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掌心桃花 by 小晴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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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掌心桃花 by 小晴兮(4)
·程绾凝低低的笑着,你予我情深至斯,我怎么可能继续骗自己、毫无顾忌的去伤害你呢· ·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遗憾·镇北王王女来到诩都的那日,天色泛青,下着小雪,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白,车队很长,护卫的人很多,看得出这个王女很是受宠,叶子御奉命接人,站在宫门口等着,一身玄衣在一片白中格外显眼,俊秀的脸和冰霜一样冷着,但在看到王女从马车中出来,仍是客套的笑了笑。
但那一笑落在桑芜眼里,却是宛若冰雪消融·恰时一片雪花飘落下来,却挂在了那人的睫毛上,轻轻一眨,便划掉了,睫毛上留下- shi -痕,格外的好看··桑芜被搀扶着下了车,三两步蹦跶到叶子御面前,“你是谁呀竟这般好看。”
叶子御蹙眉,退后两步拉开距离,见礼道,“在下炽凤将军叶子御,见过王女·”·桑芜星眸琼鼻,肤白若雪,明明很是美艳的容貌,却偏偏有双不染俗尘的眼,她又往前凑了两步,“我叫桑芜。”
叶子御领着桑芜和使臣向内宫走去,一路上桑芜叽叽喳喳,不停的问各种问题,起先叶子御还耐着- xing -子回答,后来索- xing -加快步伐,让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到了内宫,见过礼后,皇上便命萧子烟带着桑芜前去歇息,但是却不料桑芜一双美目看着叶子御,直接向皇上请求道,“我喜欢这个人,我能让他做我的夫婿吗”·一时间,宣帝也愣住了,从未见过这般直接奔放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王女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才被送来和大诩联姻吧·叶子御反应极快,立刻站出来,“在下已有夫人了。”
桑芜一副理所当然道,“那你便休了她娶我便是,我不会介意你之前有别人的·”·一时间,在场的人都被桑芜的言论震惊了,叶子御却面上毫无波澜,“可我介意,我心里只有我夫人一人,王女自重为好。”
桑芜看上去有些不开心,萧子烟此时上前好声好气的哄着人带走了,叶子御面色- yin -沉,竟直接当着还没离开的使臣的面道,“皇上,微臣有点想打仗了。”
说完便告退行礼,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使臣,宣帝不怒反笑,这下马威给的很合他心意,看向使臣,谦虚道,“让使臣见笑了,我这爱卿啊,就是- xing -子直了些,心眼很好的。”
使臣嘴角抽搐,看了看叶子御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高座之上笑眯眯的皇帝,心道,不开心就打仗,还心眼好,当我是个傻的吗·******·回到将军府,退了朝服,叶子御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只穿着中衣就直接冲到内室,她的阿凝怕冷,正在榻上裹着大氅下棋,看到叶子御这样冲进来,便有点生气,“你不能穿厚实点吗这样就到处跑,会着凉的。”
叶子御往阿凝身边一坐,掀开阿凝的大氅把自己也包进去,有些委屈,“有人想嫁给我”·阿凝脱口而出便是,“谁会想嫁给你”·叶子御更委屈了,“阿凝,你这话是看不起我吗……”·阿凝揉了揉叶子御的头,“有人要嫁给你,不该是我委屈吗你怎么这幅神情”·叶子御耷拉着眉眼,“明知道我的夫人是你,还敢说着要我娶她,那岂不是说明天下人没有认识到你于我而言的重要- xing -是不是他们都觉得我不够疼你爱你那会不会有仰慕你的想趁机带你离开我”·阿凝忍俊不禁,“我自己知道你的好便够了。”
叶子御叹气,“日后我得找个机会,让皇上下道旨意,告诉天下人,炽凤的将军只在意她的夫人,今生只要她一个·”·阿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若小钰当真这么做,怕是天下人都怀疑他们的将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但是也看出来了叶子御的不安,她……似乎猜到了什么·不愿意总这么被动,便问道,“是镇北王女到了她想嫁给你”·叶子御点点头,“嗯,还挺好看的,只是- xing -格不讨喜。”
阿凝闻言睨了她一眼,“若是- xing -格也好,你还当真考虑要不要娶吗”面上云淡风轻的问着,但是手下掐着叶子御胳膊的劲儿可是一点也不轻。
叶子御呲牙,“不不不啊,我发誓我眼里心里都只有阿凝一个”说着便直起身子趁人不备亲了亲阿凝的嘴角,像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一下又一下,极尽柔情缱绻,让阿凝不自觉的便松了力道,撇过头不再理她了。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这才让自己继续窝在程绾凝身边,想了想,还是说道,“程家,是和镇北王有关系的吧”·阿凝懒散的身子一下子僵直了,“小钰……”·叶子御搂着她的腰,轻轻拍着安抚道,“我乱猜的,你可以不回答,我不会为难你。”
·阿凝摇了摇头,“你不问,我也是时候告诉你了·镇北王……想让你为他所用·本来这些话我父亲会找你谈的。”
“你喂我假死药,是不是已经违背了你背后之人的命令了”·阿凝神色有些不自在,“嗯,他们想要你死,挑起大诩和平西战争,蜀安王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镇北王便可等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叶子御笑着摸了摸阿凝的脸,“可是你不想我死,你舍不得·”·叶子御缓缓道,“名剑山庄背后之人,应该也是镇北王,因为我没死,于是便想着灭了平西也是少一个阻力,名剑山庄才出手拦截蜀安王,我这个胜仗,也是得了镇北王的助力。”
阿凝看向叶子御,她一直知道小钰是很聪慧的··叶子御亲了亲阿凝的眼眸,“别这样看我,满是爱慕,我会忍不住想要看更多的·”顿了顿,想到阿凝方才说的镇北王想将她收为己用,便又猜到了一些,而这一些,让她整个心脏都仿佛被三月春风吹着,暖暖的,“阿凝不曾将我大诩圣女的身份告诉别人,包括镇北王,对么”·叶子御紧盯着阿凝,看到她点头,便咧嘴笑了,“这便够了,既然你身不由己,那我便把控制你的灭掉,这样,你便能随着自己心意待我。
好吗”·阿凝没有回答,但是却握紧了叶子御的手,唯有眼前这个人,是单纯的只想对自己好··******·皇宫的御花园内有一个湖,湖中心是一个小亭子,四周皆是水,离岸也很远,再也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谈一些隐秘之事。
明贵妃便是在这里听胞弟说近日朝堂之事,听到萧子楷不愿回来之时,忍不住将手边滚烫的茶扫落在地,“蠢货”·封夜寒皱眉,“作为宫妃,这点事便让你仪态尽失”·明贵妃冷笑,“这点事这事还小子缪守着皇陵怕是得守一辈子,我能指望的只有子楷了,以往不争气我便由着他,可是现下这种时候,他竟然不愿意回来”·封夜寒又拿过一个杯子,倒了茶放在明贵妃身边,“现在朝堂风云诡谲,能置于局外才是上策,你和父亲不与我商量便私自谋划让子楷回来,是想将封家推向悬崖吗”·明贵妃似乎有些怕封夜寒,倒也不敢继续发火,委婉道,“你打小满怀抱负,我和父亲都知道,但是……你是封家人,封家的地位你也清楚,若不为封家的以后考虑,怕是来不及施展你所谓的抱负,封家便完了,你纵然再有才,没有封家,也什么都不是。”
封夜寒看向湖中的残莲,叹息道,“我知道的,姐姐·”·明贵妃疼惜的看着封夜寒,“你……觉得镇北王王女如何若是你能娶了她……”·封夜寒摇了摇头,“姐姐,现下闹过多少诸侯叛乱的事了你觉得镇北王没这个心思你是想让封家成为叛臣吗”封夜寒看到封夜明苍白的脸,嗤笑,“若镇北王想逐鹿天下,必不会扶持大诩皇室的皇子的。”
明贵妃的手绢在手中被绞紧,勒的手上一道道浅浅红痕,“可是在皇上心里,我的孩子都不会是他想要的储君,除非……”·封夜寒声音提高了些,“莫要说了,这是宫里,姐姐说话还是小心些为好。”
看着明贵妃眼下的青黑,终究还是有些心疼,“姐姐,你放心,家与国,孰轻孰重,我有分寸·日后封家该如何走下去,我也……有了想法了。”
明贵妃自知这弟弟打小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言·封夜寒转身走向亭外,年少时满怀热忱的心却一点点宛如沉入湖中,冷了下来,明贵妃没说完的话,他懂,如今封家这般境地,若想继续辉煌,只能做叛臣了,但是镇北王却绝非明主,他想要,自立为皇,·可是事情总要一步步来,蜀安王隐藏的时间够长了,听说,蜀安王和平西王关系甚好啊……·不过是瞬间,对如何走下去便渐渐明晰了,只是,还是想到了那个身着轻铠面若冰霜的少年将军,还是会感到有些不舒服,若叶子御一意为大诩而战,那么他们便只能背道而驰了。
很多时候封夜寒也想过,若是自己不姓封,便能和他毫无芥蒂的并肩作战,守卫疆土了吧·真的很遗憾呢……· · ·第50章 第五十章:吃醋·夜间,宫中夜宴有条不紊的进行,歌舞升平,美酒佳肴,看上去倒是赏心悦目的盛世模样。
叶子御时不时喝两口琼酒,还不忘给身侧的夫人夹菜,两人偶有低声交谈,看上去无比恩爱··桑芜坐在叶子御的对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自己面前的佳肴,整个人的视线似乎黏在了叶子御身上,直勾勾的盯着她,甚至宣帝问话都没注意,身边的使臣不得已胳膊肘戳了戳她,她这才收回视线。
宣帝也不恼,又问了一遍,“王女可是有合适的夫婿人选”重复时还特意着重了“合适”二字··桑芜闻言想也不想便答,“当然是叶子御了啊。”
程绾凝向来含笑的神色也不由得冷了下来,叶子御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起身道,“王女何必作践自己真心若能轻付,那王女换个人交付吧。”
桑芜收回懒洋洋的姿态,柳眉倒竖,站起身子挥开跳舞的舞姬走到叶子御面前,先是斜斜的低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阿凝,又仰头看着神色间有怒意的叶子御,认真道,“我比程绾凝好很多,你和我在一起也会得到很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日说的话。”
顿了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而且,你和她在一起才是作践自己啊·”·重生宫廷侯爵·话刚落,叶子御携带内力的一掌便打了过来,桑芜却也不是绣花枕头,侧身躲过,脚下步伐诡异,竟倒在了叶子御臂弯,一只手也搭上了叶子御的肩膀。
这一次过招不过瞬息之间,很多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到桑芜斜靠在叶子御怀里,带着坏笑··叶子御下意识便要甩开胳膊,但是低头时才发现桑芜的右边鬓角处有细长叶子一般形状的印记,朱红色的,在雪肌上显得尤为妖艳。
桑芜脸旁一直有头发遮掩着,若不是这么倒在她怀里,她还不能发现这一点··叶子御动作一顿,总觉得,这一个印记不大对劲,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哪里不对,而在诸人眼里,却是叶将军怜香惜玉,被这美人的主动投怀送抱给感动到了,呆住了,不愿意松开了。
程绾凝此时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啪叽”打掉叶子御搂着桑芜的那支胳膊,任由桑芜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叶子御回神,看也不看地上装作委屈的不得了的桑芜,反手便拉住程绾凝要甩开她的手,肯定道,“阿凝做得好”·程绾凝撇过头,向宣帝道,“皇上,臣妇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得到应允便看也不看叶子御一眼就要离开,叶子御急慌慌的看向宣帝,还没来得及告退,宣帝便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朕知道了,走吧·”·叶子御紧跟着离开,只剩下桑芜在地上坐着,看心上人走了,也不用人扶,自己便起来了,回到自己的席位,安安静静的吃着佳肴,唇角还带着笑意,仿佛刚才闹出事儿的人不是她一般。
尽管如此,身边的萧子烟还是面上担忧的递给她一杯酒,“大诩好男儿多的是,叶子御并非独一无二,桑芜你大可不必如此·”·桑芜笑了笑,“子烟,你不懂的哦~”·叶子御在御花园追到了程绾凝,拉着程绾凝的袖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阿凝,方才我是看到了那个王女脸上有个奇怪的胎记,不是被美色迷惑那个王女还没我好看呢,我看她作甚”·程绾凝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是红叶吗”·叶子御仿若未觉,“是啊,阿凝你也看到了”·“没……没有。”
叶子御也不追问,就安静的拉着她袖子,程绾凝将自己袖子从叶子御手中抽出,将自己的手放在叶子御手心,“我……本来不姓程,桑芜是我的妹妹。”
叶子御从未怀疑过阿凝的身世,突然听到阿凝这么说,整个人都呆了,“你是镇北王的……”·程绾凝摇头苦笑,“不是,他从不愿承认我是他女儿,我存在的意义便是棋子,精心培育多年的棋子,我没有红叶胎记,他说我血液里没有镇北王的一脉的罪恶,怎么能算得上是他女儿”而桑芜,也与镇北王一样,看不上她,认为她的存在是错误的。
或许看上小钰,不止是小钰的优秀,也是想告诉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都是可以被她夺走的··叶子御更加懵了,是否有胎记是评判是否是镇北王的血脉罪恶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是罪恶还一副引以为豪的样子但是看着阿凝有些颤抖的身躯,便不忍多问,将人揽在怀里,手指插入她发间,轻轻顺着,“阿凝是我的宝贝,他不稀罕你,我却稀罕的很。”
程绾凝回抱着眼前小心翼翼的人,心底前所未有的满足·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用两张面目活着,世人眼里的天之骄女,黑暗中却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却可以不顾两人之间的沟壑,不管不顾的冲到她身边,抱紧她,哪怕置身于暗箭之中,也冒着千疮百孔的危险不松手。
得小钰全心交付,此生足矣··******·燕州,如今的平西郡侯穿着素淡的衣服,坐在书房之中,神色- yin -霾,他手上是一封来自诩都探子的信,上面写着从他身边走出去的叶子御如今是如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自己,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现今连王宫都住不得了·微微阖眸,再睁开眼,又如以往一样平静,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仿佛看到了日后的叶子御的下场。
他唤道,“夜一·”·烛火微微摇晃,书桌之前便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夜一··平西郡侯淡淡道,“你跟在叶子御身边许久,诩都的一些人应该有见过你吧”·夜一回道,“是,叶子御身边缺人手,曾多次让属下明面上为他办事,诩都一些与之有来往的大人见过属下。”
平西郡侯满意的笑了,“有一件事,要你去做,或许你回不来了,但是这件事很重要·”·夜一声音毫无起伏,“主子之命,属下定会完成,万死不辞。”
“很好·”平西郡侯细细交代,正要让人退下的时候,门被轻轻扣响·夜一见状闪身离去,平西郡侯坐下身,“进来·”·进来的人是萧子楷,这个曾经满心只有诗词歌赋的人,终究沉迷在了风花雪月中,他端着一碗乳鸽汤放在平西郡侯身边,眉眼间只有柔顺,“喝些驱寒的汤吧,也能暖暖胃。”
平西郡侯笑了笑,将人一把拉入怀中,“明明诩都都来人接你了,你却不愿意回去了,小楷儿,你是不是当真喜欢上本王了”·萧子楷顺势靠在平西郡侯身上,“为何要回去诩都于我不过是更黑暗的泥沼罢了,可是王上所在,是我心之所在,便是我应待的地方。”
平西郡侯仍是在自己地盘,便不改口,照旧自称本王,身边人知情知趣,也都喊着王上,平西郡侯看着怀中人精致的五官,忍不住低头亲上去,“本王会让燕州成为日后的燕都,本王会让小楷儿住着比诩都皇宫更华丽的宫殿的。”
萧子楷顺从的搂着平西郡侯的脖子,眉眼带笑,“嗯,会的,我信王上·”·然而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门被猛然推开,平西郡侯竟没察觉到这人的靠近,来人身手定在他之上,猛然抬眼看去,却发现来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蜀安王,单剑飞。
重生宫廷侯爵·蜀安王身上还携带着外面深夜的寒气,眼睛盯着卓岸怀里的萧子楷,眸光- yin -冷,宛如毒蛇,萧子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向卓岸怀里缩了缩,“王上……这人是”然而却在抬头看向他的王上的时候,整个心都跟着冷了。
他的王上看着门口的那个人,目光中尽是痴迷与思念,向来如狐狸一般只有算计的眼中,只映着那一个人的身影··卓岸听到萧子楷的叫声,回过神便将萧子楷松开,起身三两步冲向门口,“剑飞,你终于回来了。”
蜀安王冷笑,“我怎么敢不回来再过几天,怕是王上将我完全忘掉了呢·”·卓岸的手放在蜀安王脸侧,用手心的温度暖着蜀安王冰冷的脸,“怎么会,哪怕被叶子御拿剑指着,我也担心的是你是不是被大军拦截了。”
