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之过 by 甫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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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之过 by 甫渔(5)
·“好的,那么就叫您柳同学吧·”陆表零改口极快,“那个,我有话想对您说·”·“难得这几天这么开心,这种麻烦事明天再说吧。”
柳昙像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陆表零的步伐虽然停了下来,但跟随他的小小身影随依旧欢脱地小跑着,最终跑到李寒镜脚下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汪汪汪地叫着。
“这只狗是从哪来的”李寒镜也不慌张,只是疑惑地盯着这头田园犬··“好像是运动会开始的时候跑进杏李的,现在它的地位好像已经变成了杏李的吉祥物呢,有好多人特意去买食物来喂它。”
婉莹微笑着解释,“不过它倒也惹了不少的祸呢,在一百米赛跑的时候发令员一开枪它也一起冲到了跑道上·这家伙还在晚自习的时候闯进一个高中班,把一个值班的怕狗女老师吓得给哭出来了。”
“原来如此,前两天运动会我一直和白瑾在一起,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呢·”李寒镜微微颔首,“它叫什么”·“陆表零。”
柳昙的语气透露出难以按耐的不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是不会答应的·所以趁早从我眼前消失·”·即使遭到了如此坚定的拒绝,陆表零仍然倔强地问道:“今天能不能进行训练呢”·“汪汪汪。”
小狗一边叫唤,一边蹭了蹭李寒镜的脚踝··“这个小家伙现在应该还没有具体的名字吧·”婉莹回忆了片刻,“硬要说的话,因为这家伙做的好事,大家都喜欢叫它坏狗呢。”
“特点是坏啊......”李寒镜慢慢蹲下身,盯着坏狗的眼睛,“你干脆叫白瑾好了·”·“这么说你最好的朋友真的好吗”李清无可奈何地笑着说,“不过那位小姐的内心确实比谁都要焉儿坏啊。”
·坏狗的犬吠依然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李寒镜挑了挑眉,轻声问:“坏狗这是饿了吗为什么一直叫个不停。”
“应该是这样没错·”婉莹发出由衷的感慨,“这家伙在学校乞讨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唉,这种只需要叫唤几声就能不劳而获的日子真好啊。”
“既然如此......”李寒镜向婉莹勾了勾手指,“拿来·”·“什,什么拿来”婉莹不知所措··“上学之前我清楚地看到你从冰箱里拿了几根香肠出来了哦。”
李寒镜发出命令,“分给我几根,我要喂它·”·“小姐你居然要拿您最可靠能干的下属的早餐去喂一头一无是处的专门靠乞讨为生的- xing -格还非常恶劣的狗”婉莹愣愣地看向坏狗,它的目光也正好转向她,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有什么不可以吗”李寒镜平淡地回应··“好吧·”婉莹乖乖认输,将塑料包装的香肠递了过去,“只能拿一根哦。”
李寒镜拆开包装,将新鲜色泽的香肠放置在坏狗身前·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的乞讨,坏狗好无戒心地抓起香肠,开始狼吞虎咽··看到婉莹变得越发愤慨的眼神,李清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有那么饿吗你早上吃得比我们都多吧,不要让别人产生我们家虐待儿童的错觉啊。”
“还不是少爷的错”婉莹理直气壮地嚷嚷着,“每天早上都吃这种没滋没味的素菜粥,一点点肉末都不加·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尼姑,而且每天还要被小昙整得死去活来,不吃肉要怎么打起精神嘛”·“可运动会期间昙姐不是没有训练了吗”李寒镜一愣。
“这是为了弥补我之前受到的虐待啦”婉莹理直气壮地顶嘴··“这样啊·”李寒镜佯装了然地点点头,看着仍然叫唤个不停的坏狗,然后向婉莹再次伸出手,“再给我一根。”
“只有用坚持不断的练习才能扎实武道的基础,这是......”·“但武道同样讲究一个张弛有度,过于频繁的练习反而会走火入魔呢·”柳昙笑着循循善诱,然而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所以这几天你就当作我给你们特别准备的一次修整吧。”
“但是之前那句话也是你说的......”·“是嘛,我不记得了呢·”柳昙开始装糊涂··“但您至少抽出一小时的时间来吧”陆表零甚至用上了敬语。
“您至少给我留一根吧,小姐·”婉莹哭丧着脸,眼角竟有些- shi -润··“对哦,全给它吃了你就太可怜了一些·”由于婉莹比自己高的多,于是李寒镜踮起脚尖,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哦,乖孩子,这里有香肠,想要我喂给你吃吗”·婉莹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冲垮,无力低吼道:“不要把我当成狗来喂啊”·“果然是近墨者黑。”
李清哭笑不得,“白瑾害人不浅啊·”·坏狗已经止住了犬吠,但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寒镜手上的香肠,一边情不自禁地张着嘴哈气···“恕我拒绝”柳昙最后的耐心快被消耗殆尽,“你为什么不能像婉莹一样好好地接受现实呢”·“那至少半小时”·“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可是犯罪哦。”
李寒镜严肃地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人的狗,即使如此我也只好对你断罪了呢·”·“不行”·“那十分钟总行了吧”·“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判决,‘贪婪’之罪,对你的惩罚是立刻从我们身边离开。”
......·“贪婪是无穷无尽的,没有人可以填满贪婪者的欲求,有句古话说的很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白瑾露出阳光般明媚的笑容,“这些人想要金盆洗手是不可能的,哪怕立下了高尚的誓言,下定了无比坚定的决心。
但他们早已深陷贪婪的泥沼中,永远也出不去了·这也正是他们最大的弱点:意志薄弱·”·......·“嗯,李家的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指着我呢。”
陆表零目瞪口呆··“看不出来吗”李寒镜耸耸肩,“我在审判你·”·“可你刚才不是一直都在和那条狗说话吗”·“我怎么可能会和一头狗过不去呢”李寒镜笑眯眯地说,“我审判的只有学长哦。
你应该也察觉到昙姐的困扰了吧,即使如此还贪得无厌地请求,这样的面目是不是太可憎了一些呢”·“但是林家和李家有约在先......”·“这是上位者的事,与你无关。”
李寒镜见陆表零又想反驳什么,抢先说道,“学长如果敢还嘴的话,那你就不仅触犯了贪婪之罪,还触及了傲慢哦·如此一来就罪加一等,至于惩罚嘛......昙姐,你觉得该如何判刑”·“那么就解除协约,将犯人派遣回本家吧。”
柳昙顺着李寒镜的话说,“这样如何呢”·“还是不要那么狠吧·”婉莹好声好气地劝解,“不然我以后岂不得独自一个人受小昙的折磨......”·“真心话跑出来了哦。”
李清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婉莹的额头,然后转身说道,“不过说得也有道理,咱们两家可是世交呢,关系可不能搞得那么差·陆表零,如果还想在分家待下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听从我妹妹的话,今天暂时离柳昙远一些如何”·“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陆表零紧紧攥起的拳头此刻松弛开来,苦涩地笑了笑,环视李家数人的脸庞,视线最终落在了李寒镜身上,但没有丝毫恶意:“这位李家的小姐,你的名字叫什么”·“李寒镜。
寒冷的寒,镜子的镜·不过......”李寒镜微微颦蹙,“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做过自我介绍了吧·”·“我一向不擅长记忆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名字啊。”
陆表零摊开手,坦然道··“现在记住了吗”·“当然·”·“那就滚吧·”李寒镜淡然道。
陆表零一愣,不怒反笑:“这下印象更加深刻了呢·”·“真是帮了大忙啊,小镜·”李清双手合十,感激地说,“刚才柳昙差点就要发作了呢。”
“不客气,我也是知道昙姐发怒的下场的·”李寒镜浅浅一笑,看起来也有些惊魂未定,“仅仅是自保而已,可别当作是在为你着想·”·“你们咬耳朵要咬到什么时候”不远处柳昙挥着手大喊道:“没多少时间了,快点回班级集合”·“知道了”李清笑着回复,然后回过身,怜爱地摸了摸李寒镜的头,“那么,好好享受最后一天运动会吧。”
“哥哥和昙姐也是·”·杏里的运动会规模比其他学校要大得多,参加的学段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时间也长达一星期,除了学校官方组织的运动项目外,学生会自身也准备了不少游戏活动,通关者可以拿到一些小奖品。
而且平时一直封闭的学园在这时难得允许非本校人员入内,于是也吸引了不少家长和别校学生来参观这所远近闻名的学园·可以说是一学年中最为盛大的活动之一··在李寒镜无所事事之际,她遇到了一位迷路的老者。
“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啊·”老人的声音充满磁- xing -··“反正运动会期间读书馆没开,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的·”李寒镜一边带路一边打量这位老人,她感觉他应该有六七十岁的高龄了,虽然沧桑但感受不到暮气,反而有一股儒生特有的风骨,“您是来学校看望子孙的吗为什么要去政教处呢”·“虽然确实有想探望的人,但是主要目的还是来应聘工作的呢。”
老人平静地解释道··“应聘工作......是来当老师吗教哪门科目呢”·“文科- xing -质的科目应该都行吧。”
老人考虑了一下,“不过我在历史学上的造诣可能要稍微高一些呢·”·“那您教的应该是中学的学生吧·虽然我们小学现在也有上历史课,但大多都在讲一些听过好几遍的典故。
用我朋友的话来形容就是无趣至极·”·“这就取决于那孩子了”老人挑了挑眉头··“那孩子”李寒镜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现在还是读小学年纪,所以我应该也会去小学教书的吧·”老人和善一笑,然后耐心地解释道··“您既然这么关心那个孩子,何不直接去当她的家教呢”·“你的思维倒也挺活跃的啊。”
老人夸赞说,“不过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为了避嫌,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替那孩子做点什么了·”··“真好奇那个人是谁呢·”李寒镜也笑了。
老人表情一沉,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空气也顿时安静下来,良久以后他才回答说:“......她是世界上最感情用事的人,可以说和冷漠的你完全相反啊·”·李寒镜愣了片刻,紧接着又笑了起来:“您在说些什么呢......”·“我有说错吗”老人微笑着打断了她。
“您......一定是上了年纪了,很多事情都没能看明白·”李寒镜一边说一边走到老人身前面对着他,话语中充斥着不服气,“如果我是最冷漠的人的话,我又怎么会那么好心地为您带路呢”·“恰恰相反,有时候经历过的越多,才能越看得明白人间百态啊。”
老人微微屈膝,轻轻揉了揉李寒镜的头,“你一定是被同级生孤立了吧,才会在这里打发时间·”·“......不是的·”仿佛是被戳中了心灵的痛处,李寒镜的脚步僵在原地。
“别犟了,小姑娘·”老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给你一句忠告吧,别把人情世故不当一回事·自古成王败寇,赢者靠得不是武力,也不是权谋,更不是血统,而是人心啊......”·“不是的。”
李寒镜的声音坚如磐石··然而却已没有了回音··“柏老,好久不见·”等候已久的李清微笑着迎接老人··“啊,我都差点忘了这是你们李家的地盘。”
老人和蔼可亲地笑着,让人感觉如浴春风,“以后就别叫我柏老了·身为师长,我的名字不叫柏寸灰,而是......宋晖·”·“明白了。
有柏......宋老您这样的历史大家加入我们杏里,真可谓是如虎添翼啊·”李清赞美道··“明明还是个小孩,打官腔就这么有一套了·”老人眯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们李家的未来可真是不可限量啊。”
“谬赞了·”李清面不改色,“那就言归正传吧,您想去哪里教书呢”·“你帮我查一查你们学校里的一个学生现在是在哪个年级,我就去那个年级任职。”
李清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感情,他万万没想到柏寸灰居然会因为那么私人的理由来到杏李任教,不禁产生一丝好奇:“是谁那么大福分,能得到您的青睐啊”·“她的名字好像是......”老人作回忆状。
“李寒镜·”·这个名字如同尖刺一般传入李清耳中,使他产生一阵莫名的幻痛··柏家到底想对小镜做什么·李清使出全身力量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您......没记错吗”·“怎么了她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老人察觉到李清的异常。
“没什么,如果真的是那孩子的话,我和她正好是熟人·”李清收起了笑容,眼眸中暗潮汹涌··食堂可以说是杏里的一大特色,价格实惠,用料新鲜,卫生检测的评级永远是A,为了提供足够的空间给从小学到高中的学生们用餐,其面积多大两个楼层。
婉莹占了一个二楼靠窗的位置后就开始大快朵颐:“啊,在忙了那么久之后能补充能量真是太惬意了·”·“上午我可是饿惨了,都怪小姐把我的早餐喂给那条野狗吃。”
“哇哦,这回锅肉盖饭真是绝了”·“这汤有点太淡了,没滋没味的·”·“......”·唱了那么久的独角戏,就算是没心没肺的婉莹也感到一丝不对劲了:“那个......你们二位是怎么了”·然而各怀心事的李氏兄妹仿佛没有听见婉莹的问题,默不作声地进食着。
婉莹挑了挑眉头,扒了几口米饭到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小姐,少爷·听得到我说话吗”·兄妹俩一齐抬起了头,表情出人意料地一致。
“我应该早就吩咐过了吧,在学校称呼我们不要用尊称·”李清眯着眼,微笑着说··“我本来觉得你是能够悔改的,不过既然你依旧这样顽固不化,那好吧。”
李寒镜举起一根筷子,富有力度地向婉莹一指,“判决,‘暴食’之罪”·“诶诶诶”被群起而攻之的婉莹瞠目咋舌地吞下口中的饭菜。
“对你的惩罚是......取消今晚的夜宵·”·......·“我一直觉得暴食这个罪名在七宗罪里和贪婪有些重复了·在我看来暴食就是人们在饮食上的贪婪,和贪婪本身无非就是狭义和广义上的区别罢了。”
白瑾将一个糖果送入口中,嚼了嚼后才说道,“不过这么一想的话,□□也可以理解为人们在□□上的贪婪,懒惰即是在休闲上的贪婪,傲慢即是我们对于尊严的贪婪......所以我认为暴食之罪还是理解为过分放纵享乐比较好,拥有这样品质的人沉溺于物欲之中,那么他们的弱点自然也是物欲本身。”
......·“这也太狠了一点吧·”李清都有些不大忍心了··“不痛不痒的惩罚可和空气无异·”李寒镜一边摇了摇筷子一边说。
“......”被审判者意外地沉默着··“震惊到无法说话了吗”李清笑着调侃道··“小姐·”婉莹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楼下那桌人......好像在谈论你的事情。”
李寒镜闻言来到窗户旁,俯身向下探去··楼下那桌坐着几位李寒镜叫不出名字但十分眼熟的女孩,好像和她同班··“喂喂,你们觉不觉得那个叫李寒镜的跳级生有些虚伪”·“诶你也这么认为吗”··“是啊,每天都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却又一点也不合群,只会和那个白瑾呆在一起。”
“白瑾......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李家的女儿李寒镜和她在一起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讨好她嘛。”
“啊,听说她们是一起跳级上来的·难不成李寒镜是沾了白瑾的光”·“很有可能”·......·女孩们七嘴八舌地八卦着,气氛被炒得热火朝天。
在她们口中李寒镜俨然成为了见风使舵的马屁精··“女孩子们形成一个小团体后就是喜欢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呢·”李清不知何时也靠到窗口处,嘲笑着说,“或许她们才应该被判与‘嫉妒’之罪。”
“确实如此·”李寒镜回到座位上,“平时也没见她们作何表态,没想到在暗地里是这么想我的·”·“小姐,要不要教训一下她们”婉莹愤愤不平地说,语气义愤填膺,好似一位舍身取义的烈士。
“教训”李寒镜挑了挑嘴角,玩味地问,“你倒说说看如何教训”·婉莹一愣,斟酌了片刻才说道:“呃,弄个恶作剧之类的”·“真孩子气呢。”
李寒镜忍俊不禁,“没必要做这么不像话的事情·”·“我可比你大啊,小姐”婉莹嘟着嘴嚷嚷,看起来有些不服气,于是转向了李清,“少爷不是最宠小姐了吗对此您难道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我能有什么想法”李清放下碗筷反问道。
“我想想啊......”婉莹捏了捏眉心,严肃得仿佛是在解一道数学难题,“用权利让她们退学啊之类的·”·“权利可不是让人任- xing -妄为的工具。”
李清用力一弹婉莹的额头,正色道,“真因为这样的小事就让她们退学,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婉莹楚楚可怜地捂着额头,正想反驳什么,刚到口边的话突然又咽了回去。
