的是皇太后,她老人家还没出声呢,也许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凤舞阳将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上,“没用的,他既然当着满朝大臣面前下诏,便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那……公主真嫁”·“皇命难违”·霓依依看着凤舞阳,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她却是泰然处之的神态,越发觉自己看不懂这位主子的心思。
但她知道,公主不会就这样认命,否则就不会摘掉西熙帝委以重任的两名心腹,既然已经开始出手,又怎会有回头的可能··须臾,霓依依道:“巡逻营提督和禁军统领分别镇守京城和皇宫的安全,早年承蒙皇恩,可谓对皇帝忠心不二,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必定拼死护驾。
公主首先把这两个人拔掉,将来想要控制他倒没那么束手束脚了·”·凤舞阳轻抿唇角,“霓姐姐真认为挟天子以令诸侯,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了么”·“如果公主打算逐个攻破皇帝的坚盾,削弱他的权力,说实话这想法不太实际,一来我们在朝中并无人脉,就算有也得需要作周详的计划才能做到。
第二,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耗下去了,不使些强硬手段,又怎扭转乾坤只要公主点下头,要拿下他不是难事·”·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两人才对话数句,黑白子已落下了大半,棋局一时绞杀在一起,难分高下。
凤舞阳从来没有怀疑过天下第一阁的实力,其手下中能人异士奇多,想要制造点小意外,或借刀杀人,这些把戏信手拈来,想要挟持西熙帝自不在话下··但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只要他一天还活着,局面就会有失控的可能·”凤舞阳语速很慢,眼底的神光却异常坚定,说的话让霓依依惊愕不已,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不能让他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公主是想将他……”霓依依眼底掠过惊芒,尽管鸾凤宫中都是她们的人,出于谨慎,她没把后半截话说出口·细细想来,除掉李喆和魏魁恐怕还得再加一个原因,如果皇帝一死,忠于西熙帝的他们拥护的势必是皇长子,要是那如同西熙帝翻版的凤昭华做了皇帝,那跟西熙帝在位有什么区别?·“公主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回宫之后”凤舞阳依实说,之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公主……已经下手了”·“一切都已安排就位·”凤舞阳看了她一眼,“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霓依依皱起了双眉。
当初为表忠诚,她将潜入宫中的眼线乃至驻守京城的手下全数荐给公主·凤舞阳作为主子,要做什么事情当然不需要向她报备,其中有连她也不知道的事情不出奇·“公主是否太鲁莽了点呢,为何不先与我商量一下取人- xing -命之事大可以交由我来安排”·“就是因为知道你一定会阻止,我才没有与你说”凤舞阳轻声叹息,“如果我无法为父皇报仇,那就妄为儿女至于皇叔谋害父皇之罪,相信自有后人会对他的行为作出公平的评说。”
“……世人又该怎么评说公主”若不能在西熙帝活着的时候落实他谋害先帝这一条罪名,公主便是弑君无名,要如何承受住世人的评判呢·“那不重要,皇奶奶为了保住大宸隐忍二十年,为何我不能”凤舞阳平静地说,“如果连眼下的机会都无法把握好,如何放眼未来。”
这句话她说得很淡,但在霓依依听来却有一种道不出的心疼··“可是——”·“霓姐姐输了”凤舞阳落下一子后,打断了她的话,嘴角露出了笑意,好像已将刚才沉重的话题抛到九霄云外。
霓依依的目光首先不是落在棋盘上,而是深深地看着凤舞阳,叹了叹气,然后才看回了棋盘,“公主着棋果断,以实击虚,以攻为守,奴婢甘拜下风”·凤舞阳用极认真的眼神看着霓依依,看得她差点把持不住,才听得公主柔和的声线,“霓姐姐能否许我一个承诺,为我做一件事”·霓依依愣了下,随后说:“当然可以,就这么简单”既然她认了凤舞阳为主子,那么,别说是一件事,就算十件事不也是应该的吗。
“希望霓姐姐将来不要忘了”·霓依依看着公主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硌了一下··此时,从外面走入一名宫娥,向二人拱手道:“参见公主殿下,见过少阁主。”
此女年龄不过二十上下,貌不出众,双目的寒光却异常逼人,能称呼霓依依为少阁主的自然不是宫女那么简单··霓依依眉尖一跳,只一眼便认出此女正是苗疆蛊王的传人曾有求于天下第一阁,事成之后为还人情,才有了为其杀一人的约定。
她大概能想象到西熙帝将会死于何种情况下·只见苗女神色- yin -沉,向公主点了一下头··凤舞阳不发一言,过了许久才将心中那一口浊气吐出。
霓依依神情凝重,她知道那点头的一下子,不单代表着一条人命,而大宸的命运也由此开始发生了变化··“如今你我已两清,从此你便是自由身·”霓依依的语峰忽转犀利,“倘若今天你所做之事有半点泄露出去,就是与天下第一阁为敌,追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明白了吗”·苗女唇角抿出一丝冷笑,“少阁主大可放心,这天下乱也好,易主也罢,都与我无关,我也从未见过公主殿下”·“你走吧,离京城越远越好”既然事情已办妥,凤舞阳不想为难她。
“后悔无期”想来她平生杀人无数,今天这一人若他日为此送命,也是值得的··苗女离去后,霓依依仍不能放心,“公主,此事事关重大,这人留不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凤舞阳毫不在意,既然做好最坏的打算,她的心思也就不在这··“在朝堂上的事,江湖中人还是慎用、少参与的好,毕竟这类人- xing -格狂妄,不好把握”·“这一点霓姐姐可以放心,”凤舞阳徐徐道,“他多年来在大宸实行的“禁武令”,在武林人眼中早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否则她也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要怪也该怪他自己作茧自缚”·作者有话要说:还想这个月保持日更来着,奈何不是有事耽搁了就是卡文卡到怀疑人生·有的希望公主为帝,有的认为公主还没有具备为帝的条件,其实……大家回想一下公主的初衷是什么,就不会纠结这一点了· ·第98章· ·午后三刻, 西熙帝在御花园突然晕倒的消息在宫里不胫而走。
三五作批的御医被召进宫里来,行色匆匆,直到黄昏时已来了五批··皇帝的气色仍不见好转,似是急病发作, 又似突受风寒之症,脉搏忽急忽缓, 腹部膨胀,脸色一开始铁青得厉害,两个时辰之后却白得像纸一样, 群医也诊不出病因来, 无从下手,更不敢妄下结论。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整个下午过去, 西熙帝自晕倒被抬驾回了寝宫后就一直没有露面,连有要事奏请的臣子都没有召见,均让内监总管以皇帝身体不适给打发了回去。
一国之君病倒, 无论是小病还是大病,都是天大的事情,表面上不敢说些什么, 但暗地里各种猜疑都有……顿时,后宫乱成一团,由皇太后到皇帝寝宫中坐镇后, 才压住了流言蜚语。
到了夜晚,皇宫的宫殿纷纷掌起了宫灯,养心殿的灯火尤为最亮··苏姑姑从内殿揭帘而出, 迎上皇太后询问的目光,轻轻地摇摇头··一向身体硬朗的皇帝忽然昏倒,病情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加重,皇太后早已猜到事有不妥。
像今晚之事,历经三朝的太后步氏也经历过两回,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凝神半晌,吩咐说:“马上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入,严令消息外传·”·苏姑姑领命,兹事体大,立即下去办。
这时,太医院最有名望的太医孙衍出了来,只见其面色苍白,眸色悲痛,佝偻着腰背就要向皇太后行大礼,都这个时候了皇太后又怎会拘于这些虚礼,“太医不必多礼,皇帝的病情怎么样了”·孙衍似没听到话般,又许是体力耗尽,一拜直接跪趴在了地上,抖着颤腔说:“太后,皇上得了怪病,怕是已经、已经……”·皇太后已等不及听他断断续续又不敢下最终定论的说辞,快步地走进内殿。
内殿里的群医、宫女和太监早已跪了一地,见太后亲驾,跪在地上挪着也要让开道来··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龙床上的那位九五之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肌肤形似枯槁,若不是细看腹腔仍缓慢地起伏着,双目半睁开来,还以为见到的不过是尸体一具。
“太后,”跟随进来的孙衍又重重地跪在地上,“臣检查了皇上龙体并无外伤,这病来得很突然,倒有点像是中了毒的症状,可臣用银针再三检测,连皇上近来吃的用的都一一检查过,并没有找到毒源,臣等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怪象”·皇太后心中一凛,这症状她并不陌生。
这是从剧毒见血封喉里面炼制出来的□□,无色无味,一旦进入体内便无影无踪,中毒者最终心脏衰竭而亡·此毒来自异域,在中原不多见,二十年前她的亲儿孝义帝也正是中了这种毒。
眼下的这群太医是西熙帝上位之后重新编排进来的,不知道也不出奇·“哀家知道你们尽力了,都起来吧,先到殿外候着,无论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说起此事。”
“是,太后”所有医者如获大赦,连皇帝病因都无法找出来,他们还有什么话可说呢··皇太后挥退了所有人,坐到床沿边上。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送走了自己的夫君和亲儿,不过今天的情况有所不一样了··“当年你用同样的毒害了先帝,最终归咎于一种先天遗传病·” 皇太后带着轻叹说,“你也别不服,如果没有当初,今天你又怎会落得这番下场呢”·西熙帝此刻身体虽无法动弹,却能清楚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听了皇太后的话,再怎么挣扎、用力,也不过睁大了泛黄的双目,口舌已不能言,只听得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急促。
他盘踞皇位二十年,千算万算,左防右防,没想到一朝遭人暗算,什么皇权兵权,都无法救他一命··他这一生,成也女人,败也女人·“你也没想到吧”皇太后凄然一笑,又叹了叹气,“哀家看着你长大,也曾将你当作亲生的一样看待,可你呢,为了一个皇位不惜残害手足,杀我亲儿如今你的报应到了,当年我儿的痛苦,你也该体会到一二了。”
说到最后,皇太后脸上的悲恸难以自抑,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得愿以偿,可心里有种一时无法消受的悲凉,都是皇族至亲骨肉,最终落得这个下场,她这些年来心中纵然再恨,此刻的心情也剩下内疚,愧对亡夫·又过了半晌,西熙帝圆瞪着双眼,瞳孔渐渐放大,最后不甘地撒手西归。
皇太后静默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脸上神色恢复如初··“太后”苏姑姑已回了来,瞄了一样龙床上的遗体,面上并无表情,向太后呈上了一张小纸条,“这是鸾凤宫中宫女送来的,说必须要您亲自过目。”
皇太后打开纸条后,眸光微凝,点了点头露出欣然的表情,“原来她心中一早就有了人选”·苏姑姑没细想太后所说的话,眼下倒有一件事紧急得很,“大皇子殿下此刻在殿外,带了些贴身随从,嚷嚷着要进来给皇上请安,还好奴婢让人将他拦下,如果他硬要闯进来,怕也拦不了多久”·“他现在还不是太子呢,就敢如此嚣张了”皇太后皱下了眉头,“后宫的守卫可都安排好了”·“因时间有限,无法全部换下来,但至少换了一大半,而养心殿由步将军亲自领兵守着,太后大可放心。”
皇太后点点头·她在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手中还是有些人脉可用,若皇帝驾崩,凭她的凤印和威严要镇住后宫不难··大皇子凤昭华虽无太子的身份,但身为嫡长子,在皇宫自由来去这一特权还是有的。
