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掌心桃花 by 小晴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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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掌心桃花 by 小晴兮(2)
·叶子御闻言低声笑了出来,这下子,哪怕萧子胤真的无辜的很,在皇上看来也是有异心了·不然为何那么多皇子,偏生要派在他身边还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而且哪怕现在动不了张家,在皇上心里,张家也绝对不能留了。
叶绯修端着药走了进来,“萧子胤直接被以‘御下不严’的罪名禁足一个月,心里估计怨恨死张家了·”·叶子御起身穿上衣服,“皇上应当会传唤我,我先回府了。”
说完便要离开,被叶绯修挡住了去路,“别以为能开溜就可以不喝药了,喝了·”叶子御跟叶绯修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抿抿唇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下去,微微皱了眉头,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可以走了吗”·叶绯修没崩住一下子便笑弯了腰,“你怎么这么可乐呢”·叶子御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轩辕沉月摇了摇头,嘴角也带着笑意,“还不过是一个孩子啊……”·******·叶子御刚回府,便看到了平西王派过来的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应是刚从萧时那边回来。
“可有打探到什么”·“信件往来中并无异样,但是属下听到了……蜀安王的声音·”·蜀安王……就是那个不遵旨领兵对战湘南反而自立为王的小小藩王吗·叶子御点了点头,这人并非自己部下,他所回禀的只会是平西王想让叶子御知道的。
“你叫什么”·“属下夜一·”·叶子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却也没有让夜一退下,看着外面的桃花,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转身吩咐道,“若我所料不错,皇上与湘南王应该都会妥协,派去和亲的应是翎德公主了。
你派人去灭魂买一个人的命·”·“何人的命”·“翎德公主萧子念·”·******·就在夜一刚刚退下,来自宫中的传召便来了。
书房之中,仍是只有皇上一人,俯首于龙案之旁,神色间都是疲惫,“朕决定送翎德去和亲·你可愿一路护送”·虽意外皇上只口不提关于张家的事,但是还是应道,“草民愿意。”
皇上摆了摆手,“也不必再如此自称了,听闻鬼谋先生尤擅兵法,你得了他的言传身教,自当也不逊色,借此次护送,朕封你为炽凤将军如何这样至少也能与程家门当户对,不然程家的小姐嫁给你岂不是屈就”·炽凤……大诩有三支大军,炎龙、炽凤和寒虎,由于大诩世家势力纠葛,皇上一直以来都紧握最为重要的炎龙大军的兵权,炎龙大军的将军绝对不选世家中人,但是但凡朝中人才,皆来自世家,长此以往,炎龙大军对外作战全靠炎龙将军苦苦支撑,而炎龙将军如今也到耳顺之龄……·寒虎兵权是在程家手上,忠义侯早年也是寒虎将军,征战四方汗马功劳,但是被皇上忌惮寻了缘由封为忠义侯留在诩都,而寒虎的兵权也为了制衡而添了各个世家的人,内部矛盾重重,之前的张远来自张家,是寒虎的副将,现在明面上的寒虎将军又是程昱的长子程长安,上下的心皆不齐,不堪大任。
唯有炽凤,虽也是握在皇上手心的军权,但是却因为没有大将能够驾驭这支大军,而闲置多年了·虽不缺兵力,却极少派上用场··皇上此举一是真心求才,现今的大诩是真的无人能战,二则是拉拢示好,哪怕叶子御真是出身平西,只要愿意为大诩效忠,高官厚爵,仍然能够给他。
只是能不能拿得下炽凤,还要看叶子御有没有那个能力了··叶子御抱拳谢恩,“承蒙皇上看得起草民,草民自当为大诩殚精竭虑·”·话音刚落,龙椅之上那人起身,“只是护送公主非同小事,朕决定将暗组第七队派在你身边胁从,你看如何第七队虽然只有十人,但皆是高手,足以保护你的安危。”
重生宫廷侯爵·似乎皇位之上的人天- xing -便是多疑啊……·叶子御恭敬道,“在下并无异议,愿意带着,只是现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人手去做,若是皇上将第七队交由草民,不知这件事是否可以让他们去做”·“何事”·“草民怀疑平西王与张家暗中有往来,想让第七队暗中调查平西与张家。”
整个书房一下子便沉寂下来,过了很久,叶子御听到了皇上轻飘飘的一个字,“好·”·就在此时,外面小太监轻声禀告,“皇上,湘妃娘娘求见,说是炖了解乏的汤……”·叶子御笑道,“既然如此,草民先告退了。”
看到皇上点了点头,叶子御便低头退了出来,到了殿外,刚好看到湘妃要进来,叶子御一眼便注意到了湘妃隆起的肚子,心中有些震惊,记忆中湘妃后来是并无其余孩子的……似乎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只是如今还没有那么明显……·微微行了礼叶子御便离开了。
******·虽然阿凝已经无恙了,但是叶子御忘不了先前的疑点,如果掳走阿凝与张家勾结的真的是萧时,那么何必让世人怀疑阿凝并非清白之身·那么,反之,如果掳走阿凝的并不是萧时呢·如果让叶子御是个正常男子,亲眼看到阿凝并非清白之身,自然会推了这婚事,又或者婚后不会再善待阿凝……·如果这是对方的目的,那么,掳走阿凝的最有可能的其实是平西王。
平西王既与张家合作,自然不会愿意看着叶子御娶程家的小姐的··而不直接杀死阿凝,则是为了以防叶子御对程绾凝当真情根深种,可以用以要挟。
平西王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所以叶子御将计就计,让平西王派在身边的人去查湘南王,使平西王当真以为自己是怀疑了湘南王与张家的关系……·本来发愁人手不够用,如何再派人去查平西王,不想正好皇上在此时送来实则一样为了监视而名义上是用来保护她的第七队。
叶子御打了个哈欠,心想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18章 第十八章:怀赢·送亲的队伍长长的,红色耀人双眼,从城墙之上望去,声势浩大,一点也没有兵连祸结的样子,似乎只是普通的公主出嫁而已。
叶子御一身戎装,银色铠甲在日头下愈发夺目,向皇上行礼告别之后,翻身上马赶在队伍之前,领着队伍向南而去··最开始路过城镇都会有百姓张望着,还有些俗尘的声响,到后来走至深山,除了脚步声,便再没有其他动静了,此去不止福祸,日后战争不知是否能够终结,再加上路程赶得很紧,没人有心情说笑。
最先受不了这种压抑宛如送葬气氛的是马车上的翎德公主·她身侧的将士赶到叶子御身边,一五一十回禀到,“翎德公主有些乏累了,想要下来休息·”·叶子御眉间有些- yin -郁,看了看两侧山壁,此处是一个峡谷,最适合埋伏的地段。
便点了点头,下令全队原地修整··不远处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正是冲着叶子御而来的萧子念,她脸上有些惨白,似真是累着了的模样,“叶将军如此着急赶路,可是父皇给定了期限”·叶子御拱手行礼,回道,“皇上并没有这样的吩咐。”
萧子念有些嗔怒,“那为何这般着急我眷恋大诩,不愿那般快的离开,叶将军可否放慢行程”·叶子御眯了眯眼看了看头顶,突然笑了笑,“公主,如今却是真的不急了。”
翎德还没反应过来此为何意,却突然从天际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有些纳闷的嘟囔道,“这大晴天的,怎么会打雷呢莫不是要下雨了”却在抬头看天的那一刻尖着嗓子嚎叫起来,“救命啊”·一下子,松散的全队都戒备起来,但是都是徒劳的,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不给任何缓和的余地,顿时惨叫声回荡在了整个峡谷,叶子御在第一时间便要飞身离去,却被一双手紧紧的搂住了腰。
叶子御回眸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子念离她那么近了,在危险发生的时候,便一下子钻进她怀里··如果再耽误,怕是武功高强如叶子御也要葬身在巨石之下,便只能带着萧子念一起逃离,反正不管是哪里,被灭魂盯上的人,早晚都要死。
一连四五个起落,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处突出的矮崖之上,再看向峡谷,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了,一地的巨石染着鲜血,尤为可怖·怀里的萧子念身体都在抖个不停,仍不敢睁开双眼,叶子御毫不犹豫的将人扒拉开,皱着眉头,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萧子念此时才睁开双眼,吓得花容失色,看向叶子御的眼神带着几分可怜兮兮,“多……多些叶将军……”·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调笑的声音,“哟,好福气啊。”
叶子御转身,神色仍然冷冷的,“我倒是不知道何时一个小小的任务劳烦灭魂少主亲自执行了·”·来的男子一身黑衣,虽蒙着脸,但是双眼却泛着笑意,“你委托的,我当然会重视了啊,我可是一直好奇你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叶子御嫌恶的瞥了眼云里雾里的萧子念,“什么时候灭魂还负责情报收集了还不动手吗”·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取出自己的剑,一步步走向萧子念,杀意毫不收敛。
此时萧子念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恐,“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大诩的公主”·一边往后退一边扭曲的看着叶子御,“你是大诩的将军,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叶子御浑身不自在,索- xing -脱了外面的铠甲,闻言微微勾起唇,“你当年挑衅阿凝与她比试才艺倒也还好,可是你在她的胭脂里下了药……本以为她不能再到场是么又或者让满朝文武看看程家的小姐的脸多么可怖”·重生宫廷侯爵·萧子念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叶子御却是懒得回答她了,叶绯修虽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属于名剑山庄最为厉害的情报组织却是交到了她手上。
她想知道的,必然能知道·那次幸好她的好友怀赢也在诩都,叶子御连忙加急送信给怀赢,怀赢精通医术,收到信后连忙去程府诊治··幸好赶得及··怀赢后来对叶子御说过,若是再晚上一天,阿凝的脸怕是要毁了。
叶子御背过身,只听到利刃割开衣物割开皮肉的声音,还有血液溅落,以及萧子念的痛呼,再然后,便又是如先前送嫁时一般安静了··身后的男子仍是漫不经心的语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如何交差要不要我给你打成重伤让你显得有为公主拼命过”·叶子御头也不回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又不是阿凝,我为何为她拼命这次谢了。
明……明兄·”·身后的低笑声夹杂着抱怨,“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名字了,我叫明戮·”·******·这个地方与萧时大军扎营的地方已经很近了,此处动静这么大,萧时那边定然也会知道。
虽然他可能并不是那么关心萧子念的死活,但是也会派人前来查看的··而萧时麾下,最有身份的是归顺他的三个藩王,歧南王,嵬善王,承宁王·嵬善王与歧南王与萧时关系最为密切,这样的小事不会让他们两个人来的,最可能迎上来的是,承宁王。
仍是多亏了前世的记忆,叶子御才能知道,承宁王是难得的爱民如子的王··前世,乱世割据,势力纷杂,可能一夜之间便有一个“新的国家”灭亡,也可能下一刻便崛起一个不可小觑的势力。
承宁王是身有骂名的··最开始因为湘南提亲,当时的萧子钰便以女子身份征战,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湘南王·在湘南灭亡后,承宁归附了别的势力,再那个势力消失之后,又再次归附,因而承宁王便为世人不耻,说其是墙头草,没有一丝枭雄风范。
而后来在萧子钰攻至承宁地盘,承宁也选择了归附萧子钰,那时候的萧子钰是不屑的,却发现在承宁的领地,那些百姓是将承宁王几乎当成神明膜拜的,也是后来才了解到,承宁王战乱中到处借大树荫蔽,不过是为了一方的百姓,不为战乱所扰。
·对于承宁王,她是看不上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便要自己足够强大,依靠任何人都不行·但是却也佩服他对世间有大仁大爱的大儒心胸··不远处,尘土纷扬,马蹄哒哒,一行十几人的小队停在谷口,为首的人温文儒雅,对手下吩咐了几句,便有几个人先行进谷查看,叶子御自上风口吹散迷烟,不一会儿,余下的人纷纷软倒在地。
叶子御飞身而下,继而将一个小瓶子放在承宁王鼻前,不一会儿,承宁王便悠悠转型,看到叶子御便连忙一脸防备,“你对我的手下做了什么”·叶子御笑了笑,有些嘲讽,“他们无碍,何况,就算有事,你又能如何只能看着而已。”
闻言,承宁王神色一凛,“你是何人”·叶子御叹了口气,“受人胁迫而为人所用,你当真甘心吗”不等承宁王继续追问,叶子御便接着道,“诛心之毒,极易制成,是湘南常见的□□,而你的军队,虽不过万余人,但是却都中了此毒,我说的可对”·承宁王神色有些紧张,“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想做什么”·叶子御自顾自的道,“身中诛心,平日并无异样,只是闻不得断魂香,不然必死无疑。
而断魂香却是极难制成的,其方子怕是只有湘南王族才有,你也是因此才不得不为他卖命,让自己手下出生入死陷入战乱不休吧”·承宁王死死盯着叶子御,眼中大有不管一切玉石俱焚的意思。
叶子御笑的更加愉悦,“而最为绝望的是,诛心之毒无解,只要此生不闻断魂香,便能苟活一生·”·承宁王的脸色已经极不好看了,“是我大意才使得我承宁的将士伙食中混入那样的要命的毒你究竟有什么企图”·叶子御摆摆手,“别急,我既然来找你,自然不会是为了害你,若是我有法子能让你的将士解了诛心之毒,再也不用害怕断魂香……你可愿为我卖命以作谢礼”·承宁王冷笑,“不可能。”
叶子御理了理被谷中风吹乱的头发,神色是理所当然的自信,“为何不可能你可有听过怀赢神医的名号”·承宁王神色微变,“你能让怀赢神医解毒”·怀赢是闻名天下的医术高超,但是也是天下人都找不到的飘渺不定,非他感兴趣的病症,他都不会医,而他感兴趣的,必是无解之毒。
这行医方式虽过于任- xing -,但是用他的话说,虽然医者仁心,但是若是我不感兴趣的,必然是世间还有其他医者能够医治,我何必费那个心神·早些年湘南不是没人寻过怀赢医治诛心之毒,他却声称诛心不遇断魂香,便无害,不是毒物,不感兴趣而拒绝。
如今眼前这人却说,他能找到怀赢神医来解· · ·第19章 第十九章:为了你·“吃了·目前仅有这一粒解药,日后会否有更多,全看你如何了。”
在叶子御手心静静躺着的是一枚红色药丸,带着隐隐的莲香·承宁王指尖抖了抖,他也是身中诛心之毒的·再三犹豫,最终一脸视死如归的拿过那粒药,毕竟以如今状况,吃不吃都不是他说了算的,而且他也想验证,是不是真的有能够彻底解了诛心之毒的药。
吃下去之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承宁王怀疑的看着叶子御,叶子御挑眉,“药效没这么快,明日这个时辰我会将断魂香带给你,如若不信我,你自己寻来断魂香也行。
你会发现断魂香自此于你而言只是普通的香料了·”·承宁王叹了口气,“现在你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叶子御解了腰间水袋,用水冲去了手上方才溅上的灰尘,“在下叶子御。”
顿了顿,看着承宁王吃惊的目光微微笑,“奉命护送翎德公主前来和亲·”·重生宫廷侯爵·承宁王神色复杂,看了看不远处的山谷,那里仍有着漫天灰尘,不难看出先前发生了什么,“你杀了翎德公主你想破坏这次和亲你……想挑起天下的祸事吗”·“祸事”叶子御呢喃着这两个字,低声的笑了笑,额前吹乱的散发遮住了眼睛,“你以为这次和亲成功了能保的了永久的太平吗你以为湘南王安分了,其余的,平西王、镇北王,便也会安分守己呵,如若不让天下王者臣服,那祸事便永远断不了,你想要的百姓和乐,天下太平,怕是只能梦里看见了。”
承宁王瞪着眼睛看着叶子御,“可是大乱的天下由你挑起你不会愧疚于民吗”·叶子御转过脸,声音更为低哑,仿若是自言自语,“我只是想让一切尽早结束……”·承宁王神色中带着悲悯,“看来药不会有假,你找上我,是要我为你做什么事”·叶子御回过头,眼睛眯了眯,“接下来的事,还真的尤为需要你呢……”·******·四月十七日,自送嫁队伍离去已大半个月,这些日子送嫁队伍离奇的杳无音信,派出去去探的人也没有回来,虽此事并未对外传,但是朝堂内部却已人心惶惶,生怕出什么变故。
而就在这日,一身素缟神色疲惫的炽凤将军叶子御回来了,第一时间便跪在了圣上殿前,卸掉的盔甲放在身前,声称办事不力,受之有愧,自愿卸甲任凭皇上惩戒··当即皇上便将叶子御召进殿中,在殿内的还有诸位权贵之臣,叶子御哽咽怒斥道,“萧时根本无心求和根本就是为了给我大诩一个下马威用这种女干计斩杀我大诩的公主,屠戮我大诩的将士”·叶子御气的手都在颤抖,嘴唇有些哆嗦,情绪激烈的将当日过程一一描述,“本以为来袭的黑衣人只是刺客,谁料到,在我们剩余人马还不容易冲到谷口,迎来的却是萧时军队的刀枪他根本就没有求和的意思不过是耍我们大诩”·皇上眼睛都有些红,显然也是气急,衣袖一挥,一桌子的奏章摆设全都哗啦啦扫到了地上,“好一个萧时好一个湘南王真当我大诩怕了他吗”·诸臣纷纷乱做一团,有喊圣上息怒的,也有一脸愤慨咒骂萧时卑鄙的。
而张太师紧盯着叶子御,突然问道,“按叶将军所说,当日围剿必然是精心策划好的,那叶将军是如何逃出的”·叶子御刚要回答,便听到了封夜寒略带不满的接道,“叶将军身负绝世武艺,当日保全自己便已不易,之后必然受到萧时追杀,好不容易回了诩都禀报,戳破萧时诡计,张太师却反而问这样的话,岂不是让叶将军心寒”·叶子御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封夜寒,正好对上封夜寒看过来的双眼,他勾唇微笑,向叶子御眨了眨眼。
叶子御微微皱眉,撇过头去··张太师摇了摇头,“封大人莫要存心误解老夫所问,老夫只是觉得叶将军应该说的更具体些·”·忠义侯皱眉道,“张太师啊,总不成让叶将军也变成尸骨一具你才觉得妥当若不是叶将军拼死回来,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萧时何时会突然开战。”
张太师摇了摇头,不再接话,叶子御看向一脸- yin -郁的看着争吵的朝臣的皇上,低眉回禀道,“在下的确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因伤势过重曾在湘南边界鱼头村昏迷,多亏那里百姓质朴,救了微臣一命,等微臣醒来,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幸好萧时还未动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皇上都可以去查的到的。”
皇上显得很疲惫,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了,派人去看平西王大军如今到哪儿了·至于此次的事……叶爱卿,错不在你,没必要将这盔甲卸下,大诩还需要你穿着它护卫山河。”
叶子御敛眸,恭敬道,“微臣自当竭尽所能·”·皇上从诸位臣子脸上一一看过,最终还是停在了叶子御身上,“炎龙将军今日染了风寒在家,然而湘南怕是大军逼近,叶子御,朕命你即刻接管炽凤,前去对阵,撑到……平西大军到达。
而寒虎将军从旁协助,不得有误·”·叶子御下跪垂首,“臣遵旨·”·一旁从未多话的一个青年也接了旨:“臣领旨·”叶子御看了一眼,这人便是阿凝的长兄,程长安,一腔热血心有家国,也是在当年阿凝被自己接进宫后第一个站出来说与阿凝断绝关系的家人。
有些大臣看上去欲言又止,但是看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皇上也心情不好,便不再多嘴··叶子御走出皇宫之时,微微歪头看着斜阳,关于翎德公主的死,皇上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悲伤啊,更多情绪怕也只是因为大诩被如此挑衅吧……身为民君人父,都很失败啊……·******·夜间还是有些凉意,关了窗户回头看见跪在身后的人,叶子御并不惊讶,“暗组第七队”·“暗组第七队队长暗沉见过叶大人。”
细细感受着自己身边的人,很热闹,平西王的夜和皇上那边派来的暗组,都隐藏在附近·这两边的人自然也知道另一面是谁的人,但是对此叶子御只能让双方回复双方的主子,这都是身不由己。
与其说是两方的保护,不如说是两方的监视··叶子御的态度却是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对两边的人照常吩咐办事,丝毫看不出,究竟是哪边的人··叶子御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向不远处的高树枝桠间谈过去,面色冷然,“我说过,我允许你们在我附近,是因为我坦诚,可是我讨厌别的气息打扰我的夜晚。”
随即便是几声轻响,宛如风在吹动树叶,哗啦啦的,当一切再安静下来的时候,叶子御回头看向暗沉,“你查到了什么”·暗沉显然被叶子御方才的身手震慑到了,回过神连忙回禀,“属下查到了一个神秘人去了平西王府,但是并没有待很久,属下让暗弥跟了过去,发现那人是蜀安王。
除此再无其他了·”·重生宫廷侯爵·蜀安王·叶子御拈着指尖的白子,微微皱着眉,怎么这个人哪里都在跳先前与湘南联络还可以解释,大概是想趁其不备前后夹击,加大兵力,可是和平西王……·伴随着“啪嗒”的清脆声,白字掉落在棋盘上,叶子御猛然站了起来,平西王想要的,怕并不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叶子御嘲讽的笑了笑,平西王怎么可能没有野心,如今时局前有狼后有虎,镇北王定南王还不知是个什么打算,怎么可能会徐徐图之果然不能靠曾经的记忆再判断如今的动机了。
平西王怕是早与蜀安商量好,一旦解决了湘南,便要前后夹击围攻诩都了吧到时候再说其实是蜀安从后袭诩都,他平西王大军踏进诩都是为了保护帝王,而帝王却不幸在战乱中驾崩。
这么急切的想要诩都吗·有意思,真有意思··******·当暗沉退下之后,确定了身边再无他人,叶子御便近乎急迫的用着轻功轻车熟路的向着程府而去。
已是深夜,远远地看去,程绾凝房内并无烛火,想必是已熟睡了·叶子御轻悄悄的落在院子内,刚要向着靠近床的窗口走去,却听到了旁边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有些迟疑的回过头,便看到程绾凝穿着单薄的衣服一晃一晃的荡着秋千,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笑意,灿若星辰,分外好看··叶子御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连带着平日显得狠厉的双眸都映着温柔,她走到程绾凝身后,先解开自己的外衫为她披上,然后帮她轻轻的推着秋千,“以后莫要再如此了,夜凉。”
程绾凝歪了脑袋,靠在叶子御抓着千绳的手上,“我好像梦到你来看我,便睡不着了,没成想你真的来了·”·叶子御点了点头,并不接话,只是这么静静的陪着她。
程绾凝抬头看着俯视着自己的叶子御,突然问道,“听说,你要上战场了是么你会杀人吗”·叶子御移开视线,“会。”
程绾凝咬了咬唇,“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小钰应当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啊,阳春水都沾不得的,为何要去沾染鲜血”·叶子御松松的环抱着程绾凝,没有回答,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解释·为什么·是为了你啊……·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地方有bug,我就全部修改了_(:зゝ∠)_关于三个军队前文也改了。
炎龙军权在皇帝手中,炎龙将军是心腹,年纪大了,然后寒虎是程昱的长子程长安接任的,副将却是张家的张远,所以内部最矛盾的一个军队,最后是主角的炽凤,是比较闲置的一个军队,没有将军,搁置很久,然后由主角接手啦。
· ·第20章 第二十章:计·敌方大军迫近,事态紧急,第二日,叶子御便身披银铠,清点炽凤大军十万人马,离开诩都·城墙之上的皇帝亲自为叶子御和程长安践行,一杯黄酒一饮而尽,盛酒的杯子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那一刻心中的弦便愈发绷紧。
·萧子胤也一身戎装站在叶子御身后,这时候叶子御才知道,萧子胤被封为监军,随军出行,虽先前并不知晓,但是却和前世的安排吻合·而另一旁的程长安身边,则是站着四皇子萧子缪。
叶子御松了口气,若是如此,接下来的暗棋应当不会出差错了··城中仍显得有些萧瑟,百姓们夹道目送,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将军,并未经过太多沙场历练的将士们,眼底忍不住还是有些希冀,或许真的能够平息一切战乱呢或许真的能够安宁下来呢……·踏出城门后,叶子御忍不住回头,不需寻觅,一眼便能看到,城墙之上,拐角处最不显眼的那里,一抹浅粉色灼灼而立,叶子御看不清她的神情,却瞬间便心安了。
******·炽凤大军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这一批人某种意义上是懒散惯的,大军一路南下,少有修整,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很疲惫·大军内最开始甚至还会有将士小声的谈话声、抱怨声,对此,叶子御没有丝毫姑息,直接以军法处置,以扰乱军纪的罪名通通重打五十大板,若侥幸活下,便继续跟着大军前行,若是死了,便抛尸荒野。
这个命令受到了阻碍的,萧子胤萧子缪都不认可,程长安脸色更是在叶子御真的这么处置过一次后便没有好过了,他认为叶子御这样太过严苛,自折羽翼,但是叶子御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依然自顾自的下达着催命的处罚。
论官职,萧子胤萧子缪无权阻止,论身份,程长安是寒虎的将领,更没有他插手的余地··这样雷厉风行的处决了一路,军中人心越发惶然·直到在下一个地方便是要与湘南大军交锋的落雁城时,叶子御才命令大军修整。
这时叶子御骑马立于三军之前,看着将士大多面有不忿却不敢言的样子,冷笑道,“你们觉得很苦是么”·叶子御从密密麻麻的将士脸上扫过,甚至几个人微不可查的点着头,声音便带着厉色,怒道,“难道你们还不明白踏出诩都那一刻便是要将- xing -命交付出去了吗这便受不了了可是等到了落雁城之后,对面的人给你的伤害可不止是五十个板子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用命去搏更何况,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家人,是你们要保护的一切若是这些路程便让你们觉得苦了,若是鲜血让你们觉得怕了,你们何必从军何必跟在我身后”·凡是将士,都是有血- xing -的,长期的安逸让他们忘了初衷,可是血- xing -却是在骨子里的,叶子御一路严苛冒着风雨顶着骄阳行军都是为了在这一刻,让他们的抱怨不满化为心底的厉气,唤醒他们的血- xing -。
点到为止,叶子御不再多话,看到将士们脸上的不服气,目的便达到了,她看向落雁城的方向,“今夜在此修整,明日到达落雁城,或许等我们到那里那一刻,便要迎向地方的武器,如若怯了,大可告诉我,我会在明日之前让你痛快干脆的死去的。
我所求的,不过是大诩长安”·言毕,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带着儿郎特有的嗓音,“不怯不惧大诩长安”从最开始的寥寥几声,到后来整个大军都举着双臂振奋的重复着。
重生宫廷侯爵·一时间,整个空旷的郊外,回荡数万热血儿郎的吼声,甚至大地都隐隐颤动,一路各种各样的小情绪在家国面前、在生死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长久以来安安稳稳享受着国家供养,此时也该为国而战不怯不惧大诩长安·******·寒虎的十万大军中五万大军由副将张远带着驻守在诩都附近防塞要点,而其余的五万大军则是一直在落雁城驻守,防止湘南有异动,程长安之所以没有跟着一直待在落雁城是因为先前议和一事重大,程长安亲自带着湘南文书呈给皇帝。
本以为至少短时间内战事不会再起,却不料叶子御的出现,带着她身后的平西王势力,改变了本应该的休战·此次便随着叶子御一同奔赴他本应的岗位··炽凤大军迈向落雁城的时候显然整个气势与先前大不相同,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程长安难得的碰到叶子御的时候打了招呼。
经过半日路程,落雁城已在眼前,落雁城的城主率众百姓迎接着大军的到来,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殷切··骑马踏入落雁城,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城池显得很破败,百姓们也大都面黄肌瘦神色带有恐慌,似是注意到了叶子御的眼神,落雁城城主在旁边解释着,“因为怕混入女干细,一直封锁城池,只接受朝廷送来的粮草,但是大多供得上将士却难免顾忌不到百姓……现在百姓都吃家中存粮,日子很是艰辛。”
叶子御颔首,移开了目光··随着城主安顿好大军后,叶子御和程长安等要领便跟着城主上了城墙,目及之处便是湘南大军扎营的地方,程长安问道,“如今对战的是湘南哪部分兵力”·城主叹了口气,“是承宁王的军队,虽说承宁王- xing -子温和,但是领兵作战却自有一套,看上去不急不火,但是却难以应对。”
萧子缪沉吟道,“那对面的人数呢还有其他的兵力呢”·城主皱眉,看上去也是很不解,“对面六万的兵力,湘南自己原本的大军和投靠他的歧南王,嵬善王的军队打散重组了,成为了新的两支大军,一支在湘南,大概是防止周围诸侯偷袭,还有一支……似乎是往西边去了。”
西边……叶子御几不可查的笑了笑,蜀安王很会玩啊,反间计·萧子胤似乎是见萧子缪都主动了解情况了,便也问道,“为什么去西边难道是去阻拦平西王大军的援助”·城主也是不解的样子,附和道,“若是对面有心应当也有所察觉有所准备,也许正如大皇子所猜测的,向西正是为了去拦截平西王”·程长安琢磨了一下,“那我们如今十五万大军,对上对面的六万,岂不是定然能取得胜利直接压过去还是……”程长安欲言又止,尤其是有些戒备的看了一眼叶子御,“还是现在调出一部分兵力支援平西王”·叶子御轻蔑的笑了笑,眼底都是愉悦的情绪,“当然要支援了,平西王大本营燕州有难,还是因为救我落雁城才调出的兵马以致于陷入危机,我们自然要去平西王的城池帮他守卫燕州了。”
程长安有些没反应过来,还呐呐的问,“湘南那支军队不是为了半路拦截平西王率领的军队吗为何我们要带兵去燕州守卫他们目的不在……”说到一半,到底也是个将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看向叶子御的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他一直以为叶子御是平西王那边的人,会处处为平西着想,也以为叶子御为人行事应当光明磊落,却怎么都想不到叶子御居然可以做出这般乘人之危的计谋·一旦大诩的军队驻扎到了燕州,便是在平西王的喉间梗了一根刺,稍有反心,便会刺穿喉咙这是□□裸的威胁偏偏平西王问起来,大诩还可以说是听闻湘南军队向西,便以为是要袭击燕州,大诩此举是为了保护燕州,让平西无后顾之忧。
此举可谓是不要脸至极但却是实实在在给大诩悬在头顶的剑上包了柔软的布平西直入天子境内,天子怎么能真的便安心觉得平西完全是为了出手相助不过是事分缓急,湘南更急需解决而不得已的妥协罢了。
萧子胤萧子缪在叶子御话音落时便明白了叶子御的意思,他们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却都反常的安静,心里怕是各自有了思量··城墙之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来的旗帜在叶子御一侧飞扬着,映着天边残阳,叶子御站在其中,整个人都像是染着血的画,带着黑暗的味道,偏生却无端壮烈。
叶子御看了看身后突然沉默下来的人,微微勾起唇角,自顾自的下了城墙,“诸位还是莫要在此吹风了,详情……还需再议,不是么”·******·炽凤大军在落雁城修整三日,这期间,经过再三权衡,决定由程长安带着五万寒虎大军和炽凤的两万大军一道前往燕州,计虽是好计,但是程长安对叶子御还是心存怀疑,决定亲自带兵。
叶子御没有反对,似乎更愿意留下来··是夜,叶子御住在城主府的偏院,宽大的书桌上铺着纸张,叶子御提笔挥洒间,飘逸的字一个个跃然于纸,一侧的烛火微微闪了闪,叶子御稍稍一顿,将笔放在砚边,眼中带上了笑意,“怀赢,好久不见。”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大捷·叶子御身后的男子,与其说是男子,更像是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一般很是稚嫩,但是周身气度与芳华却远远超过他看上去那般,他脸上半张银色面具遮去了容颜,露出来的双眼熠熠,仿若盛满星辰。
他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大老远的千里加急一封信把我喊来,究竟是为了何事”·叶子御也不客套,直接问道,“你可否能再配出诛心之毒的解药”·怀赢皱了皱眉,“你是要我来解诛心之毒先前不是给了你解药了吗你看着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啊。”
叶子御给怀赢倒了一杯先前煮好的茶,“自然不是我·”叶子御摸了摸鼻子,“中毒的人约莫有六万吧……”·怀赢接过茶的手抖了抖,然后又放回叶子御手里,“不了不了吧,那解药麻烦死了,这茶你还是自己喝吧。”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想了想,“宫里有株血莲,据说是极北之地极寒之境孕育出来的……”·怀赢颇为怨念的瞪着叶子御,最终抿着的嘴向下弯了弧度,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吧好吧,我做就是了,只是很多需要的药材这里都没有,我要去南边。”
叶子御满意的点点头,“去吧,快去快回,不过最近战事连连,你还是往定南王属地找药吧·”·怀赢翻了个白眼,“本少简直是交友不慎”但是话是这么说,还是不作休息,连忙带着自己的小包包翻窗出发了。