因为有人大步流星地向他们走来,二话不说就抽出一个在李清身边的椅子就坐下了,脸色如深海一般- yin -沉··在场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受到了那人的怒发冲冠。
“发生什么事了吗昙姐·”李寒镜把在场所有人的疑问说了出来··“李清,让人退学这种事情你应该做得到吧·”柳昙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的皮肤,“我想让一个人滚蛋。”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当然可以做到·”李清谄媚地笑着··“是谁刚才还大义凛然地说什么权利可不是让人任- xing -妄为的工具的啊”婉莹这些才意识到李清根本不是什么公正自律的主儿,一切的抉择都是根据对象来决定的。
李清置若罔闻,然后温柔地问:“不过......为什么”·“那家伙成天就和我对着干不管我说什么他都- yin -阳怪气地唱反调。
可能让我不开心就是他最大的开心吧·”倾泻了一番的柳昙也稍微冷静了下来,“算了,让你滥用职权也不好·这事就我想办法处理吧·”·“禁止使用非常规手段哦。”
李清顺了顺柳昙的头发,仿佛是在给发怒的猫咪顺毛··“......我尽量·”回答的声音有些不大情愿··“不吃点什么吗”李寒镜在恰当的时间点插话道。
“不吃”柳昙哼了一声,“都被那人气饱了·”·李氏兄妹相视一笑,眼眸中是一样的无奈··下午,在去找白瑾的途中,李寒镜遇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啊,这校园真是大得夸张呢·”戴墨镜的女人- yin -阳怪气地说,“小妹妹,你能不能帮我带路一下啊”·李寒镜面对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微微颦蹙,观察了几秒后,肯定地说道:“是胡月晴吗”·女人一愣,嘴角上扬一个无可奈何的角度。
“你是怎么识破我无比精妙的伪装的”胡月晴摘下墨镜,露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容,声线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甜美,“真不愧是我的挚友啊。”
“你如果不这样装腔作势我或许还真的认不出来了·”李寒镜汗颜··“说起来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一个全身上下都是书生气的老头啊”·老头·“有。”
李寒镜的脑海中在刹那间就浮现出那个睿智的眼神,于是老实点头,“怎么了”·“只是确认一下·”胡月晴流露出黠笑。
李寒镜蹙着眉,隐约感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是你把他引来这里的”·“谁知道呢”胡月晴不置可否。
“老实交代·”李寒镜顺势逼问··“许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呢”·“所有人都说我变化挺大的。”
李寒镜笑了笑,看起来很欢喜··“唉,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如果是面对我的话,这样的假笑就收起来吧·”胡月晴探出手拂过李寒镜的嘴角,然后轻声说,“你这不是完全没变吗还是当年那个活在自己的世界的死小孩。”
“你在说什么呢”李寒镜拍掉胡月晴的手,声音不由自主地上升了八度道,“再胡说八道我就要跟你绝交了哦·”·“真绝情啊,挚友。”
胡月晴捂住胸口作痛心状,眼角居然真的有泪光闪烁,连声音都带上了楚楚可怜的哭腔,“明明我那么努力地想要为你实现愿望·”·李寒镜看着应该去领奥斯卡的胡月晴,一时哭笑不得:“可我明明还没许愿呢。”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份努力的心情嘛·”下一刻,胡月晴破涕而笑,“不带我四处逛逛吗”·“那就跟我来吧。”
“那里是食堂,那里是教学楼,那里是行政楼......最后这里是体育馆·”·李寒镜带胡月晴把杏李学院简单地逛了一遍,最后又回到了- cao -场。
“这就是杏李,师资最强,生源最广,学费也是最高的学院·这并非自夸,我可以打包票说它是全省的最高学府了......”李寒镜偏着头,瞥了一眼胡月晴,“你在那里笑嘻嘻地做什么”·“啊,不好意思。”
胡月晴勉强收敛笑容,然而嘴角还是挂着一抹弧度,“我只是觉得你这幅装作自己拥有感情的姿态实在是太有趣了·”·“......你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我这种自由惯了的人可学不会像你这样扭曲呢。”
胡月晴轻声说,“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像以前那样坦白自己的无心不也挺好的嘛·”·“生存所迫......罢了·”·“诶,真的吗”胡月晴盯着李寒镜的眼睛,轻而易举地看破了她隐藏在光明后的空洞,“真的不是出于某个人的意愿吗”·面对这样刺骨的眼神李寒镜心跳都漏了一拍,于是赶忙转开视线,掩饰着说:“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胡月晴的声音动人心魄,有着让人主动堕落的魔力,“假设,我说的假设啊,如果真的有人企图控制你的意志的话,那挚友你岂不是太可怜了一点,你完全就是一条被人驯养的狗嘛。
就像这样·”·胡月晴打了一个响指,那头已经变成杏李吉祥物的坏狗突然吐着舌头跑了过来·胡月晴转了转指尖,坏狗便顺着她旋转的方向原地绕圈了起来。
“跳·”·胡月晴的话语好似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话音刚落坏狗便用力跳了起来··“趴下·”·坏狗随声俯下身,恨不得让身上所有皮肤都接触地面。
“真乖,真是一条好狗·”胡月晴温柔地摸了摸坏狗的头,它顿时十分享受地呜咽了几声,“不过,这样的唯命是从却还露出那么享受的表情,也真是可悲呢。”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李寒镜眉头紧锁,眼神中的光明逐渐散去··“试着反抗一下如何你真的想如那个人的愿,做一辈子的狗吗”胡月晴的话好似魔鬼的低吟,又好似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你只要在此许愿,对于那个玩弄你的人,你无论想把他怎么样都可以做到哦,无论是杀死也好,囚禁也好,洗脑也好,折磨也好。
一切事情我都能帮你实现哦·怎么样,不考虑一下吗”·在坠落的夕阳下,李寒镜眼眸中的光终于消散殆尽,沉默片刻,最后却笑了出来。
“胡月晴,你不仅任意妄为、颠倒黑白,还试图挑拨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李寒镜指向胡月晴,眼神虚无缥缈,“判决,‘傲慢’之罪。
对你的惩罚是,立刻从我面前离开·”·......·“所谓傲慢,就是一种通过对比他人而产生的一种洋洋得意的心态·这是一种非常常见的心理,哪怕是我也不敢说自己不曾犯下过傲慢的罪孽。”
白瑾不屑地笑了笑,“只是一时的傲慢是可以原谅的·不过只懂得骄傲却不明白进取的人却是可笑的,你只要趁他们嘲笑你的这段时间超过他们,你也就能够让他们这不值一提的傲气毁灭了。”
......·“傲慢......或许真的被你说中了呢·”胡月晴轻轻地说,“既然挚友下了逐客令,那我也就老实地离开吧·”·“慢走不送。”
李寒镜像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然后缓缓合上了眼··这时,杏李的广播忽然通知道:“接下来将举行运动会的闭幕式,请全体同学无需回班,迅速到- cao -场集合。
通知再播送一遍......”·“按照往年的惯例不都应该先回班集中一下吗”李寒镜有些疑惑,抬起头发觉胡月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呢·”胡月晴不怀好意地笑着,“挚友啊,你若感兴趣,就去五年级一班看看吧·”·“到底是什么事”·“看了你就明白了。”
话音刚落,胡月晴的身影就如同滴入大海的墨水一般消失不见··李寒镜对于胡月晴的神出鬼没已经司空见惯了,现在更关心的反而是那件她口中的“有趣”的事。
“明知山有虎,但也只能偏向虎山行了啊·”·她转过身,逆着人流,向教学楼走去··作者有话要说:·部分描写技巧来自《美丽新世界》。
 · ·第41章 染血刽子手·放学路上,白瑾侧过脸,对着沉默不语的友人突然问道:“镜子,说起来我在下楼的时候看到你了,你那时候去高年级的楼层干什么呢”·“找昙姐有点事情。”
“是嘛·”·“那你呢既然看到我了,为什么不打招呼”或许是不想弱了气势,李寒镜反问道。
“......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拖住了·”想起那时的侮辱,白瑾的语气仍充满了愠怒··那时白瑾是最后一个从班级里出来的,正想要下楼,就看见李寒镜向上跑去。
她正欲上前打个招呼,这时一个从背后传来的甜美声音阻挡了她前进的脚步:“这位同学,你是怎么认为创作这件事的”·白瑾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就如同面对倒下的泰山一般··就如同落水的蚂蚁面对蓝鲸一般··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可能会死··“这当然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啦。”
白瑾强打起精神转过身,笑着回应道··“就像训狗一样呢·”那人把抱在怀中的宠物放了下来,白瑾注意到那正是在杏李赫赫有名的坏狗。
“它怎么在你这里”白瑾有些惊讶··其实这头坏狗正是白瑾带来学校的,安娜在某天突然把它从路边捡了回来,然而嘲讽的是,她自己具有无比严重的狗毛过敏。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生活,白瑾只好勉为其难地把它送来杏李,原本的打算是让它自生自灭,可没想到它却混得不错,几天不见就变肥了许多··“虽然我和它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它还挺听我的话呢。”
那强大的人打了一个响指,于是坏狗乖乖地绕了几个圈子··那人紧接着又下了几个命令,坏狗随之一丝不苟地完成了··这是什么情况·白瑾无比清楚怪狗的桀骜不驯,在坏狗生活在家中的那段时间她尝试过无数种办法试图驯服它,然而都没有成功。
而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照面居然就把坏狗训得服服帖帖·在敬佩之余,白瑾也不禁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人会不会是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呢·她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面前这人可能拥有着改变世界的伟力。
“这训狗啊,或许也可以算作一次创作呢·得一次次地暗示它什么是对的,一次次地教训它什么是错的,一次次地训练它直到条件反- she -......需要长久的时间才能训练出一条百依百顺的狗呢。”
那人轻笑道,“你觉得呢”·“我感同身受·”白瑾尽可能平津地回应道··“你确实会感同身受呢。”
那人一步一步地靠近白瑾,意味深长地说,“毕竟你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去训练那孩子,告诉她什么是好事,什么是坏事,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理- xing -,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在你的指导下,那孩子变了不少呢·你的创作或许不久之后就要完成了·”·“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白瑾笑容满面,然而眼波中却被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究竟了解到了什么地步·“一般人在完成作品之后都会做什么呢有人会把它发表出去,赚取名声;有人会把它卖出去,夺取利益;有人会把它收藏起来,视作珍宝。”
那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而你的话......”·坏狗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开始迷迷糊糊地左顾右盼,好似大梦初醒,看到前主人白瑾又屁颠屁颠地向她跑来。
那人露出一个万般嘲讽的高高在上的笑容,仿佛在嘲讽一个孩子的幼稚:“你会选择把它破坏掉吧·”·坏狗无比突兀地僵在原地,然后直挺挺地原地倒下了,看上去像是失了生机。
“你想做什么”白瑾盯着那人的脸,却发觉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普通得多,属于那种丢到街上就根本找不出来的长相··“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忠告,毕竟咱们其实还有点缘分未了。”
那人踱步到白瑾身边,然后轻声说,“不要把那个孩子想得太简单了,你可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她,但她何尝不是控制了你呢”·“毕竟在你和她的赌局之中,你还从来没有胜过呢。”
那人直起腰杆,向白瑾身后走去··“哈”白瑾一头雾水,转过身想要质问那人,然后身后却空无一人,唯有风和喧嚣在此游荡。
坏狗醒了过来,一边汪汪大叫,一边在她的身旁欢脱地打转··“那个傲慢的家伙真是让人火大·”白瑾攥起拳头··“傲慢”李寒镜一愣,“我今天按照你的指示去玩了那个法官游戏哦,下午的时候我也给一个人判了傲慢之罪......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就是了。”
“进展如何”·“还剩下两个罪恶没有审判·”李寒镜回忆了一下,“是暴怒和懒惰·”·“懒惰啊。”
白瑾瞥了一眼身边的友人,眼睛亮了起来,“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我”李寒镜似笑非笑地说,“你在开玩笑吧。”
“确切地说是一年前的你·墨守成规、不思进取、故步自封,缺乏生活的勇气,像个活死人一样无聊至极·”白瑾嘿嘿一笑,“还好有我帮你拉回正轨,不然天晓得你会在那歧路上走多远。”
“......那还真是多谢了·”随后李寒镜低低地说,“然而那时候好像是你在求我的吧”·“说什么呢”白瑾偏过头,披在肩上的长发倾泻而下。
“什么都没有·”李寒镜微笑着转移话题,“只不过有一件事想要跟你汇报一下·”·白瑾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间仿佛能飞出蝴蝶来:“说吧。”
“原来不管有没有感情......”李寒镜的声音轻柔似水,“人的身体都是一样的啊·”·“是啊·你说这种废话干什么......”白瑾才到口中的话突然咽了回去,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一般。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xing -··“镜子·”白瑾赤唇轻启··“嗯”李寒镜天真无邪地盯着她,好似刚出生的孩子。
正是因为善良所以更加邪恶··正是因为纯真所以更加可怖··“你是不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白瑾的话再一次停了下来··“出什么事了”李寒镜敏锐地察觉到了白瑾的异样。
“有一股杀意·”白瑾喃喃道···“那是什么”李寒镜皱着眉,不知所云··“是一种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感受到的气息。”
白瑾转过身,看向身边那个在夕阳下没入- yin -影中的小巷,“气息是从那里传来的,要不要一起去一探究竟”·“好啊·”李寒镜淡然一笑。
“我提醒你一下,进去之后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白瑾眼神炯炯,仿佛能穿透李寒镜眼中的光芒,“即使如此,你也想要一同进去吗”·“当然。”
然而李寒镜眼神内的光明依旧,语气中包含着不容他人置疑的坚定··“有趣·”白瑾轻笑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多此一举,“既然如此,那就随我一同进去吧。”
在前进的路途中,白瑾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的情况,或许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彪形大汉,或许是一个一身刺青的日本忍者,也可能是一名衣衫褴褛的美女杀手......然而事实却超出了她的想象,躺在深巷中奄奄一息的是一头只比她们年长一岁的“独狼”。
“昙姐,你没事吧”李寒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情况··白瑾默默地掏出手机,拨打出了一个电话:“喂。”
“是白瑾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什么事吗”·“我在千叶西巷,派点人过来吧·”白瑾平静地看着柳昙眼中即将燃尽的余晖,“你们家的独狼,可能快要死了。”
太阳已然落下,夜的帷幕布满天空··在医院的最高层,柳昙一边挂点滴一边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李寒镜坐在病床边,正在用小刀削一只苹果··“今天真是谢谢了,小妹。”
可能是因为得病的缘故,柳昙的声音要比以往更加温柔,“如果你没能及时发现我,我可能就要死在那里了·”·“诶·”李寒镜一愣,长长的苹果皮断了开来,“不用谢我。
你真正该感谢的是白瑾啊·”·“白瑾”柳昙垂下眼,让人看不到她眼神中的波动··“准确地说是她发现了你哦。”
李寒镜把苹果皮丢入垃圾桶,然后从断点处继续削了起来,“我只不过是恰好在她身边罢了·”·“她是怎么发现的”·“好像是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我也不太明白。”