下午听到养心殿传出的消息,原先并不以为然,他那老子老当益壮着呢,晕倒一下哪会出什么大事后来,整个太医院的医者几乎来了个遍,养心殿这边还不放人,全宫里的人都无法探知发生了什么,他料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才带了人赶过来。
赶到殿外时,见群医跪在阶下,个个垂头丧气默不作声,任他怎么咆哮威胁都一个字不吐,可那副悲泣的表情却出卖了他们··凤昭华心中一乐,莫非那皇老子真的不行了·他身为嫡长子,虽无太子之封,但自古以嫡为尊,将来的皇位无异就是他的了。
在殿外等了小半会儿,凤昭华心急如焚,这才想起来,要是哪个皇子比他早来,进去见了父皇,恐怕有生变化··想罢,便闹着要进去拜见皇帝,里面情况究竟如何了,他要亲眼看一看才安心·“大胆,是谁在外面吵闹”苏姑姑右手扶着皇太后徐徐步出,严厉地责道。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在后宫里,很多时候,苏姑姑的话就代表皇太后的话,加上她在宫中资历已久,那些身份高贵的主也得敬她三分·苏姑姑高亮的嗓门吼了一句,当场鸦雀无声。
此时,殿外不仅候着大皇子,还有皇后,和个别妃子领着年幼的小皇子也赶了来,见到皇太后出来后纷纷行礼··皇太后神情端严,较以往肃穆了些,也并无不妥,任凤昭华也一时无法揣测里面的情况如何了,不由得心急,“皇奶奶,父皇病倒昭华作为长子理应尽孝心,守在他的身边……”·“连哀家的话都不听了,你还能尽什么孝心”皇太后呵斥,不留情面。
“孙儿不敢,孙儿只是……只是担心父皇”凤昭华拿不住里面是什么情况,皇太后更是不能得罪了,忙不迭地解释··皇太后眯起双眼,余光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近天干气躁,大皇子难免有些心烦及过于紧张。
来人,将大皇子殿下送回广阳宫好好歇着”·现场受命太后的人是步将军,下午接到皇太后的懿旨进宫,由他来守卫后宫的安全,他是个有着将军头衔的武将,曾经在宫中也担过一些职责,持着太后的懿旨,要在一万人的禁卫军中挑出听命于己的护卫并不难。
他本就是皇太后娘家的人,忠于太后多过于皇帝,只要是太后的话,管他是皇子还是王爷,照样执行命令··而大皇子带来的随从不过尔尔,又是皇太后下的命令,哪敢真的反抗·“皇奶奶孙儿无意冒犯,真的是关心父皇的龙体才心急了点……”·众人眼见大皇子殿下被皇太后直接赶走,看左右夹着他走的一队护卫,人数之多,执行起来干脆利落,丝毫不留情的模样,其他人更不敢作声·皇太后看着阶下的皇后、群妃和皇子们,良久叹了叹气,将今夜西熙帝因急疾驾崩的事娓娓道来。
司皇后惶惶然的呆站在那不动,脸上不喜不忧,也不见有眼泪流出,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继前任皇后被废除后位,她进宫不过短短五年,生了两名小公主,并无皇子,虽说大皇子过继给她,但大皇子殿下都长那么大了,两人之间能有什么母子感情可言如今皇帝一死,无论由谁继位,她的地位只会管升。
而那些妃子带着小皇子、宫女太监、连同早已知晓结果的太医们瑟瑟落泪,然而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为西熙帝的死哭泣的呢,那就不得知了·时,西熙二十年春,西熙帝因病崩于养心殿,生前并无册立太子,亦无留下遗嘱,皇太后是最后一个面见皇帝的人,据说西熙帝留下了口谕。
帝崩,无论对于后宫还是朝堂,乃至大宸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皇宫已进入全面封锁的状态,就怕一个失控,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等到天一亮在早朝上,皇太后将正式宣告天下,并立新君。
这样一个夜晚,宫中注定无人能眠··“公主”霓依依快步走进鸾凤宫外殿厢房,皇帝驾崩的消息一出,皇宫里人心惶惶,唯见这位主子波澜不惊,倚在软椅上看书。
凤舞阳看了下窗外的夜色,尚未过子时,这个夜还长着呢··“如今大宸群龙无首,必有一人登上帝位·”霓依依把一直压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公主,你可有想过登基为帝”·凤舞阳稍稍有些怔住,并没有马上答她,而是将书籍合上,放回书柜的层架上,又从中挑了一本简册出来。
在这不到一刻的时辰里,霓依依却感觉渡过了漫长的年月,急得差点要捶胸跺脚时,公主才转身正视她的目光,“我问霓姐姐三个问题,之后我们再来说这件事·”·“公主请问。”
“霓姐姐为何认为我该为帝”·“自古华夏大地不乏由公主继承帝位者,公主天资聪颖,处事不惊,有护国爱民之心,若能为帝当以宽大为政,必能济世安民。”
“我若为帝,朝中有多少人支持”·霓依依微微愕然··这就是江湖与朝堂的区别,在江湖上也许武力能解决一切,但在朝堂上讲求的是权谋、人脉、政治资本。
沉寂了许久,霓依依道:“公主出自孝义先帝一脉,血统纯正身份显赫,谁敢说没有继承的资格·在宫里公主有皇太后,军中有镇国大将军,江湖上有天下第一阁和风云山庄,南境王和慕府的父子双将也势必拥护您的,这些资本难道还不足以镇得住朝堂百官么”·她这一番话答得很巧妙,似乎很在理。
凤舞阳一直浅笑不语,待她回答完第二个问题后,才道:“为君者,以仁取天下,以德治天下,以礼固天下·第一点我都无法做到,若我今天所做之事只为夺位,那跟皇叔当年有何区别在朝堂上玩弄权术,指点江山,亦非我所能”不待霓依依说话,遂又抛出第三个问题, “倘若能找到一个比我还适合称帝的人,霓姐姐日后可愿帮我助他”·“不可能有”霓依依想也没想就断然肯定,逐一分析,“大皇子- yin -鸷狡诈,二皇子软弱无能,五皇子智力低下,九皇子凶残成- xing -,其他的小皇子年龄都太小了,如今大宸政局处于动荡时期,若在乱世中登基,反而误事”·“霓姐姐忽略了十皇子”·“十皇子”经一提醒,霓依依回忆起来,“你是说那个和生母一起被西熙帝打入冷宫,还被削去宗籍的十皇子啊,他现今只有……十二三岁,严格来说,他已不算是皇子。”
“小晟因生辰八字与皇叔对冲,被上任大祭司断言是灾星再世,带有克父的命格,才被他有所顾忌,寻了个理由治了他生母的罪,连带将小晟也打入了冷宫。
虽然被废去了身份,但血浓于水,小晟终究是凤家的子孙·”·霓依依看着公主认真的神情,看来是真的打算扶持那位一出生就倒了霉的十皇子,可这与她预计中略有出入,她原希望能辅佐的人是公主呀·她并非贸贸然做了这个决定。
当初在南境时,她曾向该是最了解公主的公子翎谈起这个问题,公子翎当时说,“舞阳自幼受教于皇太后,又有贤儒名臣执教,对各派的学识、政治功底并不薄·长大些后寄住在慕府中,老国公对她授以兵学之道,舞阳更是一点就透,学得不比她差,闲时我们二人以沙丘石子对战为戏,输赢各半。
这样一位思想独立意志又坚定,文韬武略的公主,子翎只认她一人·”·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可是,她们并没有意识到,公主自己没有称帝的野心·霓依依沉思片刻,道: “公主,我也问你三个问题,之后我们再聊其他,如何”·凤舞阳抿唇一笑,“霓姐姐请问。”
“公主对这位十皇子了解多少”·“了解不深·”凤舞阳依实说,起身将屋子里的东窗推开,外面宫灯明亮,微风吹得树枝条影子摇曳,“我年幼时无意中闯入冷宫,见过这个小弟,那时他也不过是四岁大的孩儿,却很有傲骨,大冬天里宁愿将冰雪当水饮也不愿去求那些势利的宫女太监出于同情,我央求苏姑姑在后宫多照应一下这对母子,后来皇奶奶亦隔三差五的安排他到慈安宫来,好授以学问。”
“时隔多年,当年十皇子又尚且年幼,公主又怎能判定十皇子有继承大统的才智”·“因为我相信皇奶奶和苏姑姑·”凤舞阳说这句话时眸子里闪着别样的光芒,“霓姐姐无须马上回答我,等你见过小晟之后再说不迟”·“一个被削去宗籍的儿子,放在有地位的皇子堆里,要如何争得满朝百官的臣服”·“要帮小晟恢复身份并不难,” 凤舞阳俏美的容颜上掠过一抹轻松之色,“其实现在所有的皇子,包括大皇子,空有身份并无实权,这都是拜皇叔疑心病所致,历年来严令皇子们与百官私交,唯恐谋他皇位。
至于嫡长子,从父皇那一代开始,已经开始以皇子自身仁义、德行、才能来选出继承人,连皇叔自己也不是嫡出的子嗣·既然如此,大家除了年龄不同,起点几乎是一样的,如果小晟有太后亲自扶持,加上皇帝临终前的口谕,谁敢不从”·“但……”霓依依三个问题问完,见仍不能说服她,不禁有些气馁,“公主这样做还是太冒险了为何不——”·“我们时间不多,无谓节外生枝”凤舞阳知道霓依依想说什么,“大宸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帝登基,那群老臣子思想迂腐守旧,又怎会轻易臣服一个女子到时朝局只会四分五裂,若不能集中精神去对付漠北女王,我们还有什么胜算可言”·霓依依拧着眉心,沉默不语。
公主的顾虑不无道理,为大局着想,又避免了内乱·最后一句话更是提醒了她,她们的目的是要阻止漠北大军向大宸领土推进,此次若能救大宸于水火之中,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倒是她显得有些失态了,当至高无上的权力摆在眼前,无论是作为手下还是朋友,她都希望登上皇位的人是公主。
她尚不在权力的中心,就已被迷失了神,何况这些生在皇室的子弟呢·想罢,霓依依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向凤舞阳拱手道:“一切按公主说的行事,不知公主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回宫之后,凤舞阳的自主- xing -更强了,霓依依也渐渐以凤舞阳的话和决策为令,倒是两人之间亦友亦主的关系,有了些莫名其妙,却又在情理之内的变化。
凤舞阳视线落在窗外, “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若今夜能平安渡过,等到天一亮就看皇奶奶能否排除万难,将小晟送上皇位”·“如果十皇子能顺利登上皇位,到时因为年纪尚小,须得要一位摄政王把政……”霓依依说到这里眉目全放开来,“大权握在皇太后手上,不管是派出哪一位来摄政,此人一定不会太差”·凤舞阳笑了笑,神态迷人至极,“皇奶奶心思过人,所虑深远,先天下之忧而忧,更有着与人不同的坚毅意志,由她老人家把持朝关,百官有谁敢言个不字,将士们在前线打仗也有了底气。”
霓依依正想说点什么,被外面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话头··那声音是从东门传过来,从窗外望去,只见有炸药的火光窜起,两人心头一紧,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正在此时,一名宫娥神色惶然地跑进来,气还没有喘过来,也没有行礼,便急道:“公主,大事不好了,东门外来了一支大军,说是前来见驾,还、还炸开了宫门闯进来”·凤舞阳怔了一下,“来了多少人”·“回公主,听说是从武尚道一直到东门,黑压压的一片,数不清来了多少人,一下子就把禁军打得节节败退,起码……得有两三万人吧”·“两三万大军”凤舞阳转瞬想到京中就算是王府、侯府等皇亲重臣的府邸按律守军也只是五百到一千人的数量,就算加起来也不过万来人。
这支大军从何而来呢,如果是从京城外来的,为何奔到皇宫门外才被拦截下来·霓依依也有此顾虑,与凤舞阳目光撞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起步往外走去。
 ·第99章 护君之师· ·这支军队装备精良, 无不盔甲加身,手持利矛坚盾,两名勇猛的先锋在前头开路,一路挥着重刀尖刃, 身上染满了鲜血,均来自他人。
禁卫军是训练有素的皇宫守卫军, 竟然也拦不住这支大军浩浩荡荡前进的步伐··杀至玉龙门时,大军中为首的领袖人物喝止大军前行步子,鼓足了内力喊话:“吾乃皇上亲封的大司马周密, 前来拜见圣驾, 请陛下准见。”
如此喊了三遍,见无人应答, 大军又开始朝着玉龙门攻打,对死守的卫军下手毫不留情··这番动静自然也惊动了皇太后,宫中也无皇帝, 身为皇太后则首当其冲,让皇后留下镇守后宫,不顾旁人劝阻, 在苏姑姑的陪伴下俨然登上了玉龙门旁边的观楼高台,以观大局。
与此同时赶到的,还有晗月公主凤舞阳··“皇奶奶”凤舞阳见到皇太后出现在高台上, 也不感到吃惊,心里却有些自责,她老人家年事已高, 却仍要为这些事劳心劳累·皇太后见孙女儿也来了,却颇感意外,“这里危险,你来作甚么”·“皇奶奶,让孙女儿来处理这件事吧,您放心好了。”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皇太后定定地看着孙女儿,平常得紧的一句话却有着不容人质疑的气势,又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她明白到当年伏于她膝上看星星的孙女儿,如今已成长起来,足以独当一面了·凤舞阳和霓依依听到周密喊出的这句话,又见其身边人正是西熙帝身边的太监刘公公,便马上惊觉,原来西熙帝还留有一手,这支军队见不到皇帝是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了。