一旁的萧子楷瞬间白了脸,他的王上,自称是我,在一个和他面容有七分相似的人面前··他不用开口证实什么了,眼前的一切便告诉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萧子楷,哪怕承欢于他人身下,也是大诩的五皇子萧子楷,他控制着自己表情,不至于太过难看,从容的行礼告退,却在走出院子,在确定房中的人看不到他之后,身子一软,靠在了冷冰冰的墙上。
·天空又下起小雪,他等了很久,衣服上都积了薄薄一层雪,却没人追出来,自嘲的笑了笑,怎么能这么傻呢,不是两情相悦,那自己为什么要一意孤行,留下来呢· ·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历史·使臣往往代表的是背后主子的意思,但是此次镇北王派来的使臣,既没有任何请求,也没有任何逾越之处,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来给王女挑个夫婿而已。
桑芜一口咬定只要叶子御,但是叶子御又是万万不可能另娶他人的,僵持了好些时日,直到眼看这天一日比一日冷,再过些适合大雪封路,怕是就要留在诩都过年了,便不得不踏上回程。
回去的那日又下起了小雪,桑芜掀开帘子向后看去,却看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神色间带上几丝落寞,招手唤来跟在马车后的使臣,闷声问道,“你们有问叶子御吗他愿不愿意为我父王所用”·使臣实诚的摇了摇头,“叶子御说……看在程小姐的面上,不予计较,可是若再听到第二次这样的话,便如实禀报宣帝。”
桑芜嗤笑,“他倒是忠君·那他知道程绾凝之前差点杀了他的事吗”·使臣看着桑芜眼中的期待,不忍的开口一点点打破她的希冀,“知道。”
果然,桑芜失落的垂眼,看上去难受的很,“知道……知道还将她捧在手心宠她配吗叶子御哪里都好,唯独眼瞎”·使臣连连应声,“是是是,他眼瞎,王女莫要为这样的人伤怀了。”
谁知桑芜闻言却凶巴巴的看着使臣,“谁准你说他坏话啦眼瞎又如何,他长得好看啊”顿了顿,看着使臣一脸沟壑的样子,又补充,“比你好看多了的那种好看”说完就放下帘子,继续生闷气。
使臣苦笑,摇了摇头,只望王女不过一时兴起,时间久了能把那人给忘了··******·冬日里的风都似是带着杀气一般,狠厉的在行人脸上刮出细细的口子,将近年关的时候,诩都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门前积雪几乎没过小腿,冻的人都不想出门。
宣帝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了,自从夕贵妃不在了,他便以肉眼可见速度衰老,近日寒气太重,便不得不免了早朝,很多事也开始分散开让心腹代为处理··叶子御心中记挂着那个红叶胎记,趁着闲暇偷溜进宫,看望许久不见的沉月和师父,他们两个人还是一副悠闲懒散的样子,岁月也没在两人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似乎世外之人一般。
叶子御接过师父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也不废话,直接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沉月煮茶的手一顿,滚烫的水险些浇到手上,叶绯修连忙将沉月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小心查看,沉月摇头,“无碍。”
侧头看向叶子御,“那个印记的确是罪恶的烙印·当年天下大乱,四分五裂,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时的各方势力兵力相差无几,战争不断,不停的有伤亡,却怎么都争不出一个让其余人心服口服的天下之主。”
沉月手下有条不紊的烹茶,窗外风雪呼啸,叶子御静静的听着于她而言很是久远的往事··“轩辕氏族是那时出现的,因当时众多势力唯有萧家齐心协力,心中怀仁,虽国力不算强大,可悉心经营,国中百姓能够温饱,神选择了萧氏,轩辕氏族便选择帮助萧氏,可是……轩辕氏避世很久,那次入世,很多人被世间权势迷惑,竟想自己建立王国,可是另有一部分族人坚决不愿违背神的意愿,继续帮助萧氏。”
叶子御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一些了··“轩辕氏族是被神宠爱眷顾的家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才学手段·又是连年征战,到最后,天下只剩下了轩辕氏族建立的国家,和那时还是萧国的大诩,一方居于北,一方安于南。”
如今的天下姓萧,那必然是轩辕氏的国家灭了,可是轩辕氏族个个都是不得了的人物,怎么会败·似乎是感觉到了叶子御的疑问,沉月叹气,“可是,就在决战前夕,神降下怒火了。
轩辕氏国一夜之间被大雪覆盖诸多城池,城毁人亡不计其数,这仗,根本打不了了,创建轩辕国的人,也一一身得怪病死去,唯有一个轩辕氏与萧氏的公主成婚后诞下的孩子活下来了。
那孩子身上有一半的轩辕氏族的血脉,但是却是罪恶的血脉,他的脸上有着红叶一般的印记,那是罪恶的烙印·”·叶子御皱眉,追问道,“那萧氏这边的轩辕氏呢为何如今只剩下沉月你一人了”·沉月叹息,脸上竟有些痛苦的神色,“神的怒火并没有完全散尽,一直为萧氏护航的轩辕氏族,深感愧对于神,便……自愿接受神的惩罚,消亡了。
而我,是仅存的轩辕氏,要世世代代守护萧氏,直至萧氏气数散尽,方得自由之身·”·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睁大了眼,今日听到的这些完全超乎了她所认知的世界,“所以……沉月你活了上百年了”·沉月颔首,“怎么子钰怕了吗”叶子御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沉月将茶续在叶子御面前的空杯中,动作行云流水,不显丝毫滞涩,“轩辕国仅存的那个孩子,是个聪慧的,自愿归于大诩管制,并且随母姓萧,也就是现在的镇北王一脉。”
叶绯修显然是知道这些往事的,怕沉月说久了口渴,便接过话头,“被神宽恕的人的脸上会没有烙印,你家夫人是被宽恕的,大概是因为命格与你相缠吧,只是镇北王一脉显然贼心不死,心心念念的反神,也对沉月恨之入骨,自然看不惯脸上没有印记的程绾凝了。”
叶子御点了点头,心中对阿凝更是心疼的紧,便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沉月喊住了,“都说到这里了,那便将往事全说了吧·”手中却放下茶,握紧了身侧的叶绯修,显然接下来要说的,与名剑山庄息息相关。
“名剑山庄与镇北王一脉有百年渊源,也为让镇北王复国而奔走,阿修……在幼时不受关注,备受欺凌,我偶然出游遇到,便将他放到身边养了,不料阿修天资不凡,名剑山庄便想将人带走。
冲突中,我的眼便再也看不到了,还留下了难以治愈的旧疾·阿修便再也不肯承认自己与名剑山庄有关系了·”·叶子御看向师父,只见他皱眉苦苦思索,似乎真的不记得了,但是神色间的心疼痛苦却好不作假,哪怕不记得了,也不会松开与沉月紧握的手。
·各人有各人缘法,各人有各人磨难,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对于叶子御而言,能重活一世,还能抓住阿凝的手,便足够了,其余的险山恶水,重重危机,她都会一一扫平,直至眼前只有平坦大道,能够让她与阿凝安稳走到终点。
******·沉月所言,皆是史书中没有记载的,甚至轩辕国的存在都被抹灭,叶子御很是怀疑神的存在,但是沉月让她重活一世,这般的力量,绝不是凡人所有,宁可信其有,叶子御愿意相信一次,世上真有所谓的神,向着她与阿凝。
霜雪愈重,将近年底,定南王毕竟是皇家的皇子,父母亲人皆在诩都,便慢悠悠的上路前往诩都了,怀赢一直跟在萧子赋身边,再也没有四处云游,每日吃吃喝喝,脸上都有些肉呼呼了。
收到萧子赋的信时,二人已经在路上了,不多时便能抵达诩都,信上只有开头是问好,剩下的写的满满当当的是怀赢想要的药材,并在最后意犹未尽的说先就这么些吧,希望等他到的时候看到准备好的药材。
叶子御虽说着不会便宜这江湖郎中,但是还写了折子递给宣帝,讨这些药材,宣帝知道怀赢大名,也不吝啬,一一给了··深夜,雪算是停了,宣帝在书房看着奏折,不时轻咳,却固执的不愿去歇息,殿外从凤仪殿那边来的小宫女说是皇后请皇上去凤仪殿歇息,宣帝冷然的摆手将人挥退,毫不掩饰的厌恶。
书房亮堂堂的,掌灯的奴才守在旁边,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困意怎么也挡不住,宣帝盯着烛火看了一会儿,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便继续批阅奏折了·有御史义正言辞的弹劾某某官员贪污,也有大臣谏言让在外守皇陵的四皇子回诩都过年的,还有一些地方过来的奏折,说是又有地方大雪成灾,地方百姓食不果腹日子艰苦望皇上开国库救助的,桩桩件件,看的宣帝有些头疼。
朝中大臣,多为党派之争,利益相佐便想尽一切办法让另一方倒台,地方又是三五不时喊穷喊苦,或是细枝末节想要来诩都做官,或是在地方吃的膀壮腰圆百姓却饱受饥寒,一众蝇营狗苟之辈,让人恶心。
看着摇曳的烛火,宣帝突然想起当年的圣女,那个小小年纪说着“盛世不就是父皇所治的天下这般模样吗”的人,他的翎和,失踪了多年,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若是翎和在,那样聪颖,会不会能够护佑大诩走向另一条更好的道路呢·就在宣帝神思不属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梁上飞身下来,利剑夹带着破空声凌厉而来,直刺向宣帝的心脏·听到动静的侍卫大批涌来,惊惶的太监尖声的喊叫打破了宫中的死寂。
“来人啊护驾皇上遇刺了”· ·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入狱·被院外吵嚷的声音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声音还很远,但是听动静是在靠近这里,叶子御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凝,阿凝虽然皱起了眉,但是还睡得很深,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于是便轻手轻脚起来只穿着中衣便出门了。
叶子御走向前厅,半路截住了一群凶神恶煞身着军铠的人,看衣着是禁卫军的人,人群分开,从后面走出来的是封夜寒·“叶子御派人刺杀皇上,狼子野心,给我拿下”·叶子御挑眉,刺杀·封夜寒见状便好心解释,“你身边有一个暗卫叫夜一,对吧”点到即止,叶子御顿时便明白了,虽然夜一早已不再跟着她了,但是在别人眼里,夜一却是自己忠心耿耿的属下,现下夜一行刺,她作为夜一的主子,百口莫辩。
也有少部分人知道夜一是平西王送给她的,但是这点怕是已然被有心人扣上了是她和平西王暗地勾结合谋篡改朝纲的证据了··叶子御算了算日子,不出三日,怀赢萧子赋应该能赶来,便点了点头,乖乖的跟着来捉拿她的人走了,哪怕手脚皆上了枷锁,在重重禁卫军包围中,也走的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
叶子御被关进了地牢,整个地牢都是精铁打造,斥资巨大,但是绝对的坚固,专门关押武力高强的大盗的,叶子御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慎重对待,忍不住有点好笑,对身前的封夜寒道,“我不会逃的,如果我想逃,没有哪里能困住我。”
封夜寒点头,“我知道,但是总得按流程来,这已是最强程度的地牢了,看来还是配不上叶将军·我想等皇上病愈,我有必要递个折子请皇上再修个能关住叶将军这般真正的高手的牢狱了。”
叶子御盯着封夜寒的背影,总觉得,哪怕刺杀这件事和封夜寒无关,事发后推波助澜将她拽进泥潭定然跟他有关了··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被关进最里面的牢狱,四肢被吊在精铁制成的锁链上,无比沉重,封夜寒抬起叶子御的下巴,打量着眼前这张仍然没什么表情的精致小脸,笑了笑,“没办法好吃好睡了,委屈将军了,等上了断头台,我会以好酒佳肴祭奠你的。”
叶子御偏过头,嫌恶道,“封夜寒,你不会有断袖之癖吧”·封夜寒笑意僵在脸上,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一点,“将军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且好好享受几天牢狱之苦吧,我很好奇你哭泣求饶的时候会是什么模样呢。”
说完便转身离开,看上去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样子··叶子御转头将方才被捏着的下巴在自己肩膀上蹭了蹭,毫不掩饰的嫌弃·心底却有些担心醒来听闻到这些变故的阿凝会如何不安。
******·宣帝的情况并不好,刺客做了万全准备,剑上剧毒是宫中御医闻所未闻的·宫里宫外皆是人心惶惶,怕是大诩要变天了,湘皇后搂着自己儿子,守在宣帝身侧,面上哀泣着,但是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野心,一旦宣帝驾崩,她的儿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继位,她便会是大诩最尊贵的女人。
外间传来宫人的请安声,云贵妃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还未开口,先红了眼眶,湘皇后低声安慰,“云姐姐向来病弱,莫要太过哀恸,否则皇上还没醒来,你却先倒下了。”
云贵妃也不知是安慰湘皇后还是安慰自己,喃喃道,“皇上会没事的,子赋在回来的路上了,怀赢神医与他一道的,怀赢神医定能有办法医治皇上的·”·湘皇后垂眸,眼含冷意,但是萧子赋已是定南王,没有资格继承大统,打好关系只会是助力,便耐着- xing -子柔声道,“姐姐说的是,怀赢神医一定有办法的。”
又是一众宫女行礼跪安,明贵妃未施粉黛赶了过来,似乎刚听闻消息惊醒便连忙过来的样子,“竟然会有这种事刺客呢抓着了吗幕后主使可有查出来是否还有同党禁卫军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皇上在宫里遇刺”·湘皇后幽幽开口,“明贵妃,这般大小声也不怕惊扰了皇上刺客已被缉拿,熬不住严刑拷问,全招了,幕后主使是叶子御,也被炎龙将军关了起来,刺客随后受不住刑罚自尽了。
不过你那好弟弟的行动是真快,前脚抓了刺客,后脚就上将军府抓了人·”·明贵妃闻言冷笑,“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将我封家打入乱臣同党之列”·湘皇后忙称不敢,但是神色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一时间,整个殿内针锋相对,竟像是没有硝烟的沙场一般··此时已然是卯时了,听到消息的大臣都聚在殿外,满心焦躁转来转去,但是整个皇宫此时都被炎龙大军把持,封夜寒守在殿前,竟不准大臣前去探视,说是怕有同党贼心不死再次加害皇上。
御医全都被关在殿内,一个个尽心竭力的,但是最后却只能磕头哭诉无能为力,而这时,国师来了··国师进了大殿之后,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但是没人敢这时候离开,都在殿外守着,一直守到午时,才见国师脸色苍白的出来了,“只能拖三日,余下的只能希望怀赢能救。”
封夜寒连忙上前两步想要搀扶下脚步虚浮的国师,却突然出现一个红衣人,打掉他伸出来的手,将国师揽在怀里··封夜寒怔了怔,看着两人亲密的姿势,有些出神。
国师“看”向封夜寒,“听说叶将军被关起来了此时另有蹊跷,希望封将军暂且不要为难叶将军·”·封夜寒立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点头应允,“国师放心,叶将军毕竟是朝中栋梁,没有进一步确凿的证据,不会将叶将军如何的。”
国师没有再多说什么,颔首后便由身边的红衣男子带着离开了··封夜寒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一日,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湖水中的冰也稍稍融化,反着五彩的光。
湖心亭中,明贵妃皱眉看着自己的弟弟,“你比我聪慧,我能想到的你应该也能想到·”·封夜寒点了点头,“我知道·”·明贵妃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知道,还这般优柔寡断子缪跟着叶子御出去一趟,回来便摊了大事,平西王原本没如何,却临走时点名要带走子楷,那时候叶子御可是从平西王门下出来没多久这桩桩件件,我不信和那叶子御没关系现下皇室子孙稀薄,眼看只剩下一个萧子泽了,那萧子泽又是个奶娃娃,那叶子御定然想的是拿捏着萧子泽把持朝政”·封夜寒不愿意听姐姐说这些,便起身想要离开,却听到身后的姐姐咬牙切齿问道,“你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叶子御了你向来冷情,唯独屡屡对那叶子御青眼有加我告诉你,你看上谁我都不管,但唯独这个人,不可以”·封夜寒淡淡道,“姐姐,你想多了。”
明贵妃冷笑,“想多好,就算是我想多了,叶子御是最大的绊脚石,这次机会那么好,若是不除,怕是没有下次机会了,炎龙里,不止只你一个封家人,现在叶子御怕是不好过的很。”
封夜寒猛然转头,脸色- yin -沉,“姐姐,手伸的太长,可是容易被折掉的·”·明贵妃自小和这个弟弟亲厚,从没见过弟弟这么可怖的神色,竟不自觉退了两步,直到看着弟弟头也不回的离开,指甲便扣进了身下的木栏中,现在看来,叶子御必须死的快一点了。
******·程绾凝醒来的很早,身边没有熟悉的温度她根本睡不安稳,噩梦连连,惊醒后便有下人前来告知夜间发生的事,程绾凝听了之后眼中只惶然了片刻,便吩咐下去,“备车,我要回趟忠义侯府。”
刚说完却又摆手,“不,不用了,此时父亲应该在宫里了……”·她原地走来走去,双手绞在一起,进宫,进不了的,她是外臣之妇,无召不得入宫的,现在所能去求助的人应当都在宫里候着,更不用说还不一定会帮。