李寒镜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谢谢·”柳昙微笑着接过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后说,“她恐怕是察觉到了杀气吧......虽然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些不太好。
但是小妹,我还是建议你把她处理掉·这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太危险了·”·李寒镜一愣,朱唇微启,然而又好似有什么事物卡在喉中,什么也没能说出。
最终她也只是微微颔首,淡淡地回应道:“我会考虑的·”·就在这时,病房被人轻轻地打开,李清笑着走了进来:“柳昙,你恢复得怎么样”·“......挺好的。”
柳昙低着头,没有看他··“是嘛·”李清大步走到床边,笔直地站着,“那真是太好了·”·“嗯·”柳昙的头弯得更低了,卑微得好似荒野的尘埃。
气氛安静下来,李寒镜只能听见墙壁上的挂钟声和柳昙低低的呼吸声··她明白此地不宜久留··“那,那我先回去了·”李寒镜缓缓地站起身,“好好养病啊,昙姐。”
“我知道·”柳昙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李寒镜走出病房,给那对命中注定的男女提供空间,她靠在门上,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生气的哥哥··下楼时,李寒镜和一个老人擦肩而过··她没有发现他就是那个名扬天下的历史学家柏寸灰··他没有发现她就是他一直苦苦找寻的李家之女李寒镜。
柏寸灰看了一眼手上的便条,步行至走廊深处的一个病房前,敲了敲门··“谁”病房内传出一个狮子般威严的声音··“大哥,是我。”
柏寸灰的声音温和但又不失坚定··“寸灰吗”病房里的人似乎有些意外,“进来吧·”·“好久不见了。”
柏寸灰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缓步走到病床边··病床上的老人如果让隔壁的柳昙和李清看见的话一定会无比惊讶,正是那商场上臭名昭著的“柏老虎”柏步。
“最近身体如何啊,大哥·”柏寸灰在病床边的座位上缓缓坐下··“如你所见·”柏步抬起右臂,各种各样的线管随之摇晃,“不过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了。”
“那真是太好了·”柏寸灰微微颔首,然后低声问,“听说嘉石的孩子出生了”·“都快三岁了·”柏步叹了一口气,“可惜是个女孩。”
“女孩怎么了小姐也是女子啊·”柏寸灰微微一笑,“名字是什么”·“柏莲姬。”
“莲姬......”柏寸灰眯着眼品味名字背后的含义,不禁笑道,“好名字·”·“对了,你不是一直在京城研究你的古董吗怎么突然有闲心跑到南方来了。”
柏步对此有些好奇··“宋家的那位和我透露消息说,小姐......似乎就在这座城中·”柏寸灰轻声说,好似生怕让什么东西警醒似的··柏步似乎被触动了内心,眼神中蕴含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此话当真”··“应该是真的。”
柏寸灰微微颔首,“宋家那位的- xing -格虽然变得有些反复无常,然而却从不说谎·”·“用尽全力找到她”柏步坚决地沉声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不必如此,大哥·”柏寸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实际上,我已经和她见过一面了·”·“那真是太好了·”柏步的脸上不禁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小姐现在叫什么多大了需不需要我来帮她”·“大哥,先别那么激动。”
柏寸灰轻声说,“虽然说是见到了,但我感觉小姐她有些奇怪·”·柏步一愣:“什么意思”·“现在的小姐,只不过是一个虚伪而又冷漠的人,全身上下无不充满着扭曲。”
柏寸灰轻叹一口气,想把所有不甘的惆怅都给哀叹出来,“曾经那个骄傲、真实而又正义的小姐,已经不复存在了·在两人之间我感受不到任何相同点。”
“那又如何”·“诶”柏寸灰一愣··“就因为小姐变了,你难道就想丢下她不管了吗”柏步的眼中好似有星光闪烁,“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让她重回王座,洗刷当年那血的耻辱”·“说得真好真不愧是柏家五子中的老大,不像这书生一样磨磨唧唧的。”
有人轻笑着鼓起掌来··“谁”柏步怒发冲冠,“不要鬼鬼祟祟地藏着,快点出来”·柏寸灰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几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急躁啊·”胡月晴闲庭信步地从- yin -影中走出,慢悠悠地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下··“几十年不见,你居然还没有死啊。”
柏步的语气咄咄逼人··“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嘛·”胡月晴用手撑着下巴,妩媚地笑着,“如果我死了,那你就不可能知道你们小姐的下落了。”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小姐的死和你有关·”柏步怒火中烧··胡月晴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宋......不,你现在应该是叫胡月晴了吧。”
柏寸灰紧紧盯着她的脸··“我本来就叫胡月晴,宋家的那个名字只是我随口胡诌的·”胡月晴微微一笑··“胡月晴,小姐的- xing -情大变是不是和你们当年的交易有关”柏寸灰一针见血地问。
“是啊·”胡月晴无所谓地承认了,“只不过是失了感情罢了,她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你说那个正义而无私的小姐和现在这个扭曲而无情的女孩子是一样的”柏寸灰瞠目结舌。
“正义而无私正义确实无可置疑,不过你真的以为她做出这些牺牲是没有私心的”胡月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有趣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俯后仰合不拢嘴,“实话告诉你们吧,她才是世界上最为自私的人。
她就是正义的化身,而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的一切,她的一生都是在为自己而战·感情不过是迷惑他人的外衣,而现在展示在你们面前的这一副姿态,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不管是一百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那个扭曲、自私而又胆大包天的‘正义之人’啊·”胡月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冷若寒霜,“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敢把我都算入她的局中。”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章可以说把暗线剧情全部剧透干净了·· · ·第42章 春与秋与往昔·不久后的秋夜,白瑾翻看着几篇有关于民国历史的文章,喃喃自语道:“那个新来的宋晖老师有点意思啊。”
“你不是说杏李的老师都是蠢货吗”安娜似笑非笑··“我本来也以为他只是个蹭饭的蠢货·”白瑾把文章放到桌子上,正色道,“这个老头第一节 课是这么上的。
他翻开书,扶了一下眼镜,斯文地说:‘我们这节课要上第一单元《夏商周的历史》,你们预习后有什么问题吗’然而就算是我都没有预习这种无关紧要的课程,于是全班沉默了几分钟,他便点了点头,继续说:‘都没有问题是吗那么这节课就上完了。
我们下周要讲第二单元《秦汉历史》,请同学们课后进行预习,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在下周可以提问·’他留下这句话后就扬长而去,那节历史课就彻底变成了自习。”
“确实有点意思啊·”安娜不禁莞尔,“你们对于这种老师应该很喜闻乐见吧·”·“准确地说是其他人很喜闻乐见,我在那周很认真地预习了一下内容。”
白瑾侃侃而谈,回忆了一下说,“于是在下一节历史课上,他照例问道:‘今天我们要上《秦汉历史》,你们预习后有什么问题吗’我便站了起来问:‘老师,为什么封建社会是从秦朝开始算起’”·“然后呢”·“然后宋晖点了点头,说:‘这个问题问得还算有些意思。
’之后他花了三周的历史课的时间才把我的这个问题解决,虽然花的时间很长,然而他的分析深入浅出,浅显易懂,几乎所有人都听懂了·到最后他又平静地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下周要讲第三单元《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历史》,预习后有不明白下节课可以踊跃提问。
’”·“这种教学方法不太像小学老师,倒是像大学的讲师呢·”安娜微微颦蹙,感觉有些古怪,“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小学做老师”·“我也有同感。”
白瑾点了点头,“而且感觉他授课的风度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历史老师,反而像是一位学者......而且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是哪里呢”··在岩城另一头,李寒镜正在翻箱倒柜地寻找什么。
“何必这么辛苦地找一本书呢”被叫来做苦力的李清满头大汗,“搞得这么累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过去一定在一本十分有名的历史书上见过宋晖。”
李寒镜一边把书递给李清,一边解释··“见过又能说明什么呢”李清把书搁置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也许他只是一个想要过清闲教书生活的学者之类的人。”
“问题在于,我记得那本书的作者名字肯定不是宋晖......啊,有了·”李寒镜掏出那本已经泛黄的书本,喃喃地念着扉页上的信息,“民国四十年,作者:柏寸灰。”
“柏寸灰......”·得到消息的白瑾第二天翘课来到图书馆查找资料,意外地找到了不少有关于他的著作和论文··“真不愧是历史学界的泰斗呢。”
白瑾看着堆得像是小山一样高的书本不禁感叹,“不过好像没有介绍关于柏寸灰自己的书籍呢·”·“柏氏五子的资料可能不太好找·”有人低低地说道,仿佛夏夜的一声蝉鸣。
“你好啊,可能同学·”白瑾微笑着向那位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的小个子女孩打招呼,“你今天怎么出来了”·“大概是宽带断了的缘故,林家那些家伙大概也许可能得花费一些功夫才能修好。”
女孩淡淡地说,“还有,不是可能,而是幽可人·”·“好好好,幽可人小姐·”白瑾淡然一笑,不知为何她每次看到幽可人都会产生出戏弄她的想法。
不过今天就算了吧,毕竟还有求于人呢··白瑾一边翻阅资料,一边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柏氏五子是指什么呢”·“大概是在民国末年,有五个自称来自墨莲堂的柏氏年轻人在各自的领域上展露头角。
而到今天,可能所有人都已经是这个领域中的执牛耳者·”幽可人平静地叙述,“五个人分别是商业的柏步,历史界的柏寸灰,戏曲界的柏衣,军政界的柏儒生,最后一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术界的柏轻眉。”
“有意思,这柏家可真是不简单,也难怪柏步在商场上这么横行霸道,原来他的背后还有其他四座大山·”白瑾微微颔首,“可人,你知道柏寸灰之前在哪活动吗”·“大概也许是在京城吧。”
幽可人把脸放在桌上,盯着白瑾说,“貌似大概一直在故宫研究古董·”·“从京城跑到南方来,居然只是为了当一名历史老师”白瑾握着拳头琢磨,“这可有意思了。”
“可能是为了找他们的小姐吧·”幽可人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毕竟他们能达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有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那位小姐的援助。”
“柏氏的......小姐”·有什么片段从白瑾的脑海中闪过,那是某种深深的仿佛铭刻在灵魂之上的记忆,有什么声音在她的耳畔回荡。
“宋墨梅,我不再是你的姐妹了......”·“姓柏的......”·“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她仿佛已经抓住了事情的尾巴,然而想要回忆时却又一片空白··“喂,白瑾”有人发出一声坚决的大喝,如当头一棒,惊醒了她。
“怎,怎么了”白瑾有些迷茫地盯着满脸严肃的幽可人··“这话可能应该由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了”幽可人认真地问,原先眼中的惫懒烟消云散,“怎么话说一半就突然昏倒了”·白瑾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居然是昏厥了过去,于是赔笑道:“可能是昨晚通宵的恶果吧。”
“你还很年轻,应该好好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行·”萝莉外表的幽可人一本正经地说这话显得有些滑稽··“那今天的调查就到此为止好了。”
白瑾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我回去好好补个觉·”·“慢走不送·”幽可人又趴回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临走前想问你一件事情。”
白瑾转过头,轻声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的呢”·“大概也许可能或许是因为我活了太久的缘故吧·”幽可人的声音透出懒洋洋的气息。
“你可真会开玩笑·”白瑾笑着离开了图书馆··“如果真的是玩笑那就好了·”娇小的女孩合上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时光在悄然流逝,白瑾和李寒镜在考取了年段第一第二名的成绩之后再度决定跳级,选择直接进入面临毕业压力的六年级。
已然升入初中的李清、婉莹等人表示压力很大,感觉按这势头,这俩怪胎在小学毕业后直接就去读初二了··而柳昙自从入住病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到学校过··“昙姐,你就没考虑过回杏李学习吗”李寒镜看了一眼病房窗外的明媚,微笑着问。
“考虑过啊·”柳昙的笑意如春风拂面,“然而医院不让我回去啊,这我有什么办法·”·时光的力量是惊人的,以前一向擅长运动的柳昙收起手脚在病床上疗养了一年后,反而变得开朗阳光起来。
如果说一年前的柳昙是咄咄逼人的利刃,那么现在的柳昙就是收敛锋芒的宝刀··“你这一年的变化真是不小呢·”李寒镜由衷地感叹,“看来病痛不仅不能打倒你,反而给你增添了另外的美丽。”
“你不也一样吗”柳昙打量着和两年前判若两人的李寒镜,轻声说,“你哥还跟我提起过,你和白瑾好像被并称为‘杏李创校以来最完美的天才’。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谬赞罢了·”李寒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脸颊上泛出一抹可爱的红晕··“哎呦,你这不是挺开心的嘛。”
柳昙玩味地调侃道··“你就别调戏我了·”李寒镜无奈地瞥了一眼表,下意识地站起身,“时间快到了,我下午还得上课呢·”·“那还等什么”柳昙挥了挥手,“快走吧,你这‘杏李创校以来最完美的天才’要是迟到了那就不好了。”
“那我下次再来看你·”李寒镜轻轻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了满屋寂寥的时光··被同学们称为“小李”的男生是李寒镜目前的同桌,见李寒镜来了便热情地打招呼:“下午好啊,寒镜。”
·“下午好·”李寒镜微微颔首,回敬道··她照例扫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座位,也是司空见惯的空无一人··“第一节 什么课”李寒镜轻声问。
“英语·”小李下意识地回答··“是白瑾最讨厌的课呢·”李寒镜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英语书,“翘了倒也正常·”·“真羡慕你们这样的天才啊,就算天天翘课也永远霸占着年段第一第二的位置。”
小李的语气里带着莫大的感伤··“你可别被白瑾骗了,哪有什么不用功还能天天考第一的天才啊·”李寒镜微微一笑,“你真以为白瑾翘课是去吃喝玩乐的啊她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里泡着,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暗自努力。”
“阿嚏”在图书馆深处的白瑾打了一个喷嚏,“是谁在暗中议论我啊·”·她把心思放回的眼前这份名为《对于成果的最终检测》的文件,检查了第三遍没有查出任何纰漏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文件放回包中,谨慎地放在夹层中保管好。
这个时刻终于是要来临了啊,成王败寇,在此一举啊··白瑾的嘴角不禁泛起难以捉摸的笑··下课铃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白瑾忽然想起来下节课是柏寸灰上的历史课,于是加快脚步,匆忙地向教学楼处走去。
不知为何,白瑾感觉教学楼要比平时要喧闹得多,特别是在她的班级门口,可谓是人声鼎沸、人满为患··“同学们,麻烦让我进去一下好吗”白瑾微笑着出声。
这时那所谓“李家之女”的假身份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堵在门口不知在围观什么的同学们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供她前行··看到这一幕,白瑾想起了圣经中著名的故事:摩西分红海。