待怀赢离去之后,叶子御重新铺了纸张,再次提笔,却是勾勒出心中所念人的模样,嘴角带着惬意的笑,似乎完全沉浸在对所思之人的情深之中,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仿佛是在耐心等着好戏上演……·深夜,不安分的远不止叶子御这一处。
*****·翌日,程长安点兵之后便要带人前往燕州,原本寒虎五万大军再加上叶子御的两万炽凤将士,对于后方兵力空虚的燕州来说,等于是可以长驱直入··平西王定然也想过自己领地的驻守问题,但是平西王并未与大诩势不两立自然也没有同样有反心的藩王的投奔,算来算去也就八万大军,此次又打着支援的名头想着拿下诩都,怎么可能不倾尽全力一搏而且,他可能不会以为大诩另有余力去对付他的。
倒是寒虎的监军萧子缪没有同程长安前去燕州,选择了留下来,他声称边疆更需人坐镇,而燕州并无威胁,所以便留在落雁城了··而在程长安领兵离去不过两日,叶子御这边还未商议出什么布兵策略之时,城外的承宁王反倒先军前叫阵了。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战火欲燃,一触即发·叶子御骑马立于军前,飒爽英姿毫不怯弱,“本还想再给你们几天时间喘息,好好想想何为明路,不成想这么急着送死……”·承宁王儒雅气度尽失,面上都带着怒极的红,“废话少说要战便战”·叶子御的眼神- yin -冷下来,宛如毒蛇,一声令下之后,战鼓四起,嘶吼着的将士们冲向前方,兵器相接的声音是杀戮的开始,直接刺激了叶子御骨子内的嗜杀之意,她转动了下手腕,发出骨节咔嚓咔嚓的响声,然后从腰间抽出长剑,自马上飞身而起,迎上了杀红了眼的敌军。
心中的畅意不断扩大,剑在手腕挥舞之间随意至极,白刃染血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看极了,刺入骨肉的声音,痛呼哀嚎时扭曲的面容,血液溅起的画面,这才是她最应该熟悉的场景,也应是最适合她的。
天生的杀神,就应该活在地狱一般的业障之中……·战鼓激昂,叶子御的双眸渐渐变红,手中剑法愈发纯熟,不由自主地,体内运转着的无心诀层数也一点点攀高,直到第七层,在即将不可控的时候,突然又似是看到阿凝冰冷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情形……·一下子便有些回神,在看到身边敌军不断向后退去脸上都带着惊恐的时候,叶子御狠狠的闭了闭眼,程绾凝的音容笑貌无比清晰,再睁开眼,哪怕眼中还是泛红,但是却冷静了下来。
承宁王与其大军溃败而逃,整个战场一片残肢断臂,多得是死不瞑目,叶子御手中的剑已然折断了前端,感到脸上有些黏稠,手背拭过,一片血迹··叶子御回身运气几下攀爬便踏上城墙,便看到萧子缪正要下令指挥大军继续追下去,此时的萧子缪,散去了平日几分- yin -沉,张扬毫不遮掩,看上去不比叶子御杀敌时和缓多少。
叶子御看向击鼓的人,又看了看萧子缪,拿过了令旗,运足内力,“炽凤大军听令回城”·萧子胤有些不解,“势头正好,一举攻城岂不是更好”·叶子御摇了摇头,“穷寇莫追。
而且,炽凤第一次上战场,如若不是人数压制,如若不是对面先前以与五万寒虎大军恶战许久……炽凤必然会吃亏的·”·果然,听令回城的炽凤也伤亡不少,看上去也有些颓靡。
城前清点人数后,安排了人去战场救回还活着的人,顺便看看有没有敌方的人,抓回来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也寻了军医开始医治伤兵,琐碎事件一一安排之后,才下了城墙,却刚行两步,便感觉脑中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甚至不能支撑片刻,便晕了过去。
******·叶子御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是她挥之不去的过去··破落的小院子中,阿凝靠着树轻声咳着,哪怕努力压抑着,却还是能听的出她的难受,叶子御端着药碗递过去,阿凝却看也不看的直接打落,眼睛看着地上残花,无悲无喜。
叶子御的指尖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能说,末了只是靠了过去,想要抱起来生病的阿凝·地上太凉了,不可以再坐着了··可是她的阿凝却挣扎的厉害,毕竟都是女子,那时的叶子御习不得外家工夫,本来抱起来便是吃力了,在阿凝那般剧烈挣扎之下,完全抱不稳。
当阿凝从叶子御怀中摔出去的时候,当她努力坐起身,却都不肯再看叶子御一眼的时候··向来披靡沙场的如传奇一般的女将军,像个孩子一般无声的哭了起来,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宛如受了莫大的委屈。
“阿凝……你别这样……”几乎是哀求的语调,带着哭腔的小心讨好,让阿凝一下子便抬起头来··这么多天,这是阿凝第一次正眼看她。
也是第一次开口同她说话,说出的却字字诛心··“我最讨厌的便是你难过的样子,你凭什么难过明明一直逼着我的人是你不是么你又做这幅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我会心软吗”·向来温婉明媚的程绾凝,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声嘶力竭的她,仪态尽失,痛不欲生。
明明是你在骂我,可你怎么哭的这么委屈·阿凝……不要哭……·******·睁开眼都仿佛需要很大的力气,但是彻底清醒之后,叶子御便立刻感觉到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了。
重生宫廷侯爵·又被心魔扰了心神,战场这样厉气太重的地方,总能让她混乱了理智·揉了揉眉心,梦里的情形让她几乎以为她又回到了过去,看向手心,洁白如玉,毫无损伤,没有熟悉的桃花烙印,这才安了心。
现在一切重来了,不会再那样了,不会再让阿凝哭了··军帐被掀开了帘子,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药箱走了进来,一看到睁着眼的叶子御,连忙端了杯水递了过来,“将军,您可算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您是力竭虚弱,没有大碍,需好好歇息·”·喝过水润了嗓子,叶子御皱眉道,“两天这两天可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吗”军医摇了摇头,“卑职不过是个大夫,这些事卑职并不知晓,可要卑职去寻来监军和城主”·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愉悦走了进来,“叶将军可算是醒了。”
叶子御挥手让军医退下,往后看了看,似乎只有萧子胤一人··萧子胤坐在床边看着叶子御,“先前在战场逮到了几个俘虏,怕耽误要事,便先自行审问了,将军不怪罪吧”·叶子御摇了摇头,“大皇子哪里的话。
那几个俘虏,可有交待出什么吗”·萧子胤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灰暗,“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不堪重刑,死了·”·叶子御低眸,看不清神色,但是语气中却是讶异,“都死了”·萧子胤点了点头,“看情况再如何拷问也问不出什么,那些小兵身份又低微,哪怕真有什么计划,他们也不知道的吧。
倒是将军要好好歇息,切莫- cao -劳过度,伤了根骨,冲锋陷阵这样的也少为较好,毕竟一军不可无将·”·叶子御微微笑了笑,“多谢大皇子挂心,只是我现下还有些疲惫……”萧子胤起身笑道,“那我便先离去了,不打扰将军休息了。”
目送萧子胤离去,直到帘子完全将人遮去,叶子御才轻笑出声,眼中却一片冷意··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断魂香· · ·第二十二章 :断魂香·近些日军中士气大振,将士们因首胜受到鼓舞,都摩拳擦掌似是想一举攻城,叶子御痊愈后也与几位副将商讨接下来如何作战。
萧子缪提议不如趁胜追击,得到很多副将附和,但是萧子胤却皱着眉头说应当缓一缓,两方争论后最后都看着叶子御,看她有何决断··叶子御看着沙盘,良久后抬头,看到所有人都看着她,愣了愣,然后笑道,“有士气是好事,但是此时追击,一是怕有诈,承宁王祖上也是用血汗拼搏下来的功勋,他的子嗣怎么可能当真无能二是……”叶子御叹气,“炽凤向来是被作为战力储备看待的,大诩多年没有征战,炽凤的兵马都是没见过血的,你们只想立功,不知有没有看过经历过这次大捷的将士,可有不适”·话音一落,向来沉默的左将军先开了口,“如叶将军所说,虽看上去都很有斗志,但是都是虚涨的,部分人自大罢了。
况且有不少弟兄难以安息,被梦魇困扰,也有些弟兄食欲不振,精神头不大好·属下恳请将军给五日时间修整·”·这位左将军白杭是出身于炽凤,因言行谨慎,颇有谋略,被皇上亲自提拔为左将军的,军中没人及的上他对炽凤大军的了解和关心,平日论事,他都很沉默,今日开了口,便是炽凤军内真的需要好好适应调整了。
落雁城城主皱着眉,“可是,战场上生死都是瞬间的事,如今战事紧急,哪里来的工夫给他们修整国有大难当前,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能活的过几次交战何必误了时机万一对面来人支援……”·城主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嘀咕出来的了,白杭一言不发的瞪着他,看上去很是凶狠。
叶子御点了点头,“城主所言极是,”闻言落雁城城主脸上有些得意,冲着白杭瞪回去,却听到叶子御悠悠的说出下半句,“那就按左将军所言,大军修整五日吧,军医开些安神的药发下去,但是每日- cao -练照旧。”
落雁城城主张了张嘴,看了看叶子御,又看了看瞪着他的白杭,最后不情愿的低头,“是·”·******·虽叶子御也想安心调养五日,但是军营人多,又都是新兵蛋子,是非便也多了。
白杭一早绑着五六个人便来到了帐前,说是临阵脱逃,想要回家乡的·叶子御扫了一眼,都是些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人,被捆作一团还不甘心的挣扎着··叶子御摸了摸下巴,问道,“你们为何想离开说实话。”
似乎是觉得叶子御很好说话,有说思念年迈双亲的,也有说受不了杀人的,总觉得有鬼讨命,最有意思的是一个颇为清秀的少年,说还没娶媳妇,没尝过女人滋味儿,不甘心,只有一个看上去有些瑟缩,目光闪躲,看上去不大正常。
而最角落还有个一脸倔强的少年,看着叶子御,委屈巴巴道,“将军,我走错路子了,我本想当个军师,能够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名垂青史的,但是进军营时候好像出了什么差错,没给安排文职……”·叶子御还是笑着的模样,“那你为何不跟左将军或者别的人说,而是选择离开”·那少年缩了缩脖子,“位卑言轻,哪里来的门路去跟将军们搭话啊……”·叶子御点了点头,好不拖拉的下达了军令——·思念双亲出逃的被判斩首,首级送回双亲家中,认为有鬼的,粗麻绳绑着扔进乱葬岗,而说想娶媳妇儿的则充入军妓,成了供人玩弄的小倌。
不肯开口说话那个被叶子御关了起来,而那个觉得自己当兵是屈才的,被叶子御调到了身边,立了军令状,如无军功,五马分尸··白杭皱眉,似有不忍,“将军,按军规处置是处死,这些……”·话音未落,便被叶子御打断,“临阵脱逃,扰乱军心,更严重甚至会在逃离后泄露大军内情,比起后果,我想这些惩治不算过分吧”·重生宫廷侯爵·白杭抿了抿唇,退后不再求情,叶子御懒得听他们哀嚎,转身回了营帐。
也是自此,误认为叶子御好脾- xing -的将士再看到她,便不敢造次·一些观望情况欲要出逃的,也熄了心思··******·是夜,叶子御的营帐熄了烛火,坐在床边微微侧首,微长的头发遮去了半边脸,看不清神情。
悄无声息的,叶子御的床头便俯首着一个人,似是突然出现的一般,“公子,如您所料,今日出逃的那人便是奉四皇子之命在军营伙食中下药的·”·叶子御“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也似是带有怒气,“四皇子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怕是要失望了。”
夜一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主子让属下带话给公子·”·“说·”·“公子的心是否还向着西莫要忘了给公子双翼的是谁。”
叶子御眼神- yin -冷的看向夜一,“为我办事这么久,你家主子还信你忠心……好生奇怪啊·”顿了顿,又道,“平西兵马八万,便当真够用如今炽凤我一手带起,日后我效忠的是谁,炽凤……便是谁的如此可懂”·夜一沉默了一下,才回到,“属下明白了。”
叶子御撩开额前乱发,“那你便将我这话原样回给平西王,即刻出发吧·”·夜一颔首,“是·”·******·天有不测风云,本欲修整后进攻,却不料倒春寒,而储备的棉衣没有及时运来,大批将士受此影响病倒。
然而奇怪的就在于此,风寒只会感染一部分人,但是这次确却是将近三成的人发热不醒了··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的老道的将领担忧,怕不是瘟疫吧·此言一出,顿时大乱,而军中的军医又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连忙找了当地的名医来看。
来的是颇有名气的一位老大夫,看了几位将士的症状后,神情便松懈下来,“不碍事的,回禀将军,这是湘南地界的人常患的时疫,治好一次便不会再患了,怕是将士初到,又赶上时疫的时节,才病倒这么多。”
叶子御点了点头,“那劳烦先生开些见效快的药吧·”·老先生似乎很是健谈,被一堆将领围着也没有畏惧的样子,一边写方子一边说着,“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所用的药有几味较贵,但是对于军队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左将军微微皱眉,“那穷人家的得了这病岂不是只能等死”·老先生摇了摇头,“也不是,诛心能克这种疫病,虽然诛心也是□□,但是药引断魂香少见且珍贵,穷人家的治这疫病只能服下诛心,好在不闻断魂香,诛心对身体并无损耗的。
说到这儿,将军这营中将士身体都还挺好,居然才三成人病倒,按说,只有少部分人才能避免……”·老先生继续絮絮叨叨,但是这时候稍有脑子的人都反应过来了,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恐慌,萧子缪皱眉问道,“那……如何能看出来这人身体内是否有诛心之毒”·老先生将笔放下,方子递给军医,“这好办,有种诛心叶,也很常见的,吃下去觉得没味道的,就是没吃过诛心,要是觉得酸涩,那就是……”·话还没说完,看到叶子御颔首示意,左将军便匆匆出去,命人去寻来诛心叶。
送走老先生后,便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诛心叶·诛心虽是剧毒,却在湘南是到处可见的,诛心叶自然不难得·将诛心叶分发下去让将士都吃了,一一排查过去,最后发现……竟然有将近六成的人都觉得诛心叶酸涩难以下咽的·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有些乱了心神。
叶子御瞟了眼额头沁汗的萧子胤,和似乎很是担忧的萧子缪,微微垂眸道,“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如若被我发现外面有什么风声……”左将军点头,“这些属下们自然明白的,当务之急的是,这事如何解决,诛心……如何能解”·叶子御摇了摇头,当着所有将领的面写了折子,火漆封口,命亲兵连夜送往诩都。
“兹事体大,必须让皇上尽快知晓,另外,再派人去寻名医怀赢,或许还有可能解决·”·这一晚,许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压抑,巡逻的将士都更为谨慎,叶子御和衣坐在黑暗之中,没有丝毫睡意,微微勾唇,很是惬意的模样,手中摩挲着杯子圆滑的壁,似乎在等着什么。
直到不远处传来喧闹声,持续了大概一刻,叶子御才缓缓起身,神情变得颇为严肃,脸上写满了被打扰休息的不快,走了出去,沉声问道,“何事如此喧哗”·火光围着的,是大皇子萧子胤的营帐,而在营帐之前,一个小兵被按在地上,一捆管子丢在了身侧,而萧子胤脸色铁青。
叶子御俯视着地上的将士,“这是怎么了刺客偷袭大皇子”·而左将军脸色比萧子胤的更差,“那管子里的……是断魂香。”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残局·诡异的沉默让围过来的将士们感到不安,突然有个小兵开口道,“断魂香……断魂香是诱发体内诛心剧毒的引子”·白杭皱眉看过去,“别乱说话。”
隐隐带有威胁·如今军营中人还不知道自身中了毒的,如若传开,必然会大乱··那个小兵哆嗦着愣住,似乎是被吓住,有将士不明何意,向那个小兵询问,那个小兵回过神,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嚷嚷道,“我的老家便是湘南的诛心是湘南出了名的剧毒,我还奇怪为何军中拉来那么多诛心叶让我们食用现在看来,怕是我们体内都有诛心”·白杭心急,一个手刀就要劈过去,被萧子缪拦着了,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有- xing -子急的将士脑子转过弯,事关- xing -命,便大声质问道,“而那个劳什子的引子在大皇子这儿,难道大皇子要害我们”·重生宫廷侯爵·一双双写满怀疑的眼睛看向叶子御,“将军我们拼死拼活的为大诩而战,结果大诩的皇子却要我们的命要我们这般死去”·“大皇子难道叛国了吗为何要这么对我们”·“就知道权贵没一个好东西为了自己啥都能牺牲”·一句句质问向叶子御一行人砸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子胤,哪怕神色苍白,仍然故作镇定,“不这是陷害我从来没有想过害我大诩的将士”·说完拔剑便要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小兵刺去,却被萧子缪拦住了,“我自是相信大皇兄的,只是事关重大,还要用这人审出幕后之人。”
虽然萧子缪说的好听,但是将士们却不买账,怒火愈燃,“杀人灭口当我们好糊弄吗”·而一直被按在地上的小兵也猛然抬头,“我是受大皇子指使的这些断魂香是两日前才带来的,但是看到诛心被发现了,大皇子便让我将这些东西带走”·萧子胤似乎是急了,“话不能乱说休要污蔑我”·那小兵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我自知犯下大错,愿意认罪,但是……”小兵看向萧子缪,“我的家人是不知情的,大皇子也是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望四皇子能够护佑我的家人。”
闻言将士们简直都红了眼,额头青筋爆出·从军外出,本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有口饭吃,能混个出人头地,但是如今他们在外拼命,权贵却用家人要挟为他们的龌龊权谋做事,怎能不气,怎能不怒·不知是谁先开口要个交待,整个营地都是大诩儿郎悲愤的怒吼,或是要给个说法,或是要弃军籍,更有甚者,喊出了杀了萧子胤的话……·白杭沉默着,看向萧子胤的眼神也很不友好,最开始或许想着弄清楚再说顾忌军心不能乱,但是在听着将士们一声一声泣血般的质问,心底的愤怒也无法抑制了。
在黑夜中怒火不断升腾,而军中有地位能说话的都沉默着,有将士拿出自己的武器,映着火把的光,直冲着萧子胤··似乎是被这样的阵仗吓到,萧子胤连连后退,额头上淌着冷汗,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毕竟是皇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是苍白的为自己辩解着,“我没有要害大诩,我是被陷害的……”·萧子缪抽出腰间的剑,神色悲痛,“大皇子通敌叛国,意图杀害我大诩八万儿郎,此剑是父皇赏赐,如今我便用它来给我大诩将士一个交待哪怕此后父皇责罚,我萧子缪也无愧于心,无愧于大诩”·说完便刺向萧子胤,运足了十成内力,向着心口,毫不留情。
萧子胤身边都是冲向他的武器,被围的紧紧的,退无可退,也无力还手,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刺入自己的身体,裂帛声伴随着飞溅的鲜血,他看着自己心口利刃,顺着剑身看向剑柄,看向拿着剑的人,那人是自己的同父兄弟,与自己争宠数年,却也共渡数年光- yin -,如今下手,却是手都不抖的。
看着萧子缪嘴角隐隐带有的笑意,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向后缓缓倒下,意识一点点离去的时候,眼睛仍然不甘心的睁着,带着愤怒,带着嘲讽,也带着……悲凉。
临死的大皇子,轻轻的声音淹没在将士们叫好声中,“你赢了……”·萧子胤躺在地上,虽然人已经死了,鲜血却仍在不断的涌出来,一点点浸染身下的地。
可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尽管萧子胤死了,可是他们身上的毒还在,哪怕怒火微消,问题却还没解决··萧子缪跪坐在萧子胤身旁,伸手将他睁着的眼阖上,叹了口气,让手下将尸身收敛,看向将士们,“我萧子缪在此发誓,定然会为你们寻来解药的”·然而此时的将士们都不敢信任皇家,尽管亲眼看他杀了罪魁祸首。
叶子御站出来,“散了吧·”看着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叶子御冷笑,“不然你们要做什么造反吗”·白杭摆手,对将士们道,“散了散了,这事儿肯定会给你们个交待,我们有仗要打,如若不给你们解毒,岂不是把城池给对面拱手送上放心吧,四皇子和叶将军都发话了,散了吧。”
哪怕不甘心,但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继续僵持下去,怕是真的是不得不造反··等将士们都离开,没了火光,这一片地便暗了下去,地上的血迹还有腥味,月色惨淡,看上去着实可怖,一个时辰都不到,便死了一个皇子,几员大将不敢离去,等着吩咐。
这事,该如何向上禀报··萧子缪看向叶子御,他眼角似乎还带有泪意,“我回京请罪,将一切告诉父皇,此地战事,就劳将军多费神了·”·叶子御摇摇头,“哪里,四皇子深明大义,此举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话里丝毫不提萧子缪这般作为的对错,也没有妄自判断大皇子便是罪有应得,而是重点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影响——稳定军心··萧子缪神色不大好,先行离去了,叶子御让将领各自回营,直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看向地面,断魂香已经被带走销毁了,地上只剩下杂乱的脚印和新鲜的血迹。
良久,轻声笑了笑,带着讽意,“皇家亲情·”·******·萧子缪第二日便动身回诩都了,叶子御让身边的暗沉随行,以保护四皇子的名义,并将自己亲笔写的文书让暗沉带去诩都。
上面是详细的此事起末··此外,叶子御下令军中中毒之事不能外传,为防夜长梦多,当真泄露出去,便在疫情好转之后,下令攻城··或是发泄怒火,或是感觉自己已然中毒活不长久,将士们毫无顾忌的冲过去,不要命一般的打法,很是顺利,三日便拿下了城池。
而承宁王则被牢牢捆着按在了叶子御的身前·承宁王看到叶子御,开口便道,“本王愿带承宁大军归属大诩,任凭大诩差遣·”·白杭闻言不屑,“看你行军作战还以为你颇有才略,不想是这种贪生怕死之辈。”
·重生宫廷侯爵承宁王不理会白杭,只看着叶子御··叶子御笑了笑,“如今风雨飘摇之际,承宁王肯为我大诩所用,自当欢迎,只是此事还需上报,委屈承宁王稍等几日了。”
说完便让人为承宁王松绑,白杭皱眉,“我不愿跟这种人共同作战,今日投诚的如此干脆,来日便能背叛的也这般干脆·”·叶子御摇了摇头,“左将军还是不要将话说死的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做的都是安置承宁王大军,安排受伤将士医治,安抚城中民众等等琐碎之事,这些事都交给当初说自己不该当兵的小军师了,军师名朱询,一堆事在他手上井井有条,毫不慌乱,看他应付的过来,叶子御便闲下来了。
暗一在去平西王那里复命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近些日子,剩余的平西暗卫也都离去,想必是平西王那边缺人手,而且……也要放弃叶子御这颗棋子了,或者也可能是不信任。
而萧子缪到了诩都之后,他带去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朝堂大乱,有说萧子缪弑兄应被惩戒,这部分人应当是其他皇子的势力,也有人说萧子缪大义灭亲,稳住大局,应被赏赐的,这些是萧子缪朝中的势力。
但是——·没有一个大臣上奏要查明真相,看大皇子究竟是不是真的罪有应得·似乎他们都默认了,大皇子便是要谋害大诩将士的罪人··毕竟大皇子已经死了,他经营的势力,要么投靠别的皇子,要么,便夹紧尾巴不敢做声,怕被打入与大皇子一般的通敌卖国的罪人行列。
而宫中的皇后娘娘,在听闻此讯之后,便晕了过去,等醒过来想要找皇上哭诉一番时,却已经被皇上下令禁足于宫,而不过一日光景,皇后迎来的第二道圣旨,便是废后。
整个大诩的局势,更乱了··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回来娶你·诩都再如何风云变幻谲诡无常,也没有影响边境的平淡,叶子御带着大军有条不紊的向南而行,一路攻城略池,吞噬着湘南王的领地,顺利的不可思议。
每拿下一座城池,便会安抚当地的百姓,在军中也立下军法,绝不许扰民·百姓向来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对于统治者是谁,向来没那么看重,因而在看到炽凤大军军纪严明,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影响后,便也不再抵触了。
叶子御的战功累累,哪怕朝堂再乱,加封与赏赐也毫不拖延的一道道送往军营·叶子御看着赏赐笑的弯了眼,这下子迎娶程绾凝的聘礼便有了··关于对承宁王的安排,圣旨中只道任由叶子御决定,叶子御便毫不客气的将承宁王的部下并入了炽凤,而承宁王萧宁,则成为了炽凤的右将军,白杭并不服萧宁,但是却在见识了萧宁的布兵作战之才后,稍有改观,只是看到萧宁还是吹皮子瞪眼,话语里也带着讽刺,毕竟哪怕是王,他也是降兵,在白杭看来,便是无骨之人。
叶子御只是笑笑,这时候并不适合为萧宁辩解什么,而且一个滑头的形象,说不定日后会给叶子御带来什么意外的收获··而程长安一行人也已顺利抵达燕州,正如叶子御所料,平西王一心想直接吞下诩都,所以几乎倾巢而出,留守的兵力并没有多少,按照叶子御所说,程长安打着奉旨来驻守燕州保护燕州子民的旗号,堂而皇之的要求入主燕州。
这个消息自然传到了平西王那里,当时便气的摔了一桌子的文书,上书求个说法,皇上回复了满满当当两张圣旨,诚意十足,又是分析利弊,又是表明是对平西属地的单纯关心,让平西王无法反驳。
要说法,皇上便给了说法,还看上去这么实诚,如若仍旧揪着这一点不放,反而让人怀疑是不是心里有鬼了··而叶子御在拿下湘南的常州之后,便不再继续进攻了。
常州之外,是南方最大的一支山脉,常山,多猛禽沼泽,过了常山才能到下一个城镇,而常山,只有一条大路,易守难攻·先前湘南另外两支军队,一支包含了蜀安王的兵力在西边,大概不久便与平西王对上了。
另一支,则留守湘南封地··这一路打过来都很顺利,没有丝毫阻碍,只可能是留守的兵力可能并没有那么多,但是再少也不可能毫无作为,怕是埋伏在了常山之中,只等君入瓮了。
叶子御不打算将兵力消耗在此处,更危险的,一直是诩都,她在等·叶子御闲适自在,倒是苦了埋伏在常山的湘南军,既不敢攻下来,又不敢大意离去,提心吊胆的在山里窝着,也是委屈的很。
修生养息了足足有一个月,在入夏之际,因诛心而一直心神不宁的炽凤大军,终于等到了神医怀赢··而与此同时,一道随着暗沉一起而来的秘旨,交到了叶子御手中。
******·日头有些热,夏蝉的叫声萦绕在耳旁,平白扰人心绪,程绾凝穿着水色薄衫,坐在小凳子上,侧着身子倚着树,手里拿着钓鱼竿,双眼静静盯着湖面,有些出神。
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阿凝,你这样可是钓不到鱼的·”·程绾凝眨巴了下眼,似是不敢相信,回神后转过身,便看到那人静静的看着自己,唇角带笑的模样映着夏日骄阳,竟无比耀眼,两人对视了良久,程绾凝才似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啊”·叶子御上前两步,她比程绾凝高了半个头,微微向下看,便能看进程绾凝的眼里,抬手将程绾凝飘落在额前的发别到耳后,到,“我回来与你成亲啊。”
我回来与你成亲啊··这句话在程绾凝的脑海里绕了好几圈,直绕进心底,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不安,最后向前一栽,直接埋在叶子御怀里,“我很担心你。”
叶子御双手环住程绾凝的腰,微微低头,嗅着好闻的发香,“我很想你,日后无论去往何处,我都会带着你·”·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各自述说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却仍旧有着淡淡的温馨,叶子御看着乖巧的程绾凝,心底的满足,竟远远胜过前世成为九五之尊那刻。
·夏日的蝉仍旧在吵闹着,树下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叶子御将钓鱼竿拉出水面,钩子上的鱼饵早就不见了,叶子御也不再挂上饵,将钓鱼竿再甩入水中,神神叨叨的对程绾凝道,“这叫愿者上钩。”
重生宫廷侯爵·程绾凝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叶子御,没有理会叶子御的说笑,有些愣愣的嘟囔着,“小钰你穿男装真好看啊……”·叶子御撇了她一眼,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眸子后,随即扭头假装认真在钓鱼,但是白净的耳朵却悄然的泛了红……·******·此次叶子御回诩都是独自前来,大军仍在原地候着。
平西王的大军与湘南王蜀安王的大军打了起来,战事很是紧张,而湘南王兵力战术都不敌平西王,湘南军只能边打边逃,但是奇怪的是,湘南军逃往的方向,竟是直冲着诩都。
察觉不对,皇上便秘召叶子御回来·朝中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先前因为程绾凝被绑一事已对张家起了疑心,便顺带着谁都难以信任,反而是孤身一人没有势力的叶子御更让皇上放心一些。
御书房内,皇上似乎比记忆之中更老态一些了,“我怀疑萧时单剑飞和卓岸三人早已商量好了,一同瓜分朕的天下”·单剑飞便是蜀安王的名字,他也是靠着开国的功劳封的异姓王。
叶子御摇了摇头,“还有一种可能,单剑飞也许是平西王放在萧时身边的棋子,而向诩都而来,应是单剑飞有意引导·”·皇上揉了揉眉心,叹口气道,“那叶将军觉得该如何应对炎龙五万精兵对上他们……叶将军可有把握”·叶子御很实诚道,“没有把握。
只是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平西王至今没有明面上反了,我们便让他不能反·”·“如何才能让他不能反”·“皇上应该知道炽凤大军前些日子出的意外……关于诛心。”
皇上闻言一愣,以为叶子御是要拿此做文章找茬,便面色冷了下来,“萧子胤已经死了,张皇后也被废了,你还要朕如何”·叶子御笑了笑,“皇上,微臣想说的是,诛心之毒已经有解了,怀赢神医如今正在炽凤大营中解毒,这解药,也只有怀赢神医有。
而程将军的军队还在燕州呢,只要拿捏住了平西王的家人,平西王不是个莽撞之人,应当会有分寸的·”·皇上打量着叶子御,似乎是在确认这话的可信度,最后点了点头,“这个消息朕会让暗沉带给平西王的。
只是还多劳将军带炎龙五万精兵去与平西王一道前后夹击拿下萧时吧·”·叶子御拒绝了,“皇上,此次微臣回来,是想与程府小姐尽快完婚,成亲事宜诸多要- cao -劳,此次出兵,必然能够大胜,微臣认为,可以提拔皇上认可的将军。”
皇上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笑的意味深长,“你倒当真是个聪明人·”·叶子御行礼谦虚道,“皇上过誉了·”·“既然如此,朕也不好棒打鸳鸯,此事交给封夜寒去做吧,”顿了顿,招来身边的大太监,“传旨下去,兹闻忠义侯程昱之女程绾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才识过人,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炽凤将军文武双全,征战四方,乃大诩之幸,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值程绾凝待字闺中,与炽凤将军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程绾凝许配炽凤将军为将军夫人·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 cao -办,择良辰完婚。”
叶子御唇角上扬,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下跪行礼,“多谢皇上·”·兵权拿捏的太牢太多,皇上的疑心便越重,其实方才所谓让她带兵的话,也是试探居多,况且炎龙军一直是忠于皇室的,哪怕拿在了手里,也用的很不安稳,只是虽此番话是出于自保,但是更多的也是发自真心,她叶子御,是真的等不及要迎娶程绾凝了。
******·封夜寒一直是天生的战神,上辈子叶子御便知道的,于她而言,封夜寒是难得的对手,如若不是二人阵营不同,或许当真能引为知己··比起将封夜寒早早的扼杀,叶子御更想知道,如若这辈子她不再是暴君,不再是任- xing -的按喜怒处事,封夜寒又会是什么模样·叶子御在诩都的这段时间,一心准备婚礼,不问政事,半夜常翻墙去看望程绾凝,偶尔从城中百姓三言两语的交谈中,能得知战事一切顺利,封夜寒,的确有良将之才。
不过一个月的工夫,萧时的死讯便传了过来,而单剑飞,则下落不明,封夜寒携平西王一同来诩都复命,当天晚上,夜一边出现在叶子御房中,“叶公子,主子请你前去一叙。”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利益·大诩并没有宵禁的规定,夜里仍然有摊贩行人,与热闹吵嚷的大街有着一墙之隔的小巷子里,叶子御跟着夜一往深处走,夜一虽是暗卫,却不是死士,仍能从脸上看出来的情绪让叶子御心知此番必然凶险。
在巷子深处的死角里,夜一停了下来,叶子御望过去,便看到原应空荡荡的巷子里,摆着一张沉香木桌子,桌上的茶水仍然带着热气儿,而椅子,只有一个,平西王安然的坐着,不疾不徐,看到叶子御过来了,也只是微微抬眼,而后仍然自顾自品茶。
这个角落一边临近街道,吆喝声听得清清楚楚,在这种闹中取静谈事反而最为安全,另一边墙则是一个宅子的后门,既然选在此处,那么这宅子必然是平西王的·叶子御上前敲门,没敲两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打开了门,警惕的盯着她,“何事”·叶子御笑盈盈的,“打扰了,在下借个凳子。”
那管事看向平西王,待平西王点了头后才回身去取凳子递给叶子御,“多谢,”拿着凳子叶子御直接坐在平西王对面,看了看桌子,茶杯也只有平西王手中那一个,便又要起身敲门,却被平西王拦着了,“夜一,你去拿。”