重生宫廷侯爵·而且,地牢,整个大诩只有一个地牢,所在位置也是人尽皆知,三面为护城河,一面则是常备军的驻扎地,是大诩的城郊军营,正因为如此地牢才不怕被人知道,因为哪怕知道了,也根本没有人能够从千军万马之中带走犯人·更可怕的是,那里的刑讯手段层出不穷,是出了名的可怕,宛如地狱,进了地牢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而小钰……哪怕她装的再像是一个男子,她的身体也瞒不了别人,血迹浸染,衣衫破裂,瞒不了的,瞒不了的若是这一点被发现……程绾凝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明明暖洋洋的天,她却吓出一身冷汗,她发现,在小钰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竟然帮不了她一丝一毫,哪怕她想陪着她,都办不到·· ·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交易·封夜寒心下不安,从宫中出来后便匆忙赶到地牢,却恰好看到一副很奇怪的画面,狱卒手里还拿着鞭子,但是却站在原地不再继续动手,双眼瞪大似乎发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他身边的几个炎龙中职位不低的将军也瞪大了眼,像是被点了- xue -一般,维持着吃惊的表情,很是滑稽。
封夜寒扫过这些人后所有心神便被叶子御身上的鲜血吸引了,他一直知道叶子御算不上高大,但是心- xing -坚韧,眼前的场景才让他切实认识到何为坚韧··明明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将衣物染了色,大片大片的红延伸到衣角,还有未染尽的血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掉,清脆的滴落声听在封夜寒耳里,却让心脏感到沉闷。
第一次,他在外人面前失了冷静,“谁干的没有经过我的准许,谁敢这么干”·被封夜寒的怒气吓得回了神,狱卒拿鞭子指着叶子御,“将军叶子御竟然是个娘儿们”·封夜寒的怒火宛如迎面浇了水,他也像方才的狱卒等人一样,愣在那里,倒是叶子御不耐的开口,虽然有些虚弱,但是气势不减,“嚷嚷够了吗今天还打吗”·封夜寒向前走了两步,打量着浴血的叶子御,一鞭子又一鞭子不止打出了狰狞的伤,更将本就薄薄的中衣打的四分五裂,哪怕束胸裹的再紧,这般接连鞭打下,也破破烂烂,根本遮掩不住了,细看便能看出来,那轮廓,绝不是一个男子应有的。
封夜寒心底重重呼出一口气,好笑的将叶子御的脸抬起来,“你能耐倒是挺大,震慑四方的炽凤将军,竟然是个小姑娘”·叶子御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封夜寒,缓缓道,“封夜寒,我们做个交易吧。”
封夜寒嗤笑,“交易你现在沦为阶下囚,朝不保夕,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然而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两声,叶子御手腕上紧缚的锁链竟然崩断了,封夜寒反应极快便要向后退去,但是叶子御却张口第一时间咬住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指,不过一瞬间的分心,下一刻便被叶子御压倒在地,叶子御的手搭在他脖子上,看上去松散的丝毫没有威胁- xing -的搭着,可是指尖却夹着一根银针,按在封夜寒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动弹,便划破他的喉咙·一旁的几人慌张的拿武器指着叶子御,却根本不敢乱动,只能虚张声势的喊着“放开将军”·叶子御看也不看那几个杂碎,因为一番动作扯着伤口,正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声音,以免狼狈的痛叫出声,但是面上却带上了笑意,“现在我有资格跟你做交易了吗”·封夜寒被人抵着要命的位置,却低低的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因为笑而使得银针刺破喉咙染上点点的血,他眼中带着兴味,“有,方才是我错了,炽凤将军就是炽凤将军,哪怕是女子,照旧不容小觑。”
叶子御不理会他的调笑,严肃道,“隐瞒我是女子身份,作为回报,我会帮你立足于天下,成为除了大诩皇室和镇北王之外的第三方强大势力·”话里竟是不把蜀安王平西郡侯等放在眼里。
封夜寒看上去丝毫不怀疑叶子御是否能做到她所说的,一口答应,“可以,这笔交易我不亏·”·哪怕很讨厌封夜寒,但是叶子御却知道为将为侯,这种时候是不会撒谎的,哪怕生命被威胁,也不屑于用撒谎来换的苟且的机会,便松开了对封夜寒的挟制。
而封夜寒也没让她失望,刚站起身,便抽出腰间佩剑,剑影划过,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的声音,便躺了一地的尸体·片刻而已,整个牢房里,只剩下了叶子御和封夜寒两个活人。
叶子御也没力气再站起来,索- xing -就在地上坐着,看着封夜寒剑尖的血,笑了笑,“不知道封将军能不能表示下合作的诚意”·封夜寒居高临下看着叶子御,“你想要什么被褥美酒还是好一些的饭菜”·叶子御摇了摇头,“都不是,我想要你把阿凝也关进来,和我关在一起。”
封夜寒诧异,“你也是女子,那你和她应该也是合作关系吧她那样娇滴滴的大小姐,多大仇啊你也要她进来吃苦”·叶子御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封夜寒,“我与阿凝是名副其实的夫妻,若不是想要娶她,我何必羽翼未丰的时候作男装打扮”·封夜寒细细的擦着剑,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她也进来这里可没有锦衣玉食,还这么冷的天,冻出个好歹你岂不是要找我算账”·叶子御的神情变得很柔和,“对于阿凝来说,在我身边才能安心,此时留她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食不下咽,寝不安席……”顿了顿,似乎不想再跟封夜寒说这些,不耐烦道,“你只需要把人带进来便是。”
封夜寒将剑收鞘,“想不到叶将军当真是个痴情种·”说完便摔门而去,火气压都压不住,叶子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喃喃道,“封夜寒,难道你当真有断袖之癖吗……”·******·怀赢和萧子赋在路上收到诩都来信,便快马加鞭,赶向诩都,路上却遇到了很多波刺杀埋伏,萧子赋甚至为了护着怀赢身中一箭,也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伤口,便继续赶路,很快赶到了诩都,甚至来不及休息,便进了宫。
重生宫廷侯爵·怀赢拿着药箱进了寝殿,整整一夜,大殿内都灯火通明,直至第二日午后,才出了大殿,额头上还沁着汗,对着迎上来的诸位娘娘和大臣道,“已经没有- xing -命危险了,但是终究是伤了根骨,日后要更小心伺候着,也不宜劳神。”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直白道,“最好还是赶紧立个太子禅个位,若是继续日理万机,不好好修养,那怕是熬不过一年·”·怀赢说话太过直白,若是有心人揪住,怕是要摊上个有的没的地罪名,但是眼下怀赢是救了皇上的人,一些古板的大臣脸都憋青了,也没说出斥责的话。
怀赢懒得理会这些人奇奇怪怪的神色,抱着药箱便要去找萧子赋,萧子赋的伤势只是简单包扎,这一路赶过来,怕是又裂开了,他得去看看··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厢宣帝刚救回一条命还未醒过来,西边却传来消息,蜀安王一直隐蔽的大军在燕州现身,并协同平西郡侯一道反了,蜀安王尊平西郡侯为皇,建卓国,定都燕州,而大军也在大诩境边虎视眈眈,随时都有攻过来的可能·而之前留在燕州的部分士兵,皆被屠戮,头颅挂在城墙之上,向大诩示威。
更糟糕的是,卓岸放话说,要大诩交出来叶子御,声称叶子御应是他们卓国的大将军,这些言论毫不避讳寻常百姓,很快,传的整个大诩也是沸沸扬扬,不少人言之凿凿的断定,炽凤将军叛国了·封夜寒连夜寻了寒虎将军程长安以及诸位大将,几番争论后,都认为眼下对外镇北也需防范,对内则要小心炽凤军中的人,若是一心忠于叶子御,那怕是国内也要掀起巨浪,最后定为寒虎一半兵力镇守北方,另一半则扎营诩都,而对抗卓岸的主要兵力,则是极为强悍的封夜寒的炎龙大军。
最后决定后,便事不宜迟尽快出兵,离开的时候,有两个炎龙军中的人背着寒虎大军的人讨论着,声音很大,言语间尽是讽刺,“谁不知道程将军和叶子御那叛贼是郎舅关系,怎么敢放心让程将军去西边儿,万一还没打起来,先带着兵归顺了可怎么办是好”·封夜寒看着自己两个部下的背影,冲程长安抱歉的笑了笑,“是我管教无方了,他们向来随意惯了,说话不经过脑子的,程将军应当不会计较吧”·程长安黑着一张脸,“封将军言重了,我哪儿敢计较”说罢便甩袖离去,看上去气得不轻。
大军部署结束的当天晚上,昏迷许久的宣帝,终于醒了过来,看上去虽然还很是虚弱,但是神志已经清醒了,第一时间便召来暗部的人询问刺客来历,和目前案件进展,听到叶子御如今的处境后,竟然没有一丝愤怒,反而冷笑,“是假的。
如若卓岸当真想要用叶子御,便不会这般声势,他不会不知道,这样会将叶子御逼向死路·他这多此一举,反而最是能证明叶子御是无辜的·”·暗沉老老实实的跪着将近些日子的事一一回禀,话里也有意为叶子御开脱,在他看来,叶子御所作所为并无不妥,此番算是遭了卓岸布局暗算。
说到怀赢来诩都路上遇刺的事,宣帝脸上带着显然的疲态,“背后指使人应该也查出来了吧让朕猜猜看,湘皇后、封家、卓岸,都有份儿吧”·“是。
为了确保怀赢神医能尽快赶到,属下私自带人暗中保护了,请皇上责罚·”·宣帝摇了摇头,“你做得对·暗沉,朕是不是真的老了这天下在朕手里,分崩离析,朕,愧对于祖宗啊……”·暗沉不敢随便应话,便只是沉默着,宣帝坐卧在床上,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叹着气,也将像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走向死亡。
 ·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年底·程绾凝跟着狱卒踏过潮- shi -的青石板,丝毫不在乎裙摆被染上污渍,感受着牢房两侧传来的- yin -森气息,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一直走到尽头,狱卒打开了一道道枷锁,带着笑脸道,“叶将军就在这里面·”·程绾凝心知小钰进了这里,定会吃一番苦头,但是做好的心理准备在看到小钰裹在被子里奄奄一息的望着自己的时候,还是不争气的掉了泪。
程绾凝三两步跑到叶子御身边,蹲在床头看着她诡异的泛红的脸,伸手摸了摸,竟是在发热,那狱卒锁了门便要离开,被程绾凝喊住了,“能否请御医来为将军看一看她的头很烫。”
狱卒苦着脸,“哎呦,叶夫人您别难为小的了,能让将军裹着被子躺着已经是很难得的待遇了,这里来的向来只有仵作·”·程绾凝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是不可能被答应的,不再看狱卒,紧紧抓着叶子御的手。
叶子御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却闻到了阿凝的味道,她不会认错的·身上很不舒服,有些冷,她修的无心诀本应不惧冰寒,连她都觉得冷了,那身体定然是到了一个糟糕的地步了。
但是还是笑着回握着阿凝的手,“看到你,我便感觉好多了·”·程绾凝解开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风,覆在了被子上面,然后脱下外衫,掀开叶子御的被子,想与她躺到一处取暖,却一眼看到了被子下面染着血还破破烂烂的中衣,嘴唇张张合合,竟不知是先问痛不痛,还是先问是不是被发现了女子身份。
叶子御拉着程绾凝的小臂,将人拉到被子里,看着被吓的脸色比她还难看的阿凝,笑了笑,“无碍的,我和封夜寒做了笔交易,他会帮我隐瞒的,新的衣物晚点会送到。”
吊着的心一下子落下来,程绾凝差点岔气儿,纤纤玉指轻轻的碰着染血的中衣,竟没勇气看一眼伤势,“小钰,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不尽快医治的话,你会死的。”
叶子御挪着脑袋凑到程绾凝耳边,“我又突破了,无心诀我修炼到第十二层了·内力护体,我不会有事的·”说话间嘴唇有意无意的碰触着程绾凝的耳垂,看着那玉色耳垂一点点染红,眼底笑意更深。
程绾凝不敢推开叶子御,只能僵着身体任她吃醋,“你还有心思这么对我,看来是真的死不了了·”叶子御轻叹,“我不敢死啊,我死了谁来护着你呢天下越来越乱了。”
程绾凝拧着眉,“小钰,你这次入狱罪名太大了,皇上若是醒来,被旁人三言两语迷惑,会不会……”·重生宫廷侯爵·“不会的,既然怀赢他们也到了,便一定都有转圜的余地,且不说宣帝向来精明,单是怀赢和萧子赋,便会想办法为我洗脱罪名的,还有沉月,也不会不管我。”
而没说的是,炽凤全军皆是唯她命是从,到了最坏的地步,也不过的大军破城罢了··程绾凝这才放了心,两个人小声说了一会儿,都有些累,冬日又实在是冷得很,靠在一起也只有依偎着的地方是暖和的,便头靠着头一道睡了过去,虽然所处之境恶劣,但是心底却安宁的。
******·在怀赢的精心调理下,宣帝的身子一点点好了起来,但是怀赢也说了,这只是看着好起来,这次伤了底子,又年纪大了,很难再完全恢复··而且体内的余毒也并未清尽,若是强硬清余毒,宣帝怕是受不住的,到时候反而是要命了。
须得每日由怀赢用针逼毒,一点点来,如果宣帝还能活个几十年,估计就能等到余毒清尽的那一日了··宣帝听到这些并没有多落寞,反而有种寻求到解脱的意味··快要过年了,这一年上至宣帝,下至百姓,都过的很煎熬,因而年味并没有往常那么浓,西边的战事仍在继续,每过一阵子便有战报传来,有好有坏,两边大军胜负竟是五五开,死伤不少,却谁也不能奈何谁。
宣帝强打起精神与众臣商议增兵一事,有的说镇北王一直没掺一脚,应当没有旁的意思,可以让程将军带着寒虎前去增援,但是立马被反驳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撤了北边的兵,那镇北王长驱直入的攻下来,可就完了。
也有主张与卓岸和谈的,将近年关,息事宁人过个好年比较重要,但是这话直接惹的宣帝发了火,便也没人敢提了··比较靠谱的是建议让新任定南王的三皇子去,大诩有战事,诸侯本就应该出手相帮的。
却被一直跟着宣帝的怀赢给驳回了,他只说了若是萧子赋要去打仗,他就会跟着去,到时候就没人管宣帝死活了,还说萧子赋打小锦衣玉食被娇宠着长大,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他领兵,简直是送人头。
一时间整个大殿静了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样的死局,怎么才能破·最后倒是萧子赋打破了死寂,“我大诩的炽凤大军威名在外,此次既然如此棘手,何不让叶将军带着炽凤大军前去”·御史闻言怒了,“定南王是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那叶子御狼心狗肺罪不可恕至今皇上还没处死他已经是仁慈,怎么能让他领兵”·萧子赋“啧啧”感叹,“御史大人别急嘛,你怎么就知道夜一背后的人就是叶将军了他说是就是了物证都没,凭一个刺客的片面之言,就冤杀一名大将,日后天下改如何看待我大诩”·御史还要继续争辩,但是原本隐隐支持他的几个大臣都不说话了,因为宣帝正一脸赞同的看着萧子赋,显然叶子御圣眷在身,未失恩宠。
而就在这时,一封加急战报呈了上来,宣帝一目十行的看下去,最后直接将战报摔在了地上,“封夜寒也就这点能耐了竟然整个炎龙大军在大泽山脉失踪生死不明”·有忠心的老臣哆哆嗦嗦的弯腰捡起了战报,看完眼睛一翻,差点厥过去。
立时,极有眼色的女干猾之辈便下跪诚恳道,“望皇上尽早派叶将军率领炽凤大军歼灭卓岸那贼子”·一人开了口,便哗啦啦跪了一地,皆是希望叶子御能尽快出兵的。
宣帝颔首,“如你们所愿,快,去请叶将军回府好生修养,三日后,拔营出征”·******·在地牢之中,叶子御本就将养的差不多了,阿凝在身侧相伴,还没许多烦心事,过的倒是有几分惬意,被狱卒恭恭敬敬的送出去,不断恭维着,“这地牢向来只进不出,将军还是头一个走出去的呢将军福泽深厚啊”·叶子御听着好听话,笑眯眯的,“挺会说话的,下次我再进来点名要你伺候了。”
狱卒哗啦一身冷汗,“诶,将军莫要开在下的玩笑了,那日放进去对将军用私刑的……”声音低了几个度,“是宫里头的贵人的吩咐。”
叶子御“嗯”了一声,让狱卒心底七上八下,看着叶子御走远还冒着冷汗,生怕叶子御出去后算他总账··宫里头的人……叶子御心下本就猜到了,现在却是被证实了,应该是明贵妃动的手了。
只是眼下和封夜寒有合作,不能将封夜明如何,但是……日子还长远着呢,不是吗·回到将军府,迎面便是怀赢派人送来的各种药,全是驱寒补身子的,估计她先前为怀赢讨来的药都被做成了这些珍贵药物用回在她身上了。
眼中便忍不住带着暖意,人生有所爱人相伴,有一知己相知,足矣··眼看就要过年了,府中还什么都未布置,现在也不用布置了,这个年是过不安稳了·叶子御虽想带着阿凝,但是还是担心阿凝会不会受不了冬日长途跋涉,但还没等她问出口,阿凝便告诉她要跟着她一起去。
心下瞬间柔软的仿佛化了一般··在大军开拔的前一日,叶子御要去宫中向沉月师父告别,却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在御花园中碰见了抱着小皇子的湘皇后··湘皇后神情温柔,仿佛怀中的孩子是她的全部世界,看到行礼的叶子御,还连忙让她起身,“听闻叶将军明日便要离都了,上天会保佑将军一切顺利的。
等泽儿长大,定然会尊崇将军的·”·叶子御歪头,打量了下湘皇后怀里的孩子,白嫩嫩的,看着很是讨喜,不得不说,湘皇后为人并不如何,生的孩子都个个好看,比如自己。
虽然不想和湘皇后多说,但是眼看宫里还能兴风作浪的也就这一个了,便出言提醒道,“小太子已是储君,只要平安长大,便会是下一任大诩的帝王,湘皇后如今要做的,只是好好照看小太子。”