西熙帝料想自己有一天会被挟持,组建了这支大军,不见皇帝誓不罢休,哪怕毁了整座皇宫也在所不息·可惜,他没想到自己不是被挟持,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人死了倒留下这一个烂摊子。
步将军和两名副统领领着尽可能调过来的禁卫军,也无法挡得住那支步步逼近的大军,眼见玉龙门就要被攻破了,大军会直接踏入后宫之中,情况非常的危急……·“周密,”凤舞阳气从丹田起,轻启朱唇送出一串冷清又不失悦耳的音符,“你堂堂大司马难道不知大宸律法吗,竟敢带兵攻入皇宫,如此谋逆,是想跟皇上讨个株连九族的罪名么”·万军交战之中,这一句话仍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当令人浑身一震,双方人马几乎是同一时间停了下来,看向高台上发声的蒙着面的妙龄女子。
皇宫的守卫自然知道凤舞阳是谁,而周密的那一支大军就不知此美女子是谁了·周密听出此女内力深厚,不同凡响,还跟随在皇太后的身边,身份也必定不简单·他此番进京见驾,在宫门外不见迎接之人,才觉有异,因为自持圣渝,见不到皇帝便可以不顾一切的闯宫,这也是当初西熙帝与他亲□□代过的话,他才有恃无恐。
“护君大军一旦出发,能让大军停下来的,只有皇上的圣颜,请恕周密不能听令”·“你想见皇上而已,这倒很简单”凤舞阳的声音变得很冷,“只要你人死了,就可以到下面去见他了。”
尾音未完,那道俏丽的身影如箭般- she -下来··周密虽对她有心要预防,但没想到她一出手时,只见眼前一晃,人已从二十多丈的高台凌空逼来,只见一柄利剑横来,当竖起大刀去挡。
“咣”一下火花交错闪出,差点闪瞎周密的双目,被强大的剑气震下马来··凤舞阳抖剑挽出三朵剑花,两虚一实,攻向周密··周密挡了第一招时已是暗里吃惊,心神未定,又见对方攻来,忙扬刀刷刷两下破开了剑势。
“大司马的霹雳刀法练得不错,可惜还不到火候”·“你到底是谁”·“想知道我是谁,自个去问西熙帝吧。”
周密忽然睁大了双眼,随着身子斜斜地摔在地上,那柄大刀断开两截,一注血水从喉咙喷洒而出··凤舞阳衣袂翻飞,立于马前,身在万军之中·任谁也瞧不出她的表情来,在做杀戮之事,只见双目却只- she -出淡淡的神光。
公主一出手,就在万军中取了对方首帅的- xing -命,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步将军首先带头叫好,禁军们亦高呼“晗月公主千岁”,为其呐喊助威··也是因听到呼声,护君大军才知道他们的大司马是被一名公主了结了,不知是吓呆了,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竟一时无人动手。
很快,忠于周密的两名开路先锋,哪管是什么公主女子,怒红了双眼大喝一声,纵马朝她杀去,一左一右,勇猛无比,可惜均交手不过数招,血洒当场··当两名先锋倒下,万人军中仍有人蠢蠢欲动,凤舞阳剑指大军,“周密已死,只要你们放下兵器,本宫答应你们,当场赦你们无罪,若还有敢踏前一步者,当株九族。”
大军面面相愕,而太监李福早已跪伏在地,以示降意··凤舞阳自知武功再好,也无法同时对付万人军队,若大军一旦失控,她- xing -命难保擒贼先擒王,这一招百试不爽,惟有杀了他们的首领,希望以此震慑住他们。
就算血- xing -再大的军队,只要把这支军作部署的将领杀了,军中无领将,自当不战而败··再者,都是大宸的军,听命于君,受命于帅,哪有什么对与错之分,她亦不希望将这数万人全歼在此·而这支称为护君大军的五万人大军,面对那个被他们围在中间仍能从容自若,气势不减的晗月公主,面对皇宫内情绪高涨的禁军,面对高台上那位威仪赫赫的皇太后,无不感到彷徨。
闯宫是来自主帅的命令,他们虽然被标榜为护君之师,但其中大部分人连皇帝的脸都没见过,谈不上对这位君主有多大的忠诚,大司马和先锋都死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放着生路不走,偏要往死路里钻,再说他们中有家室的大有人在,谁舍得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名堂害了家人·不到一刻,这支大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受降。
凤舞阳回到玉龙门内,皇太后已下了来,刚才紧紧揪起来的心已放了下来,对这孙女儿赞许的点下头··步将军大走上前向凤舞阳和皇太后行了个大礼, “今次多亏了公主殿下出手相助,方平定大乱”·“将军请起,接下来就仰仗将军守卫宫门了。”
“末将能得以太后、公主倚重,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步将军名唤步鹏飞,年三十四岁,因西熙帝忌惮步氏一族在宫中的势力,多年来明里暗里的打压。
他虽有保家卫国的志气,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将军言重了”凤舞阳展眸四周,在此情此景下那双美眸依然保持着冷然的平静,“不知将军要如何处置这支护君之军呢”·步将军怔了一下,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前一刻还一心想着阻止大军逼宫,哪来得及想该怎么安置。
他进宫来是受命于皇太后,而太后一直不说话,那……“公主殿下认为末将该如何处置为妥”·“既然是护君之师,就该为皇宫护君所用。
可分成十个方队,由禁卫军领队分别驻守在皇宫内外的要点,待新君上位后,再重新编制·”·“末将听令” 步鹏飞立即下去办。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皇太后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皇宫,心神才定了下来,“没想到一场意外,让我们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倒是难为你了”她赞成孙女儿的做法,虽然想法大胆潜在一定的风险,但这样一来,这支大军便可为新君所用,确保新君的地位。
“皇奶奶说的什么话,”凤舞阳面对这位慈祥的老者,自责、内疚盈满心间,“让您受惊了才是”·皇叔之死由她一手策划,之所以没有告诉皇太后,就是怕这位长辈就算狠下去心,此后内心亦难安。
皇太后凝视着孙女儿,双目- she -出慈爱的光芒,“你替大宸,替小晟儿走出了很重要的一步,相信大宸若能渡过此难关,一定会越来越好”·凤舞阳摇头不语。
倘若他日大宸能改变现状,她今日所做之事,实在算不上什么··祭司府的斋月高楼是京都中最高的一座建筑物了,当年花孤月以为帝祈福,为国占卜未来名义,建起了此高楼,今天算是又派上了用场。
花孤月俯瞰着不远的皇宫,交战的呐喊声已平静了下来,视线瞥向身边之人,那青衣人兜帽遮面,任凭她再锐利的目光也看不清此人的面目,幽幽叹道:“你今晚若不能杀了她,明天过后她风头更盛,将来怕是对漠北不利”·“我自有分寸,无须你来教我怎么做事。”
青衣人的声音很冷,花孤月却不怕她,“你眼看着对手开始夺取东宫的位置,实力大增,却袖手旁观不加以阻拦,别告诉我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青衣人微微转身,“你这是在责怪我”·花孤月欠身道:“不敢,臣只是担心凤舞阳一旦掌控了朝堂,对我们复国之事不利。”
“你觉得我赢不了她”青衣人大笑数下,“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只管看着就好了·”·花孤月微微皱下眉头,“陛下,这是两国交战,不是你与她……”·“我再说一遍,别再插手此事,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的让我来吧。”
“陛下”花孤月叹息一声,“圣尊已经死了,端木家的后人就剩你我了,如果你不想复国的话,你大可——”·“住口”青衣人厉声喝斥,“这一战志在必行,怎是你我说放弃就能放弃了。”
花孤月怔了怔,似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低下头去··是啊,无论是大宸和漠北,还是万俟雪和凤舞阳,这一战志在必行·良久不闻声音,当花孤月再抬起头时,除了自己已不见她人踪影。
抬头望着苍穹上只剩下的那两颗闪耀的星子,叹道:“果然是人老了,心肠就软了当初如果你能狠辣点,将那两小儿除去,今天你也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你死的不冤呐”·作者有话要说:1、关于上一章,说大军来抢舞阳,或夺皇位的亲们。
·(作者先掩个面先·埋的点太不经意了)还记得西熙帝唤太监李福交代做的事么,他的皇位靠谋逆来的,在位也不得安心,留有一手··2、关于凤舞阳会不会为帝。
作者写了两点,一废西熙,二新霸星现·其实作者没想让公主为帝,而匡扶大宸,辅佐皇帝治国的资本她还是有的·要当也行,但升级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南境的危急迫在眉睫,时间上不允许。
二,做皇帝不容易,在太平盛世下还好,但在乱世下,作者不忍心推公主上位,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不折手段的人,再则,女帝嘛,以后会涉及子嗣、利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那……就算了吧,看回第一点已经是不允许了。
3、关于女王暂时不会和公主相见·目前来说她们无法面对彼此吧··4、人设女王是一个颇自负,惟我独尊的人物,加上对公主矛盾的感情,其实在她心里面同样渴望两人面对面的把问题解决了(说是没用了,只能对战一场),本文结尾也算给公主一个机会。
 ·第100章 新帝登基· ·经过一个晚上的煎熬,天色才微微亮起, 前往皇宫的主干道上就围堵得水泄不通, 大批大批赶来上早朝的文武朝官行色匆匆, 遇到熟人低语交谈,个个神经兮兮。
昨天夜里皇宫响起了震天的爆炸声, 京城中无人不知·不刻, 宫中发生叛乱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都,待有些个胆大的官员赶到宫门前, 均被禁军拦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昨夜宫里肯定有大事发生, 但无人知晓是什么事·上朝的路上又见宫中多了许多面生的守卫,心头不禁一跳。
待百官召进永安殿, 只见那殿阶之上皇位空无一人, 当朝皇太后步氏, 皇后言氏立于御座旁边, 神情肃穆··又见历来不受西熙帝待见的步鹏飞将军也出现在殿堂上, 百官诧异不已·与其说他们摸不准是什么情况,倒不如说他们哪敢往坏处想,百官按下心中疑惑, 依次行礼。
“参见皇太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历代皇帝临朝的永安殿, 百官上朝不见皇帝,只见后宫的两位主子,这放在大宸史上是不曾有过的,莫怪百官心神不安·很快, 由司皇后发言,将昨夜西熙帝在宫中急疾发作驾崩,而后发生叛乱一事,向着满朝文武百官徐徐道来。
其言辞简洁,声音平稳,语速轻缓有度,神情有种不可名状的哀伤,在百官听来震撼无比,有人心生疑问,皇上驾崩,这天大的事情,为何昨夜不见敲响丧钟转而又想到,想必皇太后为稳住宫廷才没有敲响丧钟吧。
那周密又是从何处得知皇上驾崩一事而发起了动乱呢听说当晚大皇子被太后禁锢临清宫,至今不放人,是不是与此事有关呢·或许在他们心中有着疑问,但这涉及到皇室成员的问题,历来臣民谁敢干涉其中,最重要的不是过去了的事,而是当下。
当司皇后语毕,大殿之上足有一刻陷入了沉默,个人神情复杂·最先反应过来的反倒是后面品阶中等的官员,数人垂头掩面低泣,大多数人只是面上显出了忧愁之色,不闻其声。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得宠的重臣,失宠的旧臣,新进的年青文臣,受压已久的将臣,每个人的脸色震惊居多,唯独没有失控者,见朝局尚算稳定,凤舞阳的心又定了一分。
御门关的凤舞阳注意力集中在大祭司花孤月身上,而后者自上殿之后,一直保持沉默冷漠,越是没有动作,让她感到越加诡异·皇太后轻按司皇后的手背,皇后向前者微微颔首,退后了一步。
“二十年前与二十年后,两位皇帝先后崩于急疾,这是大宸国之不幸,也是凤族之哀”日渐年迈的老太后布满沧桑的脸仍是那么平静祥和,将哀伤之色压在了心底,“如今是大宸危难的非常时期,而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秉承先帝西熙遗命,将立皇十子凤昭晟登基为帝。”