待夜一下去后,幽深的小巷子,便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的,叶子御稍微用内力查看下,便能感受到一墙之隔的宅子里不下于十道高手的气息。
平西王放下茶杯,看向叶子御的眼神算不上友好,“叶公子居然敢来是自负武功高强,还是认为我不敢在诩都下手”·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没有答话,等到夜一拿来杯子,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笑道,“平西王何出此言”·“你还敢问我何出此言”平西王冷笑,“莫不是我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让人领兵去燕州驻扎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平西王站起身,空了的茶杯握在手中把玩着,“我能放过你另择木而栖,但是你不该在关键时刻毁我大计。
若是我现在杀了你,你说,你那效忠的皇帝会为你出头吗在这种战事才歇的时候,会主动与平西再战吗”·叶子御摇了摇头,“不会,只是平西王这般质问我,我却是不服的,我倒是想知道平西王从最初到如今,可有哪一刻真的将我当做麾下之人”这一问带着怒气,手中的杯子裂开细细的缝隙,水沿着手心与杯子相触的地方一滴滴流了出来。
平西王皱眉,似乎被问住了,“怎么,这个时候你想告诉我你没有投靠宣帝”·叶子御嘴角笑意变浅,眼神中怒意更甚平西王,“允我为你出谋划策的是你,我便以为自己是平西王的谋士了,可是你做了什么明面让我拉近你与宣帝的关系,私下却又联合蜀安王意在一举拿下诩都改朝换代你何曾信任于我如今却来找我算账,就不觉得理亏吗”与其让平西王继续兴师问罪,不如先发制人,这样看起来的“真- xing -情”更容易让平西王这样的老狐狸放下戒备。
平西王打量着叶子御,似乎在掂量这话中几分真假,“所以你是想说此番作为是你的报复”·叶子御摇了摇头,“大诩百年根基,哪有那么容易动摇,自古以来,砍第一刀的往往勇气可嘉,却不会是下一个盛世的明主,真正的聪明人,是在大树将倾时的最后一刀。
王虽不把在下当心腹之人,但是在下此番只是用在下的方式为王避了一难·”·松开手将碎裂的杯子随意的扔在地上,从怀中拿出手帕仔细擦着指缝中的水渍,“王可能不知道,虽炎龙将军年老卧病在床,但是能领兵的人可不止炎龙将军一人。
此次前去斩杀萧时的那人,王想必印象深刻·”·“你是说——封夜寒”平西王眼中有些怀疑,“他是封家的,宣帝怎么可能真的将兵权交给他”·这时夜一再次递过来一个杯子,叶子御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给平西王夜续了一杯,“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和王爷商议的。
只是不知如今王可愿意开始信我”·平西王拿起茶杯的手一顿,又放回桌上,对一旁的夜一交待道,“拿酒来,本王要与叶先生好好地喝一杯”·叶子御笑了笑,称呼从公子改为先生,听起来还挺顺耳。
“多谢王·”·******·从入夜时分聊到黎明之际,巷子一侧的吆喝声从有到无再到有,一切事宜才算是有了最终的决断·行礼告别之后,叶子御步伐丝毫不乱的离去,直到拐进自己熟悉的房间,才皱着眉蹲下了身子,昨夜去见平西王时并未进食,又喝了那么多的酒……·看向地上的视线中模模糊糊,晃神间便看到有着粉色裙摆的人站在了自己面前,抬头看过去,叶子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下意识的又跑到程绾凝的闺房来了。
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是她的阿凝··“我吵到你了吗”撑着身后的门要站起身,却一个踉跄趴在了程绾凝的肩上,叶子御的酒量并不好,喝了一晚上到后来全凭借高深的内力压制,迫使自己清醒,现在本就一夜未睡的困倦涌了上来,再也压制不住的酒劲也随之上涌了。
程绾凝皱着眉将叶子御半拖半抱的带到自己的床上,“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因着闻到熟悉的味道,再加上床铺太过柔软,躺下去之后,叶子御便立刻睡的人事不知了,程绾凝本要喋喋询问的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的帮人脱了鞋袜,解了发带,又盖上了薄被。
而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脚步声,程绾凝先一步压着嗓子对外道,“不用伺候了,我今日有些乏累,晚些再起身·”·丫鬟们乖巧的退下了,院落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枝头鸟鸣声。
程绾凝想了想,也脱去外衫躺上了床,微微侧头,便能看到叶子御恬静的睡颜,不同于醒着时候的气势逼人,睡着的叶子御看上去像是软绵绵的小动物,毫无防备,乖巧的让人心都要化了,还未长开的容颜是雌雄难辨的俊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看上去似乎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明明小时候还是软软一团的小孩子,会糯糯地喊自己姐姐,现在却是能掌握生杀大权,浴血征战的大将军……而且,还将会是自己的丈夫……·程绾凝耳朵又悄然泛红,道不明心中的情愫究竟是为何,按下纷乱的心绪,向叶子御凑了凑,刚好窝在叶子御的肩窝,闭上眼也跟着睡了过去。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静谧的有些可怕,宣帝看着殿中的平西王,眼中带着杀意,“你是说,要湘南的六座城池”·平西王点头,“是,此番平乱我平西大军功不可没,别的赏赐臣也不奢求,只是平西地方本就小,土地也不够肥沃,子民又多,因而平西的子民过的很是清苦,湘南王已死,湘南十二座城池,臣要六座,并不过分吧”·最先回过神的张太师站了出来,“不可封地乃先祖划分,平西王这个请求,是违逆先祖遗愿”·“先祖遗愿……”平西王笑了笑,“那难不成皇上打算再立一个湘南王吗不然湘南封地划给皇上,岂不是也违逆了先祖遗愿”·宣帝看了眼张太师,神情冷漠,想起叶子御曾说的张太师背后的藩王可能是平西王而不是湘南王,神色便更不好看了,“三座城池,如若平西王仍不满意,此事也不必再议。”
“三座那湘南大军在那三座城池的军力也一并归臣了吗”·这话里意思也很明确了,如若三座城池,便连带着三座城池中的军力一并要了,不然,就给六座。
宣帝直直的看着下首的平西王,他能拿捏平西王的家人是不错,但是不远处平西王大军就驻扎着,怕是来不及把他的家人如何,他便能先一步将诩都如何了·最后缓缓道,“此事当从长计议,平西王如若没有其他的事,便退下吧。”
重生宫廷侯爵·平西王没有丝毫告退的意思,“臣还有一事,听闻寒虎大军在燕州保护臣的家人的安全,为表谢意,臣想要邀请一位皇子去燕州做客,不知皇上觉得哪位皇子合适”·这已经是明摆着索要皇子去做质子了宣帝猛然以手握拳击在了龙案上,这番动静传到台阶之下仍然听得清楚,大臣纷纷下跪,高喊着,“皇上息怒”·唯独平西王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模样站在中间,神色间还带着茫然,宣帝冷笑,卓岸这演的,不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朕有些乏累,这些事晚宴之上给平西王答复,散朝吧·”宣帝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仍旧余怒未消,恨不能不管不顾将那拳打在卓岸的脸上·平西王微微俯身行礼,眼角却是上挑看着那至尊之座,嘴角噙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仅有的念想·盘龙蜿蜒而绕为柱,繁花交织盛放为梁,大诩皇朝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雨,至尊之人所居的宫殿细致到灯烛都透露着奢华,只是一个人待在这里,久了,感觉到的便只有空旷。
叶子御坐在下首,慢悠悠的喝着茶,上好的针叶白,生存条件极为苛刻,难以种植,每年产量也不过只有几斤,也只有这天下至尊能享受的到了··宣帝神情有些不耐,“这茶若是那么好喝,待你离去之时,再给你带上一罐可好”·叶子御笑着拱手,“多谢皇上赏赐。”
顿了顿,看着宣帝紧皱的眉头,叶子御不疾不徐道,“质子,城池,其实他要,给他便是·左右他的家人- xing -命也拿捏在皇上手中,如若不给他点什么,那真来个鱼死网破……”·宣帝冷笑,“他要,便给,那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叶子御站起身,“皇上,有一件事想必皇上还不知道,微臣犹豫再三,觉得此事还需让皇上知晓。”
宣帝打量着叶子御,问道,“何事”·“承宁王已然归于炽凤,为表诚心,他将此事告与微臣·承宁王说,我炽凤将士的诛心之毒,是四皇子所下,而大皇子拿断魂香,是因为只知道承宁王的大军身中诛心,本意并不在谋害我大诩的将士。”
宣帝的脸色铁青,猛然将桌案上的奏折挥到地上,“混账”·叶子御不慌不忙的下跪,“皇上息怒·”·等宣帝稍微冷静下来,叶子御将萧子缪的- yin -谋一一道来。
当初承宁王自知不敌,一面忌惮湘南王给他的将士下的诛心,一面又害怕战争伤亡重大,便想暗中投诚,斟酌再三,找上了四皇子萧子缪,于是四皇子接受了承宁王的投诚,条件是配合他接下来的谋划。
首战大捷的承宁王部下逃兵都是四皇子安排的,萧子胤审问逃兵得知承宁王的兵士都身中诛心后,便想要独占军功,找来断魂香,也是为了将承宁王部下先锋一网打尽,不战而胜,为了自己立功,所以此事便是暗中进行的。
而给萧子胤断魂香的那个士兵,也是四皇子的人··讲完这一切,宣帝额头青筋狰狞,神色很是可怖,叶子御自顾自的神色黯然,“其实关于储君一位,历朝历代都是- yin -谋阳谋中决出胜负的,四皇子想对付大皇子,不是微臣能够掺和的,只是在千军之前不留丝毫余地亲手杀害胞兄,想想还是令人胆寒,今日四皇子能够面不改色的弑兄,来日是不是……”·点到即止,叶子御止住了这个话头,看向宣帝更加- yin -森的脸,眼珠子转了转,便红了眼眶,含着要掉不掉的泪,叶子御转而道,“可是炽凤大军赤胆忠心皇上是心知肚明的,为了陷害大皇子,给炽凤将士下毒,还找来断魂香……如若不是恰好是时疫使诛心提前暴露,那炽凤要有多少将士不明不白的死去啊皇上,微臣自知此事使皇室蒙羞,决不能大召天下,但是皇上可以将四皇子作为质子送去给平西王,生死再也不管,否则……微臣与已逝的大皇子,怕是都不能甘心”·宣帝看着阶下跪着的叶子御,向来谈笑间运筹帷幄的少年此刻竟然哭红了眼,可见是真的委屈了,看来叶子御是当真将炽凤放在心上当做责任的,转念又想到自己的四儿子居然做出这般令人发指的事,他对于孩子们之间的小动作一向都看在眼里的,物竞天择,他只等着将最优秀的封为储君,却不想本以为小打小闹的勾心斗角居一次离都便让他看到了血。
萧子缪不能留,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能杀,更何况他的作为的确会让皇室蒙羞,也会让大诩的将士寒心,不如顺水推舟将他作为质子送去平西·哪怕日后与平西开战,平西王拿他做筹码,也……无所谓了。
宣帝下了玉阶,弯腰握着叶子御的小臂将她扶起来,面上带有愧意,“朕也没想到萧子缪那逆子竟如此大逆不道,朕答应你,将他作为质子送去平西,算是给爱卿一个交待。
只是城池一事,六座啊……爱卿当真觉得妥当”·叶子御微微低头,抬起袖子看似抹眼泪,实则是掩住嘴角的冷笑,这宣帝,最在意的果然还是只有他的天下和他的权位,说得好听,答应她还不是害怕自己哪天也被萧子缪给拉下皇位“平西王说要六座城池,可是并没有指定是哪六座啊。”
宣帝低头看向叶子御,“你的意思是给他湘南最贫瘠的六座城池”·叶子御摇了摇头,“微臣的意思是皇上大可将离平西王封地最远的六座城池给他。
只要不与平西的封地接壤,那么,来往管理,都要隔着皇上的城池,他有什么动作,岂不是一清二楚等于只是给了他六座城池每年的财富,而每年年贡……皇上想必不会再留平西几年了吧”·宣帝转身坐回龙椅,嘴角的笑意味不明,“爱卿果然有麒麟之才。”
叶子御垂眸,“微臣有一事想请皇上明示·”·宣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皇上是要对付张家的吧”·重生宫廷侯爵·宣帝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怎么爱卿可是有什么计策”·叶子御点头,“如今恰逢平西王在京都,如若能够从平西王口中得知湘南王的眼目爪牙是张家,那么上至朝臣下至百姓,想必都不会为张家开脱的。”
宣帝饶有兴趣的问道,“可是张家背后不是平西王吗”·叶子御笑道,“所以这便更好办了,只要平西王舍弃了这枚棋子,并且亲手把它送到皇上面前,那张家除了死路,便没得走了。
只要张家能被解决,那么他背后是谁,其实也并不重要·而让平西王放弃张家,如若皇上信得过,大可交给微臣·”·宣帝不置可否,只是唤了宫外候着的大太监德公公,“朕有些乏了。”
叶子御会意告退,临走之时还不忘再提一句,“皇上这儿的针叶白是当真好喝啊·”·宣帝看了眼德公公,“宫里余下的针叶白,都给叶将军送去吧。”
叶子御满意告退,她记得阿凝是很喜欢品茶的··待到叶子御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殿中,宣帝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立时,面前便跪了一个人,正是暗沉·“你跟着叶子御也有一段时日了,你认为他可信吗”·暗沉平平的声音没有起伏,“关于大皇子之死的来龙去脉,与属下所查到的分毫不差。”
宣帝点了点头,叶子御身后并无朝中势力,既然不是平西那边的人,那么如今能堪大用的,也只有他了……·宣帝挥了挥手,让暗沉退下,“继续跟着吧,”顿了顿,又道,“保护他。”
******·叶子御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侯府,这次走的正门,笑着对忠义侯道自己是来邀约程小姐一起出城踏青的,忠义侯倒也没有为难,直接让人将小姐请了出来,对叶子御也是和颜悦色的。
程绾凝被丫鬟搀着过来,看到叶子御便福了福身,乖巧无比,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直到走出侯府,才真正的弯了眼眸,发自内心笑着的模样看着叶子御,“小钰,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叶子御飞身将程绾凝带上马,环着程绾凝的腰,在程绾凝的颈侧轻轻嗅了嗅,把脑袋搁在程绾凝的肩膀上,眼眸微阖,“去郊外散心,”闻着熟悉的味道,叶子御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撒娇,“跟两个老狐狸算计来算计去的,我头疼。”
此话毫不作伪,平西王狐狸的外号不是白来的,头脑的确过人,忍着酒意上涌跟他谈了一晚上,跟他分析说,最有才干的皇子如今只剩下萧子缪了,拿捏住了他,下一代的皇子都半斤八两,储君之争,必然造成内乱,却也不足为据,才让他决定要过来萧子缪作质子。
又道,炎龙已然给了封家,寒虎给程家,张家的不过是个副将,宣帝明摆着是给军权要拉拢这两个世家一起对付张家了,如今张家便是废子,与其百般保留,不如送宣帝个人情,说张家与湘南王一伙的,帮宣帝除了张家。
而今日又在宣帝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明知道宣帝对于萧子胤的死心里门儿清,还要假装他不知道表忠心,况且宿醉的感觉还在头脑中残留,叶子御是真的有些头疼了··突然感觉额头- xue -位被微凉的指腹轻轻揉着,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带着心疼的眸子,清亮的瞳孔里,清晰的映着自己的模样,“如若太累了,便不要掺和这些是非了吧找个世外桃源,没有旁人打扰,平安喜乐的过完这辈子,不是更好吗”·叶子御笑了笑,抬手握住自己脑袋旁的手,放到唇边磨蹭着,“不是我愿意蹚浑水,而是我生来便在浑水之中……”眸子里的情深几乎都要溢出来一般,“我仅有的念想便是将阿凝捆在身边,阿凝……会成全我吗”·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立后·有风轻轻吹过,程绾凝额前的几根发丝被吹起,让视线变得不那么明晰,发上的珠苓香萦绕在鼻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间闻到的都是一样的香味,宛如气息交融,便生出了几分悱恻缠绵。
程绾凝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人,两个人隔着十一年的光- yin -,记忆深处的萧子钰仍然是冬日雪地里蜷缩着的孩童,让人心疼不已,不想如今再见之时她便目的明确步步为谋,说要娶她。
她告诉自己小钰这是为了不让她嫁给湘南王那样的乱臣贼子,却总是忽略以萧子钰所展现的才智,怎么可能想不出来既能阻止婚事又能保全她名节的两全之法,为何偏偏选择娶她·程绾凝向来是聪慧的,她不会再因为逃避选择继续自欺欺人,如今看着小钰的神情,分明是……当真想将她当做妻子娶进门的。
“我……”叶子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明明很会伪装,可是在程绾凝面前,所有情深都一览无余··方才话问出口,便有些后悔了,生怕吓到她的阿凝,正在叶子御脑子里想着如何继续找借口遮掩时,却突然感到了肩膀上的重量,低头便看到程绾凝向后靠在自己怀里,全心依赖的模样,脑子里便更乱了。
打破平静的是闭着眼睛凝神的程绾凝,她问道,“日后若是你恢复女子身份,你会嫁人吗若是想这样隐瞒一辈子,你会像别的男子一样三妻四妾吗若是你成为九五之尊,被世人发现我们同为女子,你会为了你一直追求的权势放弃我吗”·程绾凝用着平常的语气问着,但是叶子御低头便将她颤抖着睫毛微皱着眉头的不安模样看的清清楚楚,她一点点收紧怀抱,轻声的在程绾凝的耳边回答,“不会,都不会,我毕生所求不过一个你,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声音小的像是呢喃一般,但是程绾凝却听到了其中的坚定··如释负重的笑了笑,她将头偏到一侧把脸埋入叶子御怀中,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我就勉为其难成全你。”
叶子御盯着她泛红的耳朵,看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回应自己先前的问话,喜悦简直能够冲昏头脑,轻轻的蹭着怀中的人,无措的只知唤着她的名字,“阿凝……阿凝……”字字含情,声声入心。
重生宫廷侯爵·从未想过,她能在明了自己的心意后,没有鄙夷,没有躲避,也没有恐惧,前世她含泪看向自己的目光太过刺人,哪怕明知此生不同,却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回应,阿凝……阿凝……·******·夜幕时分,皇宫中便点起了烛火,上好的泣珠烛,点燃后哪怕蒙着丝绸做的罩子,也仍将皇宫照的通明,犹如白昼,映着殿内的奢华,宛若仙境,纳海殿中,晚宴已然开始,丝竹之声为影,舞姬之舞为形,君臣皆把酒笑颜,上演着将颓的盛世强撑着的平和安宁。
叶子御坐在下首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夜光杯中上好的琼酒,有点果味,有点甘甜,阿凝应该会喜欢的,便又打算回头找个机会问皇上要些··这时,殿外的太监扯着嗓子道,“平西王到——”·平西王迟到了。
恭敬行礼,嘴上说着告罪的话,但是眼神中仍旧隐有不屑·落座后,不过一支歌舞的工夫,便又站起身问道,“白日里皇上答应考虑的事,不知考虑的如何了”·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平西王,宣帝面上带着笑意,示意乐官们继续,“质子会在你回封地的时候随你一道启程,至于封地……朕答应你,待你回到燕州,赐予你封地的圣旨便会跟着到。”
平西王有一瞬间的诧异,虽然对于封地质子势在必得,但是却没想到宣帝这么容易便松口了,看了眼自顾自饮酒的叶子御,随即便收回目光,低头谢恩的时候平西王敛起眸中的情绪,这样的人,如若不能为我所用……定然是要除掉的。
宣帝也看向叶子御,笑道,“另外有一件喜事,趁着今日便一道说了吧,钦天监与国师府最后定下日子,将于六月初八,举办炽凤将军和侯府嫡女的大婚·”·叶子御一口酒含在嘴里,闻言猛然咽下,不禁呛到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起身叩拜谢恩,一双向来平平淡淡的眸子中,笑意深入眼底。
大臣们也举杯道贺:·“恭喜炽凤将军了”·“炽凤将军年少有为,据说侯府小姐又是有名的大才女,当真是天作之合·”·……·听着这些客套的道喜,叶子御耐着- xing -子一一应对,第一次觉得这些酸儒大臣们顺眼的很。
而就在这时,殿外的太监尖锐的嗓子再次喊道,“国师大人到——”·顿时在座各位都有些惊讶,国师大人向来避世,极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此次前来……定然是有重要的上天明喻要昭告天下。
国师大人仍旧一袭白衣,圣洁的令人不敢直视,到了殿中,并未向皇上行礼,也无人苛责,自顾自的走到了叶子御身前,唇角上扬,明明双眼被蒙着,叶子御却偏生觉得他就是在看着自己,这一幕与十一年前的大殿上的场景重合,当年也是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变成了大诩的圣女,如今……·良久,在宣帝耐不住要问国师一言不发就站在叶子御面前是为何的时候,国师开口了,清亮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大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子乃麒麟之才,百姓之幸也。”
此言一出,宣帝眼中露出兴奋之意,几年前,大诩政权飘摇之时,宣帝曾向国师求助,国师当时说的是,时候未到·如今听国师的意思……能助他稳定大诩江山的便是眼前这个少年,叶子御了。
宣帝连忙命人在身侧添了位置,请国师上座,一应菜肴酒水与天子同制,这便是大诩国师的地位·又下旨封赏无数让人送到叶子御府中·叶子御抿了抿唇,瞟了一眼自己桌案上的琼酒,谢恩的时候颇为大方自然的道,“皇上,这琼酒味道不错,先前臣从未喝过,不知……”·闻言,宣帝笑的更加真心,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心- xing -的人,喜欢好吃的好玩的,便笑着看向德公公,“去,将酒窖中珍藏的琼酒,拿上几坛给将军府送去,再去看看还有什么稀罕吃食,一并送去。”
德公公笑着应道,“是,奴这就去·”·叶子御满意了,不骄不躁的坐回位子后,继续品着自己杯中的酒、·一时间,所有大臣看向叶子御的眼光便不同之前了,如若只是立功的将军,能有富贵荣华,却总是被皇帝忌惮堤防的,不知何事便会有难临头,但是如今国师这话一说,宣帝对叶子御便只有宠,没有疑了,日后或许便又是一个世家权贵,必须要与之交好了。
舞姬们再次上场,为君臣们助兴,大殿上又是一派喜乐太平的模样,直至宴至尾声,封丞相站了出来,“趁着今日国师在此,臣有一事……望皇上尽早决定。”
宣帝看了一眼丞相,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挥退了舞姬,“何事”·“如今后宫无后,无母仪天下之典范,此事不能再拖了,皇上当立新后。”
宣帝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此次立后,不仅仅是立后了,更是确立谁是将来的储君的意思,如今大臣问立谁为后,是婉转的试探皇上属意谁为太子··宣帝心中自然早有打算的,他的后位当然要给自己最爱的人,夕贵妃。
当年民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再无什么颜色可以替代夕贵妃了·只是夕贵妃的儿子六皇子如今才八岁,将之推向风口浪尖,定然扛不住的··后,可以立了再废,储君,也可以立了再除。
只是却绝不能立明贵妃的·封家本就势大,如今封夜寒更是手握军权,如若立封夜明为后,怕是天下要改姓封了··宣帝看向国师,国师向来都明白帝王心思的,“国师认为应立谁为后”·有大臣站出来,是御史大夫,言辞恳切道,“皇上,国师避世已久,怕是不晓天家俗事,臣认为如今宫中论出身,唯有云贵妃和明贵妃可为大诩之后。”
紧接着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多是称赞封家底蕴深厚,明贵妃贤良淑德,可堪大任的·还有人影- she -叶子御将与程家结为姻亲关系,叶子御或许是栋梁之才,但是程家怕是有野心的,何况整个炽凤大军是叶子御一家天下。
重生宫廷侯爵·宣帝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倒是下面的大臣争执越发激烈,一副要撸袖子破口大骂的架势,而封丞相提出立后之后便再没开口,看上去毫无野心的样子··在台下大臣僵持的时候,国师缓缓道,“不知皇上认为湘妃如何”·湘妃……张家的旁支,因有身孕且与张家并不亲近,并未受到大皇子连累,算算时日,怕是快生了,封丞相打量着皇上的脸色,看到皇上颇为认真考虑的样子,便心下凉了半截儿,国师这次开了口,怕是说进皇上心底了吧……·湘妃身后并无势力,能够依赖的只有皇上,掀不起波澜,况且湘妃膝下无子,如若肚子里的是个皇子,也不过是个娃娃,很好拿捏,如若不是,那将来太子是谁,都由着皇上喜好了……以皇上对世家的忌惮,怕是怎么都轮不到封家了。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局势·晚宴最后不欢而散,大臣各执己见,关于立后吵得不可开交,平西王还在场,凭白看去了大诩朝政内部的笑话,皇上一怒之下挥袖离去,国师便做主让大家散了。
刚离开大殿,便有个眼生的小太监凑了过来,“将军,云贵妃有请·说是程小姐现下在贵妃娘娘那里做客,听闻将军刚好在宫中,可否顺路将小姐送回程府”·叶子御点点头跟着小太监去了,但是心下却有些打鼓,云贵妃是阿凝的姑姑,向来疼爱阿凝,此次喊她前去,怕是要看看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吧。
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衣着,仔细确认着并无不妥,直到进了云贵妃宫里,面上不显,但是心底却揪了起来··殿中并不见阿凝,只有个小宫女伺候着,叶子御规矩的行了礼,便老实的站着,云贵妃也不提赐座,慢悠悠的喝了半杯茶才开口,“凝儿还在侧殿等着,我便长话短说,直接问了。”
叶子御点头应是,“娘娘有何疑虑,尽管问·”·“叶将军求娶凝儿之事我曾听闻皇上说过,可是……叶将军此前从未见过凝儿,何以对凝儿情根深种”·叶子御想也不想便要开口,却被云贵妃打断,“别说什么因着凝儿‘第一才女’的名声爱慕已久,我看叶将军不像是那般草率肤浅之人。”
叶子御低着头,直到云贵妃喝完了一杯茶,才抬头道,“实不相瞒,最初微臣提亲是为了自己,贵妃娘娘也知道,微臣并无世家背景,想要在朝中立足,需得助力……”·云贵妃冷笑,“叶将军可真敢说。”
叶子御心念一转,此次云贵妃喊外臣入内宫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现在一盏茶工夫了仍无动静,分明是早已知晓,甚至可能是刻意而为,怕虽是云贵妃真心想知道,却也是皇上有意想试探。
叶子御一脸真挚,“然而自从见了阿凝,惊为天人,在那之后,却是真的动了心·此生微臣定然不负阿凝,并且许诺,不会有三妻四妾,微臣的妻子,只有阿凝。
还望娘娘成全·”·云贵妃轻声笑了笑,“我哪怕不愿成全,此事也由不得我了·我不管你最初是为了什么,只要你不亏待阿凝……”似乎是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叶子御的,便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宫女道,“去,带将军去凝儿那里,夜色不早了,你们出宫吧。”
小宫女附身称是·叶子御笑了笑,“娘娘放心,我至死都不会让阿凝出事·”随即跟着小宫女出了大殿··云贵妃看着叶子御的背影,不知是问身旁伺候的宫人,还是在问自己,“凝儿会过的好罢”·******·出了宫门后,程绾凝打发走了车夫,拉着叶子御的手悠哉悠哉的走着,街上此时有些冷清,月色下没了摊贩的大道显得有些空旷,叶子御也作手势让暗中跟着的暗沉夜一退下,虽属别方势力,但是也不至于没眼色到这时候还跟着。
直到离宫门已经很远了,程绾凝才停下了脚步,稍前的叶子御因二人拉着手,也跟着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程绾凝··“阿凝”·程绾凝抬头看着叶子御,眼中有着不安,“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关于你消失这么久又以这种方式出现的猜测。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听你亲口告诉我·”·闻言叶子御心下已经知道程绾凝要问什么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才会过的轻松·”·程绾凝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却很浅,“可是小钰,在我答应嫁给你的时候,日后便定然不会轻松。”
叶子御有些惊愕,回过神又有些难过,她竟让阿凝这般不安吗索- xing -回身站在程绾凝对面,拉着她的双手,放在眼前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的一切阿凝都应该知道的。”
程绾凝唇角笑意加深,向前凑了过去,靠在叶子御怀里,“小钰,你是不是……想要成为下一个皇上·”·叶子御顺着程绾凝的长发,应道,“是。”
怀中的人便再没声音,叶子御看不到程绾凝的表情,心中越来越不安,“阿凝……阿凝不喜欢我这样做吗”·程绾凝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谢谢你愿意坦诚。”
叶子御担心的将程绾凝的脑袋从怀中扒拉出来,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确认深入眼底蔓在唇边的都是笑意,才放了心··此时两人距离极近,放心之后便立刻被满眼都是阿凝的容颜,如此依赖,如此信任,唇便在自己的指头旁边、眼前,只要稍微向前倾一点,便能……·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破空声,叶子御心下一凛,将阿凝护在身后,看向不远处的墙头,看清了来人,有些惊讶,“明戮”·被发现了,灭魂少主也不惊慌,反而自在的改蹲为坐,看着墙头下的人,便晃悠着腿遗憾道,“哎呀我是不是来的很不巧啊早知道我就更小心点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黑着脸语气不善道,“你来干嘛”·明戮撇嘴,“本来是有消息要给你的,既然你这里花前月下良辰美景还这么凶,那我就不打扰了啊。”
叶子御讨厌仰头看人,便揽着程绾凝也飞身上了墙头,站在那里俯视明戮,“这是阿凝,程绾凝,我未过门的妻·”·明戮也不介意要仰头看人,看到脸色还有些红的程绾凝,笑嘻嘻的,“果然不愧是第一才女,长得真好看,难怪让这丫头惦记了这么些年。”
程绾凝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叶子御,疑惑都直接写在脸上了——他竟知道你是女子·叶子御点了点头,温声解释,“这是灭魂的少主,我儿时被拐走便是他干的。”
然后再看向明戮就是满眼不耐,“有事快说,暗沉夜一他们也在附近·”·明戮叹了口气,表情很是忧伤,“越长大越不乖了啊……”在叶子御越来越不友善的眼神中妥协道,“翎政公主萧子烟找上灭魂了,打探消息,问关于杀死萧子念的真凶是谁,灭魂不卖消息,只卖命,萧子烟便直接许下重金买真凶的命。
啧啧,那开的价啊……真不知道一个公主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叶子御沉吟了下,“应了她,然后……先去刺杀萧子清·”·明戮皱眉,“那个病秧子二皇子萧子清他好像是之前的张皇后所出我记得人家张皇后可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啊。”
叶子御笑了笑,“斩草要除根·”·明戮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不是砸灭魂的招牌吗”·“我不会让你砸了招牌的,我现下,向灭魂买萧子清的命,只要你先做我这生意,萧子烟定然会认为萧子清是她买的‘真凶’的命。”
明戮嫌弃的看了眼叶子御,“满脑子诡计- yin -谋,跟墨汁儿似的,也不知道你家小白兔一样的妻会不会被你吓到·”·叶子御侧头看向程绾凝,乖乖巧巧的大家闺秀,此时正满眼仰慕的看着叶子御,看到叶子御看她,便笑弯了眉眼,“小钰你好厉害”·明戮嘴角微微抽搐,摆了摆手,捂着眼不想看下去了,“走了走了,下次见面把这次买命的银子给我。”
说完便纵身离去··叶子御笑着亲了亲程绾凝的额头,“我这样,阿凝可会害怕”·程绾凝摇了摇头,“争夺皇位岂是儿戏我先前还担心小钰应付不来,如今看到小钰这般,反倒是放心了。”
顿了顿,还是道,“只是二皇子向来缠绵病榻……怕是不知世事,有些无辜·”·叶子御抱着程绾凝飞下墙头,拉着她向程府继续走去,“你不懂,宫中没人是真的无辜……”·程绾凝不解,但是仍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叶子御笑了笑,满心都是喜悦。
二皇子萧子清卧病多年,久病生心疾,反而愈发暴厉,动辄打骂宫人,因为病着,似乎更见不得人好,被他寻了错处虐杀的宫人不知凡几,只是张皇后管理后宫多年,这样的小事,自然有办法不让他人知道罢了。
世人生来便身负罪孽的,谈何无辜·******·五月十九日,平西王上奏,弹劾张家与湘南王勾结造反,证据确凿,宣帝震怒,下令将张家满门抄斩,在宫中的废后也被赐予一道白绫,唯念二皇子是皇室血脉,又久卧病榻,免了一死。
而抄斩,是封夜寒亲自带着寒虎大军前去的·确保张家上下无一遗漏·寒虎副将张远亦在其中,自此,荣耀上百年的张家,就此没落··五月二十一日,二皇子被刺客刺杀,当场身亡,皇上下令追查凶手,然对于二皇子的丧事,一切从简。
五月二十五日,湘妃诞下一子,排行第七,宣帝龙颜大悦,赐名萧子泽,并不顾群臣反对,立湘妃为后,立七皇子为太子,一时间,湘皇后恩泽在身,荣宠无限··知天殿中,叶子御懒洋洋的听国师将这些一一道来,似笑非笑道,“呀,我有个弟弟了呢……张湘一直想要儿子,终于得偿所愿了,定然开心的很吧……”·看向窗外落花,眼中冷意更甚,只是不知道这所愿、这福泽,又能享受多久……·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大婚·五月骄阳晒的人昏昏欲睡,叶子御躺在软塌上,执着黑子与轩辕沉月对弈,许是并未用心,三盘中总有两盘是输的。
“沉月,你眼睛看不见,为何还能赢我”·轩辕沉月也不计较这近乎无礼的话,落子时没有分毫偏差,“用眼看的是形罢了·世人有双眼,却还是总会被蒙蔽的,那有眼与无眼,又有什么区别你又输了。”
叶子御皱了皱眉,看向棋盘,输的仍然惨烈,索- xing -将棋盘一推,“我不玩了·”轩辕沉月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又取了琴过来,轻轻拨弦,宛如山间泉水潺潺的声音便流泻出来,在午后,更是催人入睡了。