湘皇后闻言手下一紧,怀中孩子受力便哭嚷了起来,湘皇后却没有去哄,而是看着叶子御,问道,“本宫有一问,希望将军能如实回答·”看到叶子御颔首,便盯着叶子御的眼,“敢问将军,是站在哪一边的”··重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好累QVQ· ·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山脉·叶子御瞟了一眼哇哇大哭的小太子,眉宇间有些烦闷,“我是大诩的将军,自然是站在大诩这边的,谁是大诩的帝王,我便忠于谁,话已至此,皇后娘娘是个明白人,我便不再多说了。”
湘皇后闻言松了一口气,摇晃着怀里的小太子,笑道,“那本宫便放心了,本宫相信将军为人·”·叶子御不置可否,“皇后娘娘还在早些回宫吧,您受得了这严寒,太子还小,怕是不行的。”
湘皇后听到叶子御这番话,更相信了这人眼里只有萧氏皇族,自己的孩子姓萧,又是太子,也是看上去唯一能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帝王的,便心底对叶子御亲厚了几分。
笑着称是··叶子御不再多言,行礼告辞,转过身眼中却含着讽刺,我自己便是姓萧的,我怎么可能不忠于自己·此次出发很是匆忙,很多东西都来不及置办,骑上厉风马,拿着最为熟悉的紫徽剑,搂着阿凝,便上路了,时间紧迫,甚至不能让阿凝在马车里待着,好在厉风马是世间难得的良驹,载着两个人赶路还是可以的。
大泽山脉,是西边蔓延最长的一条山脉,山中走势诡谲,很多依山而活的村子都不敢深入,炎龙大军走的是地势较缓的一座山峰,想要突击截断粮草对卓岸军队的供应,但是不料消息走漏,反遭埋伏,只能往山深处走,结果整个大军失踪了。
炽凤大军最终在燕州十里外大泽山下扎营,军中争议较大,白杭嚷嚷着,“直接打进去就是了,就凭卓岸那个昔日手下败将,他建的国也定然不堪一击,更何况现在将军也在,总不会怕了他”叶子御摇了摇头,就吐出俩字儿,“莽夫。”
萧宁比较稳重,建议先分几队人马去搜寻炎龙大军的下落,暂且按兵不动,叶子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倒是看向朱询,用眼神问他有没有个章程··朱询却神神叨叨的,只说,“这阵仗我一看就明白了,将军心中怕是已有定夺,何必考验属下们能不能猜到将军的心思呢若将军非要问我,那我得去问问夫人了,夫人肯定知道将军怎么想的。”
阿凝托着下巴低着头在旁边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突然听到朱询提到自己,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迷迷糊糊半睁不睁的,但是声音却听起来镇定极了,“嗯怎么了”·叶子御面无表情看过去,和阿凝对视了好一会儿,一个没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将军敢这么小,别的人不敢,一个个低着头耸着肩膀憋着,发出“吭哧吭哧”的猪叫声,这时候阿凝也清醒过来了,脸“唰”的一下红了,嗫嚅着,“我……我不是有意的,”顿了顿,看着叶子御笑的越来越过分,恼羞成怒道,“好笑吗”·叶子御深吸一口气,瞬间收了满脸笑意,握着阿凝的手,对着自己一众部下呵斥道,“就是好笑吗再笑给我出去绕着营地跑个一百圈”·阿凝抽出手,起身就要离开,甩手而去的时候,还生气的冲叶子御道,“你先跑”得,这话里明摆着在座的各位都逃不了了,白杭没注意方才发生了什么,向来神经粗,此时还一脸状况外,“啥情况啊怎么要去跑圈了别了吧”还拽着身边朱询问,“你们笑什么怎么了夫人怎么生气了”·叶子御起身往外走,路过白杭时敲了他脑门一下,“走了,跑圈去”·白杭有点懵,跟在叶子御身后嚷嚷着,“我干什么了啊将军怎么突然就要我跑圈啊这大冷天的不要了吧”·******·因为燕州的天气较之诩都更为- shi -冷,很多士兵都不大习惯,便决定按兵不动,先好生适应一段时间,好在似乎之前被炎龙猛攻打的卓国的士兵也疲了,竟没主动挑衅。
叶子御分了十个小队前往大泽山里寻找不翼而飞的大军,但是一连几日下来,都没有什么发现,眼看大军元气差不多恢复过来,战鼓即将敲响,叶子御带着阿凝骑着厉风踏入山脉,亲自参与搜寻了。
说是搜寻,但是并未和将士一同行动,而是环抱着阿凝骑马悠悠前行,似乎只是来山里看看雪景,阿凝看着马蹄在雪上印出一个又一个蹄印,疑惑道,“小钰,你看上去并不着急啊。”
叶子御将大氅裹的紧了些,把阿凝的小脸也裹住了半张,这才回道,“又不是炽凤失踪了,我着什么急,而且,我知道他们在哪里啊·”·程绾凝讶异的抬头看着叶子御,但是也不多问,盯着叶子御精致的下巴看了半天,突然说了句不相及的话,“小钰,你长大后是不是还没穿过女装啊”·叶子御点头,“没有啊,怎么了,阿凝想看吗”·“嗯,想看,”一阵风刮过去,刺的脸上生疼,阿凝又往叶子御怀里缩了缩,“小钰这么好看,若是穿回女孩子应穿的衣物,好生打扮一下,定然惊艳天下人。”
叶子御耳朵有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惊艳天下人做什么只要惊艳了你一人便是了,你想看,日后有机会我便穿给你看。”
就在两人浓情蜜意的小声说着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响动,夹杂在风中,不大清晰,叶子御却瞬间绷紧了身子,蓄势待发,待看过去后,才发现眼前树梢之上站着的人正是封夜寒,他抱臂俯视着叶子御二人,不满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再等上些日子,炎龙大军便饿死在山里了。
大冬天的想打猎都办不到·”阿凝看到来人,有些讶异,但是随即收敛神色,看上去是猜到了什么··叶子御冷声道,“再多话我便回去了,等过两日再来。”
封夜寒飞身而下,“为什么你还带着她”眼神瞥着阿凝,明显不愉,叶子御理所当然道,“我到哪里,阿凝便在哪里,你若是信不过阿凝,那我们也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听到叶子御的话,不知是哪一句让封夜寒觉得舒服,竟然反而笑了,“是我多虑了,叶将军请吧·”言罢便走在前面带路了··重生宫廷侯爵·炎龙大军在一个谷内扎营,位置极其刁钻,站在周围的山的高处也不会发现这里,若没有人带领,怕是再搜寻个十天半月也难以找到。
封夜寒和叶子御的合作极为简单粗暴,那便是联手拿下平西诸地,大军由叶子御带走,而地,则留给封夜寒,封夜寒有装备精良的炎龙大军,缺的只是能让他作为物资来源的城池,他看上的,便是平西的地。
待卓国被灭,封夜寒便会造反,扶持萧子缪以萧子缪这皇室正统身份掩人耳目建新的国,踏出逐鹿天下的第一步··此次二人相商了很多细节,待谈完天色已经暗了。
再不回去怕是炽凤便会整个军队出来寻人了,便起身告辞··在叶子御走之前,封夜寒似笑非笑道,“关于叶将军女子打扮,我也很是好奇,日后若有机会……”话没说完便被程绾凝打断,“你没有机会。”
封夜寒挑眉,看向程绾凝的眼神很不友好,程绾凝也毫不示弱,还伸手牵住了叶子御的手,回视着封夜寒··叶子御眼底都是笑盈盈的,揉了揉阿凝的头,附和道,“阿凝说的是,你没有机会。”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封将军喜爱男子,怕是对我已然幻灭了吧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说完便带着阿凝上马走人了。
封夜寒留在原地,皱着眉,心底难得爆了粗口,你知道个屁··******·回去的路上,程绾凝闷闷不乐,都不怎么理人,叶子御百般讨好,程绾凝也没给个笑脸,在快回到营地的时候,才开口,“小钰,你就不担心我还在与镇北王联络吗为何这么重要的事都让我知道”·叶子御没有答话,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说过很多次阿凝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是那种阿凝若是要自己的命,自己便将胸口送到她剑尖的,可是阿凝似乎……并不信。
程绾凝声音有些发紧,“小钰,你是在逼我做个选择吗你让我知道这么多,你会看着我,看我是将这些告知镇北王,还是背叛他替你隐瞒”·叶子御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程绾凝闷闷道,“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更希望自己只是忠义侯的小女儿而已·”·“小钰,我很为难·”·叶子御低头亲着阿凝的眼,阿凝不得不闭上眼由着她亲吻,叶子御伸手描摹着闭着眼的阿凝的眼睛,闭着多好,她真的不想看到阿凝澄澈的眼睛里有难过的情绪,一点都不想看。
“阿凝,若是我灭了让你为难的源头,你是否会恨我”·闻言,程绾凝的嘴唇抖了一下,有些泛白,她很认真的思考,良久,问道,“小钰,你能让我失去以前的记忆吗然后陪着我重新开始。”
叶子御叹了口气,或许是早有猜测,并不如何失落,亲了亲阿凝的额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同死·燕州城门上历经风雨有些斑驳的“燕州”这两个石字,如今变成了鎏金的“燕都”二字,王城也改为皇城,极近奢华,与诩都皇城而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萧子楷住在最为幽静的宫殿,遥遥的看着主殿,眼下有些青黑,显然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身边的侍从轻声劝着,“皇上日理万机,怕是顾不上来了,您别等了·”卓岸自立为皇,现下平西中人都这么称呼··萧子楷摇了摇头,仍然站着,“皇上和蜀安王皆在主殿就寝,是么”·侍从面上有些不忍,“那两位应当是有要事相商,毕竟诩国兵临城下……”·“要事”萧子楷笑的很是勉强,“自蜀安王来了之后,他们便一直形影不离。
那一日,我也看到了,他看他的眼神……那是从来没有落在我身上过的,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我本以为总有一天会落在我身上的……”·天色暗了下来,已经只能看到主殿隐约的轮廓了,萧子楷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回了寝殿,看着精致的饭菜,也无心下咽,便让人撤了,挥退了侍候的下人,站在殿内,竟觉得空旷的可怕。
这时,一阵轻微响动,萧子楷皱眉看过去,不知何时,窗前坐着一个黑衣人,正静静的看着他·“你是谁”·黑衣人走到萧子楷面前,也不做攻击之状,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萧子楷,然后转身离去,三两下便消失再黑暗中,他是灭魂的第一杀手,轻功了得,不过他倒是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接到送信的任务,简直大材小用,少主行事越发不可靠了。
萧子楷也是一头雾水,直到拆开了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两包药粉,这才隐隐猜到了什么,一目十行的看完来信,心里竟有种解脱的感觉··是叶子御的信,信中说,当初答应他的,如今还算的,一包是假死药,若是他想离开,便放心服下,自会有人将他带出去,另一包,则是□□,见效慢,却是至毒,一旦服下,便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而明日,战火将会在燕都城前燃起·而他如今,是有选择的余地的··萧子楷将信凑在烛火上,一点点燃尽,看着手里的两包药,有些犹豫,这时侍从在门外道,“公子,皇上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萧子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追问道,“说什么”·“说……要后宫中人三天之内自行离去,越早离去,可以得到的银两越多,出去之后,也会有良田相送。”
萧子楷一下子喉咙中仿佛被塞进去了什么东西,心底难受的紧,却发不出一丝哀嚎,良久,也只能淡淡道,“我知道了·”但是捏着药粉的指尖却都泛白了——·卓岸,你好魄力啊,竟是要为了单剑飞散尽后宫吗这是何必表明心中只有一人可笑,可笑,单剑飞未归来的时候,你左拥右抱却是丝毫不勉强啊,你的恩宠,真的是可以说收回,便收回你对我,一点情意都没有吗……·重生宫廷侯爵·站了好一会儿,萧子楷才迈开步子,走向书桌前,他爱吟诗作画,卓岸为他准备的笔墨纸砚,皆是最好的,抬起手,将假死药打开,轻轻的抖进浓墨之中,看着白色的药粉一点点沉入墨中,将□□握在手心,抓的紧紧的。
******·这些日子,很多后宫中人也都看清了卓岸的心不在后宫了,便自觉拿了银两离开皇宫,另谋出路,另一部分人则是听着满城风雨皆说大诩要打过来,心下害怕,早便生了离去之意,此次能被允许离开,算是得偿所愿。
也有一些痴缠的人,诉说着对皇上的情意,但是眨眼的事,便被蜀安王斩于剑下·血洒在雪地上,融化了一小片露出下面黑黝黝的石阶··萧子楷不慌不忙的写了一纸的字,一眼看去,皆是“卓岸”二字,门被轻轻推开,侍从轻声道,“炽凤大军攻城,蜀安王前去迎战了。
公子的意思皆告知皇上了,或许过会儿便会过来·”·侍从说的没错,在他刚退下,门便再次被推开,卓岸神情复杂的看着垂眸写字的萧子楷,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萧子楷神情憔悴,嘴唇也泛白,瘦了很多·明明裹的很厚,额头仍沁着冷汗,应是病了··萧子楷抬眼,似乎这才发现卓岸,眼底泛起喜悦,“皇上……”·卓岸叹气,忍不住上前,握着萧子楷的手,果然一片冰凉,“都这样了还写字”瞥向那一纸的字,竟皆是自己的名字,心下动容,“早知今日,你当初便应回诩都。”
萧子楷轻笑着摇头,“我不后悔的·皇上不愿意留我,我不会自讨没趣非要留下,只是我有最后一个请求,皇上答应我,可以吗”·卓岸点头,爱怜的摸了摸萧子楷消瘦的脸,“你说。”
萧子楷凑上前,披风滑落,内里竟然只穿了中衣,“皇上,最后一次,最后再要我一次,求你了,求你了,卓岸……”·卓岸心底颤了颤,曾最至情深的时候,他也要求着身下的萧子楷喊着他的名字,看着相似的脸,会恍若那人还在自己身边,他拒绝不了萧子楷,一如最初他拒绝不了单剑飞。
两人唇齿相交,卓岸发觉萧子楷的味道竟那般苦涩,一吻结束,却看到萧子楷笑的悲凉,“我既希望你拒绝我,又希望你应允我·”卓岸心疼的亲了亲怀中人的眉眼,一路下滑,就像是曾经无数的夜晚那般,做着他们之间并不陌生的事。
萧子楷捂着眼睛,遮去满目悲哀·□□,他藏在舌下··卓岸啊,你若是拒绝,那至少让我知道,你是有真心的,只是不曾交付于我,那我便一个人上路,若是应允,那便是你心中还有我,那你的情,究竟能分成几份现下看来,不若陪我一道走吧。
让我最后在黄泉路上,能够独自拥有你一会儿,也算圆满了··前方一身盔甲的单剑飞眉目间尽是- yin -霾,不知叶子御是怎么想的,这一战打的憋屈至极,被对方溜着走,戏耍猴子一般玩弄,攻,看不到人,退,顷刻间便冒出一支一支的小队来袭击,还只取三两人头,只是围困,他从未打过这种憋屈的仗,心下不耐烦到极点,也不安到极点。
就在又一波慢攻开始的时候,宫里留守的亲信匆匆赶来,看上去很是恐慌,单剑飞的心一下子便沉下去了··卓国的大军离的近些的,只看到来人对着蜀安王一番耳语,下一刻,蜀安王手中□□便直接掉落在地上,勒着缰绳的手抓的紧紧的,马不安的撂着前蹄,很快,蜀安王反应过来,猛然转身挥动马鞭,“撤兵回城”·******·叶子御坐阵大营,听着营中小兵所回报的事,丝毫不意外,“对面不会有诈的,告诉白杭,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这次赢定了。”
待小兵离去,这才慢条斯理的拆开手中的信件,信是暗沉送来的,封丞相已然辞官,欲要告老还乡,在这之后不久,明贵妃便无故失踪,而且经调查,不像是遭逢不测,更像是自行离去的。
另外便是此次皇上欲要封王,只等着这次他们大胜归去,一个御王,一个寒王·不用多想,便知道这是帝王的平衡之术,诸侯国一个个灭掉,偌大的地方只靠官员,根本吃不下,只能再封王,有名无实有地无兵的王。
·既彰显帝王恩宠,也平衡朝中势力格局··叶子御将信放下,指尖轻轻点着“寒王”二字,眼底浮现出- yin -寒的笑意,这一世,怕是没有什么替天行道维护纲常的寒王了·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叶子御抬眼看去,是阿凝。
她手里捧着个盘子,里面有一个酒壶,两个杯子,和一些简单的食物,“你在帐中待了很久,我怕你饿着,故而给你送来·”·叶子御接过酒杯,轻轻嗅着,一股携带着寒意的清香沁入肺腑,好闻的很。
“梅花酿哪里来的”·程绾凝轻声笑道,“你鼻子真灵,是附近村庄中人家自家酿的,我着人买了些,可以驱寒,又不会后劲太大误事。”
叶子御小口抿着,的确很好喝,心神放松之下,便顺口问道,“虽是好酒,却寒- xing -太重了,你不是极为喜爱桃花酿吗等开春了,我便亲手酿给你喝。”
程绾凝倒酒的手微微一顿,眨了眨眼,不确定的问道,“我何时说过我喜爱桃花酿吗”·叶子御神色一僵,阿凝自是喜爱桃花酿的,但是却是前世两人一起长大,自然而然知道的,可是此生,她们之间,缺少了很多年岁,再遇之后,阿凝却是从未表露过自己喜爱桃花酿的。
“我私下里曾百般调查过你的喜好,自然清楚了·”·程绾凝漫不经心的反问,“是么”叶子御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知如何解释,好在阿凝似乎没有深究的意思,便自我安慰道,或许阿凝身边的亲近人是知道阿凝这一喜好的,所以不会多疑。
程绾凝却垂了眸子,掩住所有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无能·接下来的一切比叶子御预料的还要顺利,蜀安王受到的打击让他一蹶不振,他带着卓岸的尸体一起消失了,有宫人说是跳井了,也有说是从密道离开了,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蜀安王都是不在了。