殿阶下已开始有别个官员窃窃私语,前后交头接耳议论··“皇十子……那不是变成了十子吗”·“是啊,这不是改姓萧的十子吗,皇上……不,先帝怎会立他为储,没道理呀,这实在是令人不解”·“就算同是皇子,自古不立嫡就立长,论资质九皇子也不错啊……”·“……”·如果说西熙已崩,是无法挽回的事实,而这皇储之位是皇家最大的事,亦是与为君之臣息息相关。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现皇室里有六名身份正统的皇子,先帝何故要扶一名废子上位呢·首先站出来提出异议的是淳于泰,“太后这十子早已被皇……先帝除去宗籍,去国姓改为母姓萧,如今怎会立他为储,这似乎有些行不副言……”·历朝以来,哪位皇子登基不仅是国中大事,更是朝野上下臣子的心头大事,更有甚者涉及自身的利益,一旦有任何质疑的地方,任谁都不会放过,哪怕面对的是皇太后。
皇太后静静地听着,不紧不缓地道:“哀家问你,也顺道问问在朝文武大臣,你们可有谁知道先帝为何要将一名刚出生的皇儿除去宗籍”·这问题不难,立即有人站出来,是吏部尚书孔汤成。
“回太后,因这十子的生母萧氏言行不端,先帝故废去妃位,押守冷宫·”·“答得好”皇太后又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因其母言行不端,连同无辜亲儿也打入了冷宫中”·这一个问题,左右而立的两排朝臣两眼相望,一时无人敢答。
当年有言传,事因萧妃在后宫诸事刁专,又闲话是非,公然诋毁皇帝的不是,才被西熙帝下令打入了冷宫·但仅仅因为生母言行有失,身为皇儿的十子竟被迁怒而连累了的话,这说不过去啊·当年不是没有大臣为十皇子求情,然而,全被西熙帝粗暴地否决了,因此砍杀了文臣两名,此后无人敢议。
最近的几年里皇室的皇子又多了起来,渐渐地,便无人再那么在意那位失去高贵身份的十子了··按说,后宫中皇子的身份比母妃要来得重要高贵·当年十皇子一出生就被关在冷宫里,有人大胆假设,说十子的生母与宫中侍卫勾搭上,被皇上知道之后,怀疑十子并非他所亲生,又怕被世人非议,才寻了个理由废了十子的身份·但这一说法又被好事之人推翻了。
如果萧妃当真与人通女干,以这位皇上的暴脾- xing -,则当场诛杀萧妃才是,更不会管十子是不是他亲生,也该一并下了杀手,又怎会留他一条小命这其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皇太后并不着急说话,而是等了一会儿,才道:“皇十子命格里四柱皆为木火,紫薇入宫左辅右弼,是大宸天命所归的皇位继承人,先帝当年为了保护皇十子,才不得不用这招掩人耳目,好让十皇子能平安长大”·原来如此·百官中有人想了起来,是了,当年皇十子出生时,出现在宫里的那道红光,莫非就是祥兆……·这个理由其实本就无根无据可探,但由皇太后亲自说出,更加有说服力。
大家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一直以来西熙帝从不立太子,恐怕也就是这个原因了吧··如果不是,才实在让人难以费解··“太后,自古子凭母贵,这十子——”·“什么十子”皇太后语锋凌厉,神色冷峻地怒斥淳于泰,“是大宸的皇帝,尔等的新君王,难道你们连先帝遗命和哀家的懿旨都听不进去,想要造反吗”·皇太后话音刚落,步鹏飞拔剑出鞘,横剑当胸,殿外守卫更是鱼贯而入,登时大殿之上满是身穿盔甲手持利剑的禁卫,严阵以待,气氛由沉郁变成剑拔弩张的压抑紧张。
如此严重的罪名,百官惊骇,淳于泰更是冷汗淋漓··就在此时,左列上第一位朝臣,大祭司花孤月踏前一步,微敛下巴颔首道:“太后所言甚是,皇十子天命所归,乃是大宸的真命天子,臣愿为新帝效力。”
面对满殿的禁卫军,淳于泰又怎敢再说个不字,光造反的罪名就让他吃不消了·这位权力压住半个朝堂的大祭司竟然轻易臣服,出乎了凤舞阳的意料,她以为新帝登基,政权旁落,花孤月是最大的一道障碍才是。
右列上首位文臣司文杰站出来,躬身拱手道:“臣定遵先帝圣谕竭心为新帝效力·这些份量颇重的朝臣都识时务地表示愿助新君扶政,后面的百官更是纷纷下跪以示忠诚。
皇太后的眉头这才松了下来,颁旨让祭司府立即开坛祭天,三天之后择吉时助新帝登基··这两天.朝中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受到最大影响的是十子萧昭晟··他从出生就被打入冷宫,生活艰难,受尽宫人白眼,谁知一朝翻身,成为大宸天下新一代帝王。
萧昭晟能不能从这天与地的巨大落差中适应过来,成为皇太后和凤舞阳她们最担心的事情··从昨晚皇太后将萧昭晟接到慈安宫,一直沉默不语,凤舞阳见到这位分别多年的小弟时,已是一个长身玉立,英气挺拔的少年郎。
这些年来幸得太后暗中照顾,衣食都尚过得去,一身显旧的袍衣,仍不能掩盖住他凛然的气息,眉目之中已有了成年人才该有的持重,然而他今年才十二岁,细嫩而白皙的肤色,都还没有脱去童年的影子,高耸的鼻梁,明亮的眼睛,五官轮廓清晰,皇太后常提起,众皇子皇孙中唯独小晟儿长的最似祖皇帝·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小晟你还记得姐姐吗”·“你……你是舞阳姐姐”·萧昭晟怎会不记得她,小时候他在冷宫里常被人欺负,多得这位姐姐出手帮他教训了那些宫女太监,此后很多年就不曾见过姐姐了,他还以为姐姐是忘了他呢·“小晟在这里还习惯吗”凤舞阳将他带到庭园中的石凳上坐下,“这几天皇奶奶和苏姑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小晟觉得无聊了,可以来找姐姐。”
萧昭晟摇摇头,双目有神注视着她,“慈安宫是宫女太监待小晟非常好,只是……小晟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回去娘那里了,因为他们都说我以后要当皇帝了。”
凤舞阳看着他极认真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一丝怯意,却有着不安,“那小晟自己认为呢”·萧昭晟低头想了下,说:“小晟只是一个庶民,并无皇子的身份,又怎能担此大任”·“小晟本来就是帝王家的儿孙,一个虚无的身份而已,不在话下。”
凤舞阳神情很淡,仿佛在谈的不是皇子为帝的天大事情,“如果小晟成为皇帝,凌驾在万万人之上,而小晟的娘亲就会成为当朝太后,别说皇宫里就算大宸天下,谁人敢阻止你们母子相见”·“真的吗”萧昭晟喃喃道:“这样谁也不能将小晟和母亲分开,娘还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可是”他忽然抬头看着凤舞阳,咬咬嘴唇,“姐姐,小晟不会做皇帝,又怎么能让大宸天下兴盛富足起来呢”·凤舞阳轻轻地笑了,道:“皇帝不是谁人天生就会的,姐姐相信小晟一定能做到。
你要记住,施仁政方能得人心,得人心才可治天下”·萧昭晟聪慧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强烈的光芒,他凝视着凤舞阳那双褐色的眼睛,“小晟知道了,一定会将姐姐的话牢记在心,做一位仁政爱民的好皇帝。”
三日之后,永安大殿之上··凤昭晟身穿明黄团龙朝袍,头戴帝王朝冠,脚蹬蓝缎朝靴,他目光炯炯有神、神采奕奕,一脸的肃穆威严,从容而立没有丝毫胆怯,平日见惯诸皇子平庸的百官看在眼里,暗暗点头赞许,也许这一位少年的天子真能让朝局平定,能给大宸带来兴盛。
当大宸天下的重担从皇太后那里接过来,他肩膀上有种沉甸甸的感觉,耳边听着足令地动山摇千呼万岁岁的声音,刹那间,仿佛突然长大了十岁,他在心中立下目标,一定不负皇奶奶,皇姐所负,要成为一个精明、智慧、仁爱的年轻君王。
新帝登位,年号为“永德” ··内监官站在御座前,向大殿百官宣读新天子登基第一道圣旨··圣旨大意:朕尚年幼,于宫中,朝堂之上乃至大宸天下有诸多不明之处,为了使朕能避免不必要的过错,朕经与太皇太后商议,选出两名辅政之臣,分别是丞相司文杰和老太尉迟正,加封晗月公主为监国长公主,有临朝议政的特权,愿我大宸万世基业,国运昌隆·前两人在朝中德高望重,百官没有任何意见,当然除了淳于泰对司文杰颇有言辞,此二人天生不对盘,在朝中斗了数十载,不足为道。
而晗月公主,在先帝驾崩当晚,手持五万兵马的大司马周密爆发了动乱,局面到了一度难以控制的地步,幸好晗月公主武艺高超,在万军之中将周密和两名将领拿下,才化解了这场危机,而身为公主的凤舞阳居于宫中又非后宫妇人,更是皇室中的佼佼者,加封监国的头衔,危难之下护国护君,合情合理。
第二道圣旨,便是关于南境正对战漠北的战事,加调南境邻城冀州的五万兵将速援,恢复公子翎为统军大元帅,而李腾寇调为副帅··短短数日之内,从西熙帝驾崩到新帝登基,凤舞阳处理了宫中大小事宜,睡眠极少,已是精疲力竭。
待登基仪式顺利完成后,新帝摆驾回宫,她看着少年天子消失在转角,才转身回鸾凤宫去,却在凤仪阁廊道上遇到了一人··身穿着沉色厚重的祭司朝服,仍能大放艳丽的光彩,掩不住的身姿美态,难怪能迷住朝中不少文臣武将,拜倒她的石榴裙下。
这人除了是大祭司花孤月,还能有谁·“长公主殿下,这厢有礼了”·“这里别无他人,大祭司又何须过多客气”·“记得初遇殿下的时候,还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孩儿,如今长大了回到宫中才半个月,搅起帝都的风云来,这朝中上下有谁比得上您”·上一句让她别太客气,她下一句倒真不客气了·“大祭司过谦了” 凤舞阳平静地说,“从雪域千里迢迢来到大宸,花了这么多年打进我大宸朝政内部,近年来更是用各种名头将大宸国库倒得一干二净,论手段我又怎比得上你。”
花孤月愣了一下,心里在琢磨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让她识破了身份··不过,无相干了·花孤月遂一笑道:“姓万俟的女人都不好惹,说是疯子也不为过,好戏才刚刚上演,公主可得要当心了”·凤舞阳用神注视她半响,“你是漠北派来的细作,这一点总该不会有错吧,如今你来跟我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花孤月坦然道:“因为我不想让她赢得太容易。”
“你这话里……”凤舞阳眨了一下眼睛,“好大一股怨气,你对她有所不满”·“实际上,”花孤月抿唇笑道:“我是一个看天吃饭的人,这地上发生的什么事与我何关。”
“这样的人该是个超然的能跳出凡尘的人才是,可为什么我看到的花孤月并非如此·”·“长公主”后面一宫女走上来,“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敢这样介入大祭司和公主之间,敢催促她回去休息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扮作春桃的霓依依··“失陪了大祭司”凤舞阳也确实累了,太阳- xue -有些隐隐作痛,精神不佳,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应对她。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花孤月唇角翘起,双目笑意盈盈的盯着凤舞阳离去的背影,眸光渐渐暗下去,将一直藏在心里面的那句话念了出来,“因为,我也是姓万俟的女人”·也许是太累了,当天晚上凤舞阳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又过了三天,安葬了先帝后,新帝第一天临朝··久不发声的大祭司花孤月终于有事要启了,“臣奉先帝圣旨,为长公主和世子成亲择好了吉日,定在下个月初八。”
少年天子将目光转向凤舞阳,后者除了紧盯着启奏之人,并无其他反应··“相爷认为如何”·这是太皇太后教给小皇帝惯用的技巧,对于不懂不明,难以抉择的事情,会问辅臣的意见。
司文杰瞄了一眼喜形于色的淳于泰,不慌不忙地说,“大宸正处在国丧时期,皇宫里起码得要三年之后才能办婚嫁·”·“此言非也”淳于泰走到殿中,“皇上,礼制无非人情,古有“天下吏人,三日除服”,先帝有旨在先,为大宸国运着想,此乃国家大事,应尽早成亲”·凤舞阳横了一眼淳于泰,视线仍然瞥住花孤月,她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唯恐天下不乱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而后者迎上她的目光,唇角自始至终保持一抹微笑··“古还有皇帝遗诏呢,”司文杰仍然不能苟同,“今天大宸的情况不能同日而言,礼制就是礼制,是自古传承下来的礼法,后人遵守礼法,也是对先人的尊敬。”
殿下众臣有点头的认同,也有坚持完成先帝圣意的,与往时一样,人数几乎对半而立··淳于泰面色不佳,自新帝登基他心中是有所不满的,辅政没有他的位置也就罢了,若连现在执行先帝遗旨也遇到百般阻滞,他的愤怒当真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凤舞阳向御座上的凤昭晟轻轻点头,那聪慧的少年天子会意,  “既然大家各持己见,不妨听下长公主的意思·”·一句话让满朝百官将目光投向傲然挺立的凤舞阳,简单的朝服,不凡的容貌被掩在纱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朝堂不符,仿佛天外仙女现身凡尘之中。