“你是为何失明的总不能是天生目盲·”·指尖微顿,曲子便戛然了一瞬,但是紧接着又拨弄着琴弦,似乎从未停过,“你说话总是这般直接的吗绯修教你的吗”·叶子御坐起身子,打量着轩辕沉月的神色,但是轩辕沉月看上去仍是一副自在悠然的样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不想说便不说就是了,说到师父,为何不见他在此”·这次琴弦直接断了,轩辕沉月指尖沁了一滴血,像是红色的珠子,若无其事的将手上的血蹭在袖角,“他有事。”
叶子御看了看轩辕沉月,常在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了,又看向窗外,眼中有些戏谑,若是师父在此,还不知道该如何心疼,如今看来,显然二人之间似乎闹了不愉快。
想不到,沉月这般神仙似的人物,也有这种凡人的情绪··轩辕沉月索- xing -将琴也放在一边,“看”向叶子御的方向,“皇上虽立湘皇后之子为太子,但心中真正的太子人选怕不是他。”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有些想笑,这转移话题的方式有点拙劣啊,但是还是顺着他的话道,“皇上怕是把人推出来作挡箭牌而已,日后若无后患,定然会将最好的都给夕贵妃和六皇子。”
顿了顿,还是问道,“我前世记忆并未有萧子泽,这算是异数吗”·“自然不是·萧子泽于你而言是有用的,端看你如何用。
他还是个婴孩,你想要他什么样子,便能让他成为什么样的·”点到即止,轩辕沉月有些疲惫的样子,“你在这儿待了很久了·”·叶子御叹了口气,不情愿的起身,“那我走了。”
到了门口,又回头看向轩辕沉月,日光透过半帘竹窗,斑斑驳驳撒在一袭白衣之上,垂在身前的头发遮住了神情,覆在眼上系在脑后的白色带子被风轻轻吹着,落寞中似乎隐着厚重的哀伤,叶子御看着有些揪心,开口打破这种感觉,“沉月,我大婚那日,你会到吗”·闻言轩辕沉月回过头颔首,“会的。”
叶子御似乎这才放了心,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感受不到四周有人,轩辕沉月这才猛然失去力气一般倒在软塌之上,缓缓蜷缩起身体,微微颤抖着,攥着衣袖的指尖都有些发白,似乎是疼到了极致,冷汗淌了下来,滑过精致的侧颜,宛如哭泣,嘴唇也哆嗦着,开开合合,也不喊痛,只是不停重复的念着,“绯修……绯修……”直到昏过去,人事不省,眉头仍然是紧皱着的。
******·筹备婚礼是叶子御一手安排的,每个环节都细细过问,不假手他人,掰着指头算着日子等着迎娶程绾凝,然而在大婚前一天,将军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也是叶子御意料之中会出现的人——四皇子萧子缪。
萧子缪的脸色很不好,看到叶子御后,怒意更是不加掩饰,“叶将军,我可有得罪过你把我送去平西王那里,对你有什么好处”·叶子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边的茶,是本要送给阿凝的针叶白,怕是下人认为来着尊贵,便拿出最好的茶叶招待了。
有点生气,下人太没眼色了·“四皇子以为是我让皇上知道你做的陷害兄长的事”·萧子缪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叶子御,“你莫要胡言乱语,虽是我手刃皇兄,却是为了大诩着想”·叶子御撇嘴,目中不屑,你可真敢说啊。
也不跟他辩驳这一点,只是道,“四皇子怕是小看皇上了,制衡三大世家,握紧军权,寻了机会便毫不留余地的绝了张家后路,你以为这样的皇上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看着萧子缪有些发白的脸色,叶子御笑的不怀好意,“我既为人臣子,自然会说出皇上想听到的事实,皇上想让我亲口说出来看我是否忠心,那我便如皇上的愿,让他看到我的忠心,仅仅如此而已,我哪儿来的能耐让皇上舍弃个亲儿子啊”·萧子缪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子御,“是父皇本意便想要我死吗”·叶子御“啧”了一声,“别说这么绝啊,平西王肯定会好好款待你的,你可是他的筹码啊。”
顿了顿,补充道,“暂时还是死不了的·”·萧子缪神色变换,手紧握成拳,良久才舒展开,用着平日的神色看着叶子御,“哪怕这是父皇原本的打算,也定然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
萧子缪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听闻你明日便要大婚了”·叶子御面色不改,“莫要白费力气,否则你会有更糟糕的去处的·”·萧子缪坐在椅子上,拿起凉了的那杯针叶白在手心,“叶将军也是识时务的人,不然不会从平西出来,却在大诩风光无限。”
“圣旨已下,你来找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了·”·“麒麟之才……”萧子缪双眼有些泛红的看着叶子御,“国师一句话便让将军得到父皇的信任,那若是得到国师肯定的下任君主,父皇定然不会违逆天意将我送往平西了吧”·叶子御皱眉,“你想做便做,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只是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会帮一个必死之人,让自己跟着陪葬的。”
萧子缪抿了一口茶,有些嫌弃道,“将军府竟然连杯热茶都不肯续吗”将茶杯放回桌案,“我今日来此,是希望将军能为我做事,我向来惜才的。”
余下没说的话二人皆心知肚明,因着麒麟之才的断言,只要是叶子御所效忠的,便是明主,哪怕萧子缪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天下文人也会少一些口诛笔伐··叶子御听到这里,也不想再继续跟萧子缪客套下去,在她看来,萧子缪简直是白日做梦。
冷着脸让下人送客,不等人走远,便下巴冲着过来收拾的下人抬了抬,示意扔了萧子缪先前所用的杯子,管家在一旁毕恭毕敬的等着叶子御吩咐··“针叶白是给这叶府的将军夫人喝的,岂是随便什么人能碰的”·管家闻言连声认错应是,叶子御也不为难人,也没心思处置下人,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可掌控的事要发生。
萧子缪离去的心情远不如他面上看着那么淡定,一旦去了平西,再回来,怕就是尸体一具了,皇家要颜面,父皇明知萧子胤冤死的,却也不澄清,反而这样的方式惩治……萧子缪平生第一次有了心凉的感觉,可笑他早知皇家无父子,却从没想过对付父皇。
如今只能最后一搏,成败全在明日了··******·六月初八,宜嫁娶,纳采,订盟··将军府入眼皆是红色,喜庆的乐声不绝于耳,礼炮备在门前,等着将军迎来新娘子。
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来的宾客也都带着厚礼和祝福,整条街巷也摆满了宴请普通百姓的宴席,今日但凡说了祝福话的平头百姓,都能坐在街巷的宴席上,有一顿好鱼好肉吃。
叶子御难得的有些紧张,看着眼前程府大门,下了马不知所措的被领着去接新娘··一点点接近了,她的阿凝蒙着盖头看不清容颜,一身红嫁衣灼灼,就站在那里,等着她过去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走。
眼中似乎仅剩下那一抹红衣了,叶子御走到程绾凝的面前,拿起绶带的另一端时,看到程绾凝双手绞着红绸,很是不安的样子·便将绶带那端的红绸从她手中抽出,扔在一旁,直接拉住她的手,感受着二人手心皆是- shi -热的汗,那一刻叶子御笑的少见的开怀。
叶子御小心的领着程绾凝往前走,眉目间尽是温柔··重生宫廷侯爵·一旁的喜娘也是极有眼色的,见状拿过扔在一旁的绶带,不仅不说不合规矩,反而说着喜庆的话,调侃着将军与夫人感情好。
叶子御难得的不觉得吵闹,含笑听着··拜别程家的岳父岳母,将人小心安置在花轿之中,退出来之前凑在阿凝的耳旁,小声着说着什么·而哪怕是锣鼓喧天,程绾凝也听清了叶子御的话。
喧闹之中,叶子御温柔的声音仍无比清晰,呼出的热气轻拂过盖头,她说——·“阿凝,你终于是我的妻了·”·在吉时到达将军府门前,刚要进门,却听到不远处马蹄声哒哒,人数众多,盖过礼炮声与唢呐声,不多时,一支军队便出现在眼前,整齐有序的将整个将军府围了起来,为首的是个眼生的小将,神态倨傲,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叶子御,“皇上有旨,请叶将军即可进宫,不得延误”· · ·第30章 第三十章:宫变·围着将军府的兵卒都带着兵器,长矛磨的尖锐的顶端在阳光下散着寒光,领头的将领又来势汹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的小老百姓们纷纷散去,生怕无辜惹了事端,喜乐声也停了下来,不一会儿,整个将军府大门前只剩下将军府的人和一些来做客的官员了。
叶子御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领头的小将,“寒虎军营的你是谁旗下的”·小将不耐烦的回答,“问那么多做什么快随我入宫,如若不去……”眼珠子转了一圈,便看向花轿,此时程绾凝虽知外面有变,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一颗心正揪着,就听到那个小将贼兮兮的坏笑着,“如若不去,那这轿子里的小娘子,本将军便先抬了去了。”
一边说着,还伸手欲要掀开轿帘··然而手还没碰到,他便嗷的一声惨叫,两眼翻白,差点直接痛晕过去,迸溅的鲜血糊的满脸都是,小将哆嗦着看向地上,就在自己的脚边还微微抽搐的血肉模糊的东西,是自己的一只手。
他看向握剑的叶子御,这才发现自己身侧佩剑不知何时被她抽走了,剑身血迹触目,“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朝廷命官老子定要让你死无葬尸之地”一边放着狠话,还一边脸上眼泪鼻涕血的糊的面目全非。
叶子御皱了皱眉,将剑扔在地上,弯腰掀帘将程绾凝小心的搀了出来,对身边的管事吩咐道,“莫要耽误了吉时·”·身后的将领靠在一旁的小兵身上,气的脸都扭曲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皇上还肯见你一面是给你脸否则”·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微微破空声响起,硬物碰撞发出清晰的轻响,那将领便猛然青紫了脸,弯腰咳嗽了起来,呕了几下,沾着鲜血的牙齿和一颗指甲盖儿大小的明珠一起掉在了地上。
叶子御回头冷声道,“今日大婚,我不愿沾染- xing -命·你所谓的有旨,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明白·莫要以为我这炽凤将军是个虚名·要么等着,要么,让你口中的人亲自来见我”话毕,一队身着铠甲的人从后巷走了出来,将围着将军府的人围了起来。
断了手的将领一脸不可置信,“你竟然在京都藏兵”·叶子御不欲解释,看向喜娘,示意喜娘前面带路,而喜娘脸上浓粉都被吓掉了一层,话都不会说了,看着有些滑稽。
叶子御嫌弃的扭过头,自己带着程绾凝往里走,管家是在诩都勋贵家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看到叶子御这番作为,连忙让奏乐的继续奏乐,推了喜娘好几下让她继续说着吉利话赶到前面去,自己又张罗着让下人领着出来看情况的官员们回位子上。
除了将军府外针锋相对的两支队伍,似乎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成亲··叶子御感觉到自己手心被挠了两下,歪头看过去,似乎透过红色盖头,也能看到她的阿凝紧张的模样,盖头下传来阿凝糯糯的声音,“小钰,是不是出大事了啊……”·叶子御安抚的紧了紧相握的手,低声安抚道,“无碍的,什么事都大不过我们成亲。”
虽这话听着着实自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程绾凝在听到之后,心中似乎塞了蜜饯一般·脸上忍不住含羞带怯的笑了起来··礼生喊着,“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两个新人,按着世代传承的规矩站在大堂之上进行着仪式··一拜天地,天地既在,万物皆存,方有一切之始,才可圆一切之终··二敬神明,神明佑护,予我新生,牵姻缘,前世过今生补,覆水再收,破镜重圆。
最后……·夫妻对拜,十指相扣,青丝相缠,两心相印……阿凝,你是我的,我亦是你的了··******·拜完堂,在同僚们隐着担忧的祝福中笑着回应,便要出门,却被扯住了衣袖,叶子御回头,便看到程绾凝紧紧攥着她的袖子坚定道,“我和你一起。”
阿凝想做的,叶子御向来都会应允,便笑着替她掀了盖头,“嗯,你和我一起·”·走到将军府外,叶子御便命人关了将军府大门,并下令让原本在外面与寒虎军营的人对峙的炽凤中人将将军府围了起来,确保里面的大臣不会出来掺和。
先前断手的小将已经不在了,来的是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将领,看衣着,应是个副将··那副将见叶子御安排好了府这边,便笑着请叶子御与程绾凝上马车,“在下寒虎副将封驽,先前那人不大懂事,唐突了将军和夫人,已经受罚去了。”
封驽叶子御挑眉,想起来之前的副将张远本好好的带兵驻守诩都的,但受张家连累,撤了军衔,功过相抵发配边关了·如今这个封驽,便是代替了张远的新副将吧。
听到他的姓,本就对此次召请有了一些猜测更肯定了几分··不理会封驽的讨好,叶子御拉着程绾凝在马车中坐下·两人的婚服还未换下,程绾凝的凤冠与妆容也都未去,程绾凝本就有惊鸿之姿,在大红嫁衣和华丽的凤冠的映衬下,更是容颜倾城,绝艳不可方物,被程绾凝美色迷惑了好一会儿,叶子御才回过了神,而程绾凝已经在叶子御直白的目光中连耳朵都染上了绯红。
重生宫廷侯爵·凤冠看上去还挺重,叶子御感觉阿凝定然带的不舒服,便让她侧对自己,小心的为她拆下繁重的发饰,一头青丝没了凤冠束缚,轻垂而下,直及腰际,好闻的珠苓香随着青丝垂下的轻风,再次萦绕在叶子御鼻尖,她便随着自己的心意,将头埋在阿凝肩窝,嗅着阿凝的发香。
“此去,可还能全身而退”程绾凝侧头与叶子御额头相抵,心下有些担忧,这种阵仗,虽为见过,却也知是山雨欲来,诩都出了巡防处,何时有这样能随意包围将军府的军队了·叶子御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此次安危全在一人。”
顿了顿,还是老实道,“但是那人心- xing -如今是如何我也拿捏不准,只有七分把握·不过我会让你无恙的·”·原本马车到了宫门便要停下的,也需检查身上是否有武器,但是这次马车却直入皇城,宫门的守卫也没有丝毫拦下的意思。
马车停在了龙璋殿殿外,而龙璋殿,是皇帝寝居之处··马车外传来萧子缪的声音,“叶先生,你可算到了·”·叶子御揉了揉眉心,面上不显丝毫忧虑,带着程绾凝便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两军对持的场面。
深宫之内,龙璋殿之外,本应在沙场上出现的画面出现在了这里,也没有丝毫违和,守在龙璋殿前的是皇宫内的守卫,而兵箭对着龙璋殿的则是穿着寒虎军营的铠甲··叶子御将程绾凝护在身后,嘲讽的看向志得意满的萧子缪,“你这是造反谋逆想要改天换日呢”·萧子缪点头,眸色- yin -沉,“我既有兵,又有雄才,何必再做鱼肉任人刀俎”·叶子御看向围绕在萧子缪这边的兵,笑了笑,“仅凭不到五万的寒虎军”·萧子缪摇了摇头,戏谑道,“叶先生是不是忘了如今手握炎龙军权的人是姓封的”萧子缪是明贵妃之子,如今炎龙右将军封夜寒,是萧子缪的小舅舅,这样算来,诩都之中最大的两块兵权都是他这边的,难怪如此有恃无恐了。
叶子御闻言不语,只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要赌的便是封夜寒心之所向··时间一点点过去,两边始终僵持着,直到眼前的殿门缓缓开启,宣帝身着朝服走了出来,看上去并无外伤,宣帝看向萧子缪的目光带着怒意,萧子缪的脸色变了变,但是仍然没有遵从多年的习惯行礼,冷声道,“父皇,儿臣等父皇传位旨意等了许久了。”
宣帝看向一旁禁卫军首领,似乎吩咐了什么,那人颔首,便退下了·宣帝这才再次看向萧子缪,“朕本是给你了悔过的机会,然而你一意孤行,走到如今的地步,你可有想过后果”·萧子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机会呵,我走到如今,不都是父皇逼迫吗”·宣帝神色有几分痛惜,“你是不是还在等着炎龙军营的援兵怕是等不到了。”
·萧子缪这才显出几分惊惶,看向身侧的封驽,“封将军还未过来”封驽有些瑟缩,“已经派了两拨人前去了,没有回音……”·而这时,不远处一批人马直冲着这里而来,封夜寒运足内力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必等了,你那两拨人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了”·瞬间,局势大变。
封夜寒带着炎龙兵马护在宣帝身前,下马后便向宣帝下跪请罪,“微臣护驾来迟,望皇上赎罪”·再看萧子缪,面色已如死灰·但是仍强自撑着,“封夜寒你可别忘了我的母妃是封家的人,我如今都走到了这一步,你就算护驾有功又如何不怕也被扣上个功过相抵吗”·封夜寒神色冷凝,“你还知道你所作所为的下场严重,看来还没疯。
你此番作为,封家,包括你母妃都毫不知情,临了,何必拉我封家下水”·萧子缪不可置信的看着封夜寒,“我现下手里有叶子御,有国师的天命所归,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大诩的明天定然不一样,封家也不用再担心受到猜疑,惶惶度日,你没有理由站在我的对面啊”·一旁看戏的叶子御此时听闻萧子缪的话,才发觉不对,萧子缪此番造反,定要掌控话语风向,这样的让世人依赖信任的只要国师,将造反变成正统,也只有国师能做到。
而且……宫中大变,国师竟一直未露面……·叶子御飞身而起,在众人不备之时,挟制住萧子缪,杀意毫不遮掩··“萧子缪,告诉我,国师在哪里”·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受伤·不知何时翻滚的黑云遮在了诩都之上,浓郁的黑暗里夹杂着雷霆之势,狂风骤起,吹起来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宫墙之内,两边人马仍在对峙,横在萧子缪脖子上的利刃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辆马车由寒虎的小兵驾着而来,萧子缪哪怕面临这样的情况,也还算冷静,“国师在马车里·”·那小兵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连滚带爬的掉下马车,狂风吹过,掀起了帘子,一袭白衣靠在车壁的,正是国师轩辕沉月。
他的脸色很苍白,向来不失仪态的国师此时竟然任由自己软了身体靠在一旁,叶子御心下一紧,剑刃便在萧子缪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叶子御你住手你且回头看看谁在我手上”身后传来封驽的声音,叶子御侧头,便看到封驽手中的长剑,正横在程绾凝的脖子上,似乎是因为萧子缪脖子上见了血,封驽的剑也往下压了压,程绾凝露出了痛楚的神色。
叶子御嗤笑,“我最讨厌被威胁了·”叶子御叹了口气,“而最最讨厌的,是拿阿凝的安危威胁·”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国师的眼睛仍然蒙着的,遮住了半张脸,也看不出是否神志清醒着,但是……阿凝纤细的脖子上那抹红色着实有点刺眼呢。
叶子御扔掉了手中的剑,单手钳制着萧子缪的脖子,向封驽的方向走去,遇神杀神的气势让手里明明有着人质的封驽仍旧退了两步·叶子御空着的手向阿凝伸出,“别怕。”
重生宫廷侯爵·一瞬间,叶子御将手中的萧子缪向封驽甩了过去,剑尖指着萧子缪的背后,眼看便要刺进去,情急之下,封驽连忙将手中唯一的架在程绾凝脖子上的利器挡了过去,趁着这一时机,叶子御飞身搂过程绾凝,一跃跳向了载着国师的马车,便向着宣帝那边的大殿冲了过去。
萧子缪安全之后看见这般情景,怒极之下不管不顾的直接下令,“放箭”·无数利箭带着破空之声喧嚣着- she -向了马车,叶子御第一反应便是将身侧的程绾凝紧紧护在身前,却也无瑕顾及车中的轩辕沉月了,而这时,车内传来轩辕沉月低哑的声音,“不用管我。”
叶子御心下稍安,专心替马挡着飞来的箭,确保疯一样疾跑的马能继续跑,但是却难以为自己挡下利箭了·扑哧的破开血肉声响在耳边,叶子御却顾不上喊疼。
幸而因着大风很多箭都- she -歪了,或是空中便被风阻扰落下,给叶子御减轻了很多压力··好在两边对峙的距离没有很远,而且在马车冲过来那一刻,封夜寒便下令向萧子缪那边进攻。
一时间,向来沉寂的龙璋殿前,陷入了如战场一般的喊打喊杀,殊死拼搏,血肉横飞··在冲入炎龙军中之后,松懈下心神的叶子御再也无力掌控疯了的马,好在封夜寒过来控制住了马,叶子御低头看了眼毫发无伤的程绾凝之后,终究还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程绾凝因一直被叶子御护在怀里,散着的长发染上了血,愣是多了几分凄然,在叶子御昏过去那一刻,锢着她的双手也垂了下去,程绾凝被吓到,差点也跟着昏了过去,强自镇定着回头搂着贴着自己的叶子御,还是难免带着哭腔,“小钰,小钰……”·封夜寒过来先是看了眼车厢内的轩辕沉月,看上去虽并无外伤,但是脸色更是难看,像是没了生气一般,轩辕沉月听到动静,道,“我无碍,叶将军如何了”·封夜寒这才看向昏迷的叶子御以及……哭的惨然的程绾凝。
他身手要将叶子御抱走,却被程绾凝死死拽着不给,封夜寒皱眉,“他没死,我带他去寻太医·”·程绾凝抹了把脸,这才松了力道,“我和你一起去。”
******·叶子御的身上有三箭,看着渗人,其实都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了·程绾凝连离开叶子御一刻换个衣服都不愿意,穿着一身血腥味的嫁衣守着叶子御,哪里也不去,看上去是被吓坏了。
在叶子御昏迷的时候,封夜寒带着炎龙以绝对碾压的兵力将萧子缪镇压了,对于这次谋逆,宣帝难得没有牵连其他势力一道斩除,参与的主要将领斩首之外,只是将萧子缪幽禁在褚城皇陵那里守陵了。
而对于封夜寒救驾有功,则是记了一大军功,例行封赏之外更有其他奇珍异宝,恩宠有加,一时间,封夜寒成了诩都又一个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其实宣帝此番作为再好理解不过了,外仍有平西王虎视眈眈,炎龙老将军又卧病在床,能领军的只要叶子御和封夜寒,如若因对萧子缪忌惮而对封家下手,怕是被萧子缪狐假虎威仗着的假逼宫就要变成真谋逆了。
叶子御是在第二日午时醒来的,外面狂风暴雨,天地被掩去光芒,看上去很是可怖,根本琢磨不准是个什么时辰,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边的程绾凝··程绾凝眼中带着血丝,似乎并未睡过,与叶子御四目相对那一刻,眼中又涌上清泪,模糊了视线,眨巴下眼,泪珠子便往下掉,“我……我去给你倒水。”
·叶子御抓着转身要离开的程绾凝的袖摆,心疼的哑着嗓子问道,“你没有睡吗”又看到程绾凝的衣服,更心疼了,“你向来最喜洁净,怎么没有沐浴换衣。”
程绾凝被叶子御拉着顺势便又坐会床边,“你伤口还是很深的,太医说你有可能发热,要人看顾,我不敢睡·”·叶子御轻笑,“那也不用你来做这些啊。”
顿了顿,仍是满满的心疼的语气,“我会心疼·”·程绾凝扭过脸,将自己袖子从叶子御手中拽了出来,“我去给你倒水·”·看着程绾凝的背影,叶子御微微皱眉,好好的嫁衣,不该染血的……啧,日后为皇,定要铺满十里桃花,挂满百里红绸,补给阿凝一个旷世婚礼。
直到程绾凝伺候着叶子御喂了水、喂了药,这才放心的去别的宫殿沐浴更衣,等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叶子御正靠在窗边软塌看着外面的骤雨·有点嗔怪叶子御这般随- xing -,不顾身体,但是还是给叶子御披了披风,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龙璋殿前的鲜血也被这场暴雨冲刷着,不断稀释着,然而此时宫中席卷而过的风都似乎带着血腥味,这一场噩梦怕是留在很多人心底了··“阿凝,沉月如何了”享受着暴雨清洁一切不洁的宁静,叶子御突然想到了轩辕沉月的情况。
很奇怪……为何沉月会被萧子缪抓了去,按说以沉月的武功……叶子御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沉月,似乎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任何武功·他从来都是给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甚至能够忽略他的盲人,但是……沉月他真的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吗·“沉月国师吗国师并无大恙,似乎是修习内功之时被萧子缪乘人之危带走的,现在已经回知天殿了,皇上也给知天殿添了好些守卫。”
程绾凝不满道,“你还担心别人,你为什么不能先顾着自己呢本来……你不该中这么多箭,非要跟你来宫里,是我任- xing -了……”说到最后,满是自责。
看着程绾凝似乎又要掉泪,叶子御笑着摸了摸程绾凝的脸,“别说傻话,你是我的妻,我自当护着你,也当任由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想要什么,便能给你什么,此次虽你无碍,但是我受伤让你担心费神,便是我做的不够好了。”
程绾凝扭头背对叶子御,看着窗外兀自红了脸,明明还是双眼含泪,却面带娇羞,本就不俗的容颜更是动人,叶子御尽管没看到正面,但是看到耳后都泛了红的程绾凝,嘴角还是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重生宫廷侯爵·关于萧子缪谋逆一事,宣帝还是选择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四皇子德行有失,自请前去褚城守陵,独自思过,但是平西王那边却是知道始末的,那么关于质子人选便要重新商议,平西王看着自己的谋士们等着他们商议个结果出来,半晌,一个气质清贵的人向平西王建议道,“如今合适的只有五皇子萧子楷了。”
细细分析,如今宫中皇子,唯有五皇子萧子楷地位较尊贵了,萧子楷是明贵妃所出,精通琴棋书画,无心政治,是封家的外孙·虽然此次封家并未帮萧子缪谋事,但是萧子缪必然会被宣帝日后寻个由头处置了,那么封家有着皇室血脉的孩子只剩萧子楷一人了。
而以眼前形式而言,日后,封夜寒定然能完全掌握炎龙大军,封家不可能没有野心的,此次不动大概是因时机不成熟,而且也忌惮平西王,怕给他人做了嫁裳·那么,只要封家不落末,萧子楷便是日后与封家谈条件或是威胁封家的利器了。
平西王点了点头,这次却未想要和叶子御打个商量,直接写了奏折,向宫中递过去了·而且,在诩都待的够久了,是时候回燕州了,总不能任由他宣帝的军队还在他的地盘上蹦跶着·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天灾·叶子御在府中修养了几日,期间,平西王带着五皇子萧子楷回燕州了,封家纵有百般不满,但是也知萧子缪所犯乃大罪,不牵连封家已是皇恩浩荡了。
平西王离去那日,百姓夹道相送,天子与群臣城墙之上惜别,看上去情深义重,很是不舍,而在平西王离去后,朝堂也一如既往,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日子愈发炎热,蝉鸣不绝于耳,扰人心神,叶子御借由身体不适,躲在将军府中偷闲,似乎对朝堂毫不关心。
午后骄阳更甚,叶子御躺在铺着竹席的榻上,枕着的是程绾凝的腿,一旁桌子上放着两只小巧的杯子,盛着冰窖里取出的琼酒,着实惬意,还不忘用献宝一般的语气对阿凝道,“阿凝可喜欢针叶白和这琼酒可是我好不容易向皇上那里讨来的。”
程绾凝清浅的笑着,“嗯,可不容易了,那妾身在此谢过夫君了·”叶子御向上看便能看到阿凝恬淡着说着俏皮话的模样,细白的颈上有一点痣,看在叶子御眼里,却是分外可爱的,忍不住喃喃着阿凝的名字,微微起身,向那颈上的痣吻去,程绾凝察觉叶子御的意图,也不闪躲,面上带了几分羞怯。
然而却在这时,屋外却传来下人的声音,“将军,德公公亲自前来,说是皇上有要事相商,请将军前去议事·”·叶子御皱着眉,目含戾气,应了声知道了,抬眼看向程绾凝时却立刻换了委屈的表情,“阿凝……这世道,当真是不太平。
怕是又出大事了·”声音又降低仿佛自言自语,“我都没亲到……”·程绾凝闻言,微微低头,迅速的在叶子御额头上轻轻一吻,“快些去吧。”
叶子御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马搂住欲要起身的阿凝,也在她额头吧唧亲了一口,带着响,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满心喜悦,竟要盛不下一般··******·德公公的神色很不好,客套两句后便匆忙让叶子御上了马车,叶子御略微算了算时日,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有几分底了,掀开帘子,街道上商贩一如往昔的热闹,但是却似乎多了很多乞丐,巷脚街边皆是。
在一国之都,百姓向来富足,此前是很难见到一个乞丐的,更遑论这么多··叶子御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几位颇受皇上倚重的臣子,忠义侯和封丞相也在,恭敬行礼后,叶子御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宣帝神色疲倦,连日来的事情都是一个处理不好便动了根基的,而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诩吗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便被理智掩去,大诩气数定然不会已尽,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看向座下臣子,宣帝开口道,“朕想在座诸位爱卿可能已经有所耳闻了,叶将军新婚燕尔可能不知道,蜀州连日暴雨,河堤被冲垮,很多良田百姓被淹,死伤无数……”顿了顿,又道,“而在瀚州却大旱,颗粒无收。
两个地方,一在南一在西,皆遭天灾,这可如何是好”·封丞相不作他想,“皇上,需尽快调度人手,开仓救济啊·”·工部的大臣也站了出来,“需尽快修堤……”话还没说完便被忠义侯打断,“皇上,救济修堤都势在必行,但是迫在眉睫的却是如何安置流民。
我昨夜收到消息,蜀州流民因饥饿,已经……打着起义的名号组建军队了·怕是再过段日子,瀚州收到消息与之应和,一道叛乱,其后果怕是……”未尽之意在座的皆心里门儿清,怕是失了民心,再加上诸侯王虎视眈眈,恐会直接改朝换代了。
宣帝闻言怒极反笑,“朕还以为你们要装蒜到什么时候,朕不提所谓的起义你们是不是也都要装作不知情看来唯有忠义侯是当真赤诚”·大臣皆缩着肩膀默默不语,天子盛怒之下,谁敢站出来。
宣帝发过火反而冷静下来了,“救济,修堤,改河道,军队镇压,桩桩件件都是要钱,可是国库并不富裕,怕是顾头便顾不了尾了·”·在一旁缩了半天的叶子御这时候才慢吞吞的站了出来,“皇上,国库不富裕不要紧,诸侯有的是钱,蜀州在定南王境内,瀚州在平西王境内,作为一方之王,如果他们不做点表示,怕是说不过去吧。”
宣帝眼中终于有了三分笑意,怕是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等着大臣说出来·“此事可以稍后再议,也不用爱卿劳心,现下有更重要的事需爱卿去做。”
叶子御心底叹气,已然猜到了三分··果然,宣帝道,“劳爱卿即刻领兵去蜀州,将领头的贼子斩获·”叶子御面上有些犹疑,宣帝连忙说,“这也是国师的意思。”
国师·叶子御领命,想了想还是道,“既然是国师的意思,臣可否与国师一叙”·宣帝点头,“你去吧。”
离开御书房,叶子御便连忙向知天殿而去,此次镇压叛乱的对象是百姓,虽难度不大,但是却容易使得百姓心生怨怼,不得民心,但换言之,如果能够攻心为上,还百姓安稳生活,声望必然大涨。
重生宫廷侯爵·但是这些国师却未提前告知于她,想到国师那日的伤势,心中不免带有隐忧··知天殿静谧的可怕,蝉鸣声都听不到,还未走进房内,便听到国师清冷的声音,“莫要进来。”
叶子御欲要推门的手放了下来,眉心紧皱,“沉月你究竟如何了”·房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我无碍,怕是绯修出事了。”
叶子御纳闷,“师父出事了说来也是,这么多日都未见到师父了·他去哪里了”·“名剑山庄。”
清冷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措,“他应当还在名剑山庄,名剑山庄在蜀州,你此次领兵前去,定要将他带回来·哪怕用强的·”·叶子御应下之后便离开了,心底却很不平静,看来这次沉月让她领兵平乱,并不是为了以后铺路,而是单纯的,为了师父。
名剑山庄是江湖第一大势力,在江湖中一呼百应,百年底蕴不可小觑,却向来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国师竟要用军队来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吗·向来心系天下的国师,竟也有这般疯狂的时候啊……·叶子御嘴角弯气,带着说不出的邪气恣意,真有意思呢。
出宫时在宫门处遇到了封夜寒,互相点头之后便要擦肩而过,封夜寒却拦住了叶子御,“我从御书房出来的,你又要出兵了”·叶子御侧首看去,封夜寒是带着笑说话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便点了点头,封夜寒又道,“此前我那不成器的外甥随你出兵添麻烦了吧”叶子御也扬起笑,“封将军客气了。”
封夜寒摇了摇头,“我可没客气·”随即凑到了叶子御的耳边,状似亲昵,说出的话却森寒无比,“两个皇子,跟你出去了一趟,一个没回来,一个回来了就被折了双翼,叶将军怕是得去烧烧香拜拜神,去去霉气了。”
叶子御也不恼,神色不变,“多谢叶将军好意·”·封夜寒看着叶子御步履丝毫未乱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摇了摇头,“但愿他所求与我所求是一样的。”
******·此次出兵,叶子御特意带了程绾凝一道,虽说将在外家眷不得离都,但是规矩是死的,万种条条框框都敌不过国师的一句话,在心中有神,有信仰的国家,国师已然不仅是一个人,更是绝对的权威了。
调令先行让炽凤大军前往蜀州不远处的遣安县,叶子御带着程绾凝轻装赶往,一路上,离诩都越远,流民便越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带着渴求的目光看着马车,求各位大户行行好赏点吃的,而离诩都更远的地方,流民便没这么友好了,大多是一哄而来直接开抢。
索- xing -叶子御无心诀修炼已有大成,能护得程绾凝无恙·紧赶慢赶,约莫大半个月的工夫,两人到了离遣安县不远的离县,天色已晚,又接连多日大雨磅礴,很多泥泞之地,夜里更是不好赶路,便只能先在离县歇息。
说是县,如今其实也没多少人了,客栈都大门紧闭,死气沉沉·叶子御小心带着程绾凝下了马车,程绾凝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路的景象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她从未见识过的,先是同情怜悯,后来又看到很多流民因饥饿易子而食甚至打劫来往行人的疯狂行径,有些被吓到了,怕是整个人对大诩的认识都颠覆了。