尽数的军力,全然留了下来,刻着“燕都”二字的牌匾被捣毁,再不复当初··重生宫廷侯爵·而就在叶子御将降军尽数编排让白杭带往诩都之后,消失许久的炎龙大军再次出现,竟直接出手攻打炽凤·炽凤全无防备之心,被打的措手不及,最终退回燕州外,翌日,封夜寒便昭告天下,现下帝王昏庸,亲佞幸远良臣,大诩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而神也频频降下天灾以示惩戒,为了让大诩能够重现昔日雄威,便扶持在褚城守陵的四皇子萧子缪为帝,建西诩国,而燕州改为西诩都,成为西诩的国都。
不过数月之内,燕州连连改名,西边百姓经过大旱又逢战火,过的很不安生,谁也不知道第二日醒来,自己待着的地方又会变成谁的领土,人心惶惶,皆行色匆匆··这种情况下叶子御不可能擅自决定是否攻打,便加急战报送往诩都,而回信也很快,竟是让她速速回朝。
这封信是暗沉亲自送来的,叶子御皱眉问道,“是不是皇上的身子……”·暗沉点头,“是,皇上不大好了……怕是,难以在支撑下去。
召将军回朝,应是有要事要交代给将军·”·叶子御虽与宣帝毫无父女之情,但是面对大诩的颓势,宣帝的挣扎她都一一看在了眼里,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若这人生于盛世,必定是极为贤明的帝王。
可惜,生不逢时··事不宜迟,叶子御留下五万大军守着国界,盯着封夜寒,另外带着五万大军赶回诩都,一路风餐露宿,越接近诩都,便越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大诩怕是将要变天了。
又一夜,扎营野外,连日赶路阿凝有些吃不消叶子御便早早安置阿凝睡下,自己到外面的篝火处为阿凝准备晚饭,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一阵喧哗,隐约听到有人喊着“敌袭”·叶子御起身便要赶过去,却在跑了一半,心下一突,连忙返回营帐,营帐中物件一切如旧,却已空无一人,被子还被掀开在一旁,鞋子也在地上放着,阿凝,被掳走了。
营帐再次被掀开,一脸惊慌的朱询边说便闯了进来,“来的人不多,最开始的喧闹也是对方的人故弄玄虚,我怕是有诈……”在看到眼前这一幕,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果然是有诈,而且对方的目的竟然是将军夫人。
叶子御冷声问道,“人呢”·朱询低头回禀,“被抓到后便服毒自尽了,无一活口·属下办事不力,请将军责罚”·叶子御摆手让人下去,心底乱成一团,早该防备的,怎么就疏忽了呢。
封夜寒建国之初,最不想打仗的就是他了,不会是他派的人·最有可能是,唯有镇北王··既然阿凝是镇北王那里的人,既然阿凝不会向镇北王透露太多重要的有关自己的,一次两次还可假装没有探查到,但是这么些时日,定然早发现阿凝是不想说。
那么带走阿凝,他们会如何对待阿凝阿凝现在……处境定然糟糕极了··叶子御牵出厉风,上马之后便向着先前来路返回,诩都附近镇北王没那么容易安插长久的钉子,离这里较近的,便只有当初阿凝生病时待过的芙蓉镇。
乱匪在乱世很容易壮大,哪怕没了天灾,又因着战火,官府的人怕是没心思去彻底剿匪,镇北王想要隐藏大规模势力,只能是在匪寇之中了·叶子御因这次是一个人,便从小路过,果然没多久便看到了车辙的痕迹,大雪本在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今日又未下雪,痕迹便一目了然。
顺着马车留下的印记,叶子御一路追了过去,却在半路的时候下起了大雪,迷着眼,更看不清脚下,但是即便如此,叶子御也不肯停下来歇息··不眠不休冒雪赶了一夜的路,等她来到芙蓉镇镇前的时候,痕迹已经不见了,叶子御下马,牵着厉风,望向芙蓉镇的眼里满是害怕,眼底深处却一点点侵染着别的什么东西。
整个镇子极静,比当初遭受灾害时候还静,远远看去,一片漆黑,竟没有一丝灯火,叶子御走在镇上大路,细细听着,却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后来她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寻,但是每家都是有人住着的痕迹,却空无一人,越到后来她眉眼间越是不耐烦。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叶子御手中拿着火把,笑的很是可怕··“我总有办法能让你们出来·”·她再次横穿小镇,每路过一住户,都会放一把火,这样一点点向前走着,身后竟有火光万丈的感觉,远远看去,比升起的太阳更为灼人,而叶子御,一如从地狱走出的修魔。
突然,耳侧传来咳嗽声,她踏过坍塌的墙,看到当日曾为阿凝诊治的镇上的大夫,温柔的问道,“阿凝呢”·那中年大夫被叶子御这么看着,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叶子御摇了摇头,目光竟像是看一个撒谎的孩子,“撒谎不好的啊,骗我,更不好呢。”
话音落下那一瞬紫徽剑出鞘,一阵血光,那中年人的胳膊便被斩断了·几乎炸裂头皮的疼痛让中年人差点直接昏过去,却被剑气再次掀起的寒意吓得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叶子御。
叶子御说话的语气更加温柔了,“你知道的,对吧阿凝呢”·中年人忍不住瑟缩下,眼看叶子御就要挥剑斩向他另一个胳膊了,连忙道,“我说我家地窖下面有密室”·说完这句话,方才还在眼前的人一下子便不见了,中年人这才敢痛嚎出声,整个人都不停的在抖。
当日看到中年人和家人躲在地窖下面只觉得合理,却未下去看过,如今才发现,果然大有玄机,地窖只是一个很小的空间,而扭转机关,打开的那条整洁的通道,才是幕后之人藏身之处。
叶子御提着滴血的剑往深处走,走过的地方被剑尖的血染出一条血路,突然,叶子御停住了,她歪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喊出了她的名字,“萧子烟”·萧子烟本是冷眼看着的,但看到叶子御如今的模样便犹疑道,“你的眼睛……”·叶子御的眼睛,一片血红。
叶子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这些都不重要,阿凝呢”·萧子烟不予回答,反而道,“桑芜替我查出来了,你和灭魂交好,我的妹妹,萧子念,是死在你手里的。”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很不耐烦,“那又如何”·萧子烟几乎被气笑了,“一报还一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当初杀死小念的时候,便应该知道,今- ri -你也会被夺去珍视之人。”
叶子御没有回答,直接提剑刺向萧子烟,那种速度极快,是萧子烟从未遇到过的,她能做到的只是侧过身子,让剑刺入不那么重要的臂膀之中,她捂着伤口,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叶子御,察觉似乎叶子御一点点在失去理智,妥协道,“你想知道你夫人下落可以,跟我来,但是此时,怕是来不及了。”
叶子御这才收回剑,跟着萧子烟拐了很多弯道,最后来到一个铁栏之外,这是一个囚室·她的阿凝被吊在半空,身上有被鞭子打过的痕迹,扔在地上的鞭子上还染着血。
头低垂着看不清神情,已然是奄奄一息·而桑芜,手里拿着烧的通红的烙铁,便要印向阿凝的脸·这一幕,叶子御太熟悉了·她曾经受到过很多很多次这样的对待,疼痛似乎是家常便饭,怎么都躲不开。
她……一直是那个无力反抗懦弱无能的萧子钰·一次又一次,连自己都不能周全,更是拼了命也无法将心爱之人护在臂膀之下,·她想都没想,便冲了出来,甚至忘了拿起她的剑将烙铁挡开,而是直直的伸出手,一把抓着伸向阿凝的刑具,烙铁与血肉之躯碰触的那一刻,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那种皮开肉绽的声响,手心顿时一片血肉模糊,空中还有着似有似无的血肉之香。
一瞬间,叶子御感到眼前的画面与过去重叠交汇,张皇后的恶毒嘴脸,她保养的极好的手上拿着挥向她的利器,封夜寒带着算计的笑容,嘴里说着他细细规划的“计谋”,宣帝冷然的目光,一点点染上血迹的盔甲……面对皇城之中重重- yin -谋与黑暗,她置身其中,一点点变得漆黑,一点点去妥协,面对威胁阿凝的,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挡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子钰一直知道,自己要强大,为了阿凝。
可是,从过去,到如今,她好像从来都护不住她想拼命抓紧的人……·掌心的灼痛感不断刺激着神经,叶子御脑中的弦似乎一下子崩断了,她竟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那就……把看到的,全部毁掉吧。
微微侧首,看着身后神情复杂的看着她的阿凝,叶子御露出了温柔至极的笑,“阿凝,别怕·”·而桑芜惊慌之下,已然松了手,但是烙铁仍旧被叶子御握在手心,她低头看着手心的伤,伸出另一只手,将烙铁拔离黏着的右手,随即扔在一旁,她抬头看向桑芜和护过来的一些蒙面的黑衣人,眼底唯有一片猩红,她还是很温柔的样子,她说,“现在,我要还手了呐。”
 ·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退无可退·程绾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钰,手起刀落毫不迟疑,那些蒙面的黑衣人皆是高手,却也仅仅只能将人围困一刻,就在桑芜萧子烟前脚逃离,下一刻黑衣人便尽数被斩于倒下,所有人,皆被一剑毙命。
叶子御脸上不知何时溅上了血,给她添上了几分邪肆,她本是要追出去的,却走了两步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向程绾凝··哪怕仍旧是猩红的眸子,却还是清晰的映出程绾凝的模样。
她走上前,搂着程绾凝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的解开束缚着程绾凝的绳子,轻轻的揉着勒出血的手腕,轻声喃喃着,“阿凝,别怕·”与其说是在对程绾凝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神志并不清醒。
程绾凝抬手轻轻擦去叶子御脸上的血迹,将手腕从叶子御手中抽出,眼眸低垂着,不知在看哪里,“小钰,我不怕·”·曾经的芙蓉镇算不上繁华,却也是热闹的小镇,饥荒之后,虽然萧条许多,总是还有人气,而今,却一切都化为灰烬,触目可及的尽是残垣断壁,上面大片黑色的印记还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飘飘洒洒的想要将这片罪恶掩盖,程绾凝背着叶子御,在废墟中艰难前进,手被勒出的伤看上去更加可怕了,身上也到处是伤,她背的很吃力,但是却固执的继续往前挪动。
叶子御在地窖中昏过去了,怎么都喊不醒,程绾凝背着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她很迷茫··她不知道为何小钰会这么在意她,小钰对她的感情,重要她感觉难以负荷,以往笑世间哪有痴人,却不想她遇到了最痴之人,而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们以往的交集只在儿时啊,人往往是健忘的,不是吗为何小钰却能记得清清楚楚,还在一遍遍回忆中将这段记忆酝酿成这么深的感情·程绾凝想,或许这辈子直到最后她都不能明白,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小钰,亦有情,她是愿意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所以,不明白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幸而叶子御离开大军的时候还未理智尽失,沿途留了记号,萧宁带着一队人马一路跟了过来,在程绾凝支撑不住就要倒下的时候,萧宁带着人出现了。
·程绾凝看上去很是伤心,“右将军,小钰是怎么了她不会有事的对么”·萧宁拧着眉,将叶子御从程绾凝背上接过去,虽尽力克制了,但是语气中还是难免责怪,“将军夫人,为何被掳走时不喊出来,或者弄出些动静营帐内我仔细查过,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
顿了顿,补充道,“也没有任何迷药残余·”·程绾凝垂眸看向萧宁怀里的叶子御,心道,那小钰呢,是不是也看到了,为何还是奋不顾身的追了过来·或许是程绾凝看上去太过凄楚,又是将军夫人,萧宁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当程绾凝当时或许是吓坏了。
抱着将军转身上了备好的马车,启程回营··******·朱询等人商议后本想原地修整等叶子御好过来,但是包括军医在内,接连看了很多大夫,都说不知如何医治,只能暂且将两人的外伤做了包扎,也找不到最好的药。
想到怀赢神医在宫中,便不得不继续出发回宫··期间叶子御也醒来过,眸子仍是一片猩红,凡是有人靠近她,便欲要抽出紫徽剑,并且若是看不到程绾凝在身边,便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可是此时她又极度虚弱,往往激动之下伤的还是自己,因此,程绾凝更是寸步不离守在叶子御身边。
重生宫廷侯爵·军中将士忧心叶子御的病情,便自觉加快赶路的速度,原本还要一个月光景才能赶到诩都,愣是缩短到了二十天··大军留在城外听候指令,朱询萧宁带着二人驾车进了诩都,然而一踏入诩都,入目一片素白,家家户户门前挂孝,竟是国丧……·马蹄哒哒,一路行进宫内,宫人皆着孝,行色匆匆,面带哀戚,朱询握着马缰的手颤了颤,大军一路匆忙,为求速度,不入城镇,竟不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而这种关头,将军又病成这样……·还未寻到怀赢神医,得了叶将军归朝消息的国师派人先一步将人带走了,朱询有些担心,但是也没阻拦,若说这宫里最不会害将军的,朱询定会回答是国师,世人皆知,国师所在息息相关皆是为国,他最没有理由害将军。
看着叶将军被国师带走之后,便连忙和萧宁一道换了丧服前去叩拜··叶绯修在知天殿坐立不安的等着,在看到叶子御的时候,便瞬间气的跳脚,“又是心魔惹得吗竟然强行突破她才多大点人,竟直接突破无心诀第十三层还能囫囵个儿回来也是命大了”·虽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小心的探入内力探查叶子御如今的情况,沉月在一旁鲜有的露出焦急的神色,“如何了”·叶绯修皱紧了眉头,“她的确练成了无心诀最高层了,只是之前内力用尽,现下力竭了,好好休养便可。
但是心魔未去,这次是被心魔逼的才这般,怕是内力恢复了,人也变的痴傻了·”·沉月咬着唇,看上去很是不安,“能医吗”·叶绯修叹气,“我不知道,这还得让怀赢神医来。”
程绾凝紧紧抓着叶子御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下一刻便会掉落下来·“心魔……为什么会有心魔小钰的心魔……是我”沉月叶绯修二人见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护卫通报,“国师大人,怀赢神医来访·”叶绯修连声道,“你个蠢货,看这种情形也该知道将人直接请进来吧还通报什么啊”·护卫连声应着,转身请人。
程绾凝起身迎过去,看到怀赢进来,恳切道,“你一定要救救她·”怀赢看了一眼程绾凝,点点头,前去查看叶子御的伤势··很快,松开叶子御的手腕,怀赢脸色有些难看,“我只能药物辅之,会让他陷入昏睡,他会看到他最害怕的,能否克服只能看他自己,若是醒过来神志清醒,那便彻底好了,若是还不行……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程绾凝绞着袖角的手猛然松开,连指尖都是灰败的颜色··******·叶子御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是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她的幼年一片冰冷,唯有每每握着阿凝的手,才感到温暖。
她的阿凝,总是笑着的模样,开口唤她“小钰”的时候,似乎所有冰冷都全部消失了··她们两个人一起长大,她知道阿凝每一个时段的样貌,并刻画在了心底,只要想起,便能画出来,直到后来,她变得想要更加多的拥有阿凝,她会想抱着阿凝,会想亲吻阿凝,会想更深入的碰触阿凝。
可是她丝毫不抗拒自己的这种渴望,甚至想将之付诸行动··可是一个是世家小姐,一个是不受宠的皇女,天壤之别,有了交集便已经是奇迹了·不甘心便一点点积压在心底了。
她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有阿凝,也有站在泥沼之中挣扎的她自己··为了不让阿凝嫁给湘南王,她披上盔甲,受尽嘲笑,也固执的踏上沙场,用铁血战绩换来他人的敬畏。
可当她满怀愉悦班师回朝的时候,却得知忠义侯欲要将她的阿凝嫁给那年的新科状元··于是她在宣帝面前说,忠义侯已然势大,怎可再添羽翼,难道皇上想看到将来的朝堂尽是三大世家的人吗这话说到了宣帝心底,这桩亲事便就此作罢。
再然后呢破坏一桩亲事,却总会有下一桩,不想让阿凝嫁人,那便让自己到达没有人能够置喙的高度吧··为了一步步走到那个高度,她选择与封家合作,承诺封家,若是她成为女帝,会让封夜寒的妾生一个孩子,名义上却说是她与封夜寒的,而这个孩子,会成为下一个皇帝,一个没有丝毫的萧皇室血统的皇帝。
然而等她真的在封家帮助下,拿下兵权,收揽军心,最后迫使宣帝临终改了圣旨登基为帝的时候,却要时刻担心封家过河拆桥,等封夜寒的妾的孩子生下那一刻,怕就会是封家对她动手之时了。
于是她转而对付封家·可是封家世家底蕴深厚,从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为了取得封家信任,她不得已对程家出手,而这次的出手,也让她的阿凝将她恨到了骨子里。
她竭力将阿凝护下,虽只是个破落的小院子,却是仅有的她能保证是安全的地方··可是她手上染了程家那么多人的鲜血,阿凝怎么会领情·后来,她终于能将封夜寒逼迫离开诩都,在封地做他的寒王,她没能力赶尽杀绝,也是因为这一次的没能力,为日后埋下祸根。
但那时的她沉浸在喜悦中,她以为得到了天下、大权,便再没人可以阻止她了,便接了阿凝入宫,居凤仪殿,封后··可是她忘了,她所做的一切,却是阿凝不能理解的。