白瑾来到事件的中心,发觉主角之一正是李寒镜,而另外一人她有些印象,好像是隔壁班的某个暴发户的儿子··之间那男孩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跪下来,向李寒镜表白道:“李寒镜,我喜欢你请做我的女朋友”·气氛因为这句话而达到了最高潮,围观的同学纷纷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被她分开的人海在顷刻间恢复,而一浪高于一浪的声音向她涌来。
“哈”·白瑾感觉老天对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作者有话要说:·情敌()出现。
 · ·第43章 你与我与爱情·“打住吧·”白瑾走到两人身前,阻隔了男孩对李寒镜灼热的视线,“镜子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攀得上的高枝,回家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再来吧。”
“你是......”男孩的眼神不善,“白瑾对吧”·“是啊·你又是谁呢”白瑾轻笑道。
“我是雷铖涛·”男孩淡淡然地说,“今天这事只和寒镜有关,你来插什么手啊”·“还寒镜呢,叫得是够亲密的啊。”
白瑾两臂怀胸万般嘲讽道,“然而镜子怎么可能接受你的告白呢对吧,镜子·”·“是啊·”李寒镜波澜不惊地说,“我接受他的表白。”
“这下你听明白了吧·她接受......”白瑾眼中的火焰突然被白瑾的冷水泼灭,她这才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等一下,你再说一遍。”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李寒镜微笑着说,“我说我接受这位雷铖涛同学的表白·”·周围的空气再度沸腾,雷铖涛的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都给我闭嘴”白瑾爆发出雷霆之怒,好事者们老实地闭上了嘴··不过她知道,这些人害怕的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后并不存在的“李家”。
白瑾转头看向满脸平静的李寒镜,顿时生出无力之感:“能告诉我接受告白的理由吗在十分钟之前你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吧”·“认不认识这重要吗”李寒镜摊开手耸了耸肩,“他刚才的诚意打动了我的内心。”
你真的有内心吗·白瑾气极反笑:“镜子,你这个年纪真的明白什么是爱情吗”·“我当然明白了。”
李寒镜回忆了片刻才说,“两年前在电影院,不是你亲自跟我解释什么是爱情的吗”·“理论和实践不是一码事·”白瑾咄咄逼人。
“不经历实践,理论又有什么用武之地”李寒镜也争锋相对··“你现在倒是挺能说会道的·”白瑾无奈扶额,长叹道。
“都是因为有一名好老师啊·”李寒镜从容而自信地回应道··“总之这件事情我不同意·”白瑾来回踱步,坚决地说,“对你而言爱情还太早了,我建议还是等你稍微成熟点以后再来尝试吧。”
·“建议,呵·”李寒镜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白瑾面前,“你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建议,实际上只是想要- cao -纵我吧·”·“这些子虚乌有的- yin -谋论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白瑾微微颦蹙,心中却生出了一丝惊疑不定,“我只是作为朋友,想要让你做出正确的不会后悔的选择,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白瑾第一次看到李寒镜露出这样讥讽的表情,“白瑾,我李寒镜并不是你的提线木偶,我有自己的精神,也有自己的意志。
所以这次就让你的‘建议’靠边站吧,我会用自己的思想做出自己的决断·”·“你说什么”面对李寒镜的暴走,白瑾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上课的铃声回荡起来,柏寸灰拿着历史书缓慢地走进班里:“上课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快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围观到一场好戏的同学们一边议论一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李寒镜从白瑾身边擦肩而过,低声说:“你好自为之·”·白瑾僵在原地,老半天都迈不出一步··“怎么了”晚饭时,安娜察觉到了白瑾的异样,“干嘛这么魂不守舍的。”
·“也没什么·”白瑾如梦方醒,送了几口米饭到口中,“只不过是我的作品出现了一点意外·”·“那不是你的得意之作吗”安娜有些惊奇,“它居然也会出意外啊。”
“虽然说口头上说是出意外,但实际上对于这一天的来临我也是有所预期的·”白瑾举起筷子,拨弄着碗底的几粒米饭,“只不过我没有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安娜好奇地问··“她开始忤逆我了·”白瑾用筷尖把米粒碾碎··“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恰恰相反·”白瑾放下碗筷,微笑道,“这是她拥有了自主意识的表现,所以也是一种可喜的进步·这个机会她一定已经等了很久吧,不过以这种事情为契机,最难受的人可并不是我。”
“那是谁”安娜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是她那个把她看作逆鳞的哥哥啊·”白瑾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露出期待的邪恶笑容,“看来明天会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翘课成瘾的白瑾居然无比准时地来到了教室:“早上好啊,镜子·”·李寒镜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早上好·”·“昨晚我回去考虑了一下,然后我想通了。”
白瑾的脸上带着明媚如阳光一般的灿烂笑容,“镜子你也已经不是小孩了,既然你执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作为你的友人我自然会全力支持你的恋情·”·“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李寒镜看上去十分感动,不由地削了起来,“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切身体会情感的方式,或许对于感情的理解会有所帮助·”·“这确实是一种没有尝试过的方法呢,值得实践。”
白瑾认真地点了点头,“亦或许爱情真的拥有我所未知的强大力量”·“说不定真的有呢,你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在这方面上我或许反而是你的老师呢。”
“那还请李老师以后多多赐教了·”白瑾像模像样地抱拳鞠躬··“诶,免礼免礼·”李寒镜也顺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扯着嗓子也装模作样的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说起来,你把这事告诉李清了吗”白瑾不经意地问道··“没有·”李寒镜笑了笑,“哥哥要是知道这件事,那杏李岂不是要乱套了吗”·“嗯,说的也是。”
白瑾微微颔首,“非常明智的判断·”·遗憾的是,就在不久之前白瑾刚刚和李清通过电话,听到这件事的消息以后,他沉默了半晌,就在白瑾以为对面已经挂断电话时他才说道:“啊,我明白了。
关于这件事嘛......我会去找那个叫雷铖涛的小子好好谈谈的·”·“真希望哥哥能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李寒镜喃喃自语··“嗯。”
白瑾深深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也是由衷地这么认为的·”·就在放学之后,气喘吁吁的雷铖涛突然找到一同放学回家的两人。
“怎么啦”白瑾咧了咧嘴,“这么爱你的女朋友啊,连放学都想陪她一同回去”·“不,不是的。”
不知道是因为喘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雷铖涛说话有些结巴··“那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白瑾转了转眼珠,难掩嘴角的笑容,“你总不可能是来找我的吧,脚踏两条船可是不好的哦。”
“我......确实是来找寒镜的·”雷铖涛低着头不敢直视李寒镜的眼睛··“有什么事吗”李寒镜的声音温柔如水,眼中光明越发明亮,“没关系,我会慢慢听你说的。”
“我,我,我们......”雷铖涛攥起拳头,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下定了决心,“我们还是分手吧·”·“喂喂喂,姓雷的·你什么意思啊”白瑾在一旁煽风点火,然而嘴角的弧度已经暴露了她的得意,“你们这才交往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吧,怎么就突然想要分手了呢世人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可没想到你这家伙身为一个男同胞同样拥有一个女孩子的心啊。
你这么做,我们家镜子这得多伤心啊·唉,所以我昨天才说了你们不合适,镜子你还偏不信·这下可好,被甩了吧·”·“理由呢”李寒镜微微颦蹙,感受到了异样,“是什么因素让你想要分手的”··“我,我们确实不合适,所,所以,那个......”雷铖涛越说越结巴,到最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便仓皇离去。
“看来你并非他真正的心上人呢·”白瑾拍了拍李寒镜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难过,想要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提供给你·”·“谁想哭了”李寒镜白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李家大宅的方向,“哥哥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你的意思是......”白瑾明知故问,“是你哥哥让他做出这样的抉择的吗”·“那当然·”李寒镜微微颔首,然后摆了摆手,“不过我本来也不抱太大希望,这种连哥哥那关都过不去的男人,不要也罢。”
白瑾哑然失笑:“李清听到这话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呢·”·事后白瑾也确实和李清说起了这个话题,她有些好奇地问:“你那时是怎么威胁雷铖涛放弃镜子的”·“这还不简单。”
李清的笑声有些- yin -冷,“不过是让柳昙派了几个暗部的人把他绑了,稍稍地折磨了半小时·然后我就去问他:‘你是想要和李寒镜在一起还是忍受一天的折磨啊’然后结果你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真的选择接受折磨我可能还会比较欣赏他·”·这也太保护过度了吧·白瑾心想,然而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其实也和李清无异··“假设他真的选择接受折磨,你会不会真的让他和镜子交往呢”白瑾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捉摸不透。
“倘若他真的接受折磨,那么他就是真心实地地想对小镜出手了......”李清的脸上早已没了笑容,“这样的人,我会允许他活在世界上吗”·“看来你这关是再也没人闯得过去了。”
白瑾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有时候真是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镜子·”·“我当然爱着她啦,作为兄长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妹妹呢”李清瞥了白瑾一眼,像是在责怪她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和你们李家人相处,真是不论如何都不会感到无趣啊·”白瑾由衷地感慨道··夜晚·白瑾在《对于成果的最终检测》上写道:·就目前的观察来看,作品已经产生了独立自主的意识。
在日常生活中能够顺利和家人、同学、老师和陌生人相处,并且并没有露出较为明显的纰漏·综上所述,作品疑似已经拥有了感情·所以对她的最终考察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最强妹控上线·· · ·第44章 白纸导致的愤怒·“李寒镜·”在开始考试的前夕,李寒镜被小李戳了一下手臂。
“又忘带什么东西了吗”小李的丢三落四是全班都知晓的,于是李寒镜下意识地说,“是铅笔还是直尺·”·“不是。”
小李看起来有些踌躇不安,“那个......你等会儿能不能跟我对一下选择题答案·”·“哦,只要你记得答案我都可以跟你对啊·”李寒镜一边回答一边准备文具。
“我的意思是......在考试的时候·”小李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说了出口··“考试时......”李寒镜有些促狭地笑了笑,“你想要作弊”·“哎呀,别说得这么难听嘛。”
小李玩了一个老梗,“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是作弊呢”·“你应该也听过一些传言·”李寒镜拿着笔在空中转了一个优雅的弧线,眼中笑意融融,“过去那些想要和我作弊的人下场可都不太好呢,知道了这点你还想要以身试法吗”·“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小李苦笑着摩挲手心,看起来十分忐忑不安,“要是再考这么烂,我妈非得吃了我不可·”·“原来如此,你是有苦衷的啊·”李寒镜把笔拍在桌上,“不过很抱歉,我还是无法接受。
好看的成绩应该堂堂正正地去夺取,靠这种手段得来的分数,和偷窃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真的是个男子汉的话,就用正义的方式向你母亲证明自己吧·”·小李沉默许久之后,才面如土色地回答道:“......唉,好吧。”
“脸色不要那么难看嘛·”李寒镜不禁莞尔,于是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让他精神起来,“考完试后我请你一杯奶茶当作赔罪了,怎么样”·“那我要点最贵的”·“还请手下留情啊。”
李寒镜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原来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啊·”白瑾瞥了一眼李寒镜手上的奶茶,“不过你是不是太心软了一点,明明是他想要抄袭你的试卷,为什么你要跟他赔罪啦。”
“没办法,有时候太过完美也是一种罪孽·”·“......你说这话还真是有点让人反胃·”白瑾咧了咧嘴,僵硬地笑了笑··然而这时有人撞了一下李寒镜的肩膀,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她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幸亏白瑾手机眼快扶住了她,才避免了受伤·不过李寒镜手上的那杯奶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塑料杯伴着重力加速度摔落在地,纯白的茶水洒了一地··“谁啊”白、李二人异口同声地反问,却发现那位莽莽撞撞的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确认李寒镜站稳了以后,白瑾松开了手:“你好像叫......刘小辉是吧还真是有缘啊,上辈子咱是不是欠了你八百两银子没还,所以这辈子专门盯着我们俩撞啊”·“是,我们可能上辈子还真有孽缘。”
刘小辉撇了撇嘴,有些恼火,“我知道我惹不起你们,我向你们道歉行了吧·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就不陪你们啰嗦了。”··“等一下。”
刘小辉转过身,正欲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了··“还有什么事啊”刘小辉眉头紧锁,“我不是已经给你们道歉了吗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是不想得寸进尺,可你这是道歉应该有的态度吗”李寒镜争锋相对,气势高昂,“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接受了你的道歉,可你还没有赔礼呢。”
“赔礼什么意思”刘小辉不知所以··“喏·”李寒镜瞥了一眼地上的汁水··“你难不成还想要我赔你一杯奶茶”刘小辉不屑地笑了笑,“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和我无关”·“这话你都好意思说得出口”白瑾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么......”李寒镜把空空如也的杯子踢到刘小辉的脚下,“从杏李退学,这和你有没有关系呢白瑾,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做到吧。”
“当然可以·”白瑾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天真无邪的笑容··“你”刘小辉怒目横眉,“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不是啊,我只是让你好好地赔礼道歉而已。