叶子御很是心疼,一路过来也没有机会好生安慰,也没有好的地方让阿凝落脚,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把人给带出来··“明日便能与大军会和了,阿凝,我会尽快解决一切,带你回去的。”
程绾凝摇了摇头,叹道,“如今我才知道,何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屠城·敲门敲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叶子御索- xing -直接暴力破门,入眼便是厚积的灰尘和边边角角牵扯着白丝的蜘蛛网,很是- yin -森,看来……这里是真的人去楼空了。
·尽管很是嫌弃,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叶子御牵着程绾凝向楼上走去,好在虽然破败,但是床这样的大物件还是在的,找了个看上去还凑合的房间,将床铺换成马车里备着的,倒也能将就一夜。
烛火被关不严的窗户那里透过来的风吹的明灭不定,房间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 yin -森,叶子御小心的用衣物塞了漏风处,回头便看到程绾凝似是不安的在床边坐着,心下便有些愧疚,“且先忍过今夜,明日带你到遣安县,便能好好歇息了。”
程绾凝摇了摇头,笑的有些勉强,“我没事的,早些歇息吧……”话未说完,突然便变了神色,惊叫道,“小心”·剑影宛如流光,在破窗而入的那刻剑也随着来人指向叶子御的心窝,叶子御第一时间便闪身躲过,抽出剑挡下这一击,就在下一刻,自黑暗中刺出了四道剑光,冲着叶子御身上各个要害,太过突然,而且来人皆是高手,配合默契,一个不慎,叶子御的胳膊便被划出了血色。
在心底第一时间判断出来人身手之后,叶子御便边应对边向窗那里撤去,想将人都引开,只要离开这里,阿凝能够逃走,她便有把握在五个人的夹击中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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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御闻言低声笑了出来,这下子,哪怕萧子胤真的无辜的很,在皇上看来也是有异心了·不然为何那么多皇子,偏生要派在他身边还偏要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而且哪怕现在动不了张家,在皇上心里,张家也绝对不能留了。
叶绯修端着药走了进来,“萧子胤直接被以‘御下不严’的罪名禁足一个月,心里估计怨恨死张家了·”·叶子御起身穿上衣服,“皇上应当会传唤我,我先回府了。”
说完便要离开,被叶绯修挡住了去路,“别以为能开溜就可以不喝药了,喝了·”叶子御跟叶绯修对视了一会儿,最终抿抿唇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下去,微微皱了眉头,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可以走了吗”·叶绯修没崩住一下子便笑弯了腰,“你怎么这么可乐呢”·叶子御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轩辕沉月摇了摇头,嘴角也带着笑意,“还不过是一个孩子啊……”·******·叶子御刚回府,便看到了平西王派过来的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应是刚从萧时那边回来。
“可有打探到什么”·“信件往来中并无异样,但是属下听到了……蜀安王的声音·”·蜀安王……就是那个不遵旨领兵对战湘南反而自立为王的小小藩王吗·叶子御点了点头,这人并非自己部下,他所回禀的只会是平西王想让叶子御知道的。
“你叫什么”·“属下夜一·”·叶子御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却也没有让夜一退下,看着外面的桃花,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转身吩咐道,“若我所料不错,皇上与湘南王应该都会妥协,派去和亲的应是翎德公主了。
你派人去灭魂买一个人的命·”·“何人的命”·“翎德公主萧子念·”·******·就在夜一刚刚退下,来自宫中的传召便来了。
书房之中,仍是只有皇上一人,俯首于龙案之旁,神色间都是疲惫,“朕决定送翎德去和亲·你可愿一路护送”·虽意外皇上只口不提关于张家的事,但是还是应道,“草民愿意。”
皇上摆了摆手,“也不必再如此自称了,听闻鬼谋先生尤擅兵法,你得了他的言传身教,自当也不逊色,借此次护送,朕封你为炽凤将军如何这样至少也能与程家门当户对,不然程家的小姐嫁给你岂不是屈就”·炽凤……大诩有三支大军,炎龙、炽凤和寒虎,由于大诩世家势力纠葛,皇上一直以来都紧握最为重要的炎龙大军的兵权,炎龙大军的将军绝对不选世家中人,但是但凡朝中人才,皆来自世家,长此以往,炎龙大军对外作战全靠炎龙将军苦苦支撑,而炎龙将军如今也到耳顺之龄……·寒虎兵权是在程家手上,忠义侯早年也是寒虎将军,征战四方汗马功劳,但是被皇上忌惮寻了缘由封为忠义侯留在诩都,而寒虎的兵权也为了制衡而添了各个世家的人,内部矛盾重重,之前的张远来自张家,是寒虎的副将,现在明面上的寒虎将军又是程昱的长子程长安,上下的心皆不齐,不堪大任。
唯有炽凤,虽也是握在皇上手心的军权,但是却因为没有大将能够驾驭这支大军,而闲置多年了·虽不缺兵力,却极少派上用场··皇上此举一是真心求才,现今的大诩是真的无人能战,二则是拉拢示好,哪怕叶子御真是出身平西,只要愿意为大诩效忠,高官厚爵,仍然能够给他。
只是能不能拿得下炽凤,还要看叶子御有没有那个能力了··叶子御抱拳谢恩,“承蒙皇上看得起草民,草民自当为大诩殚精竭虑·”·话音刚落,龙椅之上那人起身,“只是护送公主非同小事,朕决定将暗组第七队派在你身边胁从,你看如何第七队虽然只有十人,但皆是高手,足以保护你的安危。”
重生宫廷侯爵·似乎皇位之上的人天- xing -便是多疑啊……·叶子御恭敬道,“在下并无异议,愿意带着,只是现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人手去做,若是皇上将第七队交由草民,不知这件事是否可以让他们去做”·“何事”·“草民怀疑平西王与张家暗中有往来,想让第七队暗中调查平西与张家。”
整个书房一下子便沉寂下来,过了很久,叶子御听到了皇上轻飘飘的一个字,“好·”·就在此时,外面小太监轻声禀告,“皇上,湘妃娘娘求见,说是炖了解乏的汤……”·叶子御笑道,“既然如此,草民先告退了。”
看到皇上点了点头,叶子御便低头退了出来,到了殿外,刚好看到湘妃要进来,叶子御一眼便注意到了湘妃隆起的肚子,心中有些震惊,记忆中湘妃后来是并无其余孩子的……似乎很多事情都被改变了,只是如今还没有那么明显……·微微行了礼叶子御便离开了。
******·虽然阿凝已经无恙了,但是叶子御忘不了先前的疑点,如果掳走阿凝与张家勾结的真的是萧时,那么何必让世人怀疑阿凝并非清白之身·那么,反之,如果掳走阿凝的并不是萧时呢·如果让叶子御是个正常男子,亲眼看到阿凝并非清白之身,自然会推了这婚事,又或者婚后不会再善待阿凝……·如果这是对方的目的,那么,掳走阿凝的最有可能的其实是平西王。
平西王既与张家合作,自然不会愿意看着叶子御娶程家的小姐的··而不直接杀死阿凝,则是为了以防叶子御对程绾凝当真情根深种,可以用以要挟。
平西王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所以叶子御将计就计,让平西王派在身边的人去查湘南王,使平西王当真以为自己是怀疑了湘南王与张家的关系……·本来发愁人手不够用,如何再派人去查平西王,不想正好皇上在此时送来实则一样为了监视而名义上是用来保护她的第七队。
叶子御打了个哈欠,心想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18章 第十八章:怀赢·送亲的队伍长长的,红色耀人双眼,从城墙之上望去,声势浩大,一点也没有兵连祸结的样子,似乎只是普通的公主出嫁而已。
叶子御一身戎装,银色铠甲在日头下愈发夺目,向皇上行礼告别之后,翻身上马赶在队伍之前,领着队伍向南而去··最开始路过城镇都会有百姓张望着,还有些俗尘的声响,到后来走至深山,除了脚步声,便再没有其他动静了,此去不止福祸,日后战争不知是否能够终结,再加上路程赶得很紧,没人有心情说笑。
最先受不了这种压抑宛如送葬气氛的是马车上的翎德公主·她身侧的将士赶到叶子御身边,一五一十回禀到,“翎德公主有些乏累了,想要下来休息·”·叶子御眉间有些- yin -郁,看了看两侧山壁,此处是一个峡谷,最适合埋伏的地段。
便点了点头,下令全队原地修整··不远处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正是冲着叶子御而来的萧子念,她脸上有些惨白,似真是累着了的模样,“叶将军如此着急赶路,可是父皇给定了期限”·叶子御拱手行礼,回道,“皇上并没有这样的吩咐。”
萧子念有些嗔怒,“那为何这般着急我眷恋大诩,不愿那般快的离开,叶将军可否放慢行程”·叶子御眯了眯眼看了看头顶,突然笑了笑,“公主,如今却是真的不急了。”
翎德还没反应过来此为何意,却突然从天际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有些纳闷的嘟囔道,“这大晴天的,怎么会打雷呢莫不是要下雨了”却在抬头看天的那一刻尖着嗓子嚎叫起来,“救命啊”·一下子,松散的全队都戒备起来,但是都是徒劳的,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不给任何缓和的余地,顿时惨叫声回荡在了整个峡谷,叶子御在第一时间便要飞身离去,却被一双手紧紧的搂住了腰。
叶子御回眸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子念离她那么近了,在危险发生的时候,便一下子钻进她怀里··如果再耽误,怕是武功高强如叶子御也要葬身在巨石之下,便只能带着萧子念一起逃离,反正不管是哪里,被灭魂盯上的人,早晚都要死。
一连四五个起落,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处突出的矮崖之上,再看向峡谷,已经听不到什么声音了,一地的巨石染着鲜血,尤为可怖·怀里的萧子念身体都在抖个不停,仍不敢睁开双眼,叶子御毫不犹豫的将人扒拉开,皱着眉头,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萧子念此时才睁开双眼,吓得花容失色,看向叶子御的眼神带着几分可怜兮兮,“多……多些叶将军……”·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调笑的声音,“哟,好福气啊。”
叶子御转身,神色仍然冷冷的,“我倒是不知道何时一个小小的任务劳烦灭魂少主亲自执行了·”·来的男子一身黑衣,虽蒙着脸,但是双眼却泛着笑意,“你委托的,我当然会重视了啊,我可是一直好奇你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叶子御嫌恶的瞥了眼云里雾里的萧子念,“什么时候灭魂还负责情报收集了还不动手吗”·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取出自己的剑,一步步走向萧子念,杀意毫不收敛。
此时萧子念才反应过来,一脸惊恐,“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大诩的公主”·一边往后退一边扭曲的看着叶子御,“你是大诩的将军,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叶子御浑身不自在,索- xing -脱了外面的铠甲,闻言微微勾起唇,“你当年挑衅阿凝与她比试才艺倒也还好,可是你在她的胭脂里下了药……本以为她不能再到场是么又或者让满朝文武看看程家的小姐的脸多么可怖”·重生宫廷侯爵·萧子念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叶子御却是懒得回答她了,叶绯修虽没有什么势力,但是属于名剑山庄最为厉害的情报组织却是交到了她手上。
她想知道的,必然能知道·那次幸好她的好友怀赢也在诩都,叶子御连忙加急送信给怀赢,怀赢精通医术,收到信后连忙去程府诊治··幸好赶得及··怀赢后来对叶子御说过,若是再晚上一天,阿凝的脸怕是要毁了。
叶子御背过身,只听到利刃割开衣物割开皮肉的声音,还有血液溅落,以及萧子念的痛呼,再然后,便又是如先前送嫁时一般安静了··身后的男子仍是漫不经心的语调,“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如何交差要不要我给你打成重伤让你显得有为公主拼命过”·叶子御头也不回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她又不是阿凝,我为何为她拼命这次谢了。
明……明兄·”·身后的低笑声夹杂着抱怨,“你是不是又忘了我名字了,我叫明戮·”·******·这个地方与萧时大军扎营的地方已经很近了,此处动静这么大,萧时那边定然也会知道。
虽然他可能并不是那么关心萧子念的死活,但是也会派人前来查看的··而萧时麾下,最有身份的是归顺他的三个藩王,歧南王,嵬善王,承宁王·嵬善王与歧南王与萧时关系最为密切,这样的小事不会让他们两个人来的,最可能迎上来的是,承宁王。
仍是多亏了前世的记忆,叶子御才能知道,承宁王是难得的爱民如子的王··前世,乱世割据,势力纷杂,可能一夜之间便有一个“新的国家”灭亡,也可能下一刻便崛起一个不可小觑的势力。
承宁王是身有骂名的··最开始因为湘南提亲,当时的萧子钰便以女子身份征战,第一个下手的就是湘南王·在湘南灭亡后,承宁归附了别的势力,再那个势力消失之后,又再次归附,因而承宁王便为世人不耻,说其是墙头草,没有一丝枭雄风范。
而后来在萧子钰攻至承宁地盘,承宁也选择了归附萧子钰,那时候的萧子钰是不屑的,却发现在承宁的领地,那些百姓是将承宁王几乎当成神明膜拜的,也是后来才了解到,承宁王战乱中到处借大树荫蔽,不过是为了一方的百姓,不为战乱所扰。
·对于承宁王,她是看不上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便要自己足够强大,依靠任何人都不行·但是却也佩服他对世间有大仁大爱的大儒心胸··不远处,尘土纷扬,马蹄哒哒,一行十几人的小队停在谷口,为首的人温文儒雅,对手下吩咐了几句,便有几个人先行进谷查看,叶子御自上风口吹散迷烟,不一会儿,余下的人纷纷软倒在地。
叶子御飞身而下,继而将一个小瓶子放在承宁王鼻前,不一会儿,承宁王便悠悠转型,看到叶子御便连忙一脸防备,“你对我的手下做了什么”·叶子御笑了笑,有些嘲讽,“他们无碍,何况,就算有事,你又能如何只能看着而已。”
闻言,承宁王神色一凛,“你是何人”·叶子御叹了口气,“受人胁迫而为人所用,你当真甘心吗”不等承宁王继续追问,叶子御便接着道,“诛心之毒,极易制成,是湘南常见的□□,而你的军队,虽不过万余人,但是却都中了此毒,我说的可对”·承宁王神色有些紧张,“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想做什么”·叶子御自顾自的道,“身中诛心,平日并无异样,只是闻不得断魂香,不然必死无疑。
而断魂香却是极难制成的,其方子怕是只有湘南王族才有,你也是因此才不得不为他卖命,让自己手下出生入死陷入战乱不休吧”·承宁王死死盯着叶子御,眼中大有不管一切玉石俱焚的意思。
叶子御笑的更加愉悦,“而最为绝望的是,诛心之毒无解,只要此生不闻断魂香,便能苟活一生·”·承宁王的脸色已经极不好看了,“是我大意才使得我承宁的将士伙食中混入那样的要命的毒你究竟有什么企图”·叶子御摆摆手,“别急,我既然来找你,自然不会是为了害你,若是我有法子能让你的将士解了诛心之毒,再也不用害怕断魂香……你可愿为我卖命以作谢礼”·承宁王冷笑,“不可能。”
叶子御理了理被谷中风吹乱的头发,神色是理所当然的自信,“为何不可能你可有听过怀赢神医的名号”·承宁王神色微变,“你能让怀赢神医解毒”·怀赢是闻名天下的医术高超,但是也是天下人都找不到的飘渺不定,非他感兴趣的病症,他都不会医,而他感兴趣的,必是无解之毒。
这行医方式虽过于任- xing -,但是用他的话说,虽然医者仁心,但是若是我不感兴趣的,必然是世间还有其他医者能够医治,我何必费那个心神·早些年湘南不是没人寻过怀赢医治诛心之毒,他却声称诛心不遇断魂香,便无害,不是毒物,不感兴趣而拒绝。
如今眼前这人却说,他能找到怀赢神医来解· · ·第19章 第十九章:为了你·“吃了·目前仅有这一粒解药,日后会否有更多,全看你如何了。”
在叶子御手心静静躺着的是一枚红色药丸,带着隐隐的莲香·承宁王指尖抖了抖,他也是身中诛心之毒的·再三犹豫,最终一脸视死如归的拿过那粒药,毕竟以如今状况,吃不吃都不是他说了算的,而且他也想验证,是不是真的有能够彻底解了诛心之毒的药。
吃下去之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承宁王怀疑的看着叶子御,叶子御挑眉,“药效没这么快,明日这个时辰我会将断魂香带给你,如若不信我,你自己寻来断魂香也行。
你会发现断魂香自此于你而言只是普通的香料了·”·承宁王叹了口气,“现在你可否告诉我,你究竟是何人”·叶子御解了腰间水袋,用水冲去了手上方才溅上的灰尘,“在下叶子御。”
顿了顿,看着承宁王吃惊的目光微微笑,“奉命护送翎德公主前来和亲·”·重生宫廷侯爵·承宁王神色复杂,看了看不远处的山谷,那里仍有着漫天灰尘,不难看出先前发生了什么,“你杀了翎德公主你想破坏这次和亲你……想挑起天下的祸事吗”·“祸事”叶子御呢喃着这两个字,低声的笑了笑,额前吹乱的散发遮住了眼睛,“你以为这次和亲成功了能保的了永久的太平吗你以为湘南王安分了,其余的,平西王、镇北王,便也会安分守己呵,如若不让天下王者臣服,那祸事便永远断不了,你想要的百姓和乐,天下太平,怕是只能梦里看见了。”
承宁王瞪着眼睛看着叶子御,“可是大乱的天下由你挑起你不会愧疚于民吗”·叶子御转过脸,声音更为低哑,仿若是自言自语,“我只是想让一切尽早结束……”·承宁王神色中带着悲悯,“看来药不会有假,你找上我,是要我为你做什么事”·叶子御回过头,眼睛眯了眯,“接下来的事,还真的尤为需要你呢……”·******·四月十七日,自送嫁队伍离去已大半个月,这些日子送嫁队伍离奇的杳无音信,派出去去探的人也没有回来,虽此事并未对外传,但是朝堂内部却已人心惶惶,生怕出什么变故。
而就在这日,一身素缟神色疲惫的炽凤将军叶子御回来了,第一时间便跪在了圣上殿前,卸掉的盔甲放在身前,声称办事不力,受之有愧,自愿卸甲任凭皇上惩戒··当即皇上便将叶子御召进殿中,在殿内的还有诸位权贵之臣,叶子御哽咽怒斥道,“萧时根本无心求和根本就是为了给我大诩一个下马威用这种女干计斩杀我大诩的公主,屠戮我大诩的将士”·叶子御气的手都在颤抖,嘴唇有些哆嗦,情绪激烈的将当日过程一一描述,“本以为来袭的黑衣人只是刺客,谁料到,在我们剩余人马还不容易冲到谷口,迎来的却是萧时军队的刀枪他根本就没有求和的意思不过是耍我们大诩”·皇上眼睛都有些红,显然也是气急,衣袖一挥,一桌子的奏章摆设全都哗啦啦扫到了地上,“好一个萧时好一个湘南王真当我大诩怕了他吗”·诸臣纷纷乱做一团,有喊圣上息怒的,也有一脸愤慨咒骂萧时卑鄙的。
而张太师紧盯着叶子御,突然问道,“按叶将军所说,当日围剿必然是精心策划好的,那叶将军是如何逃出的”·叶子御刚要回答,便听到了封夜寒略带不满的接道,“叶将军身负绝世武艺,当日保全自己便已不易,之后必然受到萧时追杀,好不容易回了诩都禀报,戳破萧时诡计,张太师却反而问这样的话,岂不是让叶将军心寒”·叶子御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封夜寒,正好对上封夜寒看过来的双眼,他勾唇微笑,向叶子御眨了眨眼。
叶子御微微皱眉,撇过头去··张太师摇了摇头,“封大人莫要存心误解老夫所问,老夫只是觉得叶将军应该说的更具体些·”·忠义侯皱眉道,“张太师啊,总不成让叶将军也变成尸骨一具你才觉得妥当若不是叶将军拼死回来,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萧时何时会突然开战。”
张太师摇了摇头,不再接话,叶子御看向一脸- yin -郁的看着争吵的朝臣的皇上,低眉回禀道,“在下的确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因伤势过重曾在湘南边界鱼头村昏迷,多亏那里百姓质朴,救了微臣一命,等微臣醒来,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幸好萧时还未动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皇上都可以去查的到的。”
皇上显得很疲惫,摆了摆手,“不必多说了,派人去看平西王大军如今到哪儿了·至于此次的事……叶爱卿,错不在你,没必要将这盔甲卸下,大诩还需要你穿着它护卫山河。”
叶子御敛眸,恭敬道,“微臣自当竭尽所能·”·皇上从诸位臣子脸上一一看过,最终还是停在了叶子御身上,“炎龙将军今日染了风寒在家,然而湘南怕是大军逼近,叶子御,朕命你即刻接管炽凤,前去对阵,撑到……平西大军到达。
而寒虎将军从旁协助,不得有误·”·叶子御下跪垂首,“臣遵旨·”·一旁从未多话的一个青年也接了旨:“臣领旨·”叶子御看了一眼,这人便是阿凝的长兄,程长安,一腔热血心有家国,也是在当年阿凝被自己接进宫后第一个站出来说与阿凝断绝关系的家人。
有些大臣看上去欲言又止,但是看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而皇上也心情不好,便不再多嘴··叶子御走出皇宫之时,微微歪头看着斜阳,关于翎德公主的死,皇上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悲伤啊,更多情绪怕也只是因为大诩被如此挑衅吧……身为民君人父,都很失败啊……·******·夜间还是有些凉意,关了窗户回头看见跪在身后的人,叶子御并不惊讶,“暗组第七队”·“暗组第七队队长暗沉见过叶大人。”
细细感受着自己身边的人,很热闹,平西王的夜和皇上那边派来的暗组,都隐藏在附近·这两边的人自然也知道另一面是谁的人,但是对此叶子御只能让双方回复双方的主子,这都是身不由己。
与其说是两方的保护,不如说是两方的监视··叶子御的态度却是大大方方毫不掩饰,对两边的人照常吩咐办事,丝毫看不出,究竟是哪边的人··叶子御拈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向不远处的高树枝桠间谈过去,面色冷然,“我说过,我允许你们在我附近,是因为我坦诚,可是我讨厌别的气息打扰我的夜晚。”
随即便是几声轻响,宛如风在吹动树叶,哗啦啦的,当一切再安静下来的时候,叶子御回头看向暗沉,“你查到了什么”·暗沉显然被叶子御方才的身手震慑到了,回过神连忙回禀,“属下查到了一个神秘人去了平西王府,但是并没有待很久,属下让暗弥跟了过去,发现那人是蜀安王。
除此再无其他了·”·重生宫廷侯爵·蜀安王·叶子御拈着指尖的白子,微微皱着眉,怎么这个人哪里都在跳先前与湘南联络还可以解释,大概是想趁其不备前后夹击,加大兵力,可是和平西王……·伴随着“啪嗒”的清脆声,白字掉落在棋盘上,叶子御猛然站了起来,平西王想要的,怕并不只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叶子御嘲讽的笑了笑,平西王怎么可能没有野心,如今时局前有狼后有虎,镇北王定南王还不知是个什么打算,怎么可能会徐徐图之果然不能靠曾经的记忆再判断如今的动机了。
平西王怕是早与蜀安商量好,一旦解决了湘南,便要前后夹击围攻诩都了吧到时候再说其实是蜀安从后袭诩都,他平西王大军踏进诩都是为了保护帝王,而帝王却不幸在战乱中驾崩。
这么急切的想要诩都吗·有意思,真有意思··******·当暗沉退下之后,确定了身边再无他人,叶子御便近乎急迫的用着轻功轻车熟路的向着程府而去。
已是深夜,远远地看去,程绾凝房内并无烛火,想必是已熟睡了·叶子御轻悄悄的落在院子内,刚要向着靠近床的窗口走去,却听到了旁边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有些迟疑的回过头,便看到程绾凝穿着单薄的衣服一晃一晃的荡着秋千,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笑意,灿若星辰,分外好看··叶子御唇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连带着平日显得狠厉的双眸都映着温柔,她走到程绾凝身后,先解开自己的外衫为她披上,然后帮她轻轻的推着秋千,“以后莫要再如此了,夜凉。”
程绾凝歪了脑袋,靠在叶子御抓着千绳的手上,“我好像梦到你来看我,便睡不着了,没成想你真的来了·”·叶子御点了点头,并不接话,只是这么静静的陪着她。
程绾凝抬头看着俯视着自己的叶子御,突然问道,“听说,你要上战场了是么你会杀人吗”·叶子御移开视线,“会。”
程绾凝咬了咬唇,“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呢小钰应当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啊,阳春水都沾不得的,为何要去沾染鲜血”·叶子御松松的环抱着程绾凝,没有回答,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我该怎么解释·为什么·是为了你啊……·作者有话要说:·有很多地方有bug,我就全部修改了_(:зゝ∠)_关于三个军队前文也改了。
炎龙军权在皇帝手中,炎龙将军是心腹,年纪大了,然后寒虎是程昱的长子程长安接任的,副将却是张家的张远,所以内部最矛盾的一个军队,最后是主角的炽凤,是比较闲置的一个军队,没有将军,搁置很久,然后由主角接手啦。
· ·第20章 第二十章:计·敌方大军迫近,事态紧急,第二日,叶子御便身披银铠,清点炽凤大军十万人马,离开诩都·城墙之上的皇帝亲自为叶子御和程长安践行,一杯黄酒一饮而尽,盛酒的杯子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那一刻心中的弦便愈发绷紧。
·萧子胤也一身戎装站在叶子御身后,这时候叶子御才知道,萧子胤被封为监军,随军出行,虽先前并不知晓,但是却和前世的安排吻合·而另一旁的程长安身边,则是站着四皇子萧子缪。
叶子御松了口气,若是如此,接下来的暗棋应当不会出差错了··城中仍显得有些萧瑟,百姓们夹道目送,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将军,并未经过太多沙场历练的将士们,眼底忍不住还是有些希冀,或许真的能够平息一切战乱呢或许真的能够安宁下来呢……·踏出城门后,叶子御忍不住回头,不需寻觅,一眼便能看到,城墙之上,拐角处最不显眼的那里,一抹浅粉色灼灼而立,叶子御看不清她的神情,却瞬间便心安了。
******·炽凤大军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这一批人某种意义上是懒散惯的,大军一路南下,少有修整,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很疲惫·大军内最开始甚至还会有将士小声的谈话声、抱怨声,对此,叶子御没有丝毫姑息,直接以军法处置,以扰乱军纪的罪名通通重打五十大板,若侥幸活下,便继续跟着大军前行,若是死了,便抛尸荒野。
这个命令受到了阻碍的,萧子胤萧子缪都不认可,程长安脸色更是在叶子御真的这么处置过一次后便没有好过了,他认为叶子御这样太过严苛,自折羽翼,但是叶子御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依然自顾自的下达着催命的处罚。
论官职,萧子胤萧子缪无权阻止,论身份,程长安是寒虎的将领,更没有他插手的余地··这样雷厉风行的处决了一路,军中人心越发惶然·直到在下一个地方便是要与湘南大军交锋的落雁城时,叶子御才命令大军修整。
这时叶子御骑马立于三军之前,看着将士大多面有不忿却不敢言的样子,冷笑道,“你们觉得很苦是么”·叶子御从密密麻麻的将士脸上扫过,甚至几个人微不可查的点着头,声音便带着厉色,怒道,“难道你们还不明白踏出诩都那一刻便是要将- xing -命交付出去了吗这便受不了了可是等到了落雁城之后,对面的人给你的伤害可不止是五十个板子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用命去搏更何况,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家人,是你们要保护的一切若是这些路程便让你们觉得苦了,若是鲜血让你们觉得怕了,你们何必从军何必跟在我身后”·凡是将士,都是有血- xing -的,长期的安逸让他们忘了初衷,可是血- xing -却是在骨子里的,叶子御一路严苛冒着风雨顶着骄阳行军都是为了在这一刻,让他们的抱怨不满化为心底的厉气,唤醒他们的血- xing -。
点到为止,叶子御不再多话,看到将士们脸上的不服气,目的便达到了,她看向落雁城的方向,“今夜在此修整,明日到达落雁城,或许等我们到那里那一刻,便要迎向地方的武器,如若怯了,大可告诉我,我会在明日之前让你痛快干脆的死去的。
我所求的,不过是大诩长安”·言毕,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带着儿郎特有的嗓音,“不怯不惧大诩长安”从最开始的寥寥几声,到后来整个大军都举着双臂振奋的重复着。
重生宫廷侯爵·一时间,整个空旷的郊外,回荡数万热血儿郎的吼声,甚至大地都隐隐颤动,一路各种各样的小情绪在家国面前、在生死面前似乎都不值一提,长久以来安安稳稳享受着国家供养,此时也该为国而战不怯不惧大诩长安·******·寒虎的十万大军中五万大军由副将张远带着驻守在诩都附近防塞要点,而其余的五万大军则是一直在落雁城驻守,防止湘南有异动,程长安之所以没有跟着一直待在落雁城是因为先前议和一事重大,程长安亲自带着湘南文书呈给皇帝。
本以为至少短时间内战事不会再起,却不料叶子御的出现,带着她身后的平西王势力,改变了本应该的休战·此次便随着叶子御一同奔赴他本应的岗位··炽凤大军迈向落雁城的时候显然整个气势与先前大不相同,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程长安难得的碰到叶子御的时候打了招呼。
经过半日路程,落雁城已在眼前,落雁城的城主率众百姓迎接着大军的到来,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殷切··骑马踏入落雁城,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城池显得很破败,百姓们也大都面黄肌瘦神色带有恐慌,似是注意到了叶子御的眼神,落雁城城主在旁边解释着,“因为怕混入女干细,一直封锁城池,只接受朝廷送来的粮草,但是大多供得上将士却难免顾忌不到百姓……现在百姓都吃家中存粮,日子很是艰辛。”
叶子御颔首,移开了目光··随着城主安顿好大军后,叶子御和程长安等要领便跟着城主上了城墙,目及之处便是湘南大军扎营的地方,程长安问道,“如今对战的是湘南哪部分兵力”·城主叹了口气,“是承宁王的军队,虽说承宁王- xing -子温和,但是领兵作战却自有一套,看上去不急不火,但是却难以应对。”
萧子缪沉吟道,“那对面的人数呢还有其他的兵力呢”·城主皱眉,看上去也是很不解,“对面六万的兵力,湘南自己原本的大军和投靠他的歧南王,嵬善王的军队打散重组了,成为了新的两支大军,一支在湘南,大概是防止周围诸侯偷袭,还有一支……似乎是往西边去了。”
西边……叶子御几不可查的笑了笑,蜀安王很会玩啊,反间计·萧子胤似乎是见萧子缪都主动了解情况了,便也问道,“为什么去西边难道是去阻拦平西王大军的援助”·城主也是不解的样子,附和道,“若是对面有心应当也有所察觉有所准备,也许正如大皇子所猜测的,向西正是为了去拦截平西王”·程长安琢磨了一下,“那我们如今十五万大军,对上对面的六万,岂不是定然能取得胜利直接压过去还是……”程长安欲言又止,尤其是有些戒备的看了一眼叶子御,“还是现在调出一部分兵力支援平西王”·叶子御轻蔑的笑了笑,眼底都是愉悦的情绪,“当然要支援了,平西王大本营燕州有难,还是因为救我落雁城才调出的兵马以致于陷入危机,我们自然要去平西王的城池帮他守卫燕州了。”
程长安有些没反应过来,还呐呐的问,“湘南那支军队不是为了半路拦截平西王率领的军队吗为何我们要带兵去燕州守卫他们目的不在……”说到一半,到底也是个将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看向叶子御的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他一直以为叶子御是平西王那边的人,会处处为平西着想,也以为叶子御为人行事应当光明磊落,却怎么都想不到叶子御居然可以做出这般乘人之危的计谋·一旦大诩的军队驻扎到了燕州,便是在平西王的喉间梗了一根刺,稍有反心,便会刺穿喉咙这是□□裸的威胁偏偏平西王问起来,大诩还可以说是听闻湘南军队向西,便以为是要袭击燕州,大诩此举是为了保护燕州,让平西无后顾之忧。
此举可谓是不要脸至极但却是实实在在给大诩悬在头顶的剑上包了柔软的布平西直入天子境内,天子怎么能真的便安心觉得平西完全是为了出手相助不过是事分缓急,湘南更急需解决而不得已的妥协罢了。
萧子胤萧子缪在叶子御话音落时便明白了叶子御的意思,他们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却都反常的安静,心里怕是各自有了思量··城墙之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来的旗帜在叶子御一侧飞扬着,映着天边残阳,叶子御站在其中,整个人都像是染着血的画,带着黑暗的味道,偏生却无端壮烈。
叶子御看了看身后突然沉默下来的人,微微勾起唇角,自顾自的下了城墙,“诸位还是莫要在此吹风了,详情……还需再议,不是么”·******·炽凤大军在落雁城修整三日,这期间,经过再三权衡,决定由程长安带着五万寒虎大军和炽凤的两万大军一道前往燕州,计虽是好计,但是程长安对叶子御还是心存怀疑,决定亲自带兵。
叶子御没有反对,似乎更愿意留下来··是夜,叶子御住在城主府的偏院,宽大的书桌上铺着纸张,叶子御提笔挥洒间,飘逸的字一个个跃然于纸,一侧的烛火微微闪了闪,叶子御稍稍一顿,将笔放在砚边,眼中带上了笑意,“怀赢,好久不见。”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大捷·叶子御身后的男子,与其说是男子,更像是少年,看上去十六七岁一般很是稚嫩,但是周身气度与芳华却远远超过他看上去那般,他脸上半张银色面具遮去了容颜,露出来的双眼熠熠,仿若盛满星辰。
他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大老远的千里加急一封信把我喊来,究竟是为了何事”·叶子御也不客套,直接问道,“你可否能再配出诛心之毒的解药”·怀赢皱了皱眉,“你是要我来解诛心之毒先前不是给了你解药了吗你看着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啊。”