她萧子钰,终究还是输了,输在了感情,她太匆忙想要得到程绾凝了,以至于乱了分寸,到最后被逼宫那一刻,才发现自己竟是退无可退……· ·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迷雾·叶子御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血海,纷杂的记忆在脑海中喧嚣着,无数的声音在讽刺她,说着,你的阿凝根本不爱你,你自作多情追到这一世又是何必你想留的,根本留不住,你费尽心机得到的权势又有什么意义·前世和今生不断交织,叶子御仿佛一个看客,明明拼命想要回到记忆之中改变什么,却只能徒劳留在原地。
后来她逐渐安静下来,对于讽刺的声音置之不理,她强迫自己冷眼看着自己和阿凝的过去·渐渐地,内心的不安不断的被扩大··重生宫廷侯爵·前世,阿凝眼中对自己越来越深的依赖不可能作伪,反倒是后来自己一步步谋取天下,阿凝便越发疏离,她突然想起当初与沉月的那番对话,前世的阿凝,明明可以一直好好的活着,可是却选择了与她在同一天终结自己的- xing -命,·阿凝,是爱自己的,如同自己爱着她那般的……深爱,是吗·可是为什么仍然那么不安呢。
“小钰小钰你一定要醒过来啊,小钰……”·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带着哽咽的哭喊,是阿凝的声音,她最听不得阿凝难过的声音了,将所有念头摒在脑后,她现在只想醒过来,将阿凝抱在怀中,擦去她的泪痕……·程绾凝一直守着叶子御,彻夜未眠,身上的伤还在火辣辣的疼着,提醒着她此刻她的身体状况多么糟糕,但是她不想休息。
小钰一直冷汗不断,嘴里轻声梦呓着听不清的话,唯独清晰的一些便是“阿凝”二字,直到第二日过了午,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她慌了,不断的喊着小钰,可是却没有一丝反应。
门被重重推开,怀赢匆忙赶来,仔细的查看之后,却是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被困在心魔中,他在挣扎,以子御的能耐,要不了多久的·”·然而就在怀赢刚刚说完,床上的叶子御猛然睁开双眼,猩红一点点褪去,本涣散的目光也一点点凝聚起来,最后侧头看向阿凝,唇角挂上习惯- xing -的温柔,笑着喊道,“阿凝……”·程绾凝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便控制不住闭上眼,直直倒在叶子御身旁。
叶子御本来还有些迷糊,一瞬间彻底清醒了,“阿凝”·怀赢皱眉俯身给人把了把脉,看着一脸崩溃的叶子御,有些无奈,“她只是过度劳累,昏睡过去了。
你有这劲头嚎,不如赶紧修养好,才能照顾她·”·叶子御点点头,将阿凝抱到自己身侧,两人紧紧挨着,便睁着眼看着阿凝的睡颜,舍不得移去别处一刻··怀赢见状一副酸了牙的样子起身走了,叶子御也没有心思招呼,她还是有些混乱。
握起手心,却发现触感有些奇怪,低头看去,手上一圈又一圈缠着白纱,一动还隐隐感到疼痛,方想起此时的手心,似乎有烙下了烙印··犹记得似乎连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
竟……这么巧的吗·******·虽然叶子御只想每天搂着阿凝在床上度日,但眼下诩都逢变,她必须得站出来··沉月告诉她,皇上临终前除了让太子登基为帝之外,另有一道旨意,是令叶子御监国,在太子弱冠之前,执掌朝政。
叶子御有些惊讶,宣帝此前虽说对她信任有加,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这样的权力送到她手上,这无异于是将整个大诩交给她··沉月笑的有些狡诈,“可是他只能信你啊。
帝王临终前必定要单独召见国师的,而我在那个时候,将你是圣女的身份告诉他了·”·叶绯修笑眯眯的,“虽然可能会生气你是女子却搞出这般风浪,但是更多的应该是欣慰,至少有你这么强大的存在,将来的大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旁落在他人手上。”
这样一来,叶子御倒能理解为何会交付于她这么大的权势了··叶子御穿戴好孝衣,便要去为宣帝上香,但是却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怀赢,她看着怀赢那半边面具,脑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再细想却也抓不住了,便一如往常的笑着让他照看好阿凝,然后匆匆走了。
帝王停陵九日,便会下葬,如今的大殿之中,供奉的不过是牌位,但按照规矩,要茹素着孝,举国大丧,不得嫁娶鸣乐,不得大寿,天下吏人,三十六日方能释服··叶子御到的时候,殿中很多大臣都在跪着,最前面是抱着小皇帝的湘皇后。
宣帝死后圣旨便昭告天下了,现今谁人不知整个大诩权势顶端的人是叶子御,因而看着叶子御的目光中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叶子御任由他们偷摸着打量,走上前,先恭恭敬敬的为宣帝上香告罪,之后才看向湘皇后怀中不满两岁的孩童,礼数周全的对着小皇帝道,“微臣参见皇上。”
小皇帝还不大会说话,咿咿呀呀的睁着眼睛看着叶子御,眼底却是很想亲近的意味··而叶子御的一番行为,让人丝毫挑不出毛病,大臣们见此也不再拿骄,紧跟着便对着叶子御行礼,“见过御王”·叶子御神情冷然的看着殿内诸人,不怒自威,上位者的气势毫不压抑,凌驾于上的姿态竟是那么自然,也让人生不出违逆的心思。
宣帝的暗部,也尽数交给了叶子御,这一点叶子御也很意外,这是一个帝王最后的保障,竟不留给萧子泽,看来,怕是对湘皇后恨极了·暗沉却似乎认为理所当然,国师与皇上谈话的那日,他作为暗部首脑,自然也在,因而知道了叶子御竟是大诩的圣女,便更加不抵抗这些年自己逐渐偏向叶将军的心。
得到助宜的叶子御也很愉悦,当下便交代了暗沉一件事··“去查一查,老定南王究竟是如何死的·”顿了顿,补充道,“若是需要协助,可寻找灭魂少主明戮帮忙。”
暗沉有些意外,毕竟老定南王年事已高,死的虽然突然,但却是在意料之中,如今主子让查……莫不是背后另有隐情·其实叶子御也只是猜测而已,虽然这个猜测若是属实,会很打击她,但是哪怕打击,她也想知道真相。
******·回到知天殿的时候,怀赢和萧子赋也在,打量着怀赢面上的面具,忍不住用着玩笑语气道,“你那边脸究竟怎么了竟然遮的这么严实,我们相交多年,我竟未见过你的真容。”
·怀赢有些讶异为何叶子御突然提起这档子事,神色也很自然,“那是因为本少太好看了·”·叶子御哂笑,“你这个理由用了多少年了就不能换个吗”·怀赢翻了个白眼,“本少说的可是真话。”
一旁的萧子赋见状先是帮腔说着“怀赢定然超级好看”,随即又眼巴巴的看着怀赢,“你什么时候才能摘下面具啊,若是你睡着的时候,我偷偷摘下来,你应当不会发现吧”·重生宫廷侯爵·怀赢挑眉,“你大可试试,那日后你便会发现你- yang -萎了。”
萧子赋瞪大了眼,“我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了,怀赢没遮到的部分便很好看,另一部分再丑也没关系的”·叶子御却突然插口问,“若是对容貌这般自信,那想必不是毁容了,你戴面具,不会是为了遮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怀赢神情一僵,叶子御却笑着摆手,“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去看阿凝了。”
看着叶子御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怀赢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说出什么,扭头看到眼巴巴盯着自己的萧子赋,便有些烦躁,“看什么看再看让你萎了”·阿凝多是外伤,将养几日,很快便好了过来,反倒是叶子御手心的烙印,是无论如何都去不掉了,拆开上药的时候,阿凝哭的宛如泪人儿,“你怎么那么傻呀,怎么直接用手去握啊。”
叶子御笑的有些无奈,“我总不能看着这样的印记烙在你脸上啊,那该多疼啊,而且阿凝又那么美,我可不想看到这样的美被破坏·”·程绾凝虽然哭哭啼啼,但是上药的时候动作却有条不紊,小心翼翼,嘴里仍然不断的埋怨着叶子御不该,但是多半都是疼惜的意味。
就在阿凝要包扎起来伤口的时候,叶子御挡住了她的手,犹疑的问道,“阿凝,这伤口,你看像是什么模样”·程绾凝一脸不解的看着她,“模样这么可怕的伤口,怕是日后哪怕留了疤,也难看极了,”说到这里,近乎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问怀赢什么样的药可以去掉日后的疤。”
叶子御低垂了眼,不让阿凝看到自己眼中的失落·果然……此时非彼时,曾经安慰着自己像是桃花一般的痕迹的阿凝,已经不会再说出那样的话了。
叶子御此前似梦非梦之时的不安,又浮现出来,明明现在的阿凝满眼疼惜的捧着自己的手,可是怎么还是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若有若无的雾,怎么都拨不开,看不清……· · ·第60章 第六十章:元宵·这个年终究还是没能过好,兵荒马乱之后便是举国大丧,甚至没能察觉究竟是哪一日,这个年便无声无息的过去了,而在元宵佳节的时候,这丧期,才算是结束。
镇北王,西诩国,大诩,三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百姓眼里看到的却是终于安稳下来的日子,似乎是为了赶走过去一年的所有不好,这个元宵节,格外盛大··而朝堂,也一点点被握在叶子御手中了,虽最开始有些阻碍,但是叶子御向来铁血手段,最后妥协的总会是别人,哪怕没有坐在龙椅之上,手里的实权却是一个帝王的权力了。
元宵节那日,叶子御下令休沐,夜间,牵着阿凝便上了街,空中不时炸开好看的烟花,炸裂的声音掺在百姓的笑闹声中,格外和谐·满城被花灯点亮,犹如白昼,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还有些艺人亮出千秋百怪的能力,赢得阵阵喝彩。
叶子御掏出两文钱,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身旁的阿凝,“我记得你爱吃这个·”·程绾凝笑盈盈的接过,依旧是先咬掉外面的一层糖衣,“嘎嘣嘎嘣”嚼的欢快,侧头含糊不清的说,“这元宵节,看着还和小时候一样。”
叶子御小心的帮程绾凝擦掉嘴边的糖渍,也笑着,“嗯,我们还在一起,这也与儿时一样·”·程绾凝咬糖葫芦的动静微微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咬着,开玩笑道,“小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对我有不轨之心啊”·叶子御也用玩笑的语气答着,“是啊,竟被你发现了。”
程绾凝耸了耸肩,不再追问这一点··吃完糖葫芦,有些口渴,便拉着叶子御到路边喝了一碗热乎乎的桂圆汤,虽是街边小铺,汤却熬的极为浓稠,好喝的很,做汤的是个老婆婆,端给二人的时候,还说着好听的话,“公子和小姐都长得跟神仙似的,般配极了”·叶子御闻言道着谢,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不知是不是被灯火映的,但是却让程绾凝看的有一瞬间失神。
不可否认,小钰……长得真的很好看··两人笑闹着,一路边看着杂耍边吃着东西,味道奇怪的臭豆腐,甜到发腻的元宵,香香脆脆的松子糖……·似乎这样的节日里,甜甜的食物尤其多,吃的人心里也跟着甜起来了。
最后,街道的热闹渐渐落幕,行人变少,方才还觉得拥挤的道路一下子空阔起来,一阵冬风吹过,竟有几分萧瑟之感,终究还是冬日啊··最后,两个人拿着两个桃花模样的花灯再次走到河边,一如小时候,认真的写下自己的愿望。
写着写着,程绾凝突然“噗嗤”的笑出声,她歪头看向叶子御,“这次,可别忘了写名字了啊·”·叶子御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你还记得呢。
这次不会忘了·”·两个花灯一道被放入河中,随着水流飘走,不时的碰撞,又分开,但是却是流向一个方向··程绾凝静静的看着,向叶子御问道,“你说,神仙真的能看到吗”·叶子御侧首看着她,眉目缱绻,“会的。”
程绾凝又问道,“那神仙……会帮所有人实现愿望吗哪怕是他曾厌弃的·”·叶子御突然想到在沉月那里听到的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心疼的揉了揉程绾凝的头,坚定道,“会的。”
程绾凝展颜一笑,带着几分狡猾,“小钰,你许的什么愿望啊~”·叶子御轻笑的拉着程绾凝的手,一道踏上回家的路,“和儿时一样的愿望啊~”·残余的花灯照出一条小径,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凑紧。
程绾凝糯糯的声音拉长着语调还在继续问着,“那你儿时许的什么愿望啊~”·叶子御带着笑意也学着她拉长声音回答着,“我忘了呀~”·重生宫廷侯爵·******·宫外热热闹闹的时候,宫里却显得冷清的多,官员各自在家团圆,而后宫也没什么人了,竟有几分凄凉。
而知天殿内,却炊烟袅袅,叶绯修在御厨指点下忙活着,好不容易做好了,连忙拿玉碗盛了一些元宵,递到了沉月眼前··“你尝尝看,味道应该很好·”·沉月嘴角笑意顿了一瞬,但随即若无其事的吃下了叶绯修递到嘴边的元宵。
嘴角忍不住下撇,“你就不能安心等吃,让御厨来做吗”·叶绯修闻言有些惊喜,“你吃的出我做的味道吗”·沉月直白的打击道,“这么特别的味道也就你做的出来了啊。
太甜了·”·叶绯修也不气馁,又舀了一个,递到沉月嘴边,“那你尝尝这个·”·沉月好不容易咽下那个宛如一勺浓糖的东西,又吃下一个刚一咬开,便咸到发苦的东西。
“你做的咸元宵”·叶绯修应道,“不止呢,还有酸的,辣的,苦的,什么味道都有,沉月你下一个要吃什么味道”·饶是沉月向来风度颇佳,也忍不住将嘴里的元宵吐了出来,一脸苦色,“别了,你自己吃吧。”
叶绯修有些闷闷不乐,“好吧·”·但是还来不及吃,便看到沉月突然脸色苍白倒在榻上,手无力的抓紧着胸口的衣服,似乎喘不过气一般·“绯修……”叶绯修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汤水四溅,他连忙将沉月抱在怀里,运转着无心诀的内力毫不留余地的往沉月体内渡去。
“沉月,怎么会呢我一直在你身边,怎么还会这样”·而以往感受到无心诀气息便会消停下来的疼痛,这次却仿佛被刺激的愈加疯狂,无心诀渡到体内那一刻,沉月痛到甚至发不出丝毫声音,大张着嘴“嗬嗬”的喘着气,却仍感觉要窒息了一般。
叶绯修见状连忙收回掌,却在下一刻,看到沉月在他怀里昏过去·叶绯修的手不停的抖着,宛如中风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害怕·明明以往都能抑制的,这次究竟是怎么了,但是他此时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想着如何解决。
“沉月,我们现在就走·这次,哪怕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哪怕是神不允许的,我也要去做·”·叶绯修留书一封,简要向叶子御说了,之后便抱着沉月在夜色中离去。
只有一个念头——沉月,你不能出事··******·叶子御是在第二日才知道师父带着沉月离去之事的,信中寥寥几笔,看上去当时很是匆忙,但是却让叶子御更加不安,在她心里,师父和沉月,无疑是及其强大的存在,究竟遇到了什么,让师父连夜带着沉月离开·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头绪,而上朝的时辰,也到了。
大殿中,一如往日,大臣们早早的等着了,叶子御坐在龙椅下首,但是眼见时间就要到了,小皇帝却迟迟不出现,不由得拧了眉头··就在叶子御要起身寻人的时候,宫人通报声自殿外传来,“皇上到——”顿了顿,紧接着又道,“太后到——”·叶子御眯着眼看过去,一袭盛装的湘太后牵着踉跄前行的小皇帝一步步向龙椅走来。
朝中大臣见此神色各异,却心底掂量之后,不敢贸然开口··叶子御没有顾忌,直接冷声质问,“太后娘娘不在后宫歇着,这是来做什么”·湘太后仰头看着叶子御,柔声答着,“自是垂帘听政,皇儿还小,总是需母亲陪着,否则哭闹起来便麻烦了。”
先前叶子御的质问让大臣们看到了叶子御的态度,此时便纷纷开口,“太后娘娘,皇上一直未有过失态的时候,很是稳重·”·湘太后撩了撩头发,不甚在意的反问,“哦是吗但是哀家总觉得还是更稳妥些比较好。”
御史早在湘太后进来的那一刻便想说话了,被身边交好的大臣拉着,此时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严厉道,“成何体统太后娘娘,这不合规矩,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是祖宗上传下来的,怎么可以违制”·湘太后神色有些不愉,“可是祖上并未有过年纪这般小的皇帝,既然皇儿这么小,那便破了先例又如何”·御史直接反驳,“荒谬作为太后,应为后宫做表率,如此荒唐怎么能如此荒唐”·湘太后自顾自向前走着,速度越来越快,小皇帝有些跟不上,远远看去,竟像是被湘太后拖着走,就在湘太后要坐到龙椅上那一刻,叶子御直接挡在龙椅之前。
湘太后一脸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对哀家不敬吗”·叶子御无所谓的笑了笑,“还不快来人,将太后带回内宫”瞥了眼小皇帝,又补充道,“嗯……顺便再把太后禁足了吧。
没看到她方才对皇上不敬吗竟不顾皇上年纪尚小,拖拉前行,有损皇上威仪,这般大逆不道,还不顾皇上身子,遑论为人母”·看着犹豫不敢前进的侍卫,叶子御声音冷了下来,“还等什么呢”·侍卫们闻言连忙上前押着湘太后就要拽出大殿。
湘太后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子御,破口大骂,用语之粗俗,宛如市井泼妇··叶子御将小皇帝安置在龙椅上,淡淡道,“上朝吧·”·作者有话要说:·七夕节快乐~· ·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虚假·过了元宵,寒意愈浓,梅花也愈灼,站在外面一刻都觉得像是要被冰封了一般,呼吸间的气息在眼前的萦绕着,模糊了视线。