“如今大宸处在危难当头,正是用人之时,本公主又有监国的责任,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凤舞阳从容不迫,视线瞥向了淳于泰,“世子是一个有志向有担当的男子汉,若能为大宸出一份力量,也不负先帝所望。
本宫在此立誓,我宸国大胜之日便是凤舞阳出嫁之时·”·不过短短三句,得到朝臣附和的同时,淳于泰尴尬万分·经长公主一番话提醒,他的大儿子自幼长于京中,除了世袭世子的名头,并无功勋官职在身,如今长公主都为分担国事而忙碌,相比之下,世子实在是……·“长、长公主说得对”淳于泰拱手道:“现在我大宸正是用人的时候,臣诚恳求皇上给世子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朝堂的众臣亦纷纷将自家未有功名的亲属上荐皇帝,一表以忠心,二来正是他们立功的好时机。
花孤月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凤舞阳,不得不说她反应极快,为自己脱身的同时也给大宸输送了不少新生的力量··女王啊女王,你赢也就罢了,若输了这回可就连人都捞不着·作者有话要说:没那么快结束吧· ·第101章· ·霓依依对凤舞阳立誓一事不能认同,如今西熙帝都死了, 让新帝废去此条婚约下旨给那世子另外赐婚就是了, 完全没必要遵从一纸黄文。
两人走在幽静的小道上, 凤舞阳淡淡的说,“皇室的政治婚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说好听点的是天子赐婚, 无比的荣耀,实际不过都是为了政治利益和平衡权臣的工具罢了。”
当年由皇太后作主, 西熙帝赐婚, 不过是想安抚当时在朝堂上风头正盛的淳于一族, 当时晗月公主和慕皇后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也正需要一支强大的力量维持其在宫中的地位和实力, 而淳于泰一直很在意祖上没有贵族高贵的血统, 世子若能娶到皇室的嫡公主, 也算偿了心愿。
凤舞阳转头看着夕下的晚霞, 神情幽然, “以前我只当这里是家,自从回宫以后,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充满了算计、利用和- yin -谋的地方, 而我自己也身陷其中·有时候想起花影的死, 大师姐的失踪,竟然觉得并没有那么悲伤,因为如果她们现在都在我身边,我已经不知怎么去面对她们了”·“长公主”·霓依依自己无法体会到那种心情, 也无法劝慰凤舞阳。
“你认为,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什么”·霓依依想了想,说:“现在在朝堂之上,花孤月失去皇权的支持,虽然仍有不小的党羽势力在,但最近看她行事,似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只能说算是一个隐患,而……”·凤舞阳回眸看霓依依一眼,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下去。”
“京城的摊子虽乱,但目前来说,新君已登位,相信事情会慢慢变好,哪怕大到对宸国来说,君有了,将有了,臣也有了,兵马也不缺少,而最大的障碍还是漠北。”
“你是想说漠北女王对吗,”凤舞阳轻轻说,“直说无妨,我始终都要面对她·”·霓依依放低了视线,点下头说,“说来奇怪,据探子回报,漠北最近一直按兵不动,连他们女王也不知所踪,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有露面了,这样的策略不像是她作为”·“为何这样说”·“万俟雪是王,很霸道的王,她的进攻速度向来很快,直捣黄龙,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从没有像这次一样,打仗打了一半就消失了。”
凤舞阳眉心一跳,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些日子来自己尽量不想太多关于万俟雪的事,如今听霓依依说来,确实有可疑之处··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了呢·凤舞阳倏地停下了脚步,陷入了深思,霓依依则歪头看着她脸色露出的担忧,皱起眉头说:“别告诉我你在担心她呵,你放心好了,以她的武功,谁遇到她都是倒霉了八辈子的事,还有谁动了她呢”·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凤舞阳神情不甚自然,继续往前走,却走得更慢了,“有什么是能让她停止进攻的呢”·霓依依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登时顿住了脚步,反成了凤舞阳走出了几步远,回头去看她。
“怎么了”·“没、没什么”霓依依有些慌了神,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快步走上去··这世上唯一能让万俟雪放弃最佳进攻的时机,亦是她最大的弱点,那只有一个,就是公主本人。
难道漠北女王追来了京城·这个想法让霓依依越想越惊心动魄,回想公主这些天来没有异样,想必是没有见过万俟雪才是,那么,她还能上哪去·不知不觉间来到慈安宫,霓依依以为公主例行来给太皇太后跪安,然而被她第一句话晃了下神。
“舞阳是来向皇奶奶辞行”·太皇太后一惊,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苏姑姑,苏姑姑忙问:“长公主殿下才回宫没多久,这又要走……”·“现今朝中有司大人和迟大人两位良臣辅佐皇上,后宫有皇奶奶和司太后照看着,孙女儿留下来益处不大,而南境又是缺人之时,所以——”·“莫要再说了,哀家不准”  太皇太后沉着脸打断她的话,“前线缺人哀家让皇帝多派些兵将去支援就是了,你是皇室公主,怎可将自己置身险境。”
“皇奶奶”凤舞阳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下,嗔道:“舞阳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保护好自己,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可是你是公主……”·“皇奶奶是不相信舞阳的能力吗”·“是不是连皇奶奶也劝不住你了”·“舞阳为了大宸江山效命,皇奶奶真要劝吗”·“你啊,是不是长大了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太皇太后泪眼婆娑,叹道:“当年如儿为大宸皇室牺牲了自己的幸福,如今你为了大宸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凤家欠了你们母女实在太多太多了”·“皇奶奶快别这么说”凤舞阳接过苏姑姑的手帕,为太皇太后拭去眼角的泪水。
太皇太后叹了叹气,“既然奶奶劝不住你,那你答应奶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舞阳什么时候让皇奶奶失望过·”凤舞阳亲昵地搂着太皇太后的胳膊。
“那今晚就留在慈安宫多陪陪奶奶”·“好·”·苏姑姑和霓依依看着这样一幅温馨的祖孙画面,悄悄的出去了··“皇奶奶,新帝登基后宫的嫔妃会怎么安置”·“生有皇子的妃子,在皇子成年后同搬出宫去,在王府颐养天年,生了公主的妃子就留在皇宫中,而没有被临幸过的秀女则可选择出宫去,不想出宫的可留下做女官。
而成被加封为皇帝的妃子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就只能留在宫里,皇宫自会奉养她们安享晚年·”太皇太后一五一十地为她作解释,“你怎么突然问这些”·“没什么,只是……”凤舞阳心里犹豫了一下,对于红鹂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原本她以为西熙帝死后,红鹂会自讨没趣也该离去了吧,结果并没有,不由得想起了那天路过绯烟宫看到的一幕——·“好姐姐,你在看什么书呢”·“闭嘴”·“好姐姐,能不能让我……”·“不能”·“我给姐姐跳支舞,好不好嘛……”·“出去”·“这个糕点真好吃,姐姐要不要尝尝,咱说好了只能说一个字。”
“滚”·“……”·凤舞阳相信姬妃绝对是红鹂命中的克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们两个相处在一起的画面,她竟不忍心去打扰。
太皇太后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笑了笑说,“你可是有什么放心不下呢”·“舞阳担心先帝驾崩,后宫的妃子不好处置,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后宫虽大,但人也就那么多,她们的一举一动哀家都看在眼里,你莫要担心。”
太皇太后只胳膊她在担心什么,“后宫之中最难以掌控的是姬妃和沈妃·沈妃虽然得先帝宠爱,还好时间不长,她在宫里一无人脉,二无后台,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而姬妃,早些年莫说是哀家都拿不住她,现在……倒不足为道了·说来也奇怪,群妃里面她们两个却成了姐妹,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凤舞阳笑了笑,皇奶奶的消息怕有点不灵通了,她们哪是什么姐妹,简直是冤家,她那天看到姬妃的眼神,杀了沈妃的心都有了。
“你想知道当年你母后和姬妃的事么”·太皇太后突然飙出的话儿让凤舞阳吓了一跳··“皇奶奶,你知道”·太皇太后笑了,“在后宫里能瞒得住哀家的事没几件。”
是啊,后宫也就那么大,人也就那么多,十三岁就进宫成为太子妃的步氏,在宫里头生活了五十载,掌管凤印半个世纪,有什么事没见过,又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当年出身名门武将的慕府小女儿月如进宫陪伴皇太后,同年南璃送来了和亲的公主,那一年她十五岁,她十六岁,在寒冬里一片盛开的梅花树下相遇……·那一开始是一个女孩为了另一个女孩不惜与家人断绝关系,俨然嫁进了皇宫,以为这样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故事。
可惜,事与愿违,爱情的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两颗不够坚定的心使她们最终走向了悲剧··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皆因年轻的皇帝也喜欢上皇后,却秉着君子的原则不愿意强逼她,三年来不曾逼她。
而有一位年轻的王爷喜欢那位和亲公主,无意中发现了两个女孩之间的秘密,还知道了和亲公主为和皇后在一起,准备逃出宫去的计划,为逼使她放下皇后,设计给年轻的皇帝皇后下了药,那一个晚上皇后失约……·后来,爱而不得的王爷谋害了皇帝,自己登上了帝位,尽管站在天下最高峰,但仍得不到爱人的心,慢慢地沉迷在酒色和权力之中,最后还是把自己给害了·如今,梅花依然盛开着,可树下已不见当年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
今晚之后即将离宫,前赴未知的战场,凤舞阳考虑再三,还是去了一趟绯烟宫··也许,她真的不该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态的姬妃,记忆中的姬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高贵冷傲,何曾像今晚这般喝醉了酒,媚眼半睁,醉意染红了脸颊,披着薄衣伏在桌子上。
“娘娘喝醉了,不让奴婢们扶她回房”·“你们都下去吧·”·“是,长公主殿下”·凤舞阳走过去,听到姬妃呢喃的重复着一个名字,正是她母亲的闺名。
“没想到你对母后如此情深,”凤舞阳蹲下身去,喃喃地说:“这么多年来你一定过得很痛苦了”·忽然,伏在桌子上的姬妃倏地抬起头盯着她,把毫无防备的凤舞阳吓住了。
“如儿”姬妃情深款款地轻唤,伸手摸上那张精致美丽的脸蛋,“你回来了·”·凤舞阳看着凑过来的姬妃,知道她定然是因为喝醉了,把自己当作母后了,拉下她的手说,“你认错人了,你看清楚点我不是她,我是舞阳”·“舞阳舞阳……”姬妃朦胧的醉眼渐渐变得清明了些,遂默然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你知道你为什么叫舞阳么”·有的名字很美,美得像一首诗,有的名字很有意蕴,寄托了长辈对晚辈的期望和祝福,有的名字则很有意义,取自爱人。