毕竟你自己都承认了不是么我们之间有孽缘嘛·”李寒镜的笑意越发促狭,用指尖轻戳刘小辉的胸口,“来,选择吧·是想要从杏李退学,还是选择把地上的汤汤水水都给我舔干净。”
“刚才不是只需要赔偿你一杯奶茶就行了吗”·“刚才是刚才·现在的我......很生气·”李寒镜用鞋尖点了点洒出来的奶茶,轻蔑地笑道,“来呀,选择吧。
如果你觉得这伤害了你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的话,我可以稍微降低一点难度·你只需要用嘴帮我把鞋子清理干净就行了·”·“你,你......”刘小辉紧紧攥着的拳头越发颤抖。
“还在等什么呢这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李寒镜微微抬起脚,气势如女王莅临,“身为一个男子汉,你应该明白自己应该作何抉择吧。”
“我......”刘小辉垂下眼眸,声音轻如蚊蝇··有人轻轻咳嗽了几声··“差不多行了·”白瑾走到刘小辉面前,“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下午记得送一杯奶茶到六年级一班就够了。”
“诶”李寒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瑾拖走··身后的刘小辉还在看着一地的狼藉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一条萧瑟的狗··“为什么要阻止我啊”李寒镜有些不理解白瑾的用意。
“得饶人处且饶人·”白瑾轻声教育道,“你刚才的做法太极端了·”·“有什么不好的·”李寒镜不以为然,“得让那家伙深刻地意识到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可是狗急了都会跳墙,人如果被逼到极限,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非常可怕的·”白瑾敲了一下李寒镜的脑袋,轻轻一笑,“你刚才就没注意到那个家伙差点就要爆发了吗真的做到这种地步,最终只会导致两败俱伤。”
“原来如此·”李寒镜若有所思地颔首··“看来我之前看走眼了·”白瑾轻声说,“你是那种对朋友心软,对待敌人就铁石心肠的类型呢。”
“多谢夸奖·”李寒镜的笑容鲜艳到仿佛能飘出花香··在杏李某个废弃的空教室里,有三人正在秘密地讨论着什么··“早上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小李轻声说··“嗯,我大致了解了·”白瑾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我这边......”刘小辉欲言又止··“啊,你就不用汇报了。”
白瑾淡淡一笑,了然道,“我都看在眼里·”·“那就好·”刘小辉松了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辛苦你们了。”
白瑾拍了拍手,然后特意拍了拍刘小辉的肩膀,“特别是辛苦你了·该有的酬劳会按时给你们的,那么就散会吧·”·她转过身看向窗台处夕阳的余晖,不知是在对谁说:“你可真没有让我失望啊。”
“时间过得可真快呢·”白瑾牵着李寒镜的手一同走在夕阳下,“眨眼间,我们就要毕业了·”·“那是因为我们跳级跳了两年吧。”
李寒镜冷静地提醒道··“别那么现实嘛·”白瑾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不过这么想来我们认识也快有两年了呢·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呢。”
“确实如此·”李寒镜不禁莞尔一笑,神情温柔而又有些感怀,“有你做我的老师可真是太好了·”·“那是当然”白瑾拍了拍胸脯,“没有我的培养,会有现在的那么优秀的你吗”·“嗯”李寒镜眯着眼,显得有些促狭,“两年前是谁哭着喊着要来教我情感的”·“哪有哭着喊着那么夸张”白瑾无奈暗叹,“还不是你那时候油盐不进的,我不这么循循善诱怎么让你变化啊。”
“可那时候为什么要那么主动地来教导我呢”李寒镜睁大了眼睛,突然有些好奇··白瑾回忆了片刻说:“好像是被你威胁了吧”·“诶”·“不过你可能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吧。”
白瑾再度悲叹,用手轻轻扶额,“真悲哀啊,我居然上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圈套·”·“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才无懈可击吧·”李寒镜真挚地感叹着说,“在各种各样无心和有心的巧合下,我们才得以相遇呢。”
·“太过文艺·”白瑾故意抱起胳膊微微颤抖,“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讨厌吗”在夕阳下,李寒镜的眉眼越发鲜明起来。
“倒也不是·既然如此,那我也用文艺的方法来问好了·”白瑾看向她,佯装无心地问道,“镜子,你认为你已经拥有心灵了吗”·“你觉得呢”李寒镜把话题反抛了回来,眼中光芒万丈。
“我觉得......”白瑾停顿了半晌,最后还是做出了决断,“你和那些有感情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是嘛·”李寒镜的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我相信你的判断。”
然而眼前的一幕然两人的脚步一同停了下来,在她们必经的小巷路口,一只狗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李寒镜放开白瑾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缓缓蹲下确认它的身份。
“这是难道......坏狗”李寒镜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毛发来看......”白瑾看起来也无比震惊,“确实是它没错。”
“它死了吗”李寒镜的声音极低,大概是不愿吵醒那离去的灵魂··真痛苦啊··“节哀·”白瑾站起身,声音有些无力。
“它,它是怎么死的呢”李寒镜轻轻抚摸坏狗的皮毛,“一定是老死了吧·”·真悲哀啊··“镜子......”白瑾的声音虽然轻,但却很有力量。
“不用安慰我·”·真可笑啊··“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白瑾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装模作样了。”
“哈”李寒镜眼角的泪花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眼中的光明之物仿佛能灼烧心灵,“你在说什么呢”·真愤怒啊。
“我说错了吗在看到尸体的那一瞬间,你的瞳孔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手掌也没有任何触动·这就说明了你对坏狗的死,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白瑾抬起手,轻轻拂去李寒镜的泪水,“然而,你为何还要留下这样晶莹的泪水呢”·李寒镜微微颦蹙,她的光明在顷刻间暗淡下来。
随后,如同幽灵一般如影随形的空洞占据了她的眼眸··黑暗··虚空··冰冷··一如两年前的初逢··真......不甘心啊··“我的判断是正确的,你虽然在外表上和那些有感情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然而......”白瑾轻轻环上李寒镜的肩膀,在她的耳畔低语道,“你的内心还是那张无暇的白纸啊。”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心痛呢·”·“两年心血可以说是付之一炬啊·”·“哈哈,哈哈哈哈......”·白瑾松开手,有些疯疯癫癫地离开了。
在她临走前,李寒镜问了她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白瑾,坏狗到底是怎么死的”·“这还用问吗”在赤黄色下白瑾的身影如同跳动的火焰。
“当然是我杀死的了·”·作者有话要说:·二者的最终决裂·· · ·第45章 再见,我的友人·李宅,大厅,餐桌上··李宏熙默默地从兜中拿出一包烟袋,左手掏出一只打火机,然而火苗在空中短暂地停顿了片刻,随后又消失不见,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子女面前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行径。
然而女儿所提出的生日礼物太过令人震惊,使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思考的前奏·他把烟袋缓缓推到一旁,指尖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点了点,抬头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儿女,但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生日礼物对于家大业大的李氏当家李宏熙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而且最近女儿的表现确实是越来越好了,甚至和她的兄长比起来也毫不逊色,给予她一些合适的奖励也是无可厚非。
只不过他实在有些不解,自己的女儿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提出这样的特殊的请求··“丫头·”李宏熙的指节重重地在桌面上敲打了一下··“怎么了”自己的女儿笑得明媚,能看出她母亲的一丝□□在其中。
“算了·”李宏熙的视线转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作为兄长和我的接班人,你先来说说自己的想法·”·他直言不讳地把自己对于子女未来的安排说了出来,然而李氏兄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个如同宿命一般的安排他们已经听过太多遍了,在梦中李清有时都会听见父亲那平淡而又坚决的吩咐:“作为长子,你绝对不能给我丢脸。”
李清微微一笑,似乎对父亲的反应早有预料:“我对此持反对意见,小镜的想法还太欠考虑了一些,这么轻易地就做出这种事情的话,不管是对于她还是对于我们李家都会有不良的影响。”
李宏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态度,只是轻轻地问:“柳家的丫头是怎么想的”·“她啊......”李清有些尴尬地欲言又止。
“昙姐全力支持我的想法·”李寒镜抢在兄长之前说出了真相,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柳昙和那个对象可能有一些私仇·”李清看向父亲赶忙补充道,“所以她的意见可能带有一些主观在里面,请父亲一定要慎重考虑。”
“嗯......我知道了·”李宏熙的指尖向烟袋的方向探出半厘米,然后很快又缩了回来,继续用淡黄的指甲以一种有条不紊的节奏敲击桌面,“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吗丫头。”
·“好的,父亲·”李寒镜微微颔首,自觉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那个对象的具体情况凭我现在的只言片语无法阐明清楚,但是她最大的特征就是危险。”
“危险”李宏熙似乎有些嘲弄地重复了一下··“没错·她是一个狂妄自负、罪恶滔天的人·她在杏里引起了无数事端,造成了极大的对学园的负面影响。
昙姐也断言,她的心中藏着一只魔鬼,等到恶魔出现的那天,一切就都完了·她甚至知晓了我们李家很多的秘密,还想要以此来威胁我·不过最重要的是......”李寒镜铿锵有力而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着,“她的身上流着白家的血。”
这本来只是李寒镜编出来的说服父亲的理由,然而她千算万算也没能想到,自己胡诌的借口居然歪打正着地成为了现实··“为什么要特意强调这一点”李清挑了挑眉头。
“哥哥你难道不知道白家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吗”李寒镜佯装诧异,最后娓娓道来,“所以我认为对白家的后代做一些小手段不管对于我还是对于李家都是有好处的,可谓是一石二鸟。”
李清垂下眼眸,对于妹妹的反应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李宏熙则是略显赞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对通晓家族局势的女儿十分欣赏··“综上,我认为我的请求十分有必要。”
李寒镜微微躬身,然后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像是一名上课听讲的学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李宏熙瞥了一眼面带愁色的儿子,轻声问。
“我对此还是保持反对意见·”李清停顿了片刻后,有些复杂地长叹一声,还是做出了妥协,“不过,如果小镜执意如此,那么我会尊重她的意愿。”
“那就按你们自己的意愿去做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这一代的李氏风采·”李宏熙挥了挥手,拾起了烟袋,“都散了吧,我在这儿抽根烟。”
离开途中,李清看向逐渐被烟雾缭绕的父亲,发觉他的身影在雾气之中越来越模糊,但仍然给人一种坚如磐石的感觉··走出大厅后,李寒镜笑了笑,露出几枚洁白的牙齿:“看到了吧,父亲果然同意了。”
“父亲果然太宠你了·”李清夸张地捂住头,佯装苦恼地说··“这是我努力的结果好吗”李寒镜白了他一眼,然后迅速打出一个电话,递给哥哥,“喏,快点下达命令吧。
昙姐只会听你的·”·李清一愣:“有必要那么着急吗”·李寒镜戳了戳兄长的胸口,正色道:“拖得越久,变数也会越多。”
“好吧·”李清接过手机,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长叹,“喂,柳昙吗对,是我·”·“父亲的命令已经下来了。”
李清看向李寒镜的眼眸,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纯洁灵- xing -,然后看向医院的方向,坚定地说,“刺杀白瑾的行动从现在就开始”·李寒镜一边上楼梯一边一反常态地耐心观察这幢楼的情况。
这座旧楼已经有近二十年的历史了,墙壁上的有些涂漆已经失去吸附力落在地上,露出背后泛黄的混凝土墙·未脱落的区域也不堪直视,各种各样的小广告占据了几乎所有的空白,还有几串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脚印残留在上面,使空间中的一切看起来都杂乱无序。
这也让人想起白瑾,那个反复无常的无法用常理衡量的人·她和她的监护人安娜就住在这栋楼的顶楼··李寒镜并非第一次来到这栋楼,在二人相处的两年中,李寒镜也接受过来自白瑾的“来家里玩”的邀请。
她也曾见过安娜,那个和白瑾气质相仿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女人··李寒镜今天再度来拜访她们家了,只不过这次她想做的并不只是玩玩那么简单··她想要白瑾的命。
李寒镜打了一个手势,让紧随其后的分家几人停下,然后优雅地缓步到铁门面前,轻轻地敲门:“白瑾,你在吗”·没有任何回应··李寒镜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大声地说:“白瑾,安娜。
我是李寒镜啊·”·屋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李寒镜微微颦蹙,轻盈而有力地吩咐道:“去搜索一下附近,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踪迹。”
“好的,小姐·”其中一名男子飞奔着冲下楼去··“那么,抱歉了·”李寒镜面无表情也毫无歉意地说着,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熟练地把房门打开。
这是个有些狭小但十分温馨的屋子,屋内的布置和李寒镜上次来时没有太大差别·李寒镜注意到厨房里的灶台一直在开着,火焰在锅下不甘示弱地滚动,然而锅中的菜肴已经烧焦成一块看不出原材料的黑色物质,还不断冒着烧焦的臭味。
阳台上的衣服一半挂在竹竿上晒太阳,一半还蜷缩在洗衣机中饱含着- shi -意·客厅中的小电视还在放着一部没什么营养青春恋爱喜剧,茶几上还放着一杯绿茶,李寒镜用手感触了一下,发觉竟还有一丝余温......·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李寒镜一个信息,这个房间在不就之前还有人居住着,然而似乎发生了什么让白瑾和安娜突然离开了。
难道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可这又怎么可能呢·李寒镜心中各种各样的想法都用了上来··分家的精英将屋内所有能藏人的角落都搜查了一遍,最终的结果是,这个屋中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李寒镜一边思忖这诡异的现实,一边走到白瑾的房间内,突然发现桌上有一张写着乱码的纸张··“这是......”·七小时前。
“白瑾”正在看电视的安娜突然大声喊道,“给我过来一下·”·“有事等我晒完衣服再说行吗”白瑾一边吼了回去一边熟练地把衣服从洗衣机中拿出来晾晒。
·“喂......你们,等一下......”白瑾听到了安娜的阻拦声和几个沉重的脚步声··她意识到了事态的异常,把左手中的衣物放回洗衣机,右手中的晾衣架放到脸盆中。
推开纱窗,看到了一男一女正在和安娜争执··“你们现在来这里干什么”白瑾第一次看见安娜那么严肃的表情,“那孩子不是白家的弃子吗让她普通地过完这一生又有什么不好的”·“这是老爷的命令。”
男人淡淡地说··“当初是他把这孩子抛弃了,现在又想把她捡回来继续当作他的玩物吗”安娜怒火中烧,身体微微震颤,话语锋利如剑。
“那只是老爷的权宜之计·”女人缓缓走到安娜面前,由衷地感慨道,“她既然身上流着白家的血,那么就有回归本家的必要·安娜,你要明白。