叶子御坐在凉亭,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先皇是哪日病情开始恶化的”·暗沉毕恭毕敬的跪着,回道,“初九,也是将军夫人失踪那日。”
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没让人起来,也没让人退下,不知看向哪里,良久,又问道,“那先皇的身子,一直是怀赢照看的对吗”·“是,先皇对神医十分倚重。”
怎么会那么巧呢……我不胜心魔,晕过去,宣帝便不好了,这时间,也太巧了·叶子御不愿去怀疑,但是却不能不深究,毕竟事关沉月与师父,“知天殿除了我和阿凝,也只有怀赢能够出入随意了吧”·“自从将军昏迷被送入宫后,怀赢神医便可随意进出。”
叶子御的眼神有些空洞,满心凉意更甚寒冬·“那……怀赢神医前来为我医治的时候,阿凝可有和他说什么”·一问一答到了如今,暗沉也多少有些察觉了,但是作为暗卫,不敢多言,只答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丝毫不敢隐瞒。
“那日将军夫人看到怀赢神医,曾说,‘你一定要救救他’·”·“嗯·”叶子御轻声应着,挥手让暗沉退下,便靠着栏杆神游,她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敢再想。
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叶子御第一次没有回头迎上,直到一件毛茸茸的披风搭到了自己身上,这才抬眼看过去·“这么冷的天,你身子又未好全,怎么出来了”·程绾凝眼中有着担忧,“你也知道这天冷,为何还在这里坐那么久”·叶子御脸上挂上笑意,刚要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却看着阿凝眼底的忧心,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是吗·她站起身,看着程绾凝,直接开口问着,“关于你,我所知道的好像还是太少了。”
程绾凝神色如常,“怎么突然这么说”·叶子御笑的苦涩,“阿凝,真正的你似乎远比我看到的你要复杂,我不想调查你,或许也查不到,可是阿凝,到底是什么重要到让你对我瞒这么紧你又什么时候愿意彻底打开心扉和我说个明白”·程绾凝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欲言又止,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程绾凝后退的时候,叶子御便知道自己不能听她亲口说出答案了,却只黯然了一瞬,随即伸出手将阿凝冰凉的手裹在自己手中,笑了笑,和以往一般温柔,“是太冷了呢,我们回去吧。”
程绾凝看着叶子御,启唇似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说了一个字,“好·”·******·然而还未走出几步,便被一个很面熟的宫人拦住了,“御王,太后娘娘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叶子御想了想,才记起来这个宫人叫若画,是她安插在湘太后那里的人·湘太后妄图干涉朝政,这几天没少闹腾,所谓的要事,怕也是关于此事的·满心郁闷正无处发泄,这人便找上来了。
叶子御- yin -着脸笑道,“带我去看看,我很好奇,太后娘娘的‘要事’到底有多重要·”·和宁殿中,刚一进去,叶子御便注意到湘太后下首坐着一白衣女子,面戴白纱,一副清冷姿态。
见到叶子御,也不起身行礼,露出来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其架势,恍若仙人一般··叶子御直言问道太后何事,湘太后一改前些日子大闹朝堂时的面孔,温声细语道,“前些日子,司空长老他们从外游历回来,竟巧遇了失踪已久的圣女殿下,这位便是了,从礼数来说,御王也应当向殿下行礼的。”
叶子御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险些将茶洒了,收敛神色将茶杯放下,看向那个被说是“圣女”的女子,“为何圣女如今才回来这么久以来,圣女人在哪里”·一旁的程绾凝也忍不住拽紧了叶子御的手,看向叶子御的眼神中满是惊愕,看上去像是毫不知情。
那白衣女子神色淡定,“儿时受刺激太大,许多事我都不大记得了,若不是遇到司空长老,我也不知我竟是圣女·”·叶子御心底嗤笑,这理由找的当真是好,司空长老怕是知天殿的人也要清理一波了。
来的时机也挺好,偏在国师不在宫中的时候来,谁能验真假·就在这时,萧子烟款款而来,对湘太后道,“母后,祭天仪式已经准备好了,诸位大臣也陆陆续续的进宫了,快带着圣女殿下过去吧。”
叶子御斜眼看向萧子烟,恰好萧子烟也在瞥她,目光相遇那一刻,萧子烟连忙低下头,袖子遮掩下的指尖都在颤抖,何为修罗恶鬼,那日她算是真的见识到了··叶子御也不急着和萧子烟算账,她心底有些乱,看了看一旁的阿凝,心底叹了口气,还是拉过了阿凝的手,率先向外走去,“祭天,这么大的事我竟是不知,好在现在不算晚,阿凝我们一道去看看,究竟都有谁,把神明当瞎子了。”
祭天准备的果然仓促,一切从简,也没掐算好日子,连日头都是- yin -沉沉的,群臣已然到了,议论纷纷,皆疑惑为何圣女突然便现身了,看到叶子御的时候便凑了过来,还未来得及问出心底的疑惑,便看到紧跟着进来的湘太后和翎政公主,以及她们身后的白衣女子。
御史是个憋不住话的,恭敬行礼之后便直言问道,“圣女避世多年,如今你们说她是圣女,那可有能证明的法子”·湘太后不慌不忙,挂着浅笑将白衣女子拉到身边,“圣女乃我大诩的福泽,本宫乃大诩的太后,怎么会做出于大诩不利之事本宫早知你们会有疑惑,但是圣女却是千真万确的。
证明也自然是有的·”说着,便看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看到湘太后眼神示意,便点点头,抬手将面纱取下,而群臣在看到白衣女子的脸后,在场大半人都有些信了这女子是圣女了。
因为白衣女子的面容,与湘太后有七分相似·世人皆知圣女是湘太后的亲生女儿,相似到这个程度,定然是圣女无误了·早早等在这里的司空长老也走过来恭敬的站在白衣女子一旁,口中喊着,“参见圣女殿下。”
叶子御看到白衣女子的脸后,挑眉笑道,“还挺像·”找这么个人也挺费心呢吧··重生宫廷侯爵·湘太后看上去很满意,“既然御王也这么说了,那便开始祭天吧”·一直跟在叶子御身边的程绾凝突然开口,“不行”·湘太后冷笑,“何事这等大事轮得到你一个妇人干涉了”·叶子御颇为赞同的点头,“太后说的是啊,这等大事何事轮得到您一个妇人干涉了要我说,祭天不急于一时,还是等国师回来再说吧,万一弄错了,神明降罪,太后也担待不起啊。”
湘太后闻言立刻青了一张脸,御史倒是对叶子御所言颇为赞同,“这不是小事,还是慎重为上·”·朝中人除了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和包藏祸心的女干佞之外,更多的为见风使舵之流,叶子御如今手握实权,位高权重,可以说的上是大诩第一人了。
小皇帝又不知多久才能长大,不知能不能平安长大,为保富贵荣宠,自然要向叶子御看齐,因而纷纷附议··萧子烟见状手搭在湘太后手腕上,轻微的摇了摇,湘太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声音生硬,“御王所言极是,那就等国师回来吧”·说完便气冲冲的拉着白衣女子走了。
白衣女子始终没什么表情,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叶子御笑了笑,挥手让大家散了,回去的路上把玩着手心里握着的阿凝的手指,不以为然道,“他们是不是对圣女有什么误解找了这么个人。”
程绾凝看上去有些气呼呼的,“这是照着国师的模子找的人吧,画虎不成反类犬,连国师风华的半分都不及,行尸走肉似的,竟敢冒充你·”·叶子御笑着揉了揉程绾凝的头,“没道理无端想起圣女这一茬,还出现的这么巧合。”
程绾凝似乎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针对你是女子这一点布的局”想了想,程绾凝又摇了摇头,“不,应该不止是这一点,既然圣女都出现了,怕是布局的人知道你不仅是女子,还是萧子钰。”
叶子御点了点头,“嗯,阿凝分析的很对·”·程绾凝顿住了脚步,叶子御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她,程绾凝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小钰是在怀疑我吗”·叶子御没有否认,伸手握住程绾凝揪着衣服的手,将握成拳的手指一点点掰开,看着泛白的指尖,有些心疼,“阿凝,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封夜寒只知我是女子,却并不知道我是萧子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一直没更_(:зゝ∠)_今天才算是缓过来· ·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拆招·一瞬间,程绾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眼底的种种担忧受伤也一扫而空,让叶子御甚至怀疑自己先前所见皆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程绾凝声音低低的,有些暗哑,“那你接下来要如何拆招”·倏地,叶子御整颗心都沉了下来,阿凝竟……承认了·当真是她将自己是萧子钰一事告诉她幕后之人的吗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我不该和你谈这些的·”·程绾凝却将自己的手从她手心抽出,却在抽离的时候被叶子御猛然握住指尖,力气大的仿佛指骨都碎了,程绾凝微微皱眉,但抬眼却看到叶子御近乎哀求的神色看着自己,她从没见过露出这么卑微不安模样的叶子御,一时间愣住了,任由自己的指骨传来阵阵痛感,也不愿意开口让她松开了。
寒风呼啸而过,吹在脸上带来丝丝缕缕的刺痛感,程绾凝另一只手覆在叶子御抓着自己指尖的手上,勾唇露出叶子御熟悉的温柔浅笑,她开口应道,“嗯,那我们就不谈这些了。”
叶子御猛然将人拉近带入怀中,抱的很紧,侧头闻着阿凝发间清淡的珠苓香,却心底更加暴躁,叶子御眼中满是怀疑——·是不是我太过一厢情愿了,或许阿凝心中……并没有我。
而在这一天的夜里,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出了皇宫,叶子御倚着窗沿,目送着信鸽消失在黑夜之中,眼底是比黑夜更难测的情绪··希望沉月看到这封信,可以愿意助我走下去,这个决定是有些冲动了,但是……我不想再这么被动了……·******·祭天一事,怀赢也听说了,但是却没前去凑那个热闹,宫中到处都在议论圣女的到来是不是意味着天下终于能够太平了,毕竟宣和二十四年时候就开始有圣女已故因而天意所向不再是大诩的谣言了,现在圣女重新出现,这谣言便只是个笑话了。
也有人疑惑为何御王要将祭天拖后,怀疑圣女身份,传来传去,不知是从哪儿传出来的猜测,说是御王想要将大诩变成他的大诩,给大诩改为叶姓,更离谱的说法是御王其实就是名剑山庄埋在大诩朝中的一个眼线,姓叶,又和名剑山庄的叶绯修亲近,怎么可能当真一心为萧家守天下·怀赢偶然听到,也不过一哂,自顾自的守着宫里的药房捣鼓自己的药,门被轻轻推开,萧子赋围观完圣女回来,靠在桌边,有些郁闷,“我感觉那圣女怪怪的。”
怀赢碾着药材,也不理他,萧子赋便自顾自的往下道,“她和国师太像了,但是有点刻意的像……”萧子赋看怀赢不感兴趣,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转而道,“你在配什么药”·怀赢这才看向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这药,等以后说不定有机会给你用……”·萧子赋嫌弃的嗅了嗅苦涩的药味儿,“什么药,壮阳吗那我不需要啊。”
怀赢将碾碎的药粉兑入药酒里,轻轻搅拌着,“这么说那本少得给你弄点不举的药了·”·萧子赋讨好的笑了笑,“别啊,这到底是什么药,是不是和那日叶将军来找你有关”·怀赢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嗯,算是吧,他托我做能让人忘记过去的药。
其实真的想圈养一个人,直接变成傻子的药更简单些啊·”·萧子赋神色一凝,“忘记过去和阿姐有关吗他要对阿姐做什么”·重生宫廷侯爵·怀赢摇头,“不知道,我给它取名叫忘川,好听吗”·萧子赋从怀赢背后将人环在怀里,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这种药,只要不用再我身上,你哪怕取名叫屎壳郎,也是好听的。”
怀赢嗤笑,“本少精心调制的药你竟敢跟屎壳郎说到一块儿等做好了一定得让你尝尝·”·萧子赋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要,我宁可死了都不想把你忘掉。”
怀赢将药用小火熬着,垂眸盯着火光,轻声呢喃一般问道,“是吗”·萧子赋不假思索,一口回道,“是啊·”·怀赢笑了笑,难得的没出声挤兑他。
心底却有些不知滋味,萧子赋你个傻子,说是只是因为你还没能知道你不愿意知道的事·否则……怕是你最后悔的便是认识了我吧·******·不止朝堂诸臣,圣女归来的事被有心人传了出去,整个天下的人都翘首以待,等着祭天仪式那一天的到来,满心渴望着自此当真能免了天灾战乱,盛世太平。
然而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甚至从没有想过居然会是这样的··这日清晨,暖色一如既往洋洋洒在室内洒铺满一地,叶子御看着镜中的自己,竟觉得有些陌生。
·如墨的长发绾成精致的飞仙髻,珠钗环绕,粉白黛黑,唇施芳泽,华服迆逦拖曳在地,女子裙装总是收腰勾勒身姿的,叶子御有些不习惯的按了按腰封的位置,抬眼看向身侧的程绾凝,问道,“如何”·程绾凝一直知道小钰长得是极好看的,也知道若是小钰换上女装,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亲眼看到还是感到很受冲击的,本就精致的凤眼由凤梢勾勒,更显女子柔媚风情,抬眼看着人浅笑的时候,原本应柔情的感觉全然被惊艳代替。
“小钰,我有些……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你了·”·叶子御缓缓起身,靠近阿凝,让两个人呼吸间气息交融,鼻尖在阿凝的脸颊上蹭了蹭,很是亲昵,“我也很不习惯这般模样。
但是,该上朝了·”·程绾凝轻声叹气,也侧过脸,在叶子御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亲,“你有没有想过,今日过后,会有多大的风浪”·“嗯。”
程绾凝抓着叶子御的袖子,声音里都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婚事……”·“嗯,”叶子御笑着打断了她,“都想过的。”
“你是做好了休了我的打算吗”故作不在意的问着,可是睫毛却都在颤抖着,点点泪挂在睫毛上,欲坠不坠的··叶子御亲掉了阿凝的泪珠,“怎么会”·这时,房外传来宫人的催促,“御王,您再不起身,便要晚了。”
叶子御松开拥着程绾凝的手,转身向外走去,门打开那一刻,霞光柔柔照在叶子御身上,守在门外的宫人惊愕的看着这容颜有着几分熟悉的女子,吓的连行礼都忘了,不知是哪一个宫人,惊讶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嚷了出来,“御王”·叶子御瞟过宛如石化一般的诸人,嘲弄的笑了笑,向朝堂走去。
******·这一日,朝臣们本以为会和往常一样,上朝、议事、递折子、退朝,但是却被两个消息砸的晕乎乎的——·他们大诩守护神一般的叶将军,深受先皇信任的御王,竟是个女子而且真实身份还是许久不露踪迹的圣女殿下真的那个圣女殿下·看着高座上的那人,很多话想质问出口,却发现无论哪一点都很值得深究,而叶子御这样现身,带来的何止一点而因为无从问起,整个大殿竟都静默了。
御史扶额喘了半天的气儿,才打破了这种死寂,“御王……不,圣女殿下不不不,叶将……额不,萧将军总之,请容臣下商议一番,这实在太……”太匪夷所思了。
叶子御好笑的看着台下诸人,也不催促,摆摆手让他们一块儿琢磨该先弹劾她哪一点,而自己则百无聊赖的逗弄着一旁的小皇帝,小皇帝这些日子大多数时间被叶子御带着,或者被叶子御的人带着,因而心底很是亲近叶子御,此时看到叶子御女子扮相,睁着大眼,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呆呆的。
而朝中大臣们感觉自己状态很糟糕,在看到御王进来那一刻,先是皱眉不解,哪里来的小女子,紧接着认出来来人后又觉得不可思议,听完叶子御的坦白身份后便很想晕倒,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感觉脑子不太够用,短时间内都无法思考。
而今御史打破死寂,让大臣们反应过来,啊原来不是做梦··便围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良久,才小声的嘀咕起来··七嘴八舌的各种疑问都砸了出来··叶将军竟然是女的这不合国法吧女子怎么可以带兵打仗身居高位把持国政她竟然说自己是圣女那先前的是假的吗那她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先皇知道这事儿吗国师知道这事儿吗她娶程家小姐是掩人耳目吗圣女好像不能成婚吧她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待在大诩那要让她不再统领炽凤大军吗那炽凤大军有谁能带领好像朝中没有比她厉害的武将了吧朝政呢换人的话换谁程家吗·整个大殿乱成一团,都觉得很应该批判一下萧子钰离经叛道的种种行为,但是细数下来,却又发现这人所作所为皆是功,而无过。
争论之中,很快形成了两派观点,诸臣摆好自己立场之后,更是争执不休,有的争辩的激烈的甚至撸起袖子,唾沫横飞·御史头疼的捂着脑门,感觉自己宛如置身闹事,又很想晕过去了。