叶子御给怀赢倒了一杯先前煮好的茶,“自然不是我·”叶子御摸了摸鼻子,“中毒的人约莫有六万吧……”·怀赢接过茶的手抖了抖,然后又放回叶子御手里,“不了不了吧,那解药麻烦死了,这茶你还是自己喝吧。”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想了想,“宫里有株血莲,据说是极北之地极寒之境孕育出来的……”·怀赢颇为怨念的瞪着叶子御,最终抿着的嘴向下弯了弧度,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吧好吧,我做就是了,只是很多需要的药材这里都没有,我要去南边。”
叶子御满意的点点头,“去吧,快去快回,不过最近战事连连,你还是往定南王属地找药吧·”·怀赢翻了个白眼,“本少简直是交友不慎”但是话是这么说,还是不作休息,连忙带着自己的小包包翻窗出发了。
待怀赢离去之后,叶子御重新铺了纸张,再次提笔,却是勾勒出心中所念人的模样,嘴角带着惬意的笑,似乎完全沉浸在对所思之人的情深之中,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仿佛是在耐心等着好戏上演……·深夜,不安分的远不止叶子御这一处。
*****·翌日,程长安点兵之后便要带人前往燕州,原本寒虎五万大军再加上叶子御的两万炽凤将士,对于后方兵力空虚的燕州来说,等于是可以长驱直入··平西王定然也想过自己领地的驻守问题,但是平西王并未与大诩势不两立自然也没有同样有反心的藩王的投奔,算来算去也就八万大军,此次又打着支援的名头想着拿下诩都,怎么可能不倾尽全力一搏而且,他可能不会以为大诩另有余力去对付他的。
倒是寒虎的监军萧子缪没有同程长安前去燕州,选择了留下来,他声称边疆更需人坐镇,而燕州并无威胁,所以便留在落雁城了··而在程长安领兵离去不过两日,叶子御这边还未商议出什么布兵策略之时,城外的承宁王反倒先军前叫阵了。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战火欲燃,一触即发·叶子御骑马立于军前,飒爽英姿毫不怯弱,“本还想再给你们几天时间喘息,好好想想何为明路,不成想这么急着送死……”·承宁王儒雅气度尽失,面上都带着怒极的红,“废话少说要战便战”·叶子御的眼神- yin -冷下来,宛如毒蛇,一声令下之后,战鼓四起,嘶吼着的将士们冲向前方,兵器相接的声音是杀戮的开始,直接刺激了叶子御骨子内的嗜杀之意,她转动了下手腕,发出骨节咔嚓咔嚓的响声,然后从腰间抽出长剑,自马上飞身而起,迎上了杀红了眼的敌军。
心中的畅意不断扩大,剑在手腕挥舞之间随意至极,白刃染血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看极了,刺入骨肉的声音,痛呼哀嚎时扭曲的面容,血液溅起的画面,这才是她最应该熟悉的场景,也应是最适合她的。
天生的杀神,就应该活在地狱一般的业障之中……·战鼓激昂,叶子御的双眸渐渐变红,手中剑法愈发纯熟,不由自主地,体内运转着的无心诀层数也一点点攀高,直到第七层,在即将不可控的时候,突然又似是看到阿凝冰冷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情形……·一下子便有些回神,在看到身边敌军不断向后退去脸上都带着惊恐的时候,叶子御狠狠的闭了闭眼,程绾凝的音容笑貌无比清晰,再睁开眼,哪怕眼中还是泛红,但是却冷静了下来。
承宁王与其大军溃败而逃,整个战场一片残肢断臂,多得是死不瞑目,叶子御手中的剑已然折断了前端,感到脸上有些黏稠,手背拭过,一片血迹··叶子御回身运气几下攀爬便踏上城墙,便看到萧子缪正要下令指挥大军继续追下去,此时的萧子缪,散去了平日几分- yin -沉,张扬毫不遮掩,看上去不比叶子御杀敌时和缓多少。
叶子御看向击鼓的人,又看了看萧子缪,拿过了令旗,运足内力,“炽凤大军听令回城”·萧子胤有些不解,“势头正好,一举攻城岂不是更好”·叶子御摇了摇头,“穷寇莫追。
而且,炽凤第一次上战场,如若不是人数压制,如若不是对面先前以与五万寒虎大军恶战许久……炽凤必然会吃亏的·”·果然,听令回城的炽凤也伤亡不少,看上去也有些颓靡。
城前清点人数后,安排了人去战场救回还活着的人,顺便看看有没有敌方的人,抓回来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也寻了军医开始医治伤兵,琐碎事件一一安排之后,才下了城墙,却刚行两步,便感觉脑中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甚至不能支撑片刻,便晕了过去。
******·叶子御似乎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是她挥之不去的过去··破落的小院子中,阿凝靠着树轻声咳着,哪怕努力压抑着,却还是能听的出她的难受,叶子御端着药碗递过去,阿凝却看也不看的直接打落,眼睛看着地上残花,无悲无喜。
叶子御的指尖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不能说,末了只是靠了过去,想要抱起来生病的阿凝·地上太凉了,不可以再坐着了··可是她的阿凝却挣扎的厉害,毕竟都是女子,那时的叶子御习不得外家工夫,本来抱起来便是吃力了,在阿凝那般剧烈挣扎之下,完全抱不稳。
当阿凝从叶子御怀中摔出去的时候,当她努力坐起身,却都不肯再看叶子御一眼的时候··向来披靡沙场的如传奇一般的女将军,像个孩子一般无声的哭了起来,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宛如受了莫大的委屈。
“阿凝……你别这样……”几乎是哀求的语调,带着哭腔的小心讨好,让阿凝一下子便抬起头来··这么多天,这是阿凝第一次正眼看她。
也是第一次开口同她说话,说出的却字字诛心··“我最讨厌的便是你难过的样子,你凭什么难过明明一直逼着我的人是你不是么你又做这幅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这样我会心软吗”·向来温婉明媚的程绾凝,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声嘶力竭的她,仪态尽失,痛不欲生。
明明是你在骂我,可你怎么哭的这么委屈·阿凝……不要哭……·******·睁开眼都仿佛需要很大的力气,但是彻底清醒之后,叶子御便立刻感觉到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了。
重生宫廷侯爵·又被心魔扰了心神,战场这样厉气太重的地方,总能让她混乱了理智·揉了揉眉心,梦里的情形让她几乎以为她又回到了过去,看向手心,洁白如玉,毫无损伤,没有熟悉的桃花烙印,这才安了心。
现在一切重来了,不会再那样了,不会再让阿凝哭了··军帐被掀开了帘子,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药箱走了进来,一看到睁着眼的叶子御,连忙端了杯水递了过来,“将军,您可算醒了您已经昏迷了两天了。
您是力竭虚弱,没有大碍,需好好歇息·”·喝过水润了嗓子,叶子御皱眉道,“两天这两天可有发生什么要紧的事吗”军医摇了摇头,“卑职不过是个大夫,这些事卑职并不知晓,可要卑职去寻来监军和城主”·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愉悦走了进来,“叶将军可算是醒了。”
叶子御挥手让军医退下,往后看了看,似乎只有萧子胤一人··萧子胤坐在床边看着叶子御,“先前在战场逮到了几个俘虏,怕耽误要事,便先自行审问了,将军不怪罪吧”·叶子御摇了摇头,“大皇子哪里的话。
那几个俘虏,可有交待出什么吗”·萧子胤摇了摇头,神色有些灰暗,“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不堪重刑,死了·”·叶子御低眸,看不清神色,但是语气中却是讶异,“都死了”·萧子胤点了点头,“看情况再如何拷问也问不出什么,那些小兵身份又低微,哪怕真有什么计划,他们也不知道的吧。
倒是将军要好好歇息,切莫- cao -劳过度,伤了根骨,冲锋陷阵这样的也少为较好,毕竟一军不可无将·”·叶子御微微笑了笑,“多谢大皇子挂心,只是我现下还有些疲惫……”萧子胤起身笑道,“那我便先离去了,不打扰将军休息了。”
目送萧子胤离去,直到帘子完全将人遮去,叶子御才轻笑出声,眼中却一片冷意··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断魂香· · ·第二十二章 :断魂香·近些日军中士气大振,将士们因首胜受到鼓舞,都摩拳擦掌似是想一举攻城,叶子御痊愈后也与几位副将商讨接下来如何作战。
萧子缪提议不如趁胜追击,得到很多副将附和,但是萧子胤却皱着眉头说应当缓一缓,两方争论后最后都看着叶子御,看她有何决断··叶子御看着沙盘,良久后抬头,看到所有人都看着她,愣了愣,然后笑道,“有士气是好事,但是此时追击,一是怕有诈,承宁王祖上也是用血汗拼搏下来的功勋,他的子嗣怎么可能当真无能二是……”叶子御叹气,“炽凤向来是被作为战力储备看待的,大诩多年没有征战,炽凤的兵马都是没见过血的,你们只想立功,不知有没有看过经历过这次大捷的将士,可有不适”·话音一落,向来沉默的左将军先开了口,“如叶将军所说,虽看上去都很有斗志,但是都是虚涨的,部分人自大罢了。
况且有不少弟兄难以安息,被梦魇困扰,也有些弟兄食欲不振,精神头不大好·属下恳请将军给五日时间修整·”·这位左将军白杭是出身于炽凤,因言行谨慎,颇有谋略,被皇上亲自提拔为左将军的,军中没人及的上他对炽凤大军的了解和关心,平日论事,他都很沉默,今日开了口,便是炽凤军内真的需要好好适应调整了。
落雁城城主皱着眉,“可是,战场上生死都是瞬间的事,如今战事紧急,哪里来的工夫给他们修整国有大难当前,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能活的过几次交战何必误了时机万一对面来人支援……”·城主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嘀咕出来的了,白杭一言不发的瞪着他,看上去很是凶狠。
叶子御点了点头,“城主所言极是,”闻言落雁城城主脸上有些得意,冲着白杭瞪回去,却听到叶子御悠悠的说出下半句,“那就按左将军所言,大军修整五日吧,军医开些安神的药发下去,但是每日- cao -练照旧。”
落雁城城主张了张嘴,看了看叶子御,又看了看瞪着他的白杭,最后不情愿的低头,“是·”·******·虽叶子御也想安心调养五日,但是军营人多,又都是新兵蛋子,是非便也多了。
白杭一早绑着五六个人便来到了帐前,说是临阵脱逃,想要回家乡的·叶子御扫了一眼,都是些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人,被捆作一团还不甘心的挣扎着··叶子御摸了摸下巴,问道,“你们为何想离开说实话。”
似乎是觉得叶子御很好说话,有说思念年迈双亲的,也有说受不了杀人的,总觉得有鬼讨命,最有意思的是一个颇为清秀的少年,说还没娶媳妇,没尝过女人滋味儿,不甘心,只有一个看上去有些瑟缩,目光闪躲,看上去不大正常。
而最角落还有个一脸倔强的少年,看着叶子御,委屈巴巴道,“将军,我走错路子了,我本想当个军师,能够出谋划策运筹帷幄名垂青史的,但是进军营时候好像出了什么差错,没给安排文职……”·叶子御还是笑着的模样,“那你为何不跟左将军或者别的人说,而是选择离开”·那少年缩了缩脖子,“位卑言轻,哪里来的门路去跟将军们搭话啊……”·叶子御点了点头,好不拖拉的下达了军令——·思念双亲出逃的被判斩首,首级送回双亲家中,认为有鬼的,粗麻绳绑着扔进乱葬岗,而说想娶媳妇儿的则充入军妓,成了供人玩弄的小倌。
不肯开口说话那个被叶子御关了起来,而那个觉得自己当兵是屈才的,被叶子御调到了身边,立了军令状,如无军功,五马分尸··白杭皱眉,似有不忍,“将军,按军规处置是处死,这些……”·话音未落,便被叶子御打断,“临阵脱逃,扰乱军心,更严重甚至会在逃离后泄露大军内情,比起后果,我想这些惩治不算过分吧”·重生宫廷侯爵·白杭抿了抿唇,退后不再求情,叶子御懒得听他们哀嚎,转身回了营帐。
也是自此,误认为叶子御好脾- xing -的将士再看到她,便不敢造次·一些观望情况欲要出逃的,也熄了心思··******·是夜,叶子御的营帐熄了烛火,坐在床边微微侧首,微长的头发遮去了半边脸,看不清神情。
悄无声息的,叶子御的床头便俯首着一个人,似是突然出现的一般,“公子,如您所料,今日出逃的那人便是奉四皇子之命在军营伙食中下药的·”·叶子御“啧”了一声,似是有些不屑,也似是带有怒气,“四皇子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怕是要失望了。”
夜一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主子让属下带话给公子·”·“说·”·“公子的心是否还向着西莫要忘了给公子双翼的是谁。”
叶子御眼神- yin -冷的看向夜一,“为我办事这么久,你家主子还信你忠心……好生奇怪啊·”顿了顿,又道,“平西兵马八万,便当真够用如今炽凤我一手带起,日后我效忠的是谁,炽凤……便是谁的如此可懂”·夜一沉默了一下,才回到,“属下明白了。”
叶子御撩开额前乱发,“那你便将我这话原样回给平西王,即刻出发吧·”·夜一颔首,“是·”·******·天有不测风云,本欲修整后进攻,却不料倒春寒,而储备的棉衣没有及时运来,大批将士受此影响病倒。
然而奇怪的就在于此,风寒只会感染一部分人,但是这次确却是将近三成的人发热不醒了··有见识过这种场面的老道的将领担忧,怕不是瘟疫吧·此言一出,顿时大乱,而军中的军医又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连忙找了当地的名医来看。
来的是颇有名气的一位老大夫,看了几位将士的症状后,神情便松懈下来,“不碍事的,回禀将军,这是湘南地界的人常患的时疫,治好一次便不会再患了,怕是将士初到,又赶上时疫的时节,才病倒这么多。”
叶子御点了点头,“那劳烦先生开些见效快的药吧·”·老先生似乎很是健谈,被一堆将领围着也没有畏惧的样子,一边写方子一边说着,“这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所用的药有几味较贵,但是对于军队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左将军微微皱眉,“那穷人家的得了这病岂不是只能等死”·老先生摇了摇头,“也不是,诛心能克这种疫病,虽然诛心也是□□,但是药引断魂香少见且珍贵,穷人家的治这疫病只能服下诛心,好在不闻断魂香,诛心对身体并无损耗的。
说到这儿,将军这营中将士身体都还挺好,居然才三成人病倒,按说,只有少部分人才能避免……”·老先生继续絮絮叨叨,但是这时候稍有脑子的人都反应过来了,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和恐慌,萧子缪皱眉问道,“那……如何能看出来这人身体内是否有诛心之毒”·老先生将笔放下,方子递给军医,“这好办,有种诛心叶,也很常见的,吃下去觉得没味道的,就是没吃过诛心,要是觉得酸涩,那就是……”·话还没说完,看到叶子御颔首示意,左将军便匆匆出去,命人去寻来诛心叶。
送走老先生后,便等来了一车又一车的诛心叶·诛心虽是剧毒,却在湘南是到处可见的,诛心叶自然不难得·将诛心叶分发下去让将士都吃了,一一排查过去,最后发现……竟然有将近六成的人都觉得诛心叶酸涩难以下咽的·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有些乱了心神。
叶子御瞟了眼额头沁汗的萧子胤,和似乎很是担忧的萧子缪,微微垂眸道,“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如若被我发现外面有什么风声……”左将军点头,“这些属下们自然明白的,当务之急的是,这事如何解决,诛心……如何能解”·叶子御摇了摇头,当着所有将领的面写了折子,火漆封口,命亲兵连夜送往诩都。
“兹事体大,必须让皇上尽快知晓,另外,再派人去寻名医怀赢,或许还有可能解决·”·这一晚,许是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压抑,巡逻的将士都更为谨慎,叶子御和衣坐在黑暗之中,没有丝毫睡意,微微勾唇,很是惬意的模样,手中摩挲着杯子圆滑的壁,似乎在等着什么。
直到不远处传来喧闹声,持续了大概一刻,叶子御才缓缓起身,神情变得颇为严肃,脸上写满了被打扰休息的不快,走了出去,沉声问道,“何事如此喧哗”·火光围着的,是大皇子萧子胤的营帐,而在营帐之前,一个小兵被按在地上,一捆管子丢在了身侧,而萧子胤脸色铁青。
叶子御俯视着地上的将士,“这是怎么了刺客偷袭大皇子”·而左将军脸色比萧子胤的更差,“那管子里的……是断魂香。”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残局·诡异的沉默让围过来的将士们感到不安,突然有个小兵开口道,“断魂香……断魂香是诱发体内诛心剧毒的引子”·白杭皱眉看过去,“别乱说话。”
隐隐带有威胁·如今军营中人还不知道自身中了毒的,如若传开,必然会大乱··那个小兵哆嗦着愣住,似乎是被吓住,有将士不明何意,向那个小兵询问,那个小兵回过神,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嚷嚷道,“我的老家便是湘南的诛心是湘南出了名的剧毒,我还奇怪为何军中拉来那么多诛心叶让我们食用现在看来,怕是我们体内都有诛心”·白杭心急,一个手刀就要劈过去,被萧子缪拦着了,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有- xing -子急的将士脑子转过弯,事关- xing -命,便大声质问道,“而那个劳什子的引子在大皇子这儿,难道大皇子要害我们”·重生宫廷侯爵·一双双写满怀疑的眼睛看向叶子御,“将军我们拼死拼活的为大诩而战,结果大诩的皇子却要我们的命要我们这般死去”·“大皇子难道叛国了吗为何要这么对我们”·“就知道权贵没一个好东西为了自己啥都能牺牲”·一句句质问向叶子御一行人砸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子胤,哪怕神色苍白,仍然故作镇定,“不这是陷害我从来没有想过害我大诩的将士”·说完拔剑便要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小兵刺去,却被萧子缪拦住了,“我自是相信大皇兄的,只是事关重大,还要用这人审出幕后之人。”
虽然萧子缪说的好听,但是将士们却不买账,怒火愈燃,“杀人灭口当我们好糊弄吗”·而一直被按在地上的小兵也猛然抬头,“我是受大皇子指使的这些断魂香是两日前才带来的,但是看到诛心被发现了,大皇子便让我将这些东西带走”·萧子胤似乎是急了,“话不能乱说休要污蔑我”·那小兵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我自知犯下大错,愿意认罪,但是……”小兵看向萧子缪,“我的家人是不知情的,大皇子也是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望四皇子能够护佑我的家人。”
闻言将士们简直都红了眼,额头青筋爆出·从军外出,本就是为了家里人能有口饭吃,能混个出人头地,但是如今他们在外拼命,权贵却用家人要挟为他们的龌龊权谋做事,怎能不气,怎能不怒·不知是谁先开口要个交待,整个营地都是大诩儿郎悲愤的怒吼,或是要给个说法,或是要弃军籍,更有甚者,喊出了杀了萧子胤的话……·白杭沉默着,看向萧子胤的眼神也很不友好,最开始或许想着弄清楚再说顾忌军心不能乱,但是在听着将士们一声一声泣血般的质问,心底的愤怒也无法抑制了。
在黑夜中怒火不断升腾,而军中有地位能说话的都沉默着,有将士拿出自己的武器,映着火把的光,直冲着萧子胤··似乎是被这样的阵仗吓到,萧子胤连连后退,额头上淌着冷汗,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毕竟是皇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只是苍白的为自己辩解着,“我没有要害大诩,我是被陷害的……”·萧子缪抽出腰间的剑,神色悲痛,“大皇子通敌叛国,意图杀害我大诩八万儿郎,此剑是父皇赏赐,如今我便用它来给我大诩将士一个交待哪怕此后父皇责罚,我萧子缪也无愧于心,无愧于大诩”·说完便刺向萧子胤,运足了十成内力,向着心口,毫不留情。
萧子胤身边都是冲向他的武器,被围的紧紧的,退无可退,也无力还手,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刺入自己的身体,裂帛声伴随着飞溅的鲜血,他看着自己心口利刃,顺着剑身看向剑柄,看向拿着剑的人,那人是自己的同父兄弟,与自己争宠数年,却也共渡数年光- yin -,如今下手,却是手都不抖的。
看着萧子缪嘴角隐隐带有的笑意,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向后缓缓倒下,意识一点点离去的时候,眼睛仍然不甘心的睁着,带着愤怒,带着嘲讽,也带着……悲凉。
临死的大皇子,轻轻的声音淹没在将士们叫好声中,“你赢了……”·萧子胤躺在地上,虽然人已经死了,鲜血却仍在不断的涌出来,一点点浸染身下的地。
可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尽管萧子胤死了,可是他们身上的毒还在,哪怕怒火微消,问题却还没解决··萧子缪跪坐在萧子胤身旁,伸手将他睁着的眼阖上,叹了口气,让手下将尸身收敛,看向将士们,“我萧子缪在此发誓,定然会为你们寻来解药的”·然而此时的将士们都不敢信任皇家,尽管亲眼看他杀了罪魁祸首。
叶子御站出来,“散了吧·”看着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叶子御冷笑,“不然你们要做什么造反吗”·白杭摆手,对将士们道,“散了散了,这事儿肯定会给你们个交待,我们有仗要打,如若不给你们解毒,岂不是把城池给对面拱手送上放心吧,四皇子和叶将军都发话了,散了吧。”
哪怕不甘心,但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继续僵持下去,怕是真的是不得不造反··等将士们都离开,没了火光,这一片地便暗了下去,地上的血迹还有腥味,月色惨淡,看上去着实可怖,一个时辰都不到,便死了一个皇子,几员大将不敢离去,等着吩咐。
这事,该如何向上禀报··萧子缪看向叶子御,他眼角似乎还带有泪意,“我回京请罪,将一切告诉父皇,此地战事,就劳将军多费神了·”·叶子御摇摇头,“哪里,四皇子深明大义,此举也是为了稳定军心。”
话里丝毫不提萧子缪这般作为的对错,也没有妄自判断大皇子便是罪有应得,而是重点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影响——稳定军心··萧子缪神色不大好,先行离去了,叶子御让将领各自回营,直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看向地面,断魂香已经被带走销毁了,地上只剩下杂乱的脚印和新鲜的血迹。
良久,轻声笑了笑,带着讽意,“皇家亲情·”·******·萧子缪第二日便动身回诩都了,叶子御让身边的暗沉随行,以保护四皇子的名义,并将自己亲笔写的文书让暗沉带去诩都。
上面是详细的此事起末··此外,叶子御下令军中中毒之事不能外传,为防夜长梦多,当真泄露出去,便在疫情好转之后,下令攻城··或是发泄怒火,或是感觉自己已然中毒活不长久,将士们毫无顾忌的冲过去,不要命一般的打法,很是顺利,三日便拿下了城池。
而承宁王则被牢牢捆着按在了叶子御的身前·承宁王看到叶子御,开口便道,“本王愿带承宁大军归属大诩,任凭大诩差遣·”·白杭闻言不屑,“看你行军作战还以为你颇有才略,不想是这种贪生怕死之辈。”
·重生宫廷侯爵承宁王不理会白杭,只看着叶子御··叶子御笑了笑,“如今风雨飘摇之际,承宁王肯为我大诩所用,自当欢迎,只是此事还需上报,委屈承宁王稍等几日了。”
说完便让人为承宁王松绑,白杭皱眉,“我不愿跟这种人共同作战,今日投诚的如此干脆,来日便能背叛的也这般干脆·”·叶子御摇了摇头,“左将军还是不要将话说死的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做的都是安置承宁王大军,安排受伤将士医治,安抚城中民众等等琐碎之事,这些事都交给当初说自己不该当兵的小军师了,军师名朱询,一堆事在他手上井井有条,毫不慌乱,看他应付的过来,叶子御便闲下来了。
暗一在去平西王那里复命之后,便没有再回来,近些日子,剩余的平西暗卫也都离去,想必是平西王那边缺人手,而且……也要放弃叶子御这颗棋子了,或者也可能是不信任。
而萧子缪到了诩都之后,他带去的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朝堂大乱,有说萧子缪弑兄应被惩戒,这部分人应当是其他皇子的势力,也有人说萧子缪大义灭亲,稳住大局,应被赏赐的,这些是萧子缪朝中的势力。
但是——·没有一个大臣上奏要查明真相,看大皇子究竟是不是真的罪有应得·似乎他们都默认了,大皇子便是要谋害大诩将士的罪人··毕竟大皇子已经死了,他经营的势力,要么投靠别的皇子,要么,便夹紧尾巴不敢做声,怕被打入与大皇子一般的通敌卖国的罪人行列。
而宫中的皇后娘娘,在听闻此讯之后,便晕了过去,等醒过来想要找皇上哭诉一番时,却已经被皇上下令禁足于宫,而不过一日光景,皇后迎来的第二道圣旨,便是废后。
整个大诩的局势,更乱了··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回来娶你·诩都再如何风云变幻谲诡无常,也没有影响边境的平淡,叶子御带着大军有条不紊的向南而行,一路攻城略池,吞噬着湘南王的领地,顺利的不可思议。
每拿下一座城池,便会安抚当地的百姓,在军中也立下军法,绝不许扰民·百姓向来所求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对于统治者是谁,向来没那么看重,因而在看到炽凤大军军纪严明,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影响后,便也不再抵触了。
叶子御的战功累累,哪怕朝堂再乱,加封与赏赐也毫不拖延的一道道送往军营·叶子御看着赏赐笑的弯了眼,这下子迎娶程绾凝的聘礼便有了··关于对承宁王的安排,圣旨中只道任由叶子御决定,叶子御便毫不客气的将承宁王的部下并入了炽凤,而承宁王萧宁,则成为了炽凤的右将军,白杭并不服萧宁,但是却在见识了萧宁的布兵作战之才后,稍有改观,只是看到萧宁还是吹皮子瞪眼,话语里也带着讽刺,毕竟哪怕是王,他也是降兵,在白杭看来,便是无骨之人。
叶子御只是笑笑,这时候并不适合为萧宁辩解什么,而且一个滑头的形象,说不定日后会给叶子御带来什么意外的收获··而程长安一行人也已顺利抵达燕州,正如叶子御所料,平西王一心想直接吞下诩都,所以几乎倾巢而出,留守的兵力并没有多少,按照叶子御所说,程长安打着奉旨来驻守燕州保护燕州子民的旗号,堂而皇之的要求入主燕州。
这个消息自然传到了平西王那里,当时便气的摔了一桌子的文书,上书求个说法,皇上回复了满满当当两张圣旨,诚意十足,又是分析利弊,又是表明是对平西属地的单纯关心,让平西王无法反驳。
要说法,皇上便给了说法,还看上去这么实诚,如若仍旧揪着这一点不放,反而让人怀疑是不是心里有鬼了··而叶子御在拿下湘南的常州之后,便不再继续进攻了。
常州之外,是南方最大的一支山脉,常山,多猛禽沼泽,过了常山才能到下一个城镇,而常山,只有一条大路,易守难攻·先前湘南另外两支军队,一支包含了蜀安王的兵力在西边,大概不久便与平西王对上了。
另一支,则留守湘南封地··这一路打过来都很顺利,没有丝毫阻碍,只可能是留守的兵力可能并没有那么多,但是再少也不可能毫无作为,怕是埋伏在了常山之中,只等君入瓮了。
叶子御不打算将兵力消耗在此处,更危险的,一直是诩都,她在等·叶子御闲适自在,倒是苦了埋伏在常山的湘南军,既不敢攻下来,又不敢大意离去,提心吊胆的在山里窝着,也是委屈的很。
修生养息了足足有一个月,在入夏之际,因诛心而一直心神不宁的炽凤大军,终于等到了神医怀赢··而与此同时,一道随着暗沉一起而来的秘旨,交到了叶子御手中。
******·日头有些热,夏蝉的叫声萦绕在耳旁,平白扰人心绪,程绾凝穿着水色薄衫,坐在小凳子上,侧着身子倚着树,手里拿着钓鱼竿,双眼静静盯着湖面,有些出神。
突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阿凝,你这样可是钓不到鱼的·”·程绾凝眨巴了下眼,似是不敢相信,回神后转过身,便看到那人静静的看着自己,唇角带笑的模样映着夏日骄阳,竟无比耀眼,两人对视了良久,程绾凝才似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回来了啊”·叶子御上前两步,她比程绾凝高了半个头,微微向下看,便能看进程绾凝的眼里,抬手将程绾凝飘落在额前的发别到耳后,到,“我回来与你成亲啊。”
我回来与你成亲啊··这句话在程绾凝的脑海里绕了好几圈,直绕进心底,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不安,最后向前一栽,直接埋在叶子御怀里,“我很担心你。”
叶子御双手环住程绾凝的腰,微微低头,嗅着好闻的发香,“我很想你,日后无论去往何处,我都会带着你·”·两个人驴头不对马嘴的各自述说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却仍旧有着淡淡的温馨,叶子御看着乖巧的程绾凝,心底的满足,竟远远胜过前世成为九五之尊那刻。
·夏日的蝉仍旧在吵闹着,树下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叶子御将钓鱼竿拉出水面,钩子上的鱼饵早就不见了,叶子御也不再挂上饵,将钓鱼竿再甩入水中,神神叨叨的对程绾凝道,“这叫愿者上钩。”
重生宫廷侯爵·程绾凝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叶子御,没有理会叶子御的说笑,有些愣愣的嘟囔着,“小钰你穿男装真好看啊……”·叶子御撇了她一眼,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眸子后,随即扭头假装认真在钓鱼,但是白净的耳朵却悄然的泛了红……·******·此次叶子御回诩都是独自前来,大军仍在原地候着。
平西王的大军与湘南王蜀安王的大军打了起来,战事很是紧张,而湘南王兵力战术都不敌平西王,湘南军只能边打边逃,但是奇怪的是,湘南军逃往的方向,竟是直冲着诩都。
察觉不对,皇上便秘召叶子御回来·朝中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先前因为程绾凝被绑一事已对张家起了疑心,便顺带着谁都难以信任,反而是孤身一人没有势力的叶子御更让皇上放心一些。
御书房内,皇上似乎比记忆之中更老态一些了,“我怀疑萧时单剑飞和卓岸三人早已商量好了,一同瓜分朕的天下”·单剑飞便是蜀安王的名字,他也是靠着开国的功劳封的异姓王。
叶子御摇了摇头,“还有一种可能,单剑飞也许是平西王放在萧时身边的棋子,而向诩都而来,应是单剑飞有意引导·”·皇上揉了揉眉心,叹口气道,“那叶将军觉得该如何应对炎龙五万精兵对上他们……叶将军可有把握”·叶子御很实诚道,“没有把握。
只是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平西王至今没有明面上反了,我们便让他不能反·”·“如何才能让他不能反”·“皇上应该知道炽凤大军前些日子出的意外……关于诛心。”
皇上闻言一愣,以为叶子御是要拿此做文章找茬,便面色冷了下来,“萧子胤已经死了,张皇后也被废了,你还要朕如何”·叶子御笑了笑,“皇上,微臣想说的是,诛心之毒已经有解了,怀赢神医如今正在炽凤大营中解毒,这解药,也只有怀赢神医有。
而程将军的军队还在燕州呢,只要拿捏住了平西王的家人,平西王不是个莽撞之人,应当会有分寸的·”·皇上打量着叶子御,似乎是在确认这话的可信度,最后点了点头,“这个消息朕会让暗沉带给平西王的。
只是还多劳将军带炎龙五万精兵去与平西王一道前后夹击拿下萧时吧·”·叶子御拒绝了,“皇上,此次微臣回来,是想与程府小姐尽快完婚,成亲事宜诸多要- cao -劳,此次出兵,必然能够大胜,微臣认为,可以提拔皇上认可的将军。”
皇上的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笑的意味深长,“你倒当真是个聪明人·”·叶子御行礼谦虚道,“皇上过誉了·”·“既然如此,朕也不好棒打鸳鸯,此事交给封夜寒去做吧,”顿了顿,招来身边的大太监,“传旨下去,兹闻忠义侯程昱之女程绾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才识过人,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炽凤将军文武双全,征战四方,乃大诩之幸,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值程绾凝待字闺中,与炽凤将军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程绾凝许配炽凤将军为将军夫人·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 cao -办,择良辰完婚。”
叶子御唇角上扬,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下跪行礼,“多谢皇上·”·兵权拿捏的太牢太多,皇上的疑心便越重,其实方才所谓让她带兵的话,也是试探居多,况且炎龙军一直是忠于皇室的,哪怕拿在了手里,也用的很不安稳,只是虽此番话是出于自保,但是更多的也是发自真心,她叶子御,是真的等不及要迎娶程绾凝了。
******·封夜寒一直是天生的战神,上辈子叶子御便知道的,于她而言,封夜寒是难得的对手,如若不是二人阵营不同,或许当真能引为知己··比起将封夜寒早早的扼杀,叶子御更想知道,如若这辈子她不再是暴君,不再是任- xing -的按喜怒处事,封夜寒又会是什么模样·叶子御在诩都的这段时间,一心准备婚礼,不问政事,半夜常翻墙去看望程绾凝,偶尔从城中百姓三言两语的交谈中,能得知战事一切顺利,封夜寒,的确有良将之才。
不过一个月的工夫,萧时的死讯便传了过来,而单剑飞,则下落不明,封夜寒携平西王一同来诩都复命,当天晚上,夜一边出现在叶子御房中,“叶公子,主子请你前去一叙。”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利益·大诩并没有宵禁的规定,夜里仍然有摊贩行人,与热闹吵嚷的大街有着一墙之隔的小巷子里,叶子御跟着夜一往深处走,夜一虽是暗卫,却不是死士,仍能从脸上看出来的情绪让叶子御心知此番必然凶险。
在巷子深处的死角里,夜一停了下来,叶子御望过去,便看到原应空荡荡的巷子里,摆着一张沉香木桌子,桌上的茶水仍然带着热气儿,而椅子,只有一个,平西王安然的坐着,不疾不徐,看到叶子御过来了,也只是微微抬眼,而后仍然自顾自品茶。
这个角落一边临近街道,吆喝声听得清清楚楚,在这种闹中取静谈事反而最为安全,另一边墙则是一个宅子的后门,既然选在此处,那么这宅子必然是平西王的·叶子御上前敲门,没敲两下,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打开了门,警惕的盯着她,“何事”·叶子御笑盈盈的,“打扰了,在下借个凳子。”
那管事看向平西王,待平西王点了头后才回身去取凳子递给叶子御,“多谢,”拿着凳子叶子御直接坐在平西王对面,看了看桌子,茶杯也只有平西王手中那一个,便又要起身敲门,却被平西王拦着了,“夜一,你去拿。”
待夜一下去后,幽深的小巷子,便只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的,叶子御稍微用内力查看下,便能感受到一墙之隔的宅子里不下于十道高手的气息。