“取自你的名和母后的字”·姬妃呵呵笑了两声,转身又要为自己倒酒,却被凤舞阳一手按住了,争夺之间酒杯摔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音来,“别喝了,你已经醉了要是母后看到你这样,她——”·“你没资格提她。”
姬妃- yin -鸷地看着凤舞阳,“你以为杀了他就为你父皇报了仇么你错了,当年谋害孝义帝的人,有两个”·凤舞阳倒抽了一口气,还好这里别无旁人,没想她竟敢在后宫的地方大声嚷出来。
“我知道,那个人……”·“另一人就是我·”·凤舞阳满脸惊诧之色,怎么会是她··姬妃冷冷一笑,“你杀了我,才算帮你父皇报了仇,动手吧。”
“不”凤舞阳惊慌地离她丈远··“你不敢” 姬妃- yin -恻恻地笑了声,“那我自己来。”
抓起边上破的酒杯碎片,往左手腕划去··下一刻,血流如注·姬妃眼定定地看着紧紧握着瓷片的那只玉手,“你放开,我何用你来救我,我死了不就如了你的意吗”·凤舞阳夺过她手中的瓷片,不顾手心伤口伤得有多深,直视着姬妃的双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母后也不会想看到你受伤的样子,你要为母后好好活下去。
她真的很爱你,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她”·“太迟了”姬妃神情悲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是爱你的,知道自己在那个人的心里,爱到了生命的尽头,在闭上眼睛那一刻只有你,这话从来都不会迟。”
姬妃深深地看着她,半晌才别过脸去,“你走吧”·凤舞阳微微颔首,再没有说别的话,转身出门,刚走出殿外就遇见了红鹂,怔了怔后才反应过来。
“长公主殿——”红鹂霍然瞄见凤舞阳流血不止的右手,脸色一变,上前用自己的手帕三两下把伤口包扎起来··“长公主怎么这么晚还到这里来”·“沈妃也不住这里,这么晚过来,打通守卫也要不少银子吧”·红鹂拐了她一眼,“我帮了你的忙,一句谢谢也没有”·“沈妃想要我怎么还你人情”·“这还差不多。”
红鹂看着她正色地说,“下回你看到那公子翎,帮我打她一巴掌·”·“恕我无法帮你”·红鹂挑眉道: “为什么”·“因为我怕被甩巴掌的人,是我。”
“哈”红鹂笑了,“那你帮我转告她一句话,有生之年别让我看见她·”·凤舞阳偏头想了想,浅笑说:“这个可以。”
红鹂看着她俏皮的动作,令人呼吸屏止的美丽,叹说:“难怪她对你的母后爱得那么深”·“如果你说的是姿色,你也可以。”
“长公主话里有话·”·凤舞阳朱唇一抿,嘴角飘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爱她么”·红鹂怔了怔,哈哈笑道:“爱是什么玩意儿说爱我的男人和女人多了去,可我终究弄不明白爱到底是什么”·“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也许吧”  红鹂抬眸看着她,“有一事我也不明白,你连他都对付了,为什么放了我一马”·凤舞阳玉容上掠过淡淡的笑意,“因为你是个有情人。”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红鹂哦了一声,柳眉一挑,“敢问公主从哪看出来”·“你气虚脚浮,体内经脉全断,显然被废去了武功,而普天之下能废你武功的人,也只有她了,可你眼神却没有半点怨气,更别说是恨。
你依然心甘情愿为她做事,像你这样有情有义之人,世间少有,这也是她的福气”·“那你呢你恨她吗”·凤舞阳呆望着她,眸光默然地暗下去,“我不知道”·红鹂摇头,“恨一个人不会恨得那么无助。”
凤舞阳抬眸看着殿门半晌,“如果还有爱的机会,要好好把握住,别错过了·”·红鹂愣了一下,摇头叹道:“如果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也许会尝试一下。
可惜我只是一枚棋子,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凤舞阳轻轻咬了下嘴唇,想了想,“下次我见到她的时候,我跟她说你已经被我杀了,这样她就不会在为难你了。”
红鹂扑哧的笑了,“你没必要这么做,生死有命,该来的总会来的如果多年前不是陛下在山贼手里救下了我,我早就已经没命了·我对自己说,现在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所以她想收回去的话,我也毫无怨言……”·只是,没想到即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她才想要真正的活下来·“为了姬妃,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红鹂微笑道:“长公主也多保重”·凤舞阳点头,恢复了那淡雅冷静的神态··两人就此分别··凤舞阳夜里独自出门,没有带太多的随从,只有两名小宫女在前面掌灯,她一直想着姬妃说的那句话,走的也很慢。
她回到宫里后,对二十年前的事做过调查,无论是过去还是近年来,西熙帝与漠北之间没有丝毫的联系,如果万俟冰婧曾经踏入过京城或到过皇宫里来,像她那样张扬的人物怎会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呢,可是……为什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是万俟冰婧说谎了,和西熙帝联手谋害父皇的人不是她。
她之所以知道了这件事,以花孤月的能耐也不是不能办到的··是啊,二十年前万俟冰婧只是一宫之主,雪域宫的实力远远没有现在的强大,杀了大宸皇帝对她来说并无好处,而姬妃无论于公于私都有足够的动机。
万俟冰婧真是疯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 xing -命·一丝细小的声音传入凤舞阳的耳里,让她警觉地探视声音的来源,在黑夜里什么都没看到。
“谁”·公主的一声诧喝让那两名掌灯宫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凤舞阳没受伤的手捂住胸口,身子不住的在颤抖··为什么那种感觉又来了难道,我就算逃离得远远的,也无法摆脱你吗·“长公主”宫女有点担心的唤。
凤舞阳回过神来,抑制住内心的惶恐,轻声道: “没事,走吧”·月光下,宫殿上俏立着一道人影,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写文有些力不从心为了让故事更好的呈现出来,接下来的5到7天内打算回顾一下前文,修改一下错别字,bug,没V部分章节可能会有改动(或删或添部分剧情,对后期不会有影响),主线剧情不变,人物不变。
 ·第102章 平息内乱· ·翌日清晨,凤舞阳向少年天子辞行·凤昭晟不舍得这位皇姐走, 却又无法劝她留下来, 一直送她走到东正门··从远处, 追赶而来的是八公主凤婞琳,气喘吁吁的差点忘了向小皇帝行礼, 免礼后执着她的手, 一双杏眼泛起薄雾,道:“姐姐, 你怎么一声不说的就要走了”·凤舞阳轻轻一笑, 道:  “宫里太闷, 出去走走。”
“骗人”凤婞琳抹了一把眼泪,“姐姐什么时候回来”·“……胜仗之后。”
凤舞阳拉着凤婞琳走到一边去, 别人以为她们姐妹有什么亲切话要说, 识趣的在另一边等着··“姐姐有什么事吩咐么”·“国丧其间皇室儿女、朝堂百官不得迎娶送嫁, 你最起码有一年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好好把握机会”·“姐姐你……”凤婞琳愕然看着她, 随后低下头去,“……你都知道了”·凤舞阳浅笑不语。
元宵之夜能让堂堂公主冒着危险出宫去的人,大概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她的情郎·后来霓依依派出跟着她们的探子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位八公主在游船上跟一个年轻男子会面。
即使是皇室公主也有她做不到的事,和不可违抗的命令·所以,她很钦佩和羡慕这位皇姐,离宫多年之后突然回来, 现在说走就走··其实皇宫的秘密,没有人们想象的隐密,一切不过是依着最高统治者说话去做罢了,实际上如何,有心人心知肚明。
此次离宫,凤舞阳没有惊动太多人,轻装简从,但这一次的意义是多年前的那次无法比拟的·“长公主殿下,您确定不回去看一下吗”出了京城后,霓依依看到凤舞阳频频投向慕府方向的目光,其实回去一趟也耽搁不了太多时间,就怕她将来后悔·凤舞阳目光幽暗,咬着唇露出犹豫的表情,半响后,终是摇了摇头。
霓依依不解,“我们的时间还足够……”·“无关时间的问题”凤舞阳苦笑一声,道:“慕氏一族原本只是将门世家,为保家卫国而战,从不参与朝堂纷争。
当年母后执意要进宫,将慕府牵扯进来,西熙帝登位之后处处压制慕府,导致慕府日渐衰落”·这也是外公和母后之间存在芥蒂的原因··她叹了一口气,续道:“如今他的外孙女儿手上也不见得干净,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他老人家”·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霓依依摇头说:“如果没有当年的慕皇后,没有现在的凤舞阳,大宸早就保不住了,就连当年的慕霖元帅也一样,他为了保全龙吟宝藏,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荣誉。
其实这几十年来,慕家人一直用不一样的方法来保卫家国,是世人对慕家不公”·凤舞阳仰天吁出一口气,扭头对霓依依说,“谢谢你霓姐姐,你的话总能安慰我。”
霓依依正想说些什么,此时天上盘旋着的一只苍鹰,长啸一声,低空掠来,将一只竹筒子送到她手上··霓依依迅速览阅过后,她的眸色暗了下来,只是一霎那就恢复如常,一直盯着她的凤舞阳没有错过她那一丝变化。
“出什么事了吗”·霓依依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没有,只是前方送来的消息·”那神情似有难言之隐··凤舞阳依然盯着霓依依,有什么事情她是不能知道的呢。
片刻之后,霓依依低低地叹息一声,终于道:“是阮冰传来的消息,关于苏瑾·”·凤舞阳心里猛地跳了一下,看样子怕不是好消息,沉默了一下,还是道了出来,“说下去。”
“阮冰带人在天山寻了月余,在冰川下找到了苏瑾的鞭子,还没有找到尸……人”·“既然没有找尸体,那说明人可能还活着,对不对”·霓依依的眸子里一片淡漠,“在天山极度恶劣的气候下,如果没有御寒之物,即使是高手有罡气护体,也活不过七天。
找不到尸体,也有可能是被野兽叼了去”·“我相信大师姐还活着·”凤舞阳眼眸里的神色很坚定··霓依依眸子微垂,说:“阮冰已经放弃了”·这一句话让骑着马儿徐徐前行的凤舞阳勒停了下来,木然地看向远方,美眸披上一层水雾,朦朦胧胧地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霓依依第一次看见她流眼泪,就算是那次被女王那般对待之后,也没有在她面前哭过,心里有些慌乱,忙安慰她:“长公主说的对,尸体还没找到,也许人还活着。”
“我伤心不是因为相信大师姐真的……”凤舞阳强忍着悲怆的情绪,“只是突然间有种感觉,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大师姐了”·阮冰怎会轻易放弃寻找大师姐,哪怕大师姐还剩一块残骸,她拼死也要找到。
让她突然放弃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师姐躲了起来,不希望被她们找到·霓依依纵然神机妙算,也算不到阮冰喜欢苏瑾,她只以为机率渺茫,再找下去也是徒然,所以阮冰才放弃了。
此去南境的路山长水远,凤舞阳从中看到了一番景象,黎民百姓虽然不会缅怀先帝,但亦不会笑迎新帝登基··对此霓依依说,老百姓是看的最实际,西熙帝无甚作为,不能给天下带来富足,他死了百姓固然不感伤悲,而新帝只是一个少年天子,没有作为之前,又怎轻易得民心。
凤舞阳点头道,“小晟的路还长着呢”·****************************·大地回春,万物复苏,这是一个好的季节,南境却没有赶上好的时候,整片赤色的土地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尸骨堆成山,一阵风声吹过,依稀夹带着惨嚎的哀声·当凤舞阳和霓依依赶到南境关州的时候,在城墙下两支军队打得不可开交。
可悲的是,这并不是国与国之间的战斗,而是内乱·霓依依顺手抓了一个士兵问了情况,道是大将军公子翎与安兴军领帅李腾寇率领两军打了起来,具体情况他也不知。
“长公主,这种情况下由你出面劝说双方将领的话,相信可以平息下来·”·凤舞阳冷着脸色,眸子也是淡然,“不,他们才是军中领帅,若这事他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话,将来无论是由谁来当大元帅,都不能服众。”
