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将军是女郎[重生]+番外 by 荣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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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将军是女郎[重生]+番外 by 荣青(2)
·容嘉卉道:“那他可以跟柳家伯父伯母说明他心悦于你啊……”·于以湘摇了摇头,道:“他不敢,他不敢跟他的父母说出我来,怕平白坏了我的名声,他是男儿,还可以浪子回头金不换,不过多一桩风流过往,谁又在乎,我就不同了,要是传了出去,我这辈子就全完了,我也完全不敢跟旁人说,现在也只有你跟瑞珠知道。”
只有她跟瑞珠知道,瑞珠……那不就是表姐的贴身丫鬟之一么,这是做起红娘来了她表姐如今就是那崔莺莺她也偷偷看过会真记,只是旁的女孩子或许看得如痴如醉,她略扫了几眼便只觉红娘张生都不是好东西。
容嘉卉拍了拍她的肩道:“他那是在唬你呢,也就只有你这么蠢的人才会信他了,谁知道他都跟多少姑娘说过这些了”·于以湘明显中毒太深,她挂着泪珠,坚定道:“我就是信,你那是不曾瞧见,我在寺里最后一次见到他,他的脸可白了,毫无血色,打那以后,他就再不曾出现过了,我也不敢打听,我知道我们不可能。”
敢情这佛堂圣地居然还成了幽会场所了啊··容嘉卉颌首道:“你们当然是不可能的,我懂的,他这就是厌烦你了找借口甩掉你呢·”·于以湘扁扁嘴,又道:“可是容嘉卉,他很守礼的,几次见面,他连我的手都不曾碰过,他怕唐突了我。”
说完,于以湘神色复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犹豫了片刻后,又问容嘉卉:“你说,他若是真有什么想法,会如此么容嘉卉,你摸着你的良心说句实话,我长得漂亮么别人看了心动么说正经的,你可不许故意说我丑”·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嘉卉只好点头道:“漂亮漂亮,你生得最漂亮,天下第一漂亮,你就是那京城第一美人”·这死丫头,跟她说正经的也贫,于以湘忍不住狠狠捏了把她的脸,“混蛋,你再贫我以后就不理你了”·容嘉卉捂着疼得发烫的脸,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开个玩笑而已,这人下手可真狠啊。
待她正想捏回去时,便听到了杨倩玉的声音,“两位妹妹,你们俩个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容嘉卉忙捂着红彤彤的脸笑道:“杨姐姐,我在跟表姐正在讨论,是大表哥俊还是二表哥俊呢,我觉得二表哥生得俊,可这人偏心着自家哥哥,眼看着说不过我了,就捏我呢,姐姐,你瞧我的脸,可都红了吧”·于以湘也不知是真顺着容嘉卉的话茬往下说还是自己那股子傻劲又上来了,忙道:“本就是我家哥哥俊”·杨倩玉捂嘴偷笑,一手拉过一个道:“好了好了,温妹妹正煮雪烹茶呢,咱们来一起尝尝看吧。”
容嘉卉笑着嘀咕道:“这个温安盈,还真是爱折腾呢·”· · ·第15章·容嘉卉回去后,就着姓柳的跟于以湘的问题,想了许多天,她的想法也是千变万化,甚至,她有邪恶地想过,把所有事都甩给表姐于以湘,毕竟这人不执迷不悟么她觉得苦不堪言的生活,没准儿于以湘那二傻还能过得甘之如饴·可于以湘又不是坏人,就是脑子里缺了根筋,还有些自以为是,除了会跟她拌嘴,会跟她打架外,也没怎么过,孝顺父母又关爱妹妹的……她也许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那姓柳的从来都不喜欢她,也许就是不喜欢任何贵女只喜欢烟花柳巷那些莺莺燕燕,关于这点,估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毕竟他当年连盖头都懒得掀,导致赌气的她盖着盖头,顶着沉得要命的头饰靠着床睡了一夜,虽然最后,她的盖头还是她自己掀的,然后,她哭得泣不成声,心也一并凉了。
她因着这番赌气,脖子疼了许久·不过他们到底处于同一个屋檐下,该见到的还是会见到的,他也就第一眼看见她时,错愕了一下,她当时心中一喜,还以为这人看到她的容貌看呆了,一时间还想着,若是这人后悔了之前的态度,她最好得端着点,让他慢慢地哄,不能因为被他的美色所惑,他给个眼神自己就凑上去了,然而,他也就错愕了一下……·距离她上辈子出嫁的时间,还剩两年多,她确实是想退婚想得要发了狂,不过明知是火坑还把别人往里推,还是太不道德了。
但也有可能,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火坑,也许这人看她不顺眼,能让她的日子过得跟夫君早八百年前就死了在守寡一样,却偏偏不讨厌她的表姐呢她还是改天想个法子去见见姓柳的吧,问问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只不过,这问题又来了,她能怎么见她可不想被人说成是心急,这会子就惦记上未婚夫了,传出去也委实不好听,况且人家老早就厌恶她了,未必肯见,想来想去,也只能求助于以湘了。
为着这事,她又踏进了靖国公府的大门,待见到了于以湘后,她拉着于以湘便开门见山道:“我得见他,咱们仨得说清楚”·于以湘愣了半晌后,问:“说什么”·容嘉卉也是顿时就不想同她说话了,这人是真呆,还是假傻啊·“自然是退婚的事,你到底希不希望我退婚”·于以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到她的摇头,容嘉卉倒是不解了,“你这是觉悟了看不上他了”·于以湘又摇了摇头··容嘉卉无奈,“那你到底是想表达些什么”·于以湘为难道:“十几年的婚约就这么随随便便解了,估计得闹得动静不小呢。”