平西王放下茶杯,看向叶子御的眼神算不上友好,“叶公子居然敢来是自负武功高强,还是认为我不敢在诩都下手”·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没有答话,等到夜一拿来杯子,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笑道,“平西王何出此言”·“你还敢问我何出此言”平西王冷笑,“莫不是我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让人领兵去燕州驻扎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平西王站起身,空了的茶杯握在手中把玩着,“我能放过你另择木而栖,但是你不该在关键时刻毁我大计。
若是我现在杀了你,你说,你那效忠的皇帝会为你出头吗在这种战事才歇的时候,会主动与平西再战吗”·叶子御摇了摇头,“不会,只是平西王这般质问我,我却是不服的,我倒是想知道平西王从最初到如今,可有哪一刻真的将我当做麾下之人”这一问带着怒气,手中的杯子裂开细细的缝隙,水沿着手心与杯子相触的地方一滴滴流了出来。
平西王皱眉,似乎被问住了,“怎么,这个时候你想告诉我你没有投靠宣帝”·叶子御嘴角笑意变浅,眼神中怒意更甚平西王,“允我为你出谋划策的是你,我便以为自己是平西王的谋士了,可是你做了什么明面让我拉近你与宣帝的关系,私下却又联合蜀安王意在一举拿下诩都改朝换代你何曾信任于我如今却来找我算账,就不觉得理亏吗”与其让平西王继续兴师问罪,不如先发制人,这样看起来的“真- xing -情”更容易让平西王这样的老狐狸放下戒备。
平西王打量着叶子御,似乎在掂量这话中几分真假,“所以你是想说此番作为是你的报复”·叶子御摇了摇头,“大诩百年根基,哪有那么容易动摇,自古以来,砍第一刀的往往勇气可嘉,却不会是下一个盛世的明主,真正的聪明人,是在大树将倾时的最后一刀。
王虽不把在下当心腹之人,但是在下此番只是用在下的方式为王避了一难·”·松开手将碎裂的杯子随意的扔在地上,从怀中拿出手帕仔细擦着指缝中的水渍,“王可能不知道,虽炎龙将军年老卧病在床,但是能领兵的人可不止炎龙将军一人。
此次前去斩杀萧时的那人,王想必印象深刻·”·“你是说——封夜寒”平西王眼中有些怀疑,“他是封家的,宣帝怎么可能真的将兵权交给他”·这时夜一再次递过来一个杯子,叶子御给自己倒了杯茶,顺便给平西王夜续了一杯,“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和王爷商议的。
只是不知如今王可愿意开始信我”·平西王拿起茶杯的手一顿,又放回桌上,对一旁的夜一交待道,“拿酒来,本王要与叶先生好好地喝一杯”·叶子御笑了笑,称呼从公子改为先生,听起来还挺顺耳。
“多谢王·”·******·从入夜时分聊到黎明之际,巷子一侧的吆喝声从有到无再到有,一切事宜才算是有了最终的决断·行礼告别之后,叶子御步伐丝毫不乱的离去,直到拐进自己熟悉的房间,才皱着眉蹲下了身子,昨夜去见平西王时并未进食,又喝了那么多的酒……·看向地上的视线中模模糊糊,晃神间便看到有着粉色裙摆的人站在了自己面前,抬头看过去,叶子御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下意识的又跑到程绾凝的闺房来了。
面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是她的阿凝··“我吵到你了吗”撑着身后的门要站起身,却一个踉跄趴在了程绾凝的肩上,叶子御的酒量并不好,喝了一晚上到后来全凭借高深的内力压制,迫使自己清醒,现在本就一夜未睡的困倦涌了上来,再也压制不住的酒劲也随之上涌了。
程绾凝皱着眉将叶子御半拖半抱的带到自己的床上,“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因着闻到熟悉的味道,再加上床铺太过柔软,躺下去之后,叶子御便立刻睡的人事不知了,程绾凝本要喋喋询问的话咽了回去,轻手轻脚的帮人脱了鞋袜,解了发带,又盖上了薄被。
而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脚步声,程绾凝先一步压着嗓子对外道,“不用伺候了,我今日有些乏累,晚些再起身·”·丫鬟们乖巧的退下了,院落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枝头鸟鸣声。
程绾凝想了想,也脱去外衫躺上了床,微微侧头,便能看到叶子御恬静的睡颜,不同于醒着时候的气势逼人,睡着的叶子御看上去像是软绵绵的小动物,毫无防备,乖巧的让人心都要化了,还未长开的容颜是雌雄难辨的俊美,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看上去似乎很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明明小时候还是软软一团的小孩子,会糯糯地喊自己姐姐,现在却是能掌握生杀大权,浴血征战的大将军……而且,还将会是自己的丈夫……·程绾凝耳朵又悄然泛红,道不明心中的情愫究竟是为何,按下纷乱的心绪,向叶子御凑了凑,刚好窝在叶子御的肩窝,闭上眼也跟着睡了过去。
******·朝堂之上,风起云涌,静谧的有些可怕,宣帝看着殿中的平西王,眼中带着杀意,“你是说,要湘南的六座城池”·平西王点头,“是,此番平乱我平西大军功不可没,别的赏赐臣也不奢求,只是平西地方本就小,土地也不够肥沃,子民又多,因而平西的子民过的很是清苦,湘南王已死,湘南十二座城池,臣要六座,并不过分吧”·最先回过神的张太师站了出来,“不可封地乃先祖划分,平西王这个请求,是违逆先祖遗愿”·“先祖遗愿……”平西王笑了笑,“那难不成皇上打算再立一个湘南王吗不然湘南封地划给皇上,岂不是也违逆了先祖遗愿”·宣帝看了眼张太师,神情冷漠,想起叶子御曾说的张太师背后的藩王可能是平西王而不是湘南王,神色便更不好看了,“三座城池,如若平西王仍不满意,此事也不必再议。”
“三座那湘南大军在那三座城池的军力也一并归臣了吗”·这话里意思也很明确了,如若三座城池,便连带着三座城池中的军力一并要了,不然,就给六座。
宣帝直直的看着下首的平西王,他能拿捏平西王的家人是不错,但是不远处平西王大军就驻扎着,怕是来不及把他的家人如何,他便能先一步将诩都如何了·最后缓缓道,“此事当从长计议,平西王如若没有其他的事,便退下吧。”
重生宫廷侯爵·平西王没有丝毫告退的意思,“臣还有一事,听闻寒虎大军在燕州保护臣的家人的安全,为表谢意,臣想要邀请一位皇子去燕州做客,不知皇上觉得哪位皇子合适”·这已经是明摆着索要皇子去做质子了宣帝猛然以手握拳击在了龙案上,这番动静传到台阶之下仍然听得清楚,大臣纷纷下跪,高喊着,“皇上息怒”·唯独平西王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模样站在中间,神色间还带着茫然,宣帝冷笑,卓岸这演的,不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朕有些乏累,这些事晚宴之上给平西王答复,散朝吧·”宣帝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着,仍旧余怒未消,恨不能不管不顾将那拳打在卓岸的脸上·平西王微微俯身行礼,眼角却是上挑看着那至尊之座,嘴角噙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仅有的念想·盘龙蜿蜒而绕为柱,繁花交织盛放为梁,大诩皇朝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雨,至尊之人所居的宫殿细致到灯烛都透露着奢华,只是一个人待在这里,久了,感觉到的便只有空旷。
叶子御坐在下首,慢悠悠的喝着茶,上好的针叶白,生存条件极为苛刻,难以种植,每年产量也不过只有几斤,也只有这天下至尊能享受的到了··宣帝神情有些不耐,“这茶若是那么好喝,待你离去之时,再给你带上一罐可好”·叶子御笑着拱手,“多谢皇上赏赐。”
顿了顿,看着宣帝紧皱的眉头,叶子御不疾不徐道,“质子,城池,其实他要,给他便是·左右他的家人- xing -命也拿捏在皇上手中,如若不给他点什么,那真来个鱼死网破……”·宣帝冷笑,“他要,便给,那天下人如何看待朕”·叶子御站起身,“皇上,有一件事想必皇上还不知道,微臣犹豫再三,觉得此事还需让皇上知晓。”
宣帝打量着叶子御,问道,“何事”·“承宁王已然归于炽凤,为表诚心,他将此事告与微臣·承宁王说,我炽凤将士的诛心之毒,是四皇子所下,而大皇子拿断魂香,是因为只知道承宁王的大军身中诛心,本意并不在谋害我大诩的将士。”
宣帝的脸色铁青,猛然将桌案上的奏折挥到地上,“混账”·叶子御不慌不忙的下跪,“皇上息怒·”·等宣帝稍微冷静下来,叶子御将萧子缪的- yin -谋一一道来。
当初承宁王自知不敌,一面忌惮湘南王给他的将士下的诛心,一面又害怕战争伤亡重大,便想暗中投诚,斟酌再三,找上了四皇子萧子缪,于是四皇子接受了承宁王的投诚,条件是配合他接下来的谋划。
首战大捷的承宁王部下逃兵都是四皇子安排的,萧子胤审问逃兵得知承宁王的兵士都身中诛心后,便想要独占军功,找来断魂香,也是为了将承宁王部下先锋一网打尽,不战而胜,为了自己立功,所以此事便是暗中进行的。
而给萧子胤断魂香的那个士兵,也是四皇子的人··讲完这一切,宣帝额头青筋狰狞,神色很是可怖,叶子御自顾自的神色黯然,“其实关于储君一位,历朝历代都是- yin -谋阳谋中决出胜负的,四皇子想对付大皇子,不是微臣能够掺和的,只是在千军之前不留丝毫余地亲手杀害胞兄,想想还是令人胆寒,今日四皇子能够面不改色的弑兄,来日是不是……”·点到即止,叶子御止住了这个话头,看向宣帝更加- yin -森的脸,眼珠子转了转,便红了眼眶,含着要掉不掉的泪,叶子御转而道,“可是炽凤大军赤胆忠心皇上是心知肚明的,为了陷害大皇子,给炽凤将士下毒,还找来断魂香……如若不是恰好是时疫使诛心提前暴露,那炽凤要有多少将士不明不白的死去啊皇上,微臣自知此事使皇室蒙羞,决不能大召天下,但是皇上可以将四皇子作为质子送去给平西王,生死再也不管,否则……微臣与已逝的大皇子,怕是都不能甘心”·宣帝看着阶下跪着的叶子御,向来谈笑间运筹帷幄的少年此刻竟然哭红了眼,可见是真的委屈了,看来叶子御是当真将炽凤放在心上当做责任的,转念又想到自己的四儿子居然做出这般令人发指的事,他对于孩子们之间的小动作一向都看在眼里的,物竞天择,他只等着将最优秀的封为储君,却不想本以为小打小闹的勾心斗角居一次离都便让他看到了血。
萧子缪不能留,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能杀,更何况他的作为的确会让皇室蒙羞,也会让大诩的将士寒心,不如顺水推舟将他作为质子送去平西·哪怕日后与平西开战,平西王拿他做筹码,也……无所谓了。
宣帝下了玉阶,弯腰握着叶子御的小臂将她扶起来,面上带有愧意,“朕也没想到萧子缪那逆子竟如此大逆不道,朕答应你,将他作为质子送去平西,算是给爱卿一个交待。
只是城池一事,六座啊……爱卿当真觉得妥当”·叶子御微微低头,抬起袖子看似抹眼泪,实则是掩住嘴角的冷笑,这宣帝,最在意的果然还是只有他的天下和他的权位,说得好听,答应她还不是害怕自己哪天也被萧子缪给拉下皇位“平西王说要六座城池,可是并没有指定是哪六座啊。”
宣帝低头看向叶子御,“你的意思是给他湘南最贫瘠的六座城池”·叶子御摇了摇头,“微臣的意思是皇上大可将离平西王封地最远的六座城池给他。
只要不与平西的封地接壤,那么,来往管理,都要隔着皇上的城池,他有什么动作,岂不是一清二楚等于只是给了他六座城池每年的财富,而每年年贡……皇上想必不会再留平西几年了吧”·宣帝转身坐回龙椅,嘴角的笑意味不明,“爱卿果然有麒麟之才。”
叶子御垂眸,“微臣有一事想请皇上明示·”·宣帝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皇上是要对付张家的吧”·重生宫廷侯爵·宣帝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怎么爱卿可是有什么计策”·叶子御点头,“如今恰逢平西王在京都,如若能够从平西王口中得知湘南王的眼目爪牙是张家,那么上至朝臣下至百姓,想必都不会为张家开脱的。”
宣帝饶有兴趣的问道,“可是张家背后不是平西王吗”·叶子御笑道,“所以这便更好办了,只要平西王舍弃了这枚棋子,并且亲手把它送到皇上面前,那张家除了死路,便没得走了。
只要张家能被解决,那么他背后是谁,其实也并不重要·而让平西王放弃张家,如若皇上信得过,大可交给微臣·”·宣帝不置可否,只是唤了宫外候着的大太监德公公,“朕有些乏了。”
叶子御会意告退,临走之时还不忘再提一句,“皇上这儿的针叶白是当真好喝啊·”·宣帝看了眼德公公,“宫里余下的针叶白,都给叶将军送去吧。”
叶子御满意告退,她记得阿凝是很喜欢品茶的··待到叶子御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殿中,宣帝用指尖敲了敲桌面,立时,面前便跪了一个人,正是暗沉·“你跟着叶子御也有一段时日了,你认为他可信吗”·暗沉平平的声音没有起伏,“关于大皇子之死的来龙去脉,与属下所查到的分毫不差。”
宣帝点了点头,叶子御身后并无朝中势力,既然不是平西那边的人,那么如今能堪大用的,也只有他了……·宣帝挥了挥手,让暗沉退下,“继续跟着吧,”顿了顿,又道,“保护他。”
******·叶子御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侯府,这次走的正门,笑着对忠义侯道自己是来邀约程小姐一起出城踏青的,忠义侯倒也没有为难,直接让人将小姐请了出来,对叶子御也是和颜悦色的。
程绾凝被丫鬟搀着过来,看到叶子御便福了福身,乖巧无比,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直到走出侯府,才真正的弯了眼眸,发自内心笑着的模样看着叶子御,“小钰,你要带我去哪里呀”·叶子御飞身将程绾凝带上马,环着程绾凝的腰,在程绾凝的颈侧轻轻嗅了嗅,把脑袋搁在程绾凝的肩膀上,眼眸微阖,“去郊外散心,”闻着熟悉的味道,叶子御的语气中不自觉的带着撒娇,“跟两个老狐狸算计来算计去的,我头疼。”
此话毫不作伪,平西王狐狸的外号不是白来的,头脑的确过人,忍着酒意上涌跟他谈了一晚上,跟他分析说,最有才干的皇子如今只剩下萧子缪了,拿捏住了他,下一代的皇子都半斤八两,储君之争,必然造成内乱,却也不足为据,才让他决定要过来萧子缪作质子。
又道,炎龙已然给了封家,寒虎给程家,张家的不过是个副将,宣帝明摆着是给军权要拉拢这两个世家一起对付张家了,如今张家便是废子,与其百般保留,不如送宣帝个人情,说张家与湘南王一伙的,帮宣帝除了张家。
而今日又在宣帝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明知道宣帝对于萧子胤的死心里门儿清,还要假装他不知道表忠心,况且宿醉的感觉还在头脑中残留,叶子御是真的有些头疼了··突然感觉额头- xue -位被微凉的指腹轻轻揉着,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带着心疼的眸子,清亮的瞳孔里,清晰的映着自己的模样,“如若太累了,便不要掺和这些是非了吧找个世外桃源,没有旁人打扰,平安喜乐的过完这辈子,不是更好吗”·叶子御笑了笑,抬手握住自己脑袋旁的手,放到唇边磨蹭着,“不是我愿意蹚浑水,而是我生来便在浑水之中……”眸子里的情深几乎都要溢出来一般,“我仅有的念想便是将阿凝捆在身边,阿凝……会成全我吗”·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立后·有风轻轻吹过,程绾凝额前的几根发丝被吹起,让视线变得不那么明晰,发上的珠苓香萦绕在鼻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间闻到的都是一样的香味,宛如气息交融,便生出了几分悱恻缠绵。
程绾凝看着眼前少年模样的人,两个人隔着十一年的光- yin -,记忆深处的萧子钰仍然是冬日雪地里蜷缩着的孩童,让人心疼不已,不想如今再见之时她便目的明确步步为谋,说要娶她。
她告诉自己小钰这是为了不让她嫁给湘南王那样的乱臣贼子,却总是忽略以萧子钰所展现的才智,怎么可能想不出来既能阻止婚事又能保全她名节的两全之法,为何偏偏选择娶她·程绾凝向来是聪慧的,她不会再因为逃避选择继续自欺欺人,如今看着小钰的神情,分明是……当真想将她当做妻子娶进门的。
“我……”叶子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总是喜怒不形于色,明明很会伪装,可是在程绾凝面前,所有情深都一览无余··方才话问出口,便有些后悔了,生怕吓到她的阿凝,正在叶子御脑子里想着如何继续找借口遮掩时,却突然感到了肩膀上的重量,低头便看到程绾凝向后靠在自己怀里,全心依赖的模样,脑子里便更乱了。
打破平静的是闭着眼睛凝神的程绾凝,她问道,“日后若是你恢复女子身份,你会嫁人吗若是想这样隐瞒一辈子,你会像别的男子一样三妻四妾吗若是你成为九五之尊,被世人发现我们同为女子,你会为了你一直追求的权势放弃我吗”·程绾凝用着平常的语气问着,但是叶子御低头便将她颤抖着睫毛微皱着眉头的不安模样看的清清楚楚,她一点点收紧怀抱,轻声的在程绾凝的耳边回答,“不会,都不会,我毕生所求不过一个你,你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声音小的像是呢喃一般,但是程绾凝却听到了其中的坚定··如释负重的笑了笑,她将头偏到一侧把脸埋入叶子御怀中,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我就勉为其难成全你。”
叶子御盯着她泛红的耳朵,看了半天反应过来这是回应自己先前的问话,喜悦简直能够冲昏头脑,轻轻的蹭着怀中的人,无措的只知唤着她的名字,“阿凝……阿凝……”字字含情,声声入心。
重生宫廷侯爵·从未想过,她能在明了自己的心意后,没有鄙夷,没有躲避,也没有恐惧,前世她含泪看向自己的目光太过刺人,哪怕明知此生不同,却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感情能够得到回应,阿凝……阿凝……·******·夜幕时分,皇宫中便点起了烛火,上好的泣珠烛,点燃后哪怕蒙着丝绸做的罩子,也仍将皇宫照的通明,犹如白昼,映着殿内的奢华,宛若仙境,纳海殿中,晚宴已然开始,丝竹之声为影,舞姬之舞为形,君臣皆把酒笑颜,上演着将颓的盛世强撑着的平和安宁。
叶子御坐在下首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夜光杯中上好的琼酒,有点果味,有点甘甜,阿凝应该会喜欢的,便又打算回头找个机会问皇上要些··这时,殿外的太监扯着嗓子道,“平西王到——”·平西王迟到了。
恭敬行礼,嘴上说着告罪的话,但是眼神中仍旧隐有不屑·落座后,不过一支歌舞的工夫,便又站起身问道,“白日里皇上答应考虑的事,不知考虑的如何了”·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平西王,宣帝面上带着笑意,示意乐官们继续,“质子会在你回封地的时候随你一道启程,至于封地……朕答应你,待你回到燕州,赐予你封地的圣旨便会跟着到。”
平西王有一瞬间的诧异,虽然对于封地质子势在必得,但是却没想到宣帝这么容易便松口了,看了眼自顾自饮酒的叶子御,随即便收回目光,低头谢恩的时候平西王敛起眸中的情绪,这样的人,如若不能为我所用……定然是要除掉的。
宣帝也看向叶子御,笑道,“另外有一件喜事,趁着今日便一道说了吧,钦天监与国师府最后定下日子,将于六月初八,举办炽凤将军和侯府嫡女的大婚·”·叶子御一口酒含在嘴里,闻言猛然咽下,不禁呛到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起身叩拜谢恩,一双向来平平淡淡的眸子中,笑意深入眼底。
大臣们也举杯道贺:·“恭喜炽凤将军了”·“炽凤将军年少有为,据说侯府小姐又是有名的大才女,当真是天作之合·”·……·听着这些客套的道喜,叶子御耐着- xing -子一一应对,第一次觉得这些酸儒大臣们顺眼的很。
而就在这时,殿外的太监尖锐的嗓子再次喊道,“国师大人到——”·顿时在座各位都有些惊讶,国师大人向来避世,极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此次前来……定然是有重要的上天明喻要昭告天下。
国师大人仍旧一袭白衣,圣洁的令人不敢直视,到了殿中,并未向皇上行礼,也无人苛责,自顾自的走到了叶子御身前,唇角上扬,明明双眼被蒙着,叶子御却偏生觉得他就是在看着自己,这一幕与十一年前的大殿上的场景重合,当年也是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变成了大诩的圣女,如今……·良久,在宣帝耐不住要问国师一言不发就站在叶子御面前是为何的时候,国师开口了,清亮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大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子乃麒麟之才,百姓之幸也。”
此言一出,宣帝眼中露出兴奋之意,几年前,大诩政权飘摇之时,宣帝曾向国师求助,国师当时说的是,时候未到·如今听国师的意思……能助他稳定大诩江山的便是眼前这个少年,叶子御了。
宣帝连忙命人在身侧添了位置,请国师上座,一应菜肴酒水与天子同制,这便是大诩国师的地位·又下旨封赏无数让人送到叶子御府中·叶子御抿了抿唇,瞟了一眼自己桌案上的琼酒,谢恩的时候颇为大方自然的道,“皇上,这琼酒味道不错,先前臣从未喝过,不知……”·闻言,宣帝笑的更加真心,不过还是一个孩子心- xing -的人,喜欢好吃的好玩的,便笑着看向德公公,“去,将酒窖中珍藏的琼酒,拿上几坛给将军府送去,再去看看还有什么稀罕吃食,一并送去。”
德公公笑着应道,“是,奴这就去·”·叶子御满意了,不骄不躁的坐回位子后,继续品着自己杯中的酒、·一时间,所有大臣看向叶子御的眼光便不同之前了,如若只是立功的将军,能有富贵荣华,却总是被皇帝忌惮堤防的,不知何事便会有难临头,但是如今国师这话一说,宣帝对叶子御便只有宠,没有疑了,日后或许便又是一个世家权贵,必须要与之交好了。
舞姬们再次上场,为君臣们助兴,大殿上又是一派喜乐太平的模样,直至宴至尾声,封丞相站了出来,“趁着今日国师在此,臣有一事……望皇上尽早决定。”
宣帝看了一眼丞相,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挥退了舞姬,“何事”·“如今后宫无后,无母仪天下之典范,此事不能再拖了,皇上当立新后。”
宣帝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此次立后,不仅仅是立后了,更是确立谁是将来的储君的意思,如今大臣问立谁为后,是婉转的试探皇上属意谁为太子··宣帝心中自然早有打算的,他的后位当然要给自己最爱的人,夕贵妃。
当年民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再无什么颜色可以替代夕贵妃了·只是夕贵妃的儿子六皇子如今才八岁,将之推向风口浪尖,定然扛不住的··后,可以立了再废,储君,也可以立了再除。
只是却绝不能立明贵妃的·封家本就势大,如今封夜寒更是手握军权,如若立封夜明为后,怕是天下要改姓封了··宣帝看向国师,国师向来都明白帝王心思的,“国师认为应立谁为后”·有大臣站出来,是御史大夫,言辞恳切道,“皇上,国师避世已久,怕是不晓天家俗事,臣认为如今宫中论出身,唯有云贵妃和明贵妃可为大诩之后。”
紧接着又有几个大臣站出来,多是称赞封家底蕴深厚,明贵妃贤良淑德,可堪大任的·还有人影- she -叶子御将与程家结为姻亲关系,叶子御或许是栋梁之才,但是程家怕是有野心的,何况整个炽凤大军是叶子御一家天下。
重生宫廷侯爵·宣帝一言不发,静静听着,倒是下面的大臣争执越发激烈,一副要撸袖子破口大骂的架势,而封丞相提出立后之后便再没开口,看上去毫无野心的样子··在台下大臣僵持的时候,国师缓缓道,“不知皇上认为湘妃如何”·湘妃……张家的旁支,因有身孕且与张家并不亲近,并未受到大皇子连累,算算时日,怕是快生了,封丞相打量着皇上的脸色,看到皇上颇为认真考虑的样子,便心下凉了半截儿,国师这次开了口,怕是说进皇上心底了吧……·湘妃身后并无势力,能够依赖的只有皇上,掀不起波澜,况且湘妃膝下无子,如若肚子里的是个皇子,也不过是个娃娃,很好拿捏,如若不是,那将来太子是谁,都由着皇上喜好了……以皇上对世家的忌惮,怕是怎么都轮不到封家了。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局势·晚宴最后不欢而散,大臣各执己见,关于立后吵得不可开交,平西王还在场,凭白看去了大诩朝政内部的笑话,皇上一怒之下挥袖离去,国师便做主让大家散了。
刚离开大殿,便有个眼生的小太监凑了过来,“将军,云贵妃有请·说是程小姐现下在贵妃娘娘那里做客,听闻将军刚好在宫中,可否顺路将小姐送回程府”·叶子御点点头跟着小太监去了,但是心下却有些打鼓,云贵妃是阿凝的姑姑,向来疼爱阿凝,此次喊她前去,怕是要看看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吧。
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衣着,仔细确认着并无不妥,直到进了云贵妃宫里,面上不显,但是心底却揪了起来··殿中并不见阿凝,只有个小宫女伺候着,叶子御规矩的行了礼,便老实的站着,云贵妃也不提赐座,慢悠悠的喝了半杯茶才开口,“凝儿还在侧殿等着,我便长话短说,直接问了。”
叶子御点头应是,“娘娘有何疑虑,尽管问·”·“叶将军求娶凝儿之事我曾听闻皇上说过,可是……叶将军此前从未见过凝儿,何以对凝儿情根深种”·叶子御想也不想便要开口,却被云贵妃打断,“别说什么因着凝儿‘第一才女’的名声爱慕已久,我看叶将军不像是那般草率肤浅之人。”
叶子御低着头,直到云贵妃喝完了一杯茶,才抬头道,“实不相瞒,最初微臣提亲是为了自己,贵妃娘娘也知道,微臣并无世家背景,想要在朝中立足,需得助力……”·云贵妃冷笑,“叶将军可真敢说。”
叶子御心念一转,此次云贵妃喊外臣入内宫皇上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现在一盏茶工夫了仍无动静,分明是早已知晓,甚至可能是刻意而为,怕虽是云贵妃真心想知道,却也是皇上有意想试探。
叶子御一脸真挚,“然而自从见了阿凝,惊为天人,在那之后,却是真的动了心·此生微臣定然不负阿凝,并且许诺,不会有三妻四妾,微臣的妻子,只有阿凝。
还望娘娘成全·”·云贵妃轻声笑了笑,“我哪怕不愿成全,此事也由不得我了·我不管你最初是为了什么,只要你不亏待阿凝……”似乎是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叶子御的,便叹了口气,对身旁的宫女道,“去,带将军去凝儿那里,夜色不早了,你们出宫吧。”
小宫女附身称是·叶子御笑了笑,“娘娘放心,我至死都不会让阿凝出事·”随即跟着小宫女出了大殿··云贵妃看着叶子御的背影,不知是问身旁伺候的宫人,还是在问自己,“凝儿会过的好罢”·******·出了宫门后,程绾凝打发走了车夫,拉着叶子御的手悠哉悠哉的走着,街上此时有些冷清,月色下没了摊贩的大道显得有些空旷,叶子御也作手势让暗中跟着的暗沉夜一退下,虽属别方势力,但是也不至于没眼色到这时候还跟着。
直到离宫门已经很远了,程绾凝才停下了脚步,稍前的叶子御因二人拉着手,也跟着停了下来,扭头看向程绾凝··“阿凝”·程绾凝抬头看着叶子御,眼中有着不安,“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关于你消失这么久又以这种方式出现的猜测。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听你亲口告诉我·”·闻言叶子御心下已经知道程绾凝要问什么了·“有些事情,不知道才会过的轻松·”·程绾凝笑了笑,眼底的笑意却很浅,“可是小钰,在我答应嫁给你的时候,日后便定然不会轻松。”
叶子御有些惊愕,回过神又有些难过,她竟让阿凝这般不安吗索- xing -回身站在程绾凝对面,拉着她的双手,放在眼前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的一切阿凝都应该知道的。”
程绾凝唇角笑意加深,向前凑了过去,靠在叶子御怀里,“小钰,你是不是……想要成为下一个皇上·”·叶子御顺着程绾凝的长发,应道,“是。”
怀中的人便再没声音,叶子御看不到程绾凝的表情,心中越来越不安,“阿凝……阿凝不喜欢我这样做吗”·程绾凝摇了摇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谢谢你愿意坦诚。”
叶子御担心的将程绾凝的脑袋从怀中扒拉出来,捧着她的脸仔细看着,确认深入眼底蔓在唇边的都是笑意,才放了心··此时两人距离极近,放心之后便立刻被满眼都是阿凝的容颜,如此依赖,如此信任,唇便在自己的指头旁边、眼前,只要稍微向前倾一点,便能……·然而就在此时,一阵破空声,叶子御心下一凛,将阿凝护在身后,看向不远处的墙头,看清了来人,有些惊讶,“明戮”·被发现了,灭魂少主也不惊慌,反而自在的改蹲为坐,看着墙头下的人,便晃悠着腿遗憾道,“哎呀我是不是来的很不巧啊早知道我就更小心点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黑着脸语气不善道,“你来干嘛”·明戮撇嘴,“本来是有消息要给你的,既然你这里花前月下良辰美景还这么凶,那我就不打扰了啊。”
叶子御讨厌仰头看人,便揽着程绾凝也飞身上了墙头,站在那里俯视明戮,“这是阿凝,程绾凝,我未过门的妻·”·明戮也不介意要仰头看人,看到脸色还有些红的程绾凝,笑嘻嘻的,“果然不愧是第一才女,长得真好看,难怪让这丫头惦记了这么些年。”
程绾凝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叶子御,疑惑都直接写在脸上了——他竟知道你是女子·叶子御点了点头,温声解释,“这是灭魂的少主,我儿时被拐走便是他干的。”
然后再看向明戮就是满眼不耐,“有事快说,暗沉夜一他们也在附近·”·明戮叹了口气,表情很是忧伤,“越长大越不乖了啊……”在叶子御越来越不友善的眼神中妥协道,“翎政公主萧子烟找上灭魂了,打探消息,问关于杀死萧子念的真凶是谁,灭魂不卖消息,只卖命,萧子烟便直接许下重金买真凶的命。
啧啧,那开的价啊……真不知道一个公主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叶子御沉吟了下,“应了她,然后……先去刺杀萧子清·”·明戮皱眉,“那个病秧子二皇子萧子清他好像是之前的张皇后所出我记得人家张皇后可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啊。”
叶子御笑了笑,“斩草要除根·”·明戮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不是砸灭魂的招牌吗”·“我不会让你砸了招牌的,我现下,向灭魂买萧子清的命,只要你先做我这生意,萧子烟定然会认为萧子清是她买的‘真凶’的命。”
明戮嫌弃的看了眼叶子御,“满脑子诡计- yin -谋,跟墨汁儿似的,也不知道你家小白兔一样的妻会不会被你吓到·”·叶子御侧头看向程绾凝,乖乖巧巧的大家闺秀,此时正满眼仰慕的看着叶子御,看到叶子御看她,便笑弯了眉眼,“小钰你好厉害”·明戮嘴角微微抽搐,摆了摆手,捂着眼不想看下去了,“走了走了,下次见面把这次买命的银子给我。”
说完便纵身离去··叶子御笑着亲了亲程绾凝的额头,“我这样,阿凝可会害怕”·程绾凝摇了摇头,“争夺皇位岂是儿戏我先前还担心小钰应付不来,如今看到小钰这般,反倒是放心了。”
顿了顿,还是道,“只是二皇子向来缠绵病榻……怕是不知世事,有些无辜·”·叶子御抱着程绾凝飞下墙头,拉着她向程府继续走去,“你不懂,宫中没人是真的无辜……”·程绾凝不解,但是仍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叶子御笑了笑,满心都是喜悦。
二皇子萧子清卧病多年,久病生心疾,反而愈发暴厉,动辄打骂宫人,因为病着,似乎更见不得人好,被他寻了错处虐杀的宫人不知凡几,只是张皇后管理后宫多年,这样的小事,自然有办法不让他人知道罢了。
世人生来便身负罪孽的,谈何无辜·******·五月十九日,平西王上奏,弹劾张家与湘南王勾结造反,证据确凿,宣帝震怒,下令将张家满门抄斩,在宫中的废后也被赐予一道白绫,唯念二皇子是皇室血脉,又久卧病榻,免了一死。
而抄斩,是封夜寒亲自带着寒虎大军前去的·确保张家上下无一遗漏·寒虎副将张远亦在其中,自此,荣耀上百年的张家,就此没落··五月二十一日,二皇子被刺客刺杀,当场身亡,皇上下令追查凶手,然对于二皇子的丧事,一切从简。
五月二十五日,湘妃诞下一子,排行第七,宣帝龙颜大悦,赐名萧子泽,并不顾群臣反对,立湘妃为后,立七皇子为太子,一时间,湘皇后恩泽在身,荣宠无限··知天殿中,叶子御懒洋洋的听国师将这些一一道来,似笑非笑道,“呀,我有个弟弟了呢……张湘一直想要儿子,终于得偿所愿了,定然开心的很吧……”·看向窗外落花,眼中冷意更甚,只是不知道这所愿、这福泽,又能享受多久……· ·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大婚·五月骄阳晒的人昏昏欲睡,叶子御躺在软塌上,执着黑子与轩辕沉月对弈,许是并未用心,三盘中总有两盘是输的。
“沉月,你眼睛看不见,为何还能赢我”·轩辕沉月也不计较这近乎无礼的话,落子时没有分毫偏差,“用眼看的是形罢了·世人有双眼,却还是总会被蒙蔽的,那有眼与无眼,又有什么区别你又输了。”
叶子御皱了皱眉,看向棋盘,输的仍然惨烈,索- xing -将棋盘一推,“我不玩了·”轩辕沉月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又取了琴过来,轻轻拨弦,宛如山间泉水潺潺的声音便流泻出来,在午后,更是催人入睡了。
“你是为何失明的总不能是天生目盲·”·指尖微顿,曲子便戛然了一瞬,但是紧接着又拨弄着琴弦,似乎从未停过,“你说话总是这般直接的吗绯修教你的吗”·叶子御坐起身子,打量着轩辕沉月的神色,但是轩辕沉月看上去仍是一副自在悠然的样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不想说便不说就是了,说到师父,为何不见他在此”·这次琴弦直接断了,轩辕沉月指尖沁了一滴血,像是红色的珠子,若无其事的将手上的血蹭在袖角,“他有事。”
叶子御看了看轩辕沉月,常在嘴角的笑意都没有了,又看向窗外,眼中有些戏谑,若是师父在此,还不知道该如何心疼,如今看来,显然二人之间似乎闹了不愉快。
想不到,沉月这般神仙似的人物,也有这种凡人的情绪··轩辕沉月索- xing -将琴也放在一边,“看”向叶子御的方向,“皇上虽立湘皇后之子为太子,但心中真正的太子人选怕不是他。”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有些想笑,这转移话题的方式有点拙劣啊,但是还是顺着他的话道,“皇上怕是把人推出来作挡箭牌而已,日后若无后患,定然会将最好的都给夕贵妃和六皇子。”
顿了顿,还是问道,“我前世记忆并未有萧子泽,这算是异数吗”·“自然不是·萧子泽于你而言是有用的,端看你如何用。
他还是个婴孩,你想要他什么样子,便能让他成为什么样的·”点到即止,轩辕沉月有些疲惫的样子,“你在这儿待了很久了·”·叶子御叹了口气,不情愿的起身,“那我走了。”
到了门口,又回头看向轩辕沉月,日光透过半帘竹窗,斑斑驳驳撒在一袭白衣之上,垂在身前的头发遮住了神情,覆在眼上系在脑后的白色带子被风轻轻吹着,落寞中似乎隐着厚重的哀伤,叶子御看着有些揪心,开口打破这种感觉,“沉月,我大婚那日,你会到吗”·闻言轩辕沉月回过头颔首,“会的。”