能够拥有这样高贵的姓氏是她的荣耀·”·“荣耀”听到这里,白瑾再也忍不住了,“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现在是社会主义时期,哪有什么贵族血统。
不管姓什么,我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罢了·”·“你就是白璃吗”女人漠然地上下打量着白瑾··“你找错了,还请回吧。”
白瑾讥笑道,“我是白瑾·”·“白瑾这个名字是假的·”男人解释道,“你真实身份应该是白家的白璃·”·白瑾感到越发的莫名其妙,这一对男女从一进屋开始就在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鬼话。
什么老爷,什么贵族,什么白家··她看向沙发上低着头的安娜,不禁莞尔一笑,带着万般的讥讽说:“安娜,这两个人是德云社的吧·不过讲的相声无趣到一点都让人笑不出来啊。”
奇怪的是,安娜一直都没有回话,只是抱着一杯热茶,对着白气沉默着·白瑾的眼神从讥讽转变为疑惑,最后有表露出震惊之色:“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安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恶劣的玩笑啊......如果是玩笑的话那就好了··白瑾苦涩地笑着,轻声问:“好吧,我现在知道我身上流着你们白家的血了。
所以呢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人口普查吗”·“我们是来带你离开的·”女人语气轻柔,然而眼中还是无穷的漠然,“你会在白家得到更好的教育。”
白瑾沉默了,她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恐怖世家的力量,而她自身的意愿在这样强力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如果......”白瑾狰狞得笑着,仿佛一头笼中之兽,“我不同意呢。”
“这由不得你选择·”男人淡然而强硬的表现间接把白家的霸道表现了出来··果然啊··“那......在离开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和安娜道别呢”白瑾指向房门的方向,“在此之前你们先在门口等一等吧。”
“我们也并非什么不懂得通情达理的人·”他们留下这句话之后就去往了屋外,“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白瑾一屁股坐在安娜身边,抬头看到小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安娜非常热衷的青春爱情片,此时此刻男女主角正在离别前,两人互相留下了深情的告白。
“你怨我吗”安娜突然说··“怨你什么”·“怨我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白瑾抓住安娜的右手,轻轻摩挲着,“你就算告诉了我真相,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因为在我看来白家什么都不是·”·“是这样嘛。”
安娜也缓缓握住手,感受白瑾手心的冰凉,“你和你父亲的- xing -情可以说是完全相反啊·”·“安娜·”白瑾突然肃然起来。
“什么”·“在我走后,你要记得把衣服给晾起来,今天是难得的晴天,可不能错过这样的良机·厨房里的菜就要起锅了,我知道你不擅长做饭,但关火装盘这种事情你应该能做到吧。
米饭我也已经蒸好了,冰箱里还有几只罐头,凑合着吃吧·以后还是学着自己做饭吃吧,外面的东西难免有些不卫生·还有......”白瑾仔细地考虑了一下,继续道,“上班的时候记得要把灯和电视关了,电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哦,说起上班你得学会自己起床才行,以后的日子里可没有我来叫你起床了......”·“停停停,好像我才是你的监护人吧......”安娜苦笑着说··“可你有尽过监护人应尽的义务吗”白瑾白了她一眼。
“好像也是·”安娜吐了吐舌头,眼神也骤然一变,“既然如此,那就在最后关头弥补一下吧·”·“怎么”·“白瑾,或许你并不怎么看得起白家,然而白家的水要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安娜的神情同样严肃起来,“我曾经为你父亲工作过一段时间,你要记着我的忠告:在白家里和在外面不同,你千万不要惹是生非·因为那是一个讲究‘团结’的氏族,破坏他们的原则的下场那可不是能简单地用‘苦痛’来形容的。
不过你也不要太墨守成规,因为在白家在底线附近行事反而是最安全的·”·白瑾看着安娜眼中认真而关切的流光,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时懒懒散散像个社会废人一样的女人其实也有着严肃正经的一面,只不过这一面很少展现给人看罢了。
白瑾平时总是抱怨她没能尽到监护人的义务,抱怨她拖了自己的后腿·然而这个女人对于白瑾的感情可能要比她自己想象得要深上许多··只不过,白瑾从来没有发现。
或者说,她不让白瑾发现··“不过如果是白瑾的话,对手就算是那个白家你应该也无所谓的吧·”安娜轻柔地抚顺白瑾的头发,“你的野心太大了,更可怕的是你也着实拥有着能够实现这份野心的天赋与实力。
或许在未来的某天,你能够把白家给推翻·”··“你太夸张了,安娜·”白瑾不禁莞尔,然后恶意地说,“不过有朝一日,我必然要回报他们今日给我的这份耻辱。”
“你们说完了吗”那女人重重地敲了敲门,提醒道,“时间快到了·”·“真是- xing -急啊·”白瑾和安娜异口同声道,然后相视一笑。
二人走进白瑾的房间里整理行李,白瑾拿着一件天蓝的羽绒服和一件橘黄色的大衣问:“安娜,你觉得我应该带哪一件去白家比较合适”·“橘色吧。”
安娜笑了笑,“朝阳的颜色比较适合你·”·“嗯·”白瑾把最后一件义务塞进行李箱中,紧接着在一张白纸上奋笔疾书··“你在写什么外星文字吗”安娜不禁问道。
“这是密码啦·”片刻功夫后,白瑾放下笔,轻声说,“你以后如果能碰到镜子的话,帮我把这个给她·”·“快一点·”女人再度催促道。
“真是归心似箭·”两人异口同声··“那么再见了·”白瑾轻轻地抱住安娜,对她唯一的亲人做出最后的道别··白瑾感觉到怀中那人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然后好像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悄然落在她的脸颊上。
“再见·”安娜轻轻地在白瑾的额头上烙印下一个亲吻,声音温柔似水,“我的孩子·”·“维吉尼亚,栅栏,替换......”李寒镜在纸张的空白处运算,很快就解出了白瑾留下的讯息。
“我们会再相见的,镜子·”李寒镜轻声念出解开的文字··“小姐,据我们调查,那两位叫作白瑾和安娜的人似乎在半天前就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分家的精英报告说,“我们也在附近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是嘛,辛苦你们了·”李寒镜对此不出所料,“这次任务结束了,收工回去吧,如果引起这里居民的怀疑就糟了。”
李寒镜缓缓地倒在白瑾的床铺上,鼻腔里充斥着她身上那特有的清香,仿佛她就在她身边一般··她看着纸上的文字,温柔地笑了起来··“我们会再相见的,白瑾。”
李寒镜缓缓合上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再见的时候,我一定要杀了你·”·......·......·“啊,醒了吗”·李寒镜听见了有人如此说道。
睁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映入李寒镜的眼帘,她环视周围,发觉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李寒镜咳嗽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在漫长的睡眠中李寒镜做了一个梦,一个有关于她和她的过去的梦,一个有关于无心之人的成长的梦。
梦的内容有些太美好、悲伤和不真实了,和昏迷前的记忆交织在一起,使她有些混乱··李寒镜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身体的一阵疼痛而作罢,她低头一看,发觉腰部中弹的地方紧紧地捆着绷带。
“痛吗活该·谁叫你那么好心地想帮白璃挡子弹·”床边的女人有些幸灾乐祸··“我不是好心,我是有原因的好么”李寒镜苦笑着说,“我睡了多久”·“也就两天吧。”
女人回忆了一下,“还不算太晚·”·明明只是两天,却感觉经过了整个童年呢··“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学时代发生的种种。”
李寒镜微微一笑,有些怀念地说,“那时候真是美好啊,一切的一切都和现在完全不同·”·“我看你倒是完全没变啊·”女人挑了挑眉,瞥了一眼李寒镜的脸。
李寒镜不置可否,接着说:“你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们玩过一个叫作法官审判的游戏·”·女人微微颦蹙,回忆了片刻才说:“嗯,有一点印象·”·“现在想来,我这个法官有些失职啊。”
李寒镜轻声说,好似万分后悔般地叹了一口气,“对于你的罪孽,我做了错误的判决·”·紧接着她举起手,向女人朗声宣判:“你在过去的人生中因为一己之欲残害了无数人的生命,于是我在此对你判决,‘暴怒’之罪。”
·“这样啊·”女人无所谓地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尖刀··你也从来没变呢·李寒镜心想··“你真是一名天生的彻头彻尾的杀人魔啊。”
李寒镜无可奈何地悲叹,“昙姐·”·那名身上带有昙花淡香的女人笑得更加灿烂:“多谢夸奖·”·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小段连接的是《About Me》最后的剧情,藏了三卷的终极伏笔终于揭晓。
 · ·第46章 孤魂归处【卷终】·李寒镜看着车外的车水马龙,明明只是沉睡了两天,却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昙姐·”她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端庄女人,“我们现在真的要去游乐园你也应该清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可不容乐观。”
“我们不是早就拉过勾了吗你难道想出尔反尔”柳昙笑意依然,“而且你这个受了枪伤的病号都能去,我这样的小病小痛也就不算什么了。”
“你拥有的可不是什么小病小痛啊·”李寒镜无比清楚柳昙的生命的脆弱··但正是因为脆弱,有时候又会显得异常强大··“哎呀呀,好久没去游乐园了呢。
真是期待”柳昙摩拳擦掌,兴奋得像是孩子一般··李寒镜注意到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这家游乐园好像因为上次的事件在整改中呢。”
李寒镜看了一眼手机上婉莹传来的短信···“诶”柳昙的兴奋转瞬即逝,失落的表情楚楚可怜··“不过......”李寒镜故意拉长了语气,吊着柳昙的胃口,“我刚刚派人向游乐园了解,貌似除了云霄飞车以外的项目都可以运转。”
“那事情还有转机喽”柳昙的表情从- yin -转多云··手机再次震了震,李寒镜瞥了一眼屏幕,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绛唇:“这还真是难办啊。”
“怎么了”柳昙的身子凑了过来··“经过协商,游乐园今天被我们包场了·”李寒镜的笑容温柔似水,“尽情玩乐吧,昙姐。”
“太好了”柳昙举起手,有些孩子气地欢呼着,“不过,包场的费用一定不菲吧·”·“反正这笔费用是哥哥买单。”
李寒镜耸耸肩··“嗯,在死之前确实应该好好地宰他一笔·”柳昙微笑着开了一个无比自虐的玩笑··这可一点也不好笑啊··李寒镜这么想着。
这是李寒镜第二次来游乐园,和第一次的人山人海的沸腾气氛不同,今天的游乐园放眼望去什么人都没有,唯有一些游乐设施中播放的音乐和五颜六色的灯光在井井有条地运转着,平时一些销售食品饮料和纪念品的商店也全部了关门。
面对此情此景李寒镜的心中竟然产生出一种人类毁灭的幻想··“哇哦,我都不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来这里玩了呢·”柳昙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兴奋,愉悦地在游乐场入口的广场奔跑,最后脚尖点地轻盈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连衣裙和她的指尖在广场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整个人的气质宛如翩翩起舞的芭蕾舞蹈家。
“即使躺了那么久,身体还是那么灵活呢·”李寒镜不禁鼓起了掌··真不愧是天生的杀人魔·她在心中暗忖··“啊哈哈,还好啦。”
柳昙的脸上浮现出纯洁而又有些羞赧的笑容,“这半年对身体的复健可不是白做的·”·“说起复健,在哥哥出国前你好像也复健出院了一段时间呢。”
李寒镜被勾起了往昔的回忆··“在李清走后又很快住回去就是了·”柳昙有些可爱地吐了吐舌头··“昙姐你为了欺瞒哥哥还真是不留余力啊。”
李寒镜越是回忆越能体会到那两人之间的深情,“你就那么不想见他吗”·“我这个被死神扼住了咽喉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他的身边呢”柳昙笑了笑,然而李寒镜却看出了一丝寂寥。
“有没有资格这由哥哥说的算·”李寒镜轻声说,“他是不可能抛弃你的,毕竟你是他最爱的未婚妻不是么”·“未婚妻啊。”
柳昙远目而视,天空中的云彩逐渐遮蔽了太阳,“这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李家主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一点·”·“可哥哥同意了不是吗”李寒镜努力地笑着,“我记得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这么决定了。”
“孩子间的约定从来都是不可信的·”灰黑的积雨云彻底掩盖住了太阳的光辉,柳昙眼中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但哥哥是真心实地地相信着这一点的啊。”
李寒镜牵起柳昙的手,轻轻拂过她的无名指,“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从不说谎·”·柳昙深深地看着李寒镜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表情仿佛在面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般,震惊而又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柳昙才莞尔道:“或许你说得对·”·看到柳昙心情好转以后,李寒镜稍微松了一口气:“说起孩提时代,今天我也想稍微地向你任- xing -一下呢。”
“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柳昙微笑着拍了拍胸脯··“我们就像学生那样,来对一下答案吧。”
李寒镜偏过头,有些微妙地笑着,“总共有四题,还请您认真地听一听我的答案呢·”·柳昙有些促狭地眯着眼,仿佛早已知道问题是什么一般,轻声答应道:“好啊。”
“第一道题是对你来说应该是开胃菜吧·”走进鬼屋后,李寒镜轻声说··“说说看·”柳昙拿着手电筒缓缓前行。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们达成过一个约定·”李寒镜拨开一个尸体,追了上去,“昙姐还记得内容吗”·“我杀戮的时候尸体要为你留着对吧作为回报一切后果都由你承担。”
柳昙轻盈地越过地上一摊血迹,“那时候我还特别惊讶呢,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不正常的人,居然热衷于研究尸体·”·“昙姐你好像也没有资格说我吧。”
李寒镜反驳道,“不过尸体都是一些动物的呢,你不应该更喜欢杀人的吗”·“这种事只有在分家工作的时候才会做啦。”
柳昙停下脚步,看着病房门上的血书,“平常的时候李清不允许我杀人,那也就只好屠戮一些小动物发泄了·结果有一天太过专注于发泄,正好被你发现了呢。”
“后来我也被白瑾......现在应该是白璃发现了呢·”李寒镜回忆起二人的初逢,莞尔一笑,“然而她什么也没说,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那我们半斤八两嘛·”·远方传来凄惨的哀嚎,然而两人的表情都毫无变化··李寒镜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昙姐·”·“怎么”柳昙眉头轻扬。
李寒镜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才说:“对于你来说,杀人到底是怎样的感受”·“事到如今才来说这个吗”这是墙壁上弹出一个恐怖的鬼面,而柳昙却忍俊不禁。
“告诉我嘛·”李寒镜非常难得地撒娇道···“杀人就是生存啊·”·柳昙的声音很轻,然而李寒镜却十分真切地听见了。
走过一个漆黑的拐角,二人却看见了一丝光亮··“到出口了呢·”有过一次游玩经验的李寒镜下意识地说··“诶,那么快·”柳昙不满地嘟着嘴,“真是无聊。”
“上次好像没有那么快的啊......”李寒镜锁着眉回忆··啊,上次好像带着一个拖后腿的家伙·她想了起来··“那就快点去下一个项目吧。”
柳昙迫不及待地牵上李寒镜的手,跑了起来··“正好开胃菜也结束了呢·”李寒镜轻声说··“原来还有这种地方啊,上一次被林泽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李寒镜看着这座模拟的- she -击场啧啧称赞··“小妹玩过枪吗”柳昙一边熟练地上膛一边问··“如果是□□有一丁点了解,其余的就一窍不通了。”
李寒镜老实地说··“这里的枪都是玩具枪,不需要什么枪械知识也是可以玩的·”柳昙闭上一只眼开始瞄准,“毕竟是游乐园嘛。”
“那昙姐,我们开始第二道题吧·”·“好啊·”柳昙扣动扳机,“你也来试试看·”·“十环·”远处传来机械声。
“哦·”李寒镜走到旁边一个位置,有些好奇地上下摆弄着来福玩具枪,“昙姐,还记得我四年级的运动会吗那时候......你打破了和哥哥之间的约定杀了一个人。