叶子御笑吟吟的看着台下,心底掐算着时间,湘太后之流,应该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吧· ·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寒意·湘太后来的很快,甫一进入大殿,便踉跄着奔向高座之上的叶子御,在台阶上甚至还绊了两下,险些摔倒,却在走到叶子御面前时不敢再近身,双眼含泪唤道,“子钰啊,我的儿啊……”·重生宫廷侯爵·叶子御心想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审时度势,面上却让人坐下缓口气,而紧接着到的便是司空长老和所谓的圣女大人,司空长老气势汹汹的看着叶子御,“你们都在做什么还不快将这人拿下女扮男装混入军中,此行迹本就可疑,还诬蔑圣女大人的身份,其心可诛”·叶子御看了眼那个冒充自己的女子,她面上还是没什么波动,眼底却明显有几分惊惶,又看了看额头青筋都绷出来的长老,漫不经心的拍拍手,瞬间,哗啦一队训练有序的将士涌了进来,将殿中的人围了起来。
“长老要人来拿我人来了,你倒是说说,他们会听你的吗”·司空长老铁青着一张脸,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忠义侯,“相信忠义侯也是被这贼人所骗,才会将女儿嫁给这人。
如今大诩寒虎大军尚在令郎手中,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子将朝中大臣围困在此吗”忠义侯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
“长老,你想代替国师很久了吧我猜猜,给你出这么个主意的应该是萧子烟吧你强做挣扎,怎么不看看,为何到了如今萧子烟还没出现”叶子御说道,她缓步下了台阶,刚站定,殿中人只觉得一阵黑影晃过,再看过去,台阶之下却是跪着一个黑衣人,“暗沉,萧子烟呢”·“按主子吩咐,已斩杀。”
不少上了年纪的大臣却听着这一句“暗沉”整个人都怔住了,“暗沉这可是暗组的人向来只听大诩帝王之命的”话至此,便戛然,但这也够了。
所有在场的人立刻得到了一个信息,既然暗组向来只为帝王支配,如今既然听从叶子御之命,定是先皇临终交代的,怕是先皇早知叶子御便是真正的圣女了,否则怎么可能放心交付这把属于皇家的利刃·叶子御今日所为虽出于冲动,但不代表她会让自己毫无底牌的冲动,早在今日之前,便将自己身份如实告诉暗沉了,暗沉的决定在她意料之中,向来忠于帝王的人,在此时皇室颓唐的形势下,选择效忠于她。
而她做的准备,远远不止这些··叶子御微微倾身,弯腰从暗沉身侧抽出长剑,反手便送入了司空长老的胸口,这一剑快准狠,司空长老的脸色定格在惨败懊恼之时,便直直倒了下去,鲜血顺着剑身滴答滴答留下,不少喷溅在离他极近的“圣女”身上,她苦苦维持的清冷面容终于崩裂,瞪大了眼看着叶子御。
而这一剑,也惊醒了在场一众人,怎么能因为看着她女子模样忽视掉,这人,可是有过“杀神”之称的炽凤将军啊·人群之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将军果然是将军,哪怕换了个打扮,这雷霆手段仍是不变的。”
来的人是白杭和朱询,二人便是叶子御此前的准备中的一部分,军权是她较大的倚仗,也是因为部下接受的了她是女子,她才能这么快身穿女装出现在此··她冲二人笑了笑,混不在意身上沾染的血色,将剑抽出,转眼看向惊恐望着她的“圣女”。
她重新出现在阿凝眼前到如今,不过两年时光,哪怕第一眼看到她之后便谋划今日之事,又要寻一个和湘太后相似之人,又要做一些□□,怎么都比不得打小培养的死士,此番血雨腥风,怕是已经把人吓坏了。
“别……别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其实我是……”话没说完,便被暗沉一个闪身绕到身后打晕了,叶子御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暗沉将人带下去,毕竟不知道阿凝和此人有没有见过,有没有联系,让她这么大喇喇的在这里说出来,对阿凝不利的。
而一旁的御史,毕竟是见识过很多大场面的老臣,此时回过神,有条不紊的喊人来收尸·经过暗沉现身,御史已然肯定了叶子御便是萧子钰了·但是作为老臣的固执,让他哪怕面对重重包围还是照样说出他要说的话。
御史先是恭恭敬敬的向萧子钰行了个大礼,然后才道,“圣女殿下虽女子身份封候拜将,犯下大过,但是其累累功勋却不可抹灭,功过相抵,不再议·只是殿下将军与御王这两个衔却是当不得了。
另,虽圣女不得干涉朝政,但是眼下境况不得不另说,还劳殿下接下来仍- cao -心国事,待皇上成人·”·这话一说出来,白杭先恼了,“这算什么话我们将军那么大的功劳被你一两句话抵了”·萧子钰拍了拍白杭的肩,让他淡定,眸光锐利的看向御史,“御史大人在朝为官多年,定然熟知我大诩的国法,可否告诉本将军,哪一条说女子不得封侯拜相、不得领兵作战”·御史闻言皱紧了眉,当真认真的想了想,最后吐出两个字,“并无……”·萧子钰耸了耸肩,“这便是了,那本将军何来的过”·不理会一脸被雷劈了的御史,萧子钰走到一脸懵懂的小皇帝身边,挥袖将手背于身后,看向朝堂中诸人,“军权政权,唯有在我手中,才能保大诩局势安稳。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了,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到了此时,忠义侯终于开口了,“殿下,既然您一为圣女,二为女子,那与小女的婚事,应算不得数了,是否挑个日子,将小女送回家中”·虽忠义侯尽力压抑了,但是却不难听出心底的怒气,不少大臣此时才反应过来,是啊,除却家国大事,这史上头一个这么闹腾的圣女殿下还娶了人家的闺女呢,怕是为了当挡箭牌才如此,可是也是耽误了人家闺阁小姐……这传出去,不知道该怎么被笑话呢……·萧子钰的神色也冷了下来,“我娶阿凝之时,从未想过休了她。”
御史此时回了神,便听到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张着嘴大口喘着气,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呵斥··忠义侯看着萧子钰,“殿下莫要开玩笑了·”·萧子钰也看着忠义侯,很认真,“我心悦阿凝,此心此情,至死不休。”
“殿下可有想过,这会给小女带来什么样的口诛笔伐吗”看着萧子钰毫不改变的郑重神色,忠义侯缓缓将头顶官帽摘下,冲小皇帝磕了磕头,放在地上,便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充满恨意怒意交杂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萧子钰”·重生宫廷侯爵·******·下了朝,萧子钰便去了关押“圣女”之处,恰是当初关押过她的地牢,暗沉守在一侧,看到她来,便转身离开,去外面守着了。
暗沉并没有对她用刑,但是她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眼前,现在还吓的缩在角落颤抖·萧子钰打量着这张和湘太后相似的脸,心底便多了几分厌恶,“我看你挺害怕的,那我先说,你就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萧子钰找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你应当是一年多之前被找到的,原籍怕是在镇北王管辖之地,你所作所为应是受镇北王指使可是肯定你的脸能够担此重任的应该是一女子。
你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吗”·湘太后那时还是深宫之中的妃子,镇北王那边的人是没办法确认怎么样的人才能和湘太后相像并可以冒充萧子钰。
必然是要一个人去看过挑选··而萧子烟,如今可以肯定的是和镇北有勾结,虽心知最可能的是桑芜来的那段时间勾结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也许早有联系呢·直至如今,她还在抱着一丝希望,步步紧逼着她的人,不是阿凝。
那女子不知萧子钰所想,听到问话,拼命回想自己被选中后遇到的人,哆哆嗦嗦的回话,“有见过一个女子但是她好像,身份很尊贵,蒙着面纱,镇北王对她也是小心翼翼的,姿态谦卑……”·这话让萧子钰很意外,小心翼翼姿态谦卑她发现,她所知道的,似乎真的太少了,也掺了太多假的了。
“那女子露出来的眉眼,是如何的”此时的萧子钰,眼神已经太过凌厉了,气场全开的压迫感让女子不自觉的又瑟缩了一下··女子皱着眉,拼命的想形容出来,但是她本来只是个渔家女,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描述,只是说着,“很好看,很精致,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萧子钰闭了闭眼,让自己收敛情绪,将一张画像从怀中拿出,遮去了下半张容颜,问道,“是这样的吗”·女子看了一眼,连忙点头,“是是是就是她一模一样”·伴随“撕啦”的声响,画像瞬间四分五裂,女子惊恐的看着萧子钰,“你,可以放我走吗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萧子钰站起身,不再看女子,走了出去,路过远处守着的暗沉时,道,“处理掉吧。”
走出地牢,外头的阳光照的雪纷纷化开了,温暖极了,萧子钰站在那里,却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无尽之渊··真冷呢·· ·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分崩离析·“你是疯了吗”入夜的皇宫,在偏僻的地方,总会有几分- yin -森,听到这突然的声音,萧子钰也不惊讶,早在人过来的时候她便察觉了。
她抬头看向树上的人,是明戮·“你怎么过来了”·明戮垂眼看着树下的萧子钰,他这是第二次见到女装的萧子钰,而第一次见到时,还不过是个小丫头。
早知道当年的小丫头长得精致好看,后来看惯了男子打扮飒爽的他,如今猛然看见这样有几分女子柔情的样子,心底总有几分异样·“你想过忠义侯朝堂之上的话背后的深意吗”·萧子钰不喜欢仰视别人,却身心俱疲懒得动弹,便将头上的簪子掷出,凌厉的夹带内力的簪子直直从明戮踩着的树枝中穿过,轻微的“啪嚓”声响起,手腕粗的树枝便断了,明戮无奈的笑笑,顺势下来,站到萧子钰面前。
萧子钰这才开口,满是无所谓,“能有什么深意,不就是反叛吗”·明戮简直被气笑了,“不就是反叛你觉得这是小事”·“早晚会走到这一步的。”
萧子钰道,程家和镇北王本就密切相关,她甚至怀疑如今这一步是不是阿凝想要的·但是哪怕程家当真赤胆忠心,她也不可能在阿凝的事上妥协的··明戮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看着她,叹息道,“你既然猜到如今或许是程家想站在制高点‘合情合理’反叛,那还放任事情发展”·看萧子钰不回答,明戮也心知这质问毫无必要了,只叹息,“慧极必伤,看的透彻,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一阵寒风吹过,萧子钰盘起的头发散落了几缕,萧子钰不大习惯的将散落的鬓发别在耳后,找了块儿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阿凝是需要她保护的,哪怕此生知道阿凝并不单纯,却也愿意相信她,认为她是无奈的、被迫的、不得已的,可是今天她却疑心了或许其实阿凝才是掌局者。
明戮说的没错,慧极必伤,如果她笨一些,任由阿凝牵着鼻子走,是不是会过的轻松一些·萧子钰心底嘲讽的笑了笑,什么时候竟然自己也会这么愚蠢的去假设“如果”了。
她不想再深谈,开口赶人,“若无他事,你早走为好,莫真以为皇宫内没有高手·”·明戮感受到自己被嫌弃了,有点受伤,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却看到眼前的一个身影,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忍不住还是多嘴追问了一句,“你非要她不可吗”·萧子钰背对着他,没有回答,明戮想着是不是有戏,又道,“世上单纯的女孩子那么多,找一个与你两情相悦一心有你的,不好吗”·闻言,萧子钰斟酌着缓缓道,“该怎么说好呢如果那个人是阿凝,她无瑕,我便爱她的无瑕,她黑暗,我便爱她的黑暗,如果是别人,仅仅和她- xing -格相同、容颜相似,却怎么都不会是她,阿凝是不能被代替的。”
身后传来轻响,萧子钰若有所觉,回过头竟看到阿凝,难怪明戮这么问·阿凝逆光站在不远处,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萧子钰却知道,她在看自己··回神发觉自己竟没察觉阿凝的到来……但是阿凝让她意外的太多了,再加一点武功深不可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明戮见到萧子钰回头便自觉多余,飞身离开了··重生宫廷侯爵·阿凝向前走了两步,微微笑着,对萧子钰伸出手,“我们回去吧·”·萧子钰颔首,“嗯。”
******·如明戮和萧子钰所谈论的那样,程家反了··一夜之间,程家家主自诩都中消失,下落不明,明戮暗中派了那么多人盯着程家,怎么也没想到,程昱竟舍弃了一大家子自己跑了。
而不久之后,位在北部镇守与镇北王接壤之地的寒虎大军,在程长安的带领下,反了··而造反的原因,也毫不避讳的公布天下,声声泣血的指责萧子钰身为大诩圣女,却为一己私欲谋权夺利,还一介女流硬要霸占程家小女程绾凝为妻,败人伦,乱纲常,乃荧惑之子,会给大诩带来不幸,不诛萧子钰,程家便不归大诩·这一番言论很快被传开,百姓愚昧,只知又要开战,安稳的日子将再次消失,而开战原因是萧子钰。
哪怕萧子钰足够传奇足够强大,却挡不住百姓们的怨声载道,也拦不了文人的口诛笔伐,一下子,萧子钰成了众矢之的,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女干佞浑水摸鱼,而她一直以来守护的百姓们,却想将她交出去,平息将要燃起的战火。
书房内,灯火通明,萧子钰正与心腹众将一同议事,商量着如何应对寒虎大军··白杭大冬天的生生气出满脸的汗,不忿道,“这是什么道理,合着我们将军就是一切不幸的源头了凭什么所有罪过都让将军背负贼子有贼心,哪怕没将军,也会反叛,我一个粗人都看的明白,怎么有些文臣却浑的像浆糊似的”·朱询犹豫的看了眼萧子钰,却还是道,“程家不过借机而为,但是这事另有玄机,背后的人,定然蓄谋已久。
将军莫怪我多心,将军夫人她对此可有对你说过什么吗”·萧子钰神色如常,“与她无关的·别岔开话题,好在寒虎大军要脸面名声,只是说了一些糟心的话,并未实质- xing -的对北部城池大肆侵占。
但是开战是迟早的,此次去北部防守,就由萧宁领兵,可有异议”·白杭顿时黑了脸,“不行萧宁对将军并非忠心,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将军女子身份暴露于众,萧宁竟没跟着一起来朝堂之上为将军助势,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怎么想的”·萧宁也在场,听着白杭毫不顾忌的诋毁,脸色有些差,却没有开口说话,对萧子钰的态度也大不如以往恭敬,冷着脸站着,不发一语。
朱询连忙开口想打断这个话题,“现下我最担心的是寒虎大军与镇北王紧邻,若是镇北王生了反心,程家干脆投奔镇北王,怕是以我国现下兵力,难以一战·”·萧子钰看了一眼朱询,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是,可是骑虎难下,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还是先前的决定,萧宁带十万人马前去北部备战,事不宜迟,即刻启程。”
萧宁冷着脸领命便退下了,白杭还想说些什么,被身侧的朱询狠狠掐了一下,小声道,“将军自然有将军的道理,你别多事·”·看着白杭不怎么乐意的样子,朱询看着萧子钰出了门,才补充道,“将军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似乎与夫人闹了矛盾,你就别惹将军了。”
白杭这才按捺下来,但是眼里还是浓浓的担忧··******·萧子钰处理完军事便去处理政事,每天都忙忙碌碌·总是早早的起来,直到夜深才回府中,见到的便要么是没睡醒的阿凝,要么是已经熟睡的阿凝,这样算下来,二人竟有大半个月没说过话了。
这日朝堂上,照例是吵的不可开交的大臣们,有溜须拍马拐着弯儿讨好萧子钰的,也有面色难看想要萧子钰给个交代的,萧子钰如这些日子以来一样的安稳的坐着,身旁的小皇帝终究年纪小,起的太早了,窝在对他来说过于高大的龙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脑袋栽在龙案上。
明明应该是习惯了的场面,萧子钰却觉得烦躁的很,不耐烦的催促道,“可还有别的事若是没了,就这样吧·”·御史正气在头上,闻言直接怒炸了,“这是什么话殿下,天下战乱哪怕不是你的过错,此次也是因你而起,你还不说你究竟是何打算,让微臣如何安心”·萧子钰凉凉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和奏折里一样,要我将阿凝送回去。”
看着御史点头,便吐出三个淡漠至极的字,“不可能·”·御史一把年纪,气的哆嗦,“殿下,炎龙、寒虎、炽凤是大诩的三支虎狼之师,是大诩的根本,而如今呢封家带走炎龙,程家带走寒虎,三支本同脉相连的大军可笑的成为了完全对立的三方,各为其主,殿下不想办法平息程家怒气,从长计议,难不成还想将寒虎大军拱手让给镇北王吗”·萧子钰有些疲累,不想再与之争执,起身便要向殿外走去,却不料正哆嗦着的御史猛然的开始抽搐起来,眼睛翻白,临近的大臣连忙上前搀扶,却不过片刻工夫,直愣愣的倒了下去,扶着御史的大臣惨白了脸,小心的去探鼻息,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子钰,“殿下,御史他……薨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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