于是,她们悄然上了城头··两军的士兵,所着的盔甲款式颜色一样,但胸口处贴着“安兴”,或“平阳”字样可区分两军站队,而兵力相当的两支军队,难以在一时之间决出胜负。
所以,还得看两军领帅那一役··公子翎眼见两军中倒下的人渐渐堆叠起来,拔剑指向李腾寇,这意思很简单明了,就是要跟他单挑··李腾寇一向瞧不起也不服公子翎,这一个挑衅他就是明知是死也会接受,何况他并不认为自己比这娘娘腔的人弱。
两个领军人物的交手万人瞩目,许多人不愿意使刀刺向战友,都纷纷停下来观看两大首帅的一战··凤舞阳和霓依依看了一阵子,便知道最终能胜出的是公子翎,她的身法剑法比起李腾寇,要强上太多了,赢只是时间的问题。
凤舞阳低头看去,数万队的两军之中,大多数都已停下了手,仍然有十数道不忿的声音从中传出来,大喊着:“血债血偿”,挑衅两军的血- xing -,甚至还有人对着放下兵器观战的士兵放冷箭·“看来有人存心在捣乱” 凤舞阳手中的长剑出鞘,飞身跃下城墙,白色的身影在万军之中移动,将那些存心挑衅的士兵一一格杀。
这些人中死的有安兴军,也有平阳军的,两支军队看到凭空出现的蒙面女子,剑法高超,身手绝佳,一时愣了神··霓依依自城头上飘落,来到凤舞阳的身边,无奈地说:“你又忘了,这些事情可以交给我来做。”
凤舞阳低下头,轻轻的声音道:“情况危急,来不及商量”·一阵高呼,那边的公子翎已将李腾寇拿下,利剑架在项上,使他动弹不得。
李腾寇双眼充着血丝,魁梧的身材不动如山,“技不如人,我李腾寇无话可说,但要我服你,呸”·公子翎双眸透出一丝冷厉的眸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意气用事”·“如果这一场精彩的大战仅仅因为这四个字引发起来,那本宫要如何处置你们才好”·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熟悉的声音让公子翎手轻轻一抖,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转眸看见那个日日夜夜想念的人。
“大将军,你见到了长公主还不快下跪行礼”霓依依的一句话阻止了公子翎即将要呼出口的舞阳二字,也提醒了她··“参见晗月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公子翎跪下行礼。
她就是晗月长公主李腾寇也是心头一震,随后也单膝跪了下来行礼··两军中的首帅都跪下来了,那些军队士兵纷纷跪下参拜,一时礼拜的声音响彻天际。
长公主并没有让他们起来,那数万军就都要跪着,无人敢吭一声··“你们为了何事要大动干戈”·李腾寇道:“回殿下,三天之前军中说京城来了圣旨,由公将军领帅印,但末将由此至终没有看到那圣旨,便不能交出帅印。”
公子翎对此只简单道了一句,“圣旨在当天晚上就不见了,望长公主明查”·凤舞阳微微凝目,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且不说圣旨到底是谁偷了去,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半个月前,皇上确实下了一道圣旨,由公子翎将军亲率大军,本公主可以在此作证,李将军,你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晗月长公主为此作证,李腾寇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咬咬牙关说,“末将愿意交出帅印”·片刻,那承载着大宸江山安危的帅印由李腾寇的亲兵交到凤舞阳的手中。
凤舞阳双手托着帅印,道: “大将军,你身为大元帅,却任由我军刀枪相向,你可知罪”·这句话有问责之意,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公子翎当场认罪,也没有解释半句。
“犯此罪者,按军法该当如何处置”·这话不是没人敢回,而是从来就没有过军法处置大元帅的先例啊,该当如何,谁知道呢·终于,有人实话实说了。
凤舞阳轻轻地闭上双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来,看着那个从来都是她最知心的人,狠了狠心沉声道:“取鞭子来·”·须臾,长长的鞭子送了上来··凤舞阳握住鞭子头柄,倏地一个鞭子甩出,啪的鞭甩声响起,鞭尾所到之处,刮在坚固的城墙上,留下了深深的刮痕。
“大元帅因治军不力,判受本公主鞭笞十下·”·此言一出,响起了抽气的声音,刚才大家都看到了长公主凌厉的鞭法,这十下打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子翎,你别怪我,我若不对你执行军法,难以稳定军心·作者有话要说:回归回归·除了插入全新的第七章,变化不大。
 ·第103章 大战在即· ·校场上··“啪”·第一鞭下去, 打在公子翎的背上,她咬破了下唇渗出血丝来, 才将就要疼呼出声的惨叫吞了回去, 她颤抖着闭上双眼,如此疼痛她平生从未受过。
又连甩了三鞭, 凤舞阳看着眼前背对着她的人,交错的鞭痕撕裂了白衣和肌肤,鲜血顺着背上流了下来, 那执鞭的右手轻轻发抖……·那甩鞭的声响, 听得众人一阵胆寒,就连那李腾寇也自认无法承受那带着功力挥出的一鞭,而公子翎竟然默默地承受住了·许久等不到第五鞭, 公子翎艰难地扭过头来, 看到那人眼神空洞,已有些慌了神。
舞阳,你不能停手, 千万不要停手·凤舞阳看到那张侧脸,嘴角分明露出了一丝笑容·子翎还是那么的温柔, 这人到这个时候了还在安慰她, 鼓励她。
子翎,你真的是太傻了·待第十鞭挥下去, 公子翎强撑着站起来,鲜血一点点地将那白衣染红,让人看了怵目惊心·霓依依迅速的将那战袍给公子翎披上, 暗中封住了她身上几处- xue -道,减轻一下她的痛苦,当转目看着凤舞阳的时候,心里又叹息了一声,明明不忍,还非得要自己动手。
凤舞阳的确不好受,无论身心都是,强忍了下打起三分精神来,对李腾寇道:“李副帅,大元帅有伤在身,就麻烦你安顿好众军,重新编排管制,若谁还有异议,让他亲自来找本宫。”
“不敢”李腾寇拱手道:“请长公主放心,末将一定会安排好·”·公子翎深深地看着凤舞阳,而凤舞阳望也没望她一眼,径自走下台去,众军让出一条道来。
霓依依默默地跟了上去··离开了校场,凤舞阳脚下虚晃了两下,幸得霓依依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却触摸到她身体体温异常的高,“你发烧了”·凤舞阳面无血色地摇摇头,“不要惊动了他人,快扶我回去。”
连日来的劳累奔波,一直折磨着凤舞阳的身心,撑了那么久终究还是撑不住了,身子一软,昏了过去··凤舞阳昏倒的事,霓依依听吩咐没有张扬出去,以长公主的名义要了一处幽静的府邸,打算让她安心的静静地养身子。
因为身子虚弱,高烧不退,凤舞阳迷迷糊糊的醒过一两次,每次都是昏昏沉沉的又晕了过去·当她真正醒来时,已是第三天的中午,让霓依依气结的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问的是关于公子翎的伤势怎么样。
霓依依将她扶起靠在床头上,道: “她有百八十号人侍候着呢,你别管她怎么样了,你自己还得好好的养身子”·“我睡了多久”·“三天。”
“军中怎么样了”·“一切安好·”·霓依依不懂治国治军之道,但自从公主以军法处置了首帅后,军中很快就恢复如常,两支军队虽仍有小摩擦,但总体没再出过大状况。
原本军中内乱是何等严重的军事,大战在即,无论对错是谁,牵连人数越多,受到处罚的人越多,对大宸来说都不是好事,公主这一做法无异给了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而施刑的是监国公主,也将首帅受损的威严减轻到最低。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霓依依给她端水的手顿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便听得她又在发话了:“是不是已经开战了”·这个公主,怎么越来越人精了。
“打了三天,不过都是小攻小作罢了·”·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炸响,自城墙那边传来,霓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凤舞阳就已下了床,“殿下高烧才退,身子还没恢复,这是要去哪里”·“军中指挥营。”
凤舞阳道,“你该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最后,霓依依让凤舞阳服下了补身子的药丸,唤女婢打来了热水,凤舞阳梳洗后换上了套显得人精神些的锦衣。
关州是一座不是很富裕的城池,但位置重要,地形复杂,这也是漠北必须要攻下,却又久攻不下的原因之一··因为两国开战,关州城中老百姓撤了一大半,留守下来的百姓们几乎都呆在家中,没必要也不会在街上溜达,这就为什么城中街道上空无一人。
凤舞阳走到军中指挥营前,远远的听到公子翎责令的声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来,心情有些复杂··这时她看到一直侯在营帐外提着挎篮的琴衣,思量了一下后对霓依依道:“我们上城墙吧。”
霓依依看了眼那远处的琴衣,快步跟上凤舞阳的步伐··只要公主一牵扯到感情上面来,那都是要命啊·大战在即,公子翎顾不上身上的伤,马不停蹄地展开战略部署。
停息了一个月的休战,漠北在三天前突然又有了动作,幸得李副帅迅速整编了军制,守住了第一次的猛攻,但因近期军中发生过内乱,想要在短时间内合编两军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初初磨合,行动起来难免不那么顺利。
公子翎感觉有些累了,身上的伤也生疼起来,挥手让众将退了下去··退出去的将领看到站在帐外的琴衣,行礼道, “见过郡主”·琴衣微笑着点下头,走进了帅帐。
“子翎,我带了些补品来,如果你忙,我放下就走·”·“琴衣,你不必做这些……”·“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南境的老百姓们。”
琴衣将食盒的炖品取了出来,放在台面上,“要是他们的大元帅一直受着伤不好,他们得有多担心啊”·公子翎语塞··琴衣看到她转个身眼眉都皱了一下,心疼得有些气闷。
公子翎知道琴衣在关心她,可是,她不能接受这一份藏着爱意的关心,她总不能耽误了琴衣一辈子啊·“这里是战场,你是郡主,不应该在这里逗留”·琴衣脱口而出,“她还是个公主呢,她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那不一样。”
公子翎感觉今天的琴衣有点不对劲··“是,是不一样·”琴衣霍然抬眸看着她,“就算是对不认识的人,也不应该下那么重的手,可她呢,这三天她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她这样对你你还要帮她说话再说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凭什么只罚你一个,其他人——”·“琴衣”公子翎脸色沉了下去,“以后都不要再说这些了。”
琴衣咬了一下唇,转身跑了出去··公子翎无声叹气,唤来手下让他好好护送郡主回府,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后,走了出去··这是凤舞阳第一次身临战场,喊杀震天,将士们以血肉之身生死拼杀的场面,虽然有心理准备,仍感到无比震撼·城外攻关的漠兵不多,目测不到一万人,不过就是大战前的开胃小菜而已,前方两里开外的后备,以那密度和面积计量,起码得有七八万人马,那才是漠北的攻坚部队·她在那里吗·为什么停战了差不多一个月,偏偏在自己到南境的第一天就又了开始攻打,这是仅仅是巧合吗·明知那么远的距离,不可能看得清楚,凤舞阳仍不自觉的凝神细看,下一刻又被自己这样的举动愣住了。
我这是在期待什么·霓依依俯视这浩大的场面,军容鼎盛,威势迫人,她没想过自己会需要面对战场的一天,想来以她的力量,除了能提供情报以外,似乎没什么法子能帮到公主了以她一个外行人的目光来分析两军的兵力和战斗力,这怎么地也是一场硬战·转目看到长公主黯然神伤的模样,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的情绪,亦无法从中劝慰她,毕竟有些事情始终都要去面对,旁人无法为她承担。
“大元帅·”·公子翎刚登上城头,就看到那道秀丽的身影,开初只见那黑如云似瀑的秀发及其优美的后背,当那人儿转过身来,两道目光撞在一起,气氛有点微妙,凤舞阳一下子移开了视线。
“参见长公主”·她的开场白让凤舞阳怔了一下,微微转首轻声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好多了,”公子翎站到她的旁边来,“多亏了霓少阁主的灵膏妙药。”