叶子御似乎这才放了心,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感受不到四周有人,轩辕沉月这才猛然失去力气一般倒在软塌之上,缓缓蜷缩起身体,微微颤抖着,攥着衣袖的指尖都有些发白,似乎是疼到了极致,冷汗淌了下来,滑过精致的侧颜,宛如哭泣,嘴唇也哆嗦着,开开合合,也不喊痛,只是不停重复的念着,“绯修……绯修……”直到昏过去,人事不省,眉头仍然是紧皱着的。
******·筹备婚礼是叶子御一手安排的,每个环节都细细过问,不假手他人,掰着指头算着日子等着迎娶程绾凝,然而在大婚前一天,将军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也是叶子御意料之中会出现的人——四皇子萧子缪。
萧子缪的脸色很不好,看到叶子御后,怒意更是不加掩饰,“叶将军,我可有得罪过你把我送去平西王那里,对你有什么好处”·叶子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边的茶,是本要送给阿凝的针叶白,怕是下人认为来着尊贵,便拿出最好的茶叶招待了。
有点生气,下人太没眼色了·“四皇子以为是我让皇上知道你做的陷害兄长的事”·萧子缪目光如毒蛇一般盯着叶子御,“你莫要胡言乱语,虽是我手刃皇兄,却是为了大诩着想”·叶子御撇嘴,目中不屑,你可真敢说啊。
也不跟他辩驳这一点,只是道,“四皇子怕是小看皇上了,制衡三大世家,握紧军权,寻了机会便毫不留余地的绝了张家后路,你以为这样的皇上当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看着萧子缪有些发白的脸色,叶子御笑的不怀好意,“我既为人臣子,自然会说出皇上想听到的事实,皇上想让我亲口说出来看我是否忠心,那我便如皇上的愿,让他看到我的忠心,仅仅如此而已,我哪儿来的能耐让皇上舍弃个亲儿子啊”·萧子缪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子御,“是父皇本意便想要我死吗”·叶子御“啧”了一声,“别说这么绝啊,平西王肯定会好好款待你的,你可是他的筹码啊。”
顿了顿,补充道,“暂时还是死不了的·”·萧子缪神色变换,手紧握成拳,良久才舒展开,用着平日的神色看着叶子御,“哪怕这是父皇原本的打算,也定然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
萧子缪扯出一个恶意的笑,“听闻你明日便要大婚了”·叶子御面色不改,“莫要白费力气,否则你会有更糟糕的去处的·”·萧子缪坐在椅子上,拿起凉了的那杯针叶白在手心,“叶将军也是识时务的人,不然不会从平西出来,却在大诩风光无限。”
“圣旨已下,你来找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了·”·“麒麟之才……”萧子缪双眼有些泛红的看着叶子御,“国师一句话便让将军得到父皇的信任,那若是得到国师肯定的下任君主,父皇定然不会违逆天意将我送往平西了吧”·叶子御皱眉,“你想做便做,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只是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会帮一个必死之人,让自己跟着陪葬的。”
萧子缪抿了一口茶,有些嫌弃道,“将军府竟然连杯热茶都不肯续吗”将茶杯放回桌案,“我今日来此,是希望将军能为我做事,我向来惜才的。”
余下没说的话二人皆心知肚明,因着麒麟之才的断言,只要是叶子御所效忠的,便是明主,哪怕萧子缪做了大逆不道之事,天下文人也会少一些口诛笔伐··叶子御听到这里,也不想再继续跟萧子缪客套下去,在她看来,萧子缪简直是白日做梦。
冷着脸让下人送客,不等人走远,便下巴冲着过来收拾的下人抬了抬,示意扔了萧子缪先前所用的杯子,管家在一旁毕恭毕敬的等着叶子御吩咐··“针叶白是给这叶府的将军夫人喝的,岂是随便什么人能碰的”·管家闻言连声认错应是,叶子御也不为难人,也没心思处置下人,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可掌控的事要发生。
萧子缪离去的心情远不如他面上看着那么淡定,一旦去了平西,再回来,怕就是尸体一具了,皇家要颜面,父皇明知萧子胤冤死的,却也不澄清,反而这样的方式惩治……萧子缪平生第一次有了心凉的感觉,可笑他早知皇家无父子,却从没想过对付父皇。
如今只能最后一搏,成败全在明日了··******·六月初八,宜嫁娶,纳采,订盟··将军府入眼皆是红色,喜庆的乐声不绝于耳,礼炮备在门前,等着将军迎来新娘子。
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来的宾客也都带着厚礼和祝福,整条街巷也摆满了宴请普通百姓的宴席,今日但凡说了祝福话的平头百姓,都能坐在街巷的宴席上,有一顿好鱼好肉吃。
叶子御难得的有些紧张,看着眼前程府大门,下了马不知所措的被领着去接新娘··一点点接近了,她的阿凝蒙着盖头看不清容颜,一身红嫁衣灼灼,就站在那里,等着她过去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走。
眼中似乎仅剩下那一抹红衣了,叶子御走到程绾凝的面前,拿起绶带的另一端时,看到程绾凝双手绞着红绸,很是不安的样子·便将绶带那端的红绸从她手中抽出,扔在一旁,直接拉住她的手,感受着二人手心皆是- shi -热的汗,那一刻叶子御笑的少见的开怀。
叶子御小心的领着程绾凝往前走,眉目间尽是温柔··重生宫廷侯爵·一旁的喜娘也是极有眼色的,见状拿过扔在一旁的绶带,不仅不说不合规矩,反而说着喜庆的话,调侃着将军与夫人感情好。
叶子御难得的不觉得吵闹,含笑听着··拜别程家的岳父岳母,将人小心安置在花轿之中,退出来之前凑在阿凝的耳旁,小声着说着什么·而哪怕是锣鼓喧天,程绾凝也听清了叶子御的话。
喧闹之中,叶子御温柔的声音仍无比清晰,呼出的热气轻拂过盖头,她说——·“阿凝,你终于是我的妻了·”·在吉时到达将军府门前,刚要进门,却听到不远处马蹄声哒哒,人数众多,盖过礼炮声与唢呐声,不多时,一支军队便出现在眼前,整齐有序的将整个将军府围了起来,为首的是个眼生的小将,神态倨傲,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叶子御,“皇上有旨,请叶将军即可进宫,不得延误”· · ·第30章 第三十章:宫变·围着将军府的兵卒都带着兵器,长矛磨的尖锐的顶端在阳光下散着寒光,领头的将领又来势汹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的小老百姓们纷纷散去,生怕无辜惹了事端,喜乐声也停了下来,不一会儿,整个将军府大门前只剩下将军府的人和一些来做客的官员了。
叶子御饶有兴味的打量着领头的小将,“寒虎军营的你是谁旗下的”·小将不耐烦的回答,“问那么多做什么快随我入宫,如若不去……”眼珠子转了一圈,便看向花轿,此时程绾凝虽知外面有变,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一颗心正揪着,就听到那个小将贼兮兮的坏笑着,“如若不去,那这轿子里的小娘子,本将军便先抬了去了。”
一边说着,还伸手欲要掀开轿帘··然而手还没碰到,他便嗷的一声惨叫,两眼翻白,差点直接痛晕过去,迸溅的鲜血糊的满脸都是,小将哆嗦着看向地上,就在自己的脚边还微微抽搐的血肉模糊的东西,是自己的一只手。
他看向握剑的叶子御,这才发现自己身侧佩剑不知何时被她抽走了,剑身血迹触目,“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朝廷命官老子定要让你死无葬尸之地”一边放着狠话,还一边脸上眼泪鼻涕血的糊的面目全非。
叶子御皱了皱眉,将剑扔在地上,弯腰掀帘将程绾凝小心的搀了出来,对身边的管事吩咐道,“莫要耽误了吉时·”·身后的将领靠在一旁的小兵身上,气的脸都扭曲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皇上还肯见你一面是给你脸否则”·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微微破空声响起,硬物碰撞发出清晰的轻响,那将领便猛然青紫了脸,弯腰咳嗽了起来,呕了几下,沾着鲜血的牙齿和一颗指甲盖儿大小的明珠一起掉在了地上。
叶子御回头冷声道,“今日大婚,我不愿沾染- xing -命·你所谓的有旨,是怎么一回事你心里明白·莫要以为我这炽凤将军是个虚名·要么等着,要么,让你口中的人亲自来见我”话毕,一队身着铠甲的人从后巷走了出来,将围着将军府的人围了起来。
断了手的将领一脸不可置信,“你竟然在京都藏兵”·叶子御不欲解释,看向喜娘,示意喜娘前面带路,而喜娘脸上浓粉都被吓掉了一层,话都不会说了,看着有些滑稽。
叶子御嫌弃的扭过头,自己带着程绾凝往里走,管家是在诩都勋贵家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看到叶子御这番作为,连忙让奏乐的继续奏乐,推了喜娘好几下让她继续说着吉利话赶到前面去,自己又张罗着让下人领着出来看情况的官员们回位子上。
除了将军府外针锋相对的两支队伍,似乎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成亲··叶子御感觉到自己手心被挠了两下,歪头看过去,似乎透过红色盖头,也能看到她的阿凝紧张的模样,盖头下传来阿凝糯糯的声音,“小钰,是不是出大事了啊……”·叶子御安抚的紧了紧相握的手,低声安抚道,“无碍的,什么事都大不过我们成亲。”
虽这话听着着实自大,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程绾凝在听到之后,心中似乎塞了蜜饯一般·脸上忍不住含羞带怯的笑了起来··礼生喊着,“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
两个新人,按着世代传承的规矩站在大堂之上进行着仪式··一拜天地,天地既在,万物皆存,方有一切之始,才可圆一切之终··二敬神明,神明佑护,予我新生,牵姻缘,前世过今生补,覆水再收,破镜重圆。
最后……·夫妻对拜,十指相扣,青丝相缠,两心相印……阿凝,你是我的,我亦是你的了··******·拜完堂,在同僚们隐着担忧的祝福中笑着回应,便要出门,却被扯住了衣袖,叶子御回头,便看到程绾凝紧紧攥着她的袖子坚定道,“我和你一起。”
阿凝想做的,叶子御向来都会应允,便笑着替她掀了盖头,“嗯,你和我一起·”·走到将军府外,叶子御便命人关了将军府大门,并下令让原本在外面与寒虎军营的人对峙的炽凤中人将将军府围了起来,确保里面的大臣不会出来掺和。
先前断手的小将已经不在了,来的是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将领,看衣着,应是个副将··那副将见叶子御安排好了府这边,便笑着请叶子御与程绾凝上马车,“在下寒虎副将封驽,先前那人不大懂事,唐突了将军和夫人,已经受罚去了。”
封驽叶子御挑眉,想起来之前的副将张远本好好的带兵驻守诩都的,但受张家连累,撤了军衔,功过相抵发配边关了·如今这个封驽,便是代替了张远的新副将吧。
听到他的姓,本就对此次召请有了一些猜测更肯定了几分··不理会封驽的讨好,叶子御拉着程绾凝在马车中坐下·两人的婚服还未换下,程绾凝的凤冠与妆容也都未去,程绾凝本就有惊鸿之姿,在大红嫁衣和华丽的凤冠的映衬下,更是容颜倾城,绝艳不可方物,被程绾凝美色迷惑了好一会儿,叶子御才回过了神,而程绾凝已经在叶子御直白的目光中连耳朵都染上了绯红。
重生宫廷侯爵·凤冠看上去还挺重,叶子御感觉阿凝定然带的不舒服,便让她侧对自己,小心的为她拆下繁重的发饰,一头青丝没了凤冠束缚,轻垂而下,直及腰际,好闻的珠苓香随着青丝垂下的轻风,再次萦绕在叶子御鼻尖,她便随着自己的心意,将头埋在阿凝肩窝,嗅着阿凝的发香。
“此去,可还能全身而退”程绾凝侧头与叶子御额头相抵,心下有些担忧,这种阵仗,虽为见过,却也知是山雨欲来,诩都出了巡防处,何时有这样能随意包围将军府的军队了·叶子御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此次安危全在一人。”
顿了顿,还是老实道,“但是那人心- xing -如今是如何我也拿捏不准,只有七分把握·不过我会让你无恙的·”·原本马车到了宫门便要停下的,也需检查身上是否有武器,但是这次马车却直入皇城,宫门的守卫也没有丝毫拦下的意思。
马车停在了龙璋殿殿外,而龙璋殿,是皇帝寝居之处··马车外传来萧子缪的声音,“叶先生,你可算到了·”·叶子御揉了揉眉心,面上不显丝毫忧虑,带着程绾凝便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两军对持的场面。
深宫之内,龙璋殿之外,本应在沙场上出现的画面出现在了这里,也没有丝毫违和,守在龙璋殿前的是皇宫内的守卫,而兵箭对着龙璋殿的则是穿着寒虎军营的铠甲··叶子御将程绾凝护在身后,嘲讽的看向志得意满的萧子缪,“你这是造反谋逆想要改天换日呢”·萧子缪点头,眸色- yin -沉,“我既有兵,又有雄才,何必再做鱼肉任人刀俎”·叶子御看向围绕在萧子缪这边的兵,笑了笑,“仅凭不到五万的寒虎军”·萧子缪摇了摇头,戏谑道,“叶先生是不是忘了如今手握炎龙军权的人是姓封的”萧子缪是明贵妃之子,如今炎龙右将军封夜寒,是萧子缪的小舅舅,这样算来,诩都之中最大的两块兵权都是他这边的,难怪如此有恃无恐了。
叶子御闻言不语,只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要赌的便是封夜寒心之所向··时间一点点过去,两边始终僵持着,直到眼前的殿门缓缓开启,宣帝身着朝服走了出来,看上去并无外伤,宣帝看向萧子缪的目光带着怒意,萧子缪的脸色变了变,但是仍然没有遵从多年的习惯行礼,冷声道,“父皇,儿臣等父皇传位旨意等了许久了。”
宣帝看向一旁禁卫军首领,似乎吩咐了什么,那人颔首,便退下了·宣帝这才再次看向萧子缪,“朕本是给你了悔过的机会,然而你一意孤行,走到如今的地步,你可有想过后果”·萧子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机会呵,我走到如今,不都是父皇逼迫吗”·宣帝神色有几分痛惜,“你是不是还在等着炎龙军营的援兵怕是等不到了。”
·萧子缪这才显出几分惊惶,看向身侧的封驽,“封将军还未过来”封驽有些瑟缩,“已经派了两拨人前去了,没有回音……”·而这时,不远处一批人马直冲着这里而来,封夜寒运足内力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必等了,你那两拨人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了”·瞬间,局势大变。
封夜寒带着炎龙兵马护在宣帝身前,下马后便向宣帝下跪请罪,“微臣护驾来迟,望皇上赎罪”·再看萧子缪,面色已如死灰·但是仍强自撑着,“封夜寒你可别忘了我的母妃是封家的人,我如今都走到了这一步,你就算护驾有功又如何不怕也被扣上个功过相抵吗”·封夜寒神色冷凝,“你还知道你所作所为的下场严重,看来还没疯。
你此番作为,封家,包括你母妃都毫不知情,临了,何必拉我封家下水”·萧子缪不可置信的看着封夜寒,“我现下手里有叶子御,有国师的天命所归,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大诩的明天定然不一样,封家也不用再担心受到猜疑,惶惶度日,你没有理由站在我的对面啊”·一旁看戏的叶子御此时听闻萧子缪的话,才发觉不对,萧子缪此番造反,定要掌控话语风向,这样的让世人依赖信任的只要国师,将造反变成正统,也只有国师能做到。
而且……宫中大变,国师竟一直未露面……·叶子御飞身而起,在众人不备之时,挟制住萧子缪,杀意毫不遮掩··“萧子缪,告诉我,国师在哪里”·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受伤·不知何时翻滚的黑云遮在了诩都之上,浓郁的黑暗里夹杂着雷霆之势,狂风骤起,吹起来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宫墙之内,两边人马仍在对峙,横在萧子缪脖子上的利刃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辆马车由寒虎的小兵驾着而来,萧子缪哪怕面临这样的情况,也还算冷静,“国师在马车里·”·那小兵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到了,连滚带爬的掉下马车,狂风吹过,掀起了帘子,一袭白衣靠在车壁的,正是国师轩辕沉月。
他的脸色很苍白,向来不失仪态的国师此时竟然任由自己软了身体靠在一旁,叶子御心下一紧,剑刃便在萧子缪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叶子御你住手你且回头看看谁在我手上”身后传来封驽的声音,叶子御侧头,便看到封驽手中的长剑,正横在程绾凝的脖子上,似乎是因为萧子缪脖子上见了血,封驽的剑也往下压了压,程绾凝露出了痛楚的神色。
叶子御嗤笑,“我最讨厌被威胁了·”叶子御叹了口气,“而最最讨厌的,是拿阿凝的安危威胁·”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国师的眼睛仍然蒙着的,遮住了半张脸,也看不出是否神志清醒着,但是……阿凝纤细的脖子上那抹红色着实有点刺眼呢。
叶子御扔掉了手中的剑,单手钳制着萧子缪的脖子,向封驽的方向走去,遇神杀神的气势让手里明明有着人质的封驽仍旧退了两步·叶子御空着的手向阿凝伸出,“别怕。”
重生宫廷侯爵·一瞬间,叶子御将手中的萧子缪向封驽甩了过去,剑尖指着萧子缪的背后,眼看便要刺进去,情急之下,封驽连忙将手中唯一的架在程绾凝脖子上的利器挡了过去,趁着这一时机,叶子御飞身搂过程绾凝,一跃跳向了载着国师的马车,便向着宣帝那边的大殿冲了过去。
萧子缪安全之后看见这般情景,怒极之下不管不顾的直接下令,“放箭”·无数利箭带着破空之声喧嚣着- she -向了马车,叶子御第一反应便是将身侧的程绾凝紧紧护在身前,却也无瑕顾及车中的轩辕沉月了,而这时,车内传来轩辕沉月低哑的声音,“不用管我。”
叶子御心下稍安,专心替马挡着飞来的箭,确保疯一样疾跑的马能继续跑,但是却难以为自己挡下利箭了·扑哧的破开血肉声响在耳边,叶子御却顾不上喊疼。
幸而因着大风很多箭都- she -歪了,或是空中便被风阻扰落下,给叶子御减轻了很多压力··好在两边对峙的距离没有很远,而且在马车冲过来那一刻,封夜寒便下令向萧子缪那边进攻。
一时间,向来沉寂的龙璋殿前,陷入了如战场一般的喊打喊杀,殊死拼搏,血肉横飞··在冲入炎龙军中之后,松懈下心神的叶子御再也无力掌控疯了的马,好在封夜寒过来控制住了马,叶子御低头看了眼毫发无伤的程绾凝之后,终究还是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程绾凝因一直被叶子御护在怀里,散着的长发染上了血,愣是多了几分凄然,在叶子御昏过去那一刻,锢着她的双手也垂了下去,程绾凝被吓到,差点也跟着昏了过去,强自镇定着回头搂着贴着自己的叶子御,还是难免带着哭腔,“小钰,小钰……”·封夜寒过来先是看了眼车厢内的轩辕沉月,看上去虽并无外伤,但是脸色更是难看,像是没了生气一般,轩辕沉月听到动静,道,“我无碍,叶将军如何了”·封夜寒这才看向昏迷的叶子御以及……哭的惨然的程绾凝。
他身手要将叶子御抱走,却被程绾凝死死拽着不给,封夜寒皱眉,“他没死,我带他去寻太医·”·程绾凝抹了把脸,这才松了力道,“我和你一起去。”
******·叶子御的身上有三箭,看着渗人,其实都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了·程绾凝连离开叶子御一刻换个衣服都不愿意,穿着一身血腥味的嫁衣守着叶子御,哪里也不去,看上去是被吓坏了。
在叶子御昏迷的时候,封夜寒带着炎龙以绝对碾压的兵力将萧子缪镇压了,对于这次谋逆,宣帝难得没有牵连其他势力一道斩除,参与的主要将领斩首之外,只是将萧子缪幽禁在褚城皇陵那里守陵了。
而对于封夜寒救驾有功,则是记了一大军功,例行封赏之外更有其他奇珍异宝,恩宠有加,一时间,封夜寒成了诩都又一个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其实宣帝此番作为再好理解不过了,外仍有平西王虎视眈眈,炎龙老将军又卧病在床,能领军的只要叶子御和封夜寒,如若因对萧子缪忌惮而对封家下手,怕是被萧子缪狐假虎威仗着的假逼宫就要变成真谋逆了。
叶子御是在第二日午时醒来的,外面狂风暴雨,天地被掩去光芒,看上去很是可怖,根本琢磨不准是个什么时辰,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床边的程绾凝··程绾凝眼中带着血丝,似乎并未睡过,与叶子御四目相对那一刻,眼中又涌上清泪,模糊了视线,眨巴下眼,泪珠子便往下掉,“我……我去给你倒水。”
·叶子御抓着转身要离开的程绾凝的袖摆,心疼的哑着嗓子问道,“你没有睡吗”又看到程绾凝的衣服,更心疼了,“你向来最喜洁净,怎么没有沐浴换衣。”
程绾凝被叶子御拉着顺势便又坐会床边,“你伤口还是很深的,太医说你有可能发热,要人看顾,我不敢睡·”·叶子御轻笑,“那也不用你来做这些啊。”
顿了顿,仍是满满的心疼的语气,“我会心疼·”·程绾凝扭过脸,将自己袖子从叶子御手中拽了出来,“我去给你倒水·”·看着程绾凝的背影,叶子御微微皱眉,好好的嫁衣,不该染血的……啧,日后为皇,定要铺满十里桃花,挂满百里红绸,补给阿凝一个旷世婚礼。
直到程绾凝伺候着叶子御喂了水、喂了药,这才放心的去别的宫殿沐浴更衣,等她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叶子御正靠在窗边软塌看着外面的骤雨·有点嗔怪叶子御这般随- xing -,不顾身体,但是还是给叶子御披了披风,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龙璋殿前的鲜血也被这场暴雨冲刷着,不断稀释着,然而此时宫中席卷而过的风都似乎带着血腥味,这一场噩梦怕是留在很多人心底了··“阿凝,沉月如何了”享受着暴雨清洁一切不洁的宁静,叶子御突然想到了轩辕沉月的情况。
很奇怪……为何沉月会被萧子缪抓了去,按说以沉月的武功……叶子御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沉月,似乎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任何武功·他从来都是给她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甚至能够忽略他的盲人,但是……沉月他真的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吗·“沉月国师吗国师并无大恙,似乎是修习内功之时被萧子缪乘人之危带走的,现在已经回知天殿了,皇上也给知天殿添了好些守卫。”
程绾凝不满道,“你还担心别人,你为什么不能先顾着自己呢本来……你不该中这么多箭,非要跟你来宫里,是我任- xing -了……”说到最后,满是自责。
看着程绾凝似乎又要掉泪,叶子御笑着摸了摸程绾凝的脸,“别说傻话,你是我的妻,我自当护着你,也当任由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想要什么,便能给你什么,此次虽你无碍,但是我受伤让你担心费神,便是我做的不够好了。”
程绾凝扭头背对叶子御,看着窗外兀自红了脸,明明还是双眼含泪,却面带娇羞,本就不俗的容颜更是动人,叶子御尽管没看到正面,但是看到耳后都泛了红的程绾凝,嘴角还是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重生宫廷侯爵·关于萧子缪谋逆一事,宣帝还是选择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四皇子德行有失,自请前去褚城守陵,独自思过,但是平西王那边却是知道始末的,那么关于质子人选便要重新商议,平西王看着自己的谋士们等着他们商议个结果出来,半晌,一个气质清贵的人向平西王建议道,“如今合适的只有五皇子萧子楷了。”
细细分析,如今宫中皇子,唯有五皇子萧子楷地位较尊贵了,萧子楷是明贵妃所出,精通琴棋书画,无心政治,是封家的外孙·虽然此次封家并未帮萧子缪谋事,但是萧子缪必然会被宣帝日后寻个由头处置了,那么封家有着皇室血脉的孩子只剩萧子楷一人了。
而以眼前形式而言,日后,封夜寒定然能完全掌握炎龙大军,封家不可能没有野心的,此次不动大概是因时机不成熟,而且也忌惮平西王,怕给他人做了嫁裳·那么,只要封家不落末,萧子楷便是日后与封家谈条件或是威胁封家的利器了。
平西王点了点头,这次却未想要和叶子御打个商量,直接写了奏折,向宫中递过去了·而且,在诩都待的够久了,是时候回燕州了,总不能任由他宣帝的军队还在他的地盘上蹦跶着·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天灾·叶子御在府中修养了几日,期间,平西王带着五皇子萧子楷回燕州了,封家纵有百般不满,但是也知萧子缪所犯乃大罪,不牵连封家已是皇恩浩荡了。
平西王离去那日,百姓夹道相送,天子与群臣城墙之上惜别,看上去情深义重,很是不舍,而在平西王离去后,朝堂也一如既往,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日子愈发炎热,蝉鸣不绝于耳,扰人心神,叶子御借由身体不适,躲在将军府中偷闲,似乎对朝堂毫不关心。
午后骄阳更甚,叶子御躺在铺着竹席的榻上,枕着的是程绾凝的腿,一旁桌子上放着两只小巧的杯子,盛着冰窖里取出的琼酒,着实惬意,还不忘用献宝一般的语气对阿凝道,“阿凝可喜欢针叶白和这琼酒可是我好不容易向皇上那里讨来的。”
程绾凝清浅的笑着,“嗯,可不容易了,那妾身在此谢过夫君了·”叶子御向上看便能看到阿凝恬淡着说着俏皮话的模样,细白的颈上有一点痣,看在叶子御眼里,却是分外可爱的,忍不住喃喃着阿凝的名字,微微起身,向那颈上的痣吻去,程绾凝察觉叶子御的意图,也不闪躲,面上带了几分羞怯。
然而却在这时,屋外却传来下人的声音,“将军,德公公亲自前来,说是皇上有要事相商,请将军前去议事·”·叶子御皱着眉,目含戾气,应了声知道了,抬眼看向程绾凝时却立刻换了委屈的表情,“阿凝……这世道,当真是不太平。
怕是又出大事了·”声音又降低仿佛自言自语,“我都没亲到……”·程绾凝闻言,微微低头,迅速的在叶子御额头上轻轻一吻,“快些去吧。”
叶子御呆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立马搂住欲要起身的阿凝,也在她额头吧唧亲了一口,带着响,然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满心喜悦,竟要盛不下一般··******·德公公的神色很不好,客套两句后便匆忙让叶子御上了马车,叶子御略微算了算时日,对于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有几分底了,掀开帘子,街道上商贩一如往昔的热闹,但是却似乎多了很多乞丐,巷脚街边皆是。
在一国之都,百姓向来富足,此前是很难见到一个乞丐的,更遑论这么多··叶子御到御书房的时候,发现还有另外几位颇受皇上倚重的臣子,忠义侯和封丞相也在,恭敬行礼后,叶子御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宣帝神色疲倦,连日来的事情都是一个处理不好便动了根基的,而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难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大诩吗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便被理智掩去,大诩气数定然不会已尽,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看向座下臣子,宣帝开口道,“朕想在座诸位爱卿可能已经有所耳闻了,叶将军新婚燕尔可能不知道,蜀州连日暴雨,河堤被冲垮,很多良田百姓被淹,死伤无数……”顿了顿,又道,“而在瀚州却大旱,颗粒无收。
两个地方,一在南一在西,皆遭天灾,这可如何是好”·封丞相不作他想,“皇上,需尽快调度人手,开仓救济啊·”·工部的大臣也站了出来,“需尽快修堤……”话还没说完便被忠义侯打断,“皇上,救济修堤都势在必行,但是迫在眉睫的却是如何安置流民。
我昨夜收到消息,蜀州流民因饥饿,已经……打着起义的名号组建军队了·怕是再过段日子,瀚州收到消息与之应和,一道叛乱,其后果怕是……”未尽之意在座的皆心里门儿清,怕是失了民心,再加上诸侯王虎视眈眈,恐会直接改朝换代了。
宣帝闻言怒极反笑,“朕还以为你们要装蒜到什么时候,朕不提所谓的起义你们是不是也都要装作不知情看来唯有忠义侯是当真赤诚”·大臣皆缩着肩膀默默不语,天子盛怒之下,谁敢站出来。
宣帝发过火反而冷静下来了,“救济,修堤,改河道,军队镇压,桩桩件件都是要钱,可是国库并不富裕,怕是顾头便顾不了尾了·”·在一旁缩了半天的叶子御这时候才慢吞吞的站了出来,“皇上,国库不富裕不要紧,诸侯有的是钱,蜀州在定南王境内,瀚州在平西王境内,作为一方之王,如果他们不做点表示,怕是说不过去吧。”
宣帝眼中终于有了三分笑意,怕是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等着大臣说出来·“此事可以稍后再议,也不用爱卿劳心,现下有更重要的事需爱卿去做。”
叶子御心底叹气,已然猜到了三分··果然,宣帝道,“劳爱卿即刻领兵去蜀州,将领头的贼子斩获·”叶子御面上有些犹疑,宣帝连忙说,“这也是国师的意思。”
国师·叶子御领命,想了想还是道,“既然是国师的意思,臣可否与国师一叙”·宣帝点头,“你去吧。”
离开御书房,叶子御便连忙向知天殿而去,此次镇压叛乱的对象是百姓,虽难度不大,但是却容易使得百姓心生怨怼,不得民心,但换言之,如果能够攻心为上,还百姓安稳生活,声望必然大涨。
重生宫廷侯爵·但是这些国师却未提前告知于她,想到国师那日的伤势,心中不免带有隐忧··知天殿静谧的可怕,蝉鸣声都听不到,还未走进房内,便听到国师清冷的声音,“莫要进来。”
叶子御欲要推门的手放了下来,眉心紧皱,“沉月你究竟如何了”·房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我无碍,怕是绯修出事了。”
叶子御纳闷,“师父出事了说来也是,这么多日都未见到师父了·他去哪里了”·“名剑山庄。”
清冷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措,“他应当还在名剑山庄,名剑山庄在蜀州,你此次领兵前去,定要将他带回来·哪怕用强的·”·叶子御应下之后便离开了,心底却很不平静,看来这次沉月让她领兵平乱,并不是为了以后铺路,而是单纯的,为了师父。
名剑山庄是江湖第一大势力,在江湖中一呼百应,百年底蕴不可小觑,却向来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这次国师竟要用军队来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吗·向来心系天下的国师,竟也有这般疯狂的时候啊……·叶子御嘴角弯气,带着说不出的邪气恣意,真有意思呢。
出宫时在宫门处遇到了封夜寒,互相点头之后便要擦肩而过,封夜寒却拦住了叶子御,“我从御书房出来的,你又要出兵了”·叶子御侧首看去,封夜寒是带着笑说话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便点了点头,封夜寒又道,“此前我那不成器的外甥随你出兵添麻烦了吧”叶子御也扬起笑,“封将军客气了。”
封夜寒摇了摇头,“我可没客气·”随即凑到了叶子御的耳边,状似亲昵,说出的话却森寒无比,“两个皇子,跟你出去了一趟,一个没回来,一个回来了就被折了双翼,叶将军怕是得去烧烧香拜拜神,去去霉气了。”
叶子御也不恼,神色不变,“多谢叶将军好意·”·封夜寒看着叶子御步履丝毫未乱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摇了摇头,“但愿他所求与我所求是一样的。”
******·此次出兵,叶子御特意带了程绾凝一道,虽说将在外家眷不得离都,但是规矩是死的,万种条条框框都敌不过国师的一句话,在心中有神,有信仰的国家,国师已然不仅是一个人,更是绝对的权威了。
调令先行让炽凤大军前往蜀州不远处的遣安县,叶子御带着程绾凝轻装赶往,一路上,离诩都越远,流民便越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带着渴求的目光看着马车,求各位大户行行好赏点吃的,而离诩都更远的地方,流民便没这么友好了,大多是一哄而来直接开抢。
索- xing -叶子御无心诀修炼已有大成,能护得程绾凝无恙·紧赶慢赶,约莫大半个月的工夫,两人到了离遣安县不远的离县,天色已晚,又接连多日大雨磅礴,很多泥泞之地,夜里更是不好赶路,便只能先在离县歇息。
说是县,如今其实也没多少人了,客栈都大门紧闭,死气沉沉·叶子御小心带着程绾凝下了马车,程绾凝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路的景象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她从未见识过的,先是同情怜悯,后来又看到很多流民因饥饿易子而食甚至打劫来往行人的疯狂行径,有些被吓到了,怕是整个人对大诩的认识都颠覆了。
叶子御很是心疼,一路过来也没有机会好生安慰,也没有好的地方让阿凝落脚,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把人给带出来··“明日便能与大军会和了,阿凝,我会尽快解决一切,带你回去的。”
程绾凝摇了摇头,叹道,“如今我才知道,何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了……”·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屠城·敲门敲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叶子御索- xing -直接暴力破门,入眼便是厚积的灰尘和边边角角牵扯着白丝的蜘蛛网,很是- yin -森,看来……这里是真的人去楼空了。
·尽管很是嫌弃,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叶子御牵着程绾凝向楼上走去,好在虽然破败,但是床这样的大物件还是在的,找了个看上去还凑合的房间,将床铺换成马车里备着的,倒也能将就一夜。
烛火被关不严的窗户那里透过来的风吹的明灭不定,房间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 yin -森,叶子御小心的用衣物塞了漏风处,回头便看到程绾凝似是不安的在床边坐着,心下便有些愧疚,“且先忍过今夜,明日带你到遣安县,便能好好歇息了。”
程绾凝摇了摇头,笑的有些勉强,“我没事的,早些歇息吧……”话未说完,突然便变了神色,惊叫道,“小心”·剑影宛如流光,在破窗而入的那刻剑也随着来人指向叶子御的心窝,叶子御第一时间便闪身躲过,抽出剑挡下这一击,就在下一刻,自黑暗中刺出了四道剑光,冲着叶子御身上各个要害,太过突然,而且来人皆是高手,配合默契,一个不慎,叶子御的胳膊便被划出了血色。
在心底第一时间判断出来人身手之后,叶子御便边应对边向窗那里撤去,想将人都引开,只要离开这里,阿凝能够逃走,她便有把握在五个人的夹击中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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