好像是一位你十分讨厌的同学·”·“我至今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柳昙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候所有人都应该去- cao -场参加闭幕式,教学楼我也让婉莹他们封锁了才对。”
“有个好心人提醒了我·”李寒镜眯着眼,缓慢地瞄准,“至于婉莹他们的封锁,这对我有效吗”·“好心人”柳昙对于这种说法并不太相信,上了第二发子弹后,再一次瞄准靶心。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枪··“十环·”柳昙的靶子传来声音··“奇怪,为什么我的靶子没反应啊·”李寒镜有些不解。
柳昙也是一愣,发觉真相后偷笑出声:“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打中靶子啊·”·“哈哈哈·”李寒镜干笑两声,继续质问道,“不过你那时候应该并非第一次杀人吧。”
“什么意思”柳昙挑眉,开始第三次上膛··“昙姐你也应该听说过杏里的神隐传说吧·”李寒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柳昙的动作,有样学样地开始上膛,“你知道那些被神隐的人都去哪了吗”·柳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然而嘴里仍淡淡地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李寒镜的目光看向远处人形的靶子,轻声说,“他们可都是你的刀下亡魂啊·而在同生之间兴起的神隐这个说法反倒掩饰了你杀人的行径......或者说神隐本身就是你们提出来的”·柳昙扣下扳机,枪声在靶场久久回荡。
“九环·”远处的机械声回复道··“是又怎样”柳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我并不会怎样,不过哥哥应该会有所反应吧。”
李寒镜也开了枪··“五环·”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是呢·”柳昙有些苦涩地揉了揉太阳- xue -,看起来有些不愿想象当时的情形,“运动会那次和他大吵了一架,从车上下来后居然晕倒了。”
“然后就遇上了我和白璃啊·”李寒镜上膛的动作也逐渐熟练起来,“那好像是你得病的开端吧......然后又被哥哥训了呢·”·“是啊。”
柳昙唉声叹气,“被骂了足足一个小时还有余·”·“那么愤怒的哥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不过这都是因为昙姐对他而言太重要了,如果换成别人哥哥才没有这个闲心去管他们的死活呢。”
李寒镜稳稳地瞄准后,当机立断,扣下扳机··“十环·”机械声传了过来··“你进步得也太快了吧·”柳昙目瞪口呆。
“只是巧合罢了·”李寒镜笑着说,然后一连开了三枪··“十环·”·“十环·”·“十环·”·三声相同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我早该想到的·”柳昙有些嫉妒地说,“毕竟小妹是个多方面全领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天才啊·”·“太夸张了,昙姐·”李寒镜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去下一个项目吧·”柳昙大概没了兴致,于是扬长而去··“哦,这感觉不错呢”柳昙目视着跳楼机的上下翻腾,然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才有游乐园的感觉嘛。”
李寒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些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昙姐,你还是病人啊·要不我们还是去......”·李寒镜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柳昙粗暴地打断了,然后牵起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上去:“来,小妹。
我们就玩这个吧·”·“诶等,怎......”李寒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限制在了跳楼机上··之后发生的一切可想而知。
接下来李寒镜又经历了激流勇进、飓风眼、矿山车等刺激的考验·最后奄奄一息地倒在长椅上,心里暗自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鬼地方了···干脆把这片地买下来,然后搞一些商业- xing -的建筑吧。
李寒镜在心中打起了算盘··柳昙玩得倒是很尽兴,一路下来欢声笑语的,看不出半点带病的模样··“唉,没能坐一坐鼎鼎大名的云霄飞车真是太可惜了。”
暮色下柳昙长叹一声··“啊哈哈·”此刻的李寒镜除了干涩地发笑其余什么也做不到··“开始第三道题目吧,之前看你欲言又止的,怪可怜的。”
柳昙笑着说··“好的·”李寒镜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这个问题和半年前的事件有关,李氏分家的领导人柳昙在病房中被人残忍地杀害了。”
柳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我从第一眼看到案发现场就判断出死者并不是你了·”李寒镜耸了耸肩膀,“毕竟从小到大见证了那么多次,你这种......热情洋溢的杀人方式我太熟悉了。”
“我也没打算想要骗你就是了·”柳昙咧嘴笑着··“不过我有个疑问,那个被杀的人到底是谁呢”李寒镜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还是问道。
“是医院的护士哦·”柳昙解释道,“她与我身材相仿,发型也很相似·当然,为了让别人看不出我们的区别,我杀得要比以往更加彻底一点呢。”
“可她头上也挑染了一缕金发·”李寒镜想起一个细节,“难道是你故意留下来的吗”·柳昙点了点头,承认了:“为了混淆视听嘛。”
“可昙姐你引发这场杀人案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是为了搞臭白璃的名声啊,在当时在场的人中她是最有杀人嫌疑的,再经过分家的手段让媒体煽风点火,这样你们主家针对白家的进攻就更有利了。”
柳昙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侃侃而谈··“嗯,很有道理·”李寒镜微微颔首,然后露出笑容,“不过在我看来这应该不是你的主要理由吧。”
柳昙对此没有回应··李寒镜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我看来,你那时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激怒了心神,想要以这样纯粹的方式发泄出来·”·至于那个激怒她的事物到底是什么,李寒镜在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既然知道了就不要明知故问啊·”柳昙白了她一眼··“抱歉抱歉·”李寒镜双手合十,诚恳地陪笑道··“下一个项目......就去那里吧。”
柳昙指向远处的那座庞然大物··摩天轮,传闻中的三大约会圣地之一,而它更是三者中最适合表白的地方·上了摩天轮就好似上了一条贼船,没有任何人能打扰你,女孩也逃不走,而你足足拥有十分钟的充裕时间。
对于能说会道的人来说,十分钟的二人独处足以让生米煮成热稀饭··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寒镜也是为了表白的··“好漂亮啊·”柳昙趴在窗前喃喃自语,窗外游乐园的城堡、水池还有断了半截的云霄飞车在夕阳下渲染成金色,乐园硕大美丽却又空无一人,给人一种孤寂的美感。
“昙姐,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题了·”李寒镜微微一笑,“你准备好了吗”·“放马过来”柳昙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不过准确地说这一题根本算不上对答案,只是我单方面的质问呢·”李寒镜无可奈何地偏过头,“两天前,你们是怎么发现我和白璃的碰头地点的那条短信只有我和她才能看懂,而且我还很快就把它删了。”
“事情的真相其实非常简单,说出来你可能会失望·”柳昙摊开手,手心是玻璃折- she -的夕色,“因为我派了人在跟踪你·”·“我有什么好跟踪的”李寒镜十分不解。
“因为白璃总有一天会来找你的·”摩天轮缓缓上升,光芒也从柳昙手中逃了出去,“我很清楚你对于她的重要- xing -,以及她对于你的重要- xing -。
你们俩是放不下彼此的,总有一天会拼个你死我活·”·李寒镜意识到柳昙看待事情的眼光要比她想象的还要透彻,良久以后才说:“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那可是一次惨痛的经历啊,我甚至都不想回忆。”
柳昙合上眼,痛苦不堪地说,“那个人就像疯狗一样,丝毫没有收到枪伤的影响,像闪电一般想要突出我们的包围圈·之后白璃居然也没有选择逃窜,而是一次次地分别偷袭我们的人。
攻守之势完全逆转了,我们安排的精英几乎全灭,最后只剩下陆表零、婉莹和我与她对峙·”·李寒镜听完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她对白璃的实力本身就有很高的估计。
但即使如此她也想不到那个身着白衣对她温柔无比的女人居然能以一己之力把分家杀得片甲不留··“不过,那时她的体力似乎也到了极限,只能用以伤换伤这种极端的方式暂时击溃婉莹和陆表零,不过这也给了我反击的机会。”
柳昙笑了笑,看起来有些得意,“我向白璃开了五枪,命中了三枪·受到这么严重的攻击,就算是她这种非人的怪物也没了再起之力·然后......”·李寒镜一愣,仿佛看见了结局。
“我杀了她,把你们几个姑且还活着的人送到医院·”柳昙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宣告了那高傲的白衣女人的最后的下场,“这场几十人杀一人的惨烈战役就以这样的方式落下帷幕。”
李寒镜像是被什么极致冰冷的事物噎住了喉咙,良久之后才喃喃地说道:“白璃死了”·“是啊·”柳昙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你难道不能接受吗可是战争的第一枪就是你自己打响的呢。”
摩天轮缓缓地攀上了至高点,此时整个游乐园的风景都尽收她们的眼底,李寒镜眼中的波动似乎被这夕阳给融化了片刻,但很快凝固了起来,化成了万古不变的虚无。
··“骗子·”她绛唇轻启··“怎么会”柳昙挑了挑眉,玩味地笑着··“白璃只可能被我杀死。”
李寒镜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再说......那个人不可能会失败·”·自己与胡月晴之间的约定,她不可能不去完成··在沉默之中,二人对峙良久,最后是柳昙无奈地哀叹认输。
“虽然不明白你这狂妄的自信是从何而来......”柳昙撇撇嘴,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你确实说对了,在我要杀死白璃的那个瞬间,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出现救走了她。
更奇怪的是,之前所有被白璃打倒的精英全部都活了过来,不过包括婉莹和陆表零在内,他们全都忘记了和白璃战斗过的记忆,搞得我都怀疑那是不是我的错觉·”·李寒镜微微颦蹙,那个不明身份的“男人”或许是胡月晴假扮的,然而她并不觉得那个唯我独尊的人会好心地帮分家的人疗伤。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了,至于是真是假就看你自己的判断了·”柳昙淡淡地说,语气虽轻却能深入人心··摩天轮开始下降,李寒镜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手机的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看见那条某人传来的讯息,她微笑着正想回复,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昙姐,你......”李寒镜欲言又止··“有什么小秘密呢给姐姐我看看嘛·”柳昙笑着说,然而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映出了一只硕大而又闪耀如星辰的戒指,照片的下方李清发来一行文字:“小镜,你说我拿这个向你昙姐求婚她会答应吗在线等”·“这,这是......”柳昙的声音有些动摇。
“狼真的来了呢·”李寒镜不禁莞尔,拿回手机,回复道,“我觉得她一定会喜欢的·”·几乎是在下一秒钟李清就回复道:“那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其他的事项。”
末尾还带了两个亲吻的表情··“真肉麻啊·”李寒镜感慨万千,“都是为了你呢,昙姐·”·柳昙轻轻地用手捂着头,眼中闪过震惊、喜悦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厚,可能是被这血染红的夕阳晒了太久的缘故吧··摩天轮稳稳地着陆,然而李寒镜和柳昙谁也没有起身,仍然静静地坐着。
“昙姐,你还好吗”李寒镜的呼唤轻如秋叶,仿佛能被风吹走一般··“抱歉·”李寒镜居然听见了一丝哭腔,“让我稍微冷静一会儿,好吗”·“当然可以。”
太阳已经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在最后一丝余晖的照耀下,李寒镜看见柳昙指缝间缓慢地滴下一串晶莹··时光在此刻都不忍流逝··李寒镜在那栋游乐园旁的五星级酒店安排了住宿,在经过一场沉默无声的温泉浴之后,柳昙似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二人走出浴场,柳昙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惬意地说:“好舒服啊,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放松了呢·”·“昙姐有点像老太太呢·”李寒镜偷笑道。
“你才像老太太,你全家都像老太太”柳昙白了她一眼,然后又不禁莞尔··“把自己骂进去了呢,昙姐·”李寒镜轻轻地笑了,“你可是哥哥的未婚妻哦。”
柳昙一愣,羞红了脸,但也没有做出否认··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预定的总统套房前,李寒镜掏出房卡在门前一刷,缓缓地走了进去··“好软啊”柳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洁白的床垫,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医院的那个垃圾床铺睡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呢。”
“昙姐......”李寒镜不禁失笑,“先把鞋脱了啊·”·“哦哦哦·”柳昙这才反应过来,三两步的功夫就把鞋子一脱,随手丢到了不知哪个角落去。
“真开心呢·”李寒镜不由地感慨,“好久没见昙姐这么真挚的笑了·”·“是啊,这恐怕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柳昙眯着眼,神色间透露出一股妩媚,她朱唇轻启,口中的气息淡如昙香,“因此啊......”·“嗯”李寒镜下意识地问道。
柳昙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小妹,你来杀了我吧·”·李寒镜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哈”·“我是说......”柳昙的声音圣洁而纯净,听不出任何欺骗的感觉,“来杀了我吧。”
“昙姐,你在开玩笑吧·”李寒镜在另外一张床上坐下,牢牢地盯着柳昙的眼睛··“我发现你很喜欢明知故问呢,小妹·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都是想让我去死吗”柳昙笑得有些不屑,“毕竟我的生死观念从来就不是什么在该死的地方就去死,而是......”·“在最幸福的时候,在最巅峰的时候,在生命燃烧得最旺盛的时候去死。
那么选择在今天死去,你也确实是死而无憾呢·”李寒镜轻声补充,“不过由我来动手真的好吗”·“有什么不好的”柳昙天真烂漫地偏过头。
“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人吗”李寒镜轻描淡写地说,“即使是现在,你对我的杀意也从未减弱过丝毫·”·柳昙的杀意在此刻越发浓郁,使李寒镜有些缓不过气来。
“是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了·你那无心的姿态,虚伪的言行,浮华的外表我没有一天看得顺眼过·还整天假惺惺地关心着他人,假装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两点的爱心一样。
明明自己就是一个受人玩弄的工具,还要把别人看作工具对待·啊,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柳昙平静的声音中透露出比海还要深沉比冰川还要冰寒的痛恨,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忍耐住杀意,“我不止一次地想象过把你粉身碎骨的场景,我会把你那虚伪的外表一刀一刀地刺穿,用针线缝上你那谎话连篇的嘴,生吞了你那没有温度的眼球,最后再把你碾成肉沫,拿去喂狗。
要不是看在李清的面子上,你可能早就已经被我杀死了一万次·”··“我还真是被你恨到骨髓里去了呢·”李寒镜嘴角上扬一个微小的弧度。
“正因如此,你才是最好的人选·”柳昙似乎失去了所有力量,捂着脸的手臂缓缓地垂到床上,然后她笑了,纯洁又可怖,“只有被最痛恨的仇敌杀死我才能为我犯下的罪行赎罪,如此,我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真伟大呢,昙姐·”李寒镜缓慢地从包中拿出袖珍□□,“不过,哥哥会很伤心的哦·”·“不要紧·”柳昙低低地说,话语听不出是真是假,“他会理解我的。”