如果第一句完全没有说服力的话,这第二句倒很容易让人信服··凤舞阳眼尾扫去霓依依的方向,只见她早就走到另一头去了,在众将领身后细细地听着他们的作战分析,模样极是认真。
公子翎目光投向远方,神情肃然,双眸泛着幽光,“她终于都来了”·凤舞阳秀丽如弯月的长睫毛轻颤,连下唇都不经觉地抖了起来,“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要用终于两个字。
专注敌方强大阵营的公子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道:“不知道为什么,漠北女王消失了近乎一个月,这些天来漠北一直没有大动作,虽然还没有见到她本人,但能驱动十万大军来战的只有她一人了。”
她这是在等我来吗,就为了让我亲眼看着她是如何攻破南境,侵占大宸的半壁江山,让我看着这一切而无能为力,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万俟雪,你就这么恨我,想报复我吗·凤舞阳静默不语,藏在袖下紧握起来的十指指尖发白。
公子翎叹息道:“临渊一战我败给了她,败得很彻底,我没想到她的武功那么高,若不是班隆以死相救,我也活不到今天”·“你们交手了”凤舞阳震惊的转过身来,一双美目注视着公子翎。
她知道万俟雪武功有多高,子翎又怎会是她的对手·公子翎自嘲地笑道:“我不是她的对手,是我自不量力”·“临渊一役漠北大军倾巢出动,朝廷后援的兵力跟不上,败也是情有可原,虽然失去了一座城池,但没有造成百姓伤亡,这已经是尽最大力了,你不要太过自责。”
“败了就是败了·”公子翎没有输少就算赢的概念··“子翎”·公子翎微微一笑,脸上的- yin -霾全息散去,“我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她打败了,她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人而已,她成不了神。”
这就是子翎,从不轻易认输·“你说得对,我们不应该妄自菲薄·”凤舞阳正容道,“不到最后,成败尚是未知之数,我们自己若认为败了,心生惧意,又怎赢得了。”
两人相视一笑··蓦地,从远方传来一阵阵鼓声,敌方大军正在前进··“要来的,始终都会来·”·公子翎的这一句话,说出了凤舞阳的心声。
当大军兵临城下时,为首的女王傲气凛然,那双凤目- she -出狩猎的光芒,而那道目光只锁在一个人的身上·· ·第104章 诡幻多变· ·是她, 万俟雪·那张美丽的冰容, 双目- she -出冷冷的神光逼人心神,红唇微翘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还没有见面的时候,就连思念都是伴随着恐惧,如今见了面,凤舞阳仍对这个人感到害怕, 却又异常的放松和踏实了许多··漠北大军一至, 原先的小部队撤退到一边,等候多日的宸军亦迅速就位。
“这个娘们就是漠北女王长得真不错, 听说这个女人的心比天山还要寒冷,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霓依依瞥李腾寇一眼,低声道:“李副帅说话还是小声点好, 要是让她听了去,小心你- xing -命难保”·李腾寇不以为意, “莫说这么远她能听到什么,就算能她也——”·“李副帅”公子翎截停他的话, “一切可都安排妥当”·她知道霓依依说的话并非胡作, 以万俟雪的身手, 要取她们中任何一个人的- xing -命, 易如反掌。
“请元帅放心,没有半点差池·”·李腾寇是大宸四大名将之一,- xing -子虽倔,但绝对服从军纪, 既然公子翎为首帅,他便愿意听从命令··再者,自从公子翎一力承担下所有罪责之后,他对这位年轻的元帅多少有些钦佩,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
·“好”公子翎神情清傲,目光寒芒微闪,“鸣鼓,应战·”·战鼓喧天响起,仍不能震动万俟雪的心。
李腾寇说对了,她的心是由寒冰铸成,没有一点温度,她就是向世人索命,来自地狱的罗刹··“你终于来了,小公主”充满魔- xing -的声音自万俟雪唇边溢出,轻轻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从震天响的擂鼓声中准确无误地送入她耳里。
凤舞阳一震,而其他人似没听见这声音一样,没有丝毫反应··旗手看着女王的手势落下,手上令旗一挥,大喊:“列”·打头阵的先锋军出列。
“进”·一声令下,战鼓齐鸣,敲出振奋人心的鼓点,发出进攻的角号··自古最残酷无情的地方就是沙场,无论是为了家国,还是为了功成名誉,在这一刻化成长矛上血淋淋的红光,两军杀得昏天暗地,前仆后继,不分昼夜。
宸军自漠北攻战开始,连连败北,士气低落,当得知监国长公主代小皇帝来到战场前线时,士气大振,又见城墙上那道美丽的身影凝神督战,打起仗来更加卖力··这是一场面对面的硬仗,前期双方还耗得起,漠北始终是一个小邦国,倾巢出动也就那么多兵马,略懂得兵法的人都知道,这样下去只会对漠北不利……·三天过去,连霓依依这个门外汉都瞧出不对劲来, “万俟雪疯了不成这样打法她是想输么”·李腾寇道:“她再厉害也始终是个女人,打仗是男人之间的事,她一个女人懂得什么哼,这回她怕是没路子走了吧。”
“李副帅,你别忘了,她还是漠北的女王·” 凤舞阳徐徐道,“并非只有男人能上战场,女人也可以上阵杀敌,南璃就有过女将军的先例,赤国就不必多说了,相信大宸将来也会有女- xing -角色踏上战场。”
她一身素白,目光冷清,面容被一方纱巾遮住,正因为如此,除了霓依依以外,没人知道她大病初愈,消瘦了的玉容苍白无色··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引来长公主那么大意见,李腾寇尴尬的点头称是,其他将领更是不敢出言不慎。
凤舞阳的目光落在公子翎身上,“元帅有什么想法”·公子翎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漠北女王做事一定有她的目的和原因,这些天漠北进攻的速度和力度都是中规中矩,当我军集中兵力迎击时,又退避三舍,这样不惜消耗兵力跟我军周旋,到底是为什么关键就在这里。”
这一个问题向着所有将领问出,大家都默默地侧头沉思··“拖延战术无非就是等待援军到来,”最有沙场经验的李腾寇静默半晌道,“据我们所知漠北女王孤高冷傲,没有其他盟友,她在等谁来支援现下敌我势均力敌,又何须援助”·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在战场上到了这种关头,就算有盟友谁也舍不得把快要到嘴的肥肉瓜分一半出去。”
凤舞阳眨了下美目,走到钉着大宸版图的羊皮墙前,“更没有人会蠢到倾尽兵力只为戏弄对手,何况是她除非……”·“除非她这样做,到最后能给她带来比眼前更大的利益。”
公子翎接道··凤舞阳微微点头··“不是……”霓依依来回看着她们两人迷惑地说,“你们能不能别这样一搭一和,有话得说清楚啊”·众将面面相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俟雪纵有自己的目的,但她实际在想什么,我们也猜不准,她越是这样我们越加要提防·”·公子翎给众将下达了命令,加强军中戒备和巡逻··霓依依跟着长公主一同出了军营,仍死心不息地问。
“万俟雪到底在搞什么惊天- yin -谋”·“我也想知道,可我毕竟不是军中之人,对其中战略的利弊只有模糊的一团影子,哪怕猜出她有所意图,对此亦一无所知”·凤舞阳说到最后心中一动,慢下了脚步,“子翎可能猜到……”·霓依依停下脚步, “我的长公主啊那我们不回头问问她吗”·“我说的是可能啊,而且子翎是大宸的首帅,你我都不是军中人,她的决定和战略不比我们两个臭皮匠强么”·霓依依哂然笑道:“战场上的事比江湖上更加复杂,动辄千军万马,不是我们江湖人所能掌控得了的,我还是乖乖的把交待的事情办妥就好”·经她这一提醒,凤舞阳沉吟道:“子翎让你派人密切留意和收集南境境内的情报和可疑人员的线索,可还有什么特别的交待”·霓依依摇头说:“当日我军内乱,正是因为中了漠北的女干计所致,你昏迷的那三天里,在军中清理出有军职的细作就有五人,元帅也是为了防止诸如此类事情发生,才特别强调盯紧情报消息罢。”
是吗·不知道为什么,凤舞阳无法将这件事看得那么简单,有一抹灵光飞快地闪现了一下,却稍纵即逝··而漠北军营中,战事正紧密锣鼓地进行着,但看那位至高无上的女王怡然自得,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猫捉老鼠般的战术玩了三天,想一举攻下关州的将领有点按奈不住了。
“陛下,我军今日拿下防御塔两座,炮楼一间,何不趁胜追击,将护城河一举拿下,为日后攻战作准备·”·女王凤目轻挑,“你们这是教本宫怎么打仗吗”·“末将不敢”·“退下。”
“是”·万俟雪将视线转到紫衣身上,目光如剑,语气傲然森森,“传令下去,无论怎么打都不能踏过护城河,违者死·”·“遵命”·当女王走后,橙殷气鼓鼓地道:“休战那么久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开战了,现在……我们现在是在打仗吗”·绿素亦摇头叹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女王了”·“别说了离开雪域太久,都忘了规矩是不是”圣使之首的紫衣厉声斥责她们,转目看着高台上,正眺望远处那座灯火点点的城关的女王。
其实,莫说橙殷她们不能理解,她心里同样有疑问·女王现在似乎给她们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实则却非像表面看来那么公平··女王究竟想得到什么,大概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翌日清晨,凤舞阳从梦中惊醒,醒来不见霓依依,听婢女说她一早出了去找大元帅。
随后她远远的在军营偏僻的一角看见那两个人,神情激动,似在争论··待她走近,公子翎和霓依依都住了口,脸色一端道:“长公主殿下”·这两个人有猫腻。
凤舞阳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轰的一声,城外新一轮的攻坚战又再开始,公子翎身为首帅,就算不出战也该得上城头督战··凤舞阳将霓依依拦了下来,秀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道:“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霓依依瞪了一眼公子翎离去的背影,徐徐回头对长公主道:“这事与元帅相关……其实我们只是不想让殿下担心”·“霓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子翎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现在军中有个别人在暗中传言,说他们的大元帅公子翎不是男儿身……”·凤舞阳秀眉紧蹙,道:“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临渊一战,万俟雪曾当场揭发公子翎女扮男装一事,既然前不久漠北的细作能潜进来,那么撒播这些信息,也是容易得很。”
“你们刚才就在讨论这件事”·霓依依点点头,“我的建议是暗中将这些人除去,免得到时越闹越大,一发不可收拾·她则认为,这样做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建议如此。”
“我认同子翎,她参军五年之久又是首帅,三言两语就又怎能把她打倒,而且漠北女干细潜进来的事,我军人人都知道,到时候说这话是他们在搞的鬼,你说他们是相信自己的元帅还是敌军”·霓依依有感地笑道: “你这番话跟元帅说的几乎一模一样,难怪说你们俩心意最相通了”·凤舞阳淡淡地一笑。
可她又怎会相信两个同样沉稳睿智的人会为了这样的问题而激动,而且,万俟雪也不可能是那种会用这样卑劣手段的人··她们究竟在隐瞒什么·然而,当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不是她所能阻止了·当天下午,琴衣匆忙地来找她,急得话都说不清楚,她上了城墙后却见子翎骑着骏马冲出了城门,杀入千军万马中。
宫廷侯爵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怎么回事”·“禀长公主,元帅执意要出战,末将怎么劝也劝不住”·凤舞阳看向一旁的霓依依,这事一定跟她有关。
元帅是军中最大的决策者,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轻易出战,子翎这会儿出马,敌军又怎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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