“是么·”李寒镜缓缓将子弹上膛,走到柳昙身前,如姐妹般亲昵地抱住了她,“你们炽热的爱情,我感受到了·”·“不,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柳昙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你这种没有心灵,没有感情的怪物看起来无坚不摧金刚不坏,但其实要比谁都弱小,谁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你,摧毁你·”·“你因为无感情而走到巅峰,但有朝一- ri -你也会因为感情而被打入深渊。”
柳昙凑到她的耳畔,做出最为恶毒的诅咒,“你必然会死得无比凄惨,我会在最深一层的地狱见证你的堕落·”·“嗯·”李寒镜缓缓将□□顶在柳昙的胸口处,似母亲一般呢喃道,“那么,再见了。”
“呵·”柳昙的笑声带着深深的嘲讽,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着某人轻声说,“再见·”·她们一起合上了眼··砰砰砰砰砰。
李寒镜一连开了数枪,直到把子弹打空才停止了- she -击··血,浸染了洁白的床单··泪,从女孩的脸颊缓缓流淌··声音,在李寒镜耳边低语。
“清......”·这是柳家的独狼在气息消散之前最后的低嚎,悲伤而又深情··她的眼睛的明媚再也无法盛开,她身上昙花的香味在顷刻间消散,她的笑容消融于寂静的夜中,她的灵魂不知飞往了天堂还是地狱。
柳昙最后的气息在李寒镜耳边消散,而她的嘴角还挂着最后的笑容··一如往昔··“昙姐”李寒镜轻轻地触碰她的脉搏,那里再也没有生命的跳动。
在确认了柳昙的死亡后,李寒镜漫不经心地推开了她的身体,柳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在床上,像是失了控制的人偶·她抖了抖身上的血迹,平静地去卫生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污渍,紧接着又回到床边开始在柳昙身上翻找着一些信息,说不定这些对她来说十分有用。
“叮咚·”有短信传来的音效从她大衣的口袋里响起··李寒镜拿出她的手机,轻车熟路地输入李清的生日,解开了密码··信息栏上有一个信件的标志,李寒镜点了开来,然后又沉默地将它关闭。
发信人:清·发信时间:九点十五分·内容:好好睡,晚安··《无心》END·作者有话要说:·她的真正归宿··卷四:Flowers For Heart· · ·第47章 你的世界终将拉开序幕·(1)·我斜睨了一眼那个孩子。
她正以一种优雅的姿态享用早餐,然而盘中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没多久就一扫而空·她接过仆人递来的纸巾,轻轻擦拭嘴角食物的残渣,然后带着那一如既往的微笑向仆人说道:“张姨,您的早餐永远都是那么好吃呢。
有空的时候也来教教我吧·”·“是呢·”仆人笑得和蔼可亲,“要做一名合格的妻子,首先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啊·”·她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然后又恢复了平静:“那就更有必要麻烦您了。”
“过去之后如果遇到困难别忘了自家人啊·”我放下报纸,开口了,“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你也永远是李家最为锋利的剑。
“明白了·”她的笑容温婉如玉,有她母亲当年的一丝风情,“离家之后,必然不辜负李氏的荣光·”·“嗯·”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返回到报纸上。
只不过......·“那么,我去上班了·”随着一道轻轻的关门声,她离开了李宅··这把剑在未来恐怕要封尘许久了··(2)·“女孩子可一定要懂得对自己好一点。”
我一边梳理那孩子瀑布般的长发一边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了,妈·”她哑然失笑,“您这话最近已经说了九十八遍了·”·我从倾泻的黑色瀑布中分出两缕支流,开始捆扎:“怎么我关心自己女儿你难道还不开心了”·“没有,我很开心。”
这孩子眯着眼睛,声音轻如蜉蝣,像是要睡着了一样,“母亲能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我看着她这温顺的神情,心中属于母- xing -的那片温软被悄无声息地触动了片刻,鼻子竟有些酸楚:“唉,你这孩子眼里只有别人,从来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出去之后,没有我们保护你,你肯定是要吃亏的·”·她好像对我这罕见的评价有些忍俊不禁:“我在商场上的风评可不太好呢,别人都说我是第二个‘柏老虎’。”
“一码归一码啦·”我打上最后一个绳结,轻声说,“完成了,你看看怎么样”·“真好看啊·”她对着镜子开始欣赏起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到那时候也不需要什么发型师了,母亲的手艺可要比那些无用之人高超多了。”
·“那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工资啊·”我轻轻弹了一下她白净的额头,打趣道··“我给你开双倍·”她一脸肃然地说道。
我反倒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给逗乐了,这孩子愣了片刻,随后也不禁莞尔··不过,在这孩子的眼神中看不见任何的不安和惶恐··我心底不禁冒出一个想法:在她看来四海为家和居住在此处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吧。
(3)·下了飞机之后,我立马打开手机,拨出那串早已铭记在心的号码:“喂喂,小镜吗”·“是哥哥啊·”她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吗”·我一边大步流星地前行,一边笑道:“在你那么重要的日子没能回来真是抱歉啊。”
“没什么,毕竟你要处理国外那么多的的事务,有这份心意在就足够了·”她轻轻地笑了两声,“所以,你这通电话是来恭喜我的吗”·“是啊。”
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会儿还有一份大礼给你呢··“谢谢哥哥·”·“啊,有客人来了,我先挂了哦·”·“嗯,再见。”
“再见·”·手下的车辆及时地开到路边停下,婉莹平静地问:“少爷是要去小姐那边吗”·“当然·”我理所当然地说。
(4)·“抱歉,我还是没有想好愿望是什么·”她一见到我就诚恳地致歉道··“不要用这种面对收高利贷的人的态度来面对我嘛,挚友。”
我长叹一声,有些苦恼地扶额,“我是来给你讲故事的哦·”·“嗯”挚友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当初的那些情与义了吗”我夸张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悲痛欲绝地说,“明明我们都约定好了的。”
“你是想说那个骑士和魔女的故事”她半信半疑地问··“正解·”我微笑着说,“那个故事更新了哦。”
“那么结局是什么呢”·我脱口而出:“不知道·”·她蹙着清秀的眉:“那你来这干什么”·“因为更新的是故事的前传嘛。”
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虽然仍是女巫和骑士的故事,但这一次他们之间不再相爱,只剩下相杀了哦·”·“说来听听·”挚友似乎被挑起了兴致。
于是我开始娓娓道来那漫长而又疯狂的血色岁月··(5)·李寒镜··我会改变你的··我走下轿车··我会玩弄你的··我缓步而行。
我会毁灭你的··我走进电梯··我会杀死你的··我深深吸气··不过,在此之前......·我推开了宴会的大门,享受着众人传来的惊愕视线。
我会夺回你的··我对上你那如镜面一般平静的眼神,不由地微笑了··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卷开始了,请多指教·· · ·第48章 姻缘劫·“好久不见了。”
李寒镜轻轻把花束放下,声音轻如鸿毛,“昙姐·”·她深深地注视着那座湖边石碑,上面刻着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柳昙之墓··藏海和以往一样波澜不惊,只有几尾锦鲤的游动会暂时打破它的宁静,然而此时此刻它们似乎都感受到了气氛的肃穆,默契地悬浮在水中,仿佛被冻结了时光。
李寒镜的目光转向湖边的垂垂杨柳,忽然忆起一年前的今日,她亲手把柳昙杀死,可能是为了宣告某些事情的终结,她也选择亲手埋葬了柳昙·这些年她经历了太多物是人非,而此处的风景似乎从它建立起的第一天就没有变化,就像《桃花源记》中的世外桃源,从秦至晋数百年时光都无法让它蹉跎。
不过,这样的连时间都无法让其改变的事物,它们自身是不是也太无情了一点呢·远处的惊鸟声打破了李寒镜的沉思,她心思微动,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也没有资格嘲笑它们就是了。”
“在这里带着很无聊吧,让我和你聊聊这一年的往事吧·”李寒镜轻轻摘下一支长柳,似无心又似把玩般地捋了捋它的嫩叶,“婉莹接手了你的工作,成为了分家之主。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我本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找各种借口回来我身边的,你应该也知道,婉莹一直不是什么有上进心的家伙,她也不是什么能吃苦的货,上学的时候吃的饭最多的是她,干活最少的也是她。
然而现在貌似把你留下来的摊子整理得井井有条,虽然还没有到昙姐你曾经的程度,然而却已经有领导者的风范了·这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婉莹既然能被父亲冠以李姓,那就足以说明父亲对她的看重。
而她既然又可以被你选中成为徒弟,这也足以说明你对她的肯定·而现实也证明了这些,你的衣钵已经被她好好地传承下去了·”·“我自己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干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寒镜用枝条掠过水面,湖中鱼一惊而散,“说出来有些对不起柏老师,我对他的后辈施展了一些小伎俩·那位‘后辈’其实是指柏步的孙女柏莲姬,也不知道昙姐你有没有见过她,不过那个小鬼也是位谎话连篇的主,如果是追逐真实的你想必一定不会喜欢她的吧。
不过不用担心,虽然柏莲姬现在已经被柏步引荐给董事会,她本人甚至也已经和柏家众人打成一片,看起来一切顺风,不过她已经不足为惧·在杏李时白瑾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没有弱点的人其实是最为弱小之人。
’而现在柏莲姬的弱点已经被我磨灭,她已然成为完美·那么她那咄咄逼人的天才- xing -自然也就荡然无存·”··“哥哥的话似乎还是那个样子,看起来天天都无所事事胡作非为。
然而李家在国际上的名声却越发地浩大·从小开始他就一直属于那种从来也不读书却能一直名列前茅的类型了,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或许我天生就是他的陪衬”李寒镜在湖边发出叹息,然后把柳枝扔进了湖中,“关于你的事情我至今还没有和他提过,这样的做法或许遵从了你的遗愿,不过它真的是正确的吗我至今仍找不到答案。”
李寒镜看着湖面上因柳条而惊起的粼粼微波,眼中泛出一丝黑意:“一年过去了,白璃还是没有回来·”·“她到底去哪了呢”·话音刚落,她就丢下随风起舞的杨柳和波光,踏上青石板路扬长而去。
时间的车轮势不可挡地流动着,当微波粼粼的湖面再度平静下来之时,一名身着白衣凛然若谪仙的女子缓缓地来到湖边,静默地看着那块肃穆的石碑··“你是被她亲手杀死的啊。”
有着风花雪月般较好面容的白衣女- xing -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又动人··藏海寂寥无声,只有湖中的锦鲤游来岸边好奇地打量新来的访客。
“真是丢人啊·”她捋了捋披肩的长发,不知是向谁感叹道,“居然会犯这种错误·”·就在下一刻她的视线被两只手给掩盖,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耳畔有人发出轻柔的低语:“猜猜我是谁”·“怎么发现我的”女- xing -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因为我听到了飞鸟声啊·”耳畔之人也笑了,“想必是有人走近了藏海附近吧·”·“你没考虑如果是野生动物的情况呢”·“我直觉上认为应该是人类嘛。”
耳畔之人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愉悦,“所以我才逮着你了不是吗”·“说的也是·”女- xing -温柔地拨开覆盖在眼前的双手,转过身去面对那个微笑的友人,“这一回合是我输了,镜子。”
听见女- xing -主动认输,李寒镜的眼中闪过几道明亮,嘴角的笑意越发生动:“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句话呢,白璃·”·“我总是在你们李家手里吃瘪呢。”
白璃回忆起往昔,“一年前就被你们的合围打得落花流水·”·“你明明把分家杀到只剩下三人好吗”对于白璃这种过分自谦的态度李寒镜看起来有些不满,“最后的最后还成功地全身而退了。”
“做出那样壮举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是我·”白璃的话语翻腾出哀伤的潮水,“不过即使是她,如果没有他人出手相助,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恐怕最后的结果也会是死亡吧。”
李寒镜敏感地察觉到白璃似乎有一些难言之隐,但也明白这种事不应该去刨根问底,于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那什么财团现在是打算从美国进军大陆了吗”·白璃对于李寒镜知道她的行踪似乎并不意外,斟酌片刻便大致猜到了真相:“从李清那里知道的吗”·李寒镜毫不忌讳地点了点头:“毕竟这家在纽约横空出世的‘梅财团’太引人注目了,短短一年时间总资产就发展到了白家破产之前的水平。
即使是身居内陆的我都觉得这件事非同一般,然而派出去的分家精英全都铩羽而归,连梅财团的总裁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婉莹最后只告诉了我一条信息:梅财团和纽约最大的黑帮白镜堂有着非常紧密的关系。”
“所以从白镜堂查到我这边来了”白璃挑了挑眉··“算是吧·”李寒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那时只是隐约觉得白镜堂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几天后忽然想起来我好像是从哥哥口中听来这个名字的。
他的原话是:‘我当年大学的时候和白小姐还有她手下那些白镜堂的兄弟们一起混得风生水起’·哥哥口中的那位‘白小姐’,应该就是你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姐姐吧。”
“过目不忘这个技能真是太作弊了·”白璃捏了捏眉心,百般无奈地叹气道,“事情和你想象的差不多·”·李寒镜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乘胜追击:“既然白镜堂就是你的姐姐成立的,那么梅财团的横空出世必然和你脱不了干系。
虽然现在梅财团明面上的总裁是那个叫唐淳的人,不过我想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是你吧·”·“幕后黑手……”白璃不禁莞尔,“说得也太难听了一点吧。”
“这么说,你承认了”·“在这么多年的友谊面前,任何的掩饰都是无用的·”白璃委婉地说··“现在可别想打什么友情牌,利益面前没有敌人,也没有朋友。”
李寒镜昂首挺胸,气场如女王莅临,“你的归来那么也就代表着梅财团对大陆的市场有所图谋·白璃,白家的那些资产已经被我们消化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你可别想要夺回过去的那些产业。”
“既然李总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不去取回我的东西呢”白璃嘴角挂起女干诈而狡猾的笑意,气势没有落于下风··双目对视,如针尖对麦芒一般,连湖中之鱼都感受到二人身上散发出的凛冽寒意,悬浮在水中,不敢游动。
僵持许久之后,有一方的气场主动退散,寒意全都化作了春风··白璃微笑着说:“别这么剑拔弩张嘛,我这次回来并不是来找你们李家的茬的·”·“那么为何”李寒镜微微颦蹙。
白璃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才说道:“为了寻觅容身之处啊·”·比之前更加- yin -冷孤寂的潮水般的悲伤从她的身上释放而出,李寒镜逆着潮水,轻轻走到白璃身边,缓缓环上了她的腰肢。
“欢迎回来·”·“嗯,我回来了·”白璃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暖意···“对于没能杀死你一事,我深表遗憾。”
李寒镜轻声说··“我知道·”白璃的笑声带上了一丝温度,“对于从来没有改变的你,我也深感遗憾·”·“我知道。”
李寒镜轻轻拂过白璃瀑布般倾泻着的长发,“我什么都知道·”·“哼,大言不惭·”白璃的语气充斥着不屑,然而她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在此刻终于放松下来,暂时享受着挚友给予的温柔怀抱。
“对了·”李寒镜松开手,从包中翻找着什么··白璃蹙着眉,不满地问:“怎么了”·“这个给你·”李寒镜递来一件事物。
“这是……”白璃打开暗金色的请帖,看到上面的文字呆住了··“这是真的”白璃抬起头瞪着友人的脸,然而她只能看见那副好像即将出嫁的新娘一般欢喜的笑容。
或许不用加上“好像·”白瑾在心中暗忖··“嗯·”李寒镜点头如捣蒜,笑容如太阳一般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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