就为这个容嘉卉有些不耐烦地道:“那又怎样,你不是觉得人家钟意你么我不喜欢他,你喜欢他,我跟他解了,你与他,就有机会了,这不皆大欢喜么”·听容嘉卉这么说,于以湘似是有些被说动了,不过,她低头沉思许久后,还是摇了摇头,“不成,你若是因为被退婚了就找不着好人家了只能将就怎么办我想你估计是宁愿剪了头发去当姑子,都不愿自己的夫婿不如别人呢。”
·闻言,容嘉卉一怔,所有的不耐烦顿时都化为了乌有,她本以为,她们吵闹了这么些年,这人应当是讨厌她相当乐意看她笑话的呢,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这时候了,还在担心她的问题。
容嘉卉打量着于以湘,好似是头一次认识她一般··“那便都是我的事了,姓柳的虽相貌好家世好,但我就是不喜欢,嫁到他家,我估计会整天以泪洗面,我过得好不好,可比自尊心重要多了。”
容嘉卉道··于以湘抿着嘴,好像确实是这个理··见她不开腔,似是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了,容嘉卉便乘胜追击道:“那以湘,你试着联络他,三天后我们俩一起去游湖,让他也恰好去游,在湖中央来个偶遇,对了,还让他记得少带人,带信得过的。”
这委实有些大胆,于以湘问:“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么”·容嘉卉眨了眨眼睛,笑道:“放心吧,我的大表姐,没问题的大不了到时候你把什么都推给我好了,反正我天不怕地不怕。”
于以湘犹豫片刻后,想着上回柳公子憔悴的模样,咬了咬牙,还是点了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满意足的容嘉卉转头便想要回家了··她才刚走了三步,于以湘便在她的身后喊住了她:“容嘉卉,你为什么那么不喜欢他呀他得罪过你”·对于这个,她始终好奇着,怎么可能会有人对柳公子没好感呢明明他名声家世都很好,模样也生得俊秀,见过他的姑娘家,还给他取了个花名,就叫玉郎,他也确实就是个如玉般的好儿郎。
容嘉卉用手指绞了绞垂在两边的垂髫后,回过头来,娇羞道:“其实,我有心上人了·”·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对,有心上人了,难道还能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么有心上人了,任你姓柳的是玉郎也好金郎也罢,都全都与她无关了。
于以湘一怔,试探地道:“那位钟离公子”·没想到于以湘会说出这个名字的容嘉卉顿时就傻了眼,“你怎么会想到他身上去呀”·于以湘也眨了眨眼道:“我的直觉,可真没想到……”·没想到什么,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了,横竖容嘉卉开心就好了,那钟离络的人品x_ing情她不清楚,但容嘉卉喜欢,便说明不差,只是就一条,出身委实低了些,听说钟离络跑西北进军营去了,还是希望能挣个好前程吧,不过这些年太平,这打来的前程也不是那么好挣的,容嘉卉可有得等了。
不过,容嘉卉能看上身份低微的钟离络这点,倒是让她又高看了自家表妹一眼,她过去,倒是对容嘉卉的误解有点深了··三天后,于以湘如期而至,与容嘉卉一起,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便上了画舫,毕竟跟长辈们的说法是两个小姐妹一起游玩说说私房话,带那么多人做甚·冬天游湖的人极少,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外出吹冷风的,游湖若是全程待在船舱里,那便没意思了,故而几乎望不到边境的湖面上,不过三两只船。
于以湘与容嘉卉捂着手炉,瑟瑟发抖地在湖面上找寻着柳阡辰的踪迹··只是于以湘畏寒,在外头坐了没多久,便钻进了船舱,容嘉卉实在心急如焚,只好继续替她看着了。
她穿着斗篷,浑身只露着一张被风吹得雪白的小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刻都不得闲地到处张望着··直到,一艘游船缓缓摇了过来,直到两艘船的船头只相隔不过三尺的距离时,便停下了。
然后,一个身穿一件白色皮袄,身材挺拔,貌胜潘安三分的少年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看到容嘉卉时,还有几分惊喜··他几个箭步走向船边,一个于字还没出口,便笑容一滞,眼前女子,猛一看有些像于以湘,但却不是于以湘。
“你不是于姑娘……”·容嘉卉心里一堵,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一看到她,笑容就得消失,好似她就是上辈子欠他的一般·怀着几丝报复感,她故意道:“恩,我是你未婚妻,容嘉卉。”
柳阡辰此时还显得有几分稚嫩,甚至他的五官都还比后来的样子要稍显柔和些,确实是看了产生不了恶感的模样··听了容嘉卉的话,他的脸上顿时有了几分不知所措,“你是,容……容姑娘那……于姑娘呢她说是有极要紧的事要说,为何这时却又避而不见,而是让你来见我呢”·这时,听着船舱外传来的声音,于以湘也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嘉卉,怎么了啊”·问完,她扭头一看,便猛地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柔柔道:“柳公子·”·柳阡辰一见了她,顿时也又重新露出了笑容,“于姑娘·”·看着他们浑若无人的模样,容嘉卉心中有些涩然,她扯了扯于以湘的手,让她回神。
“于以湘,别傻盯着人家了,咱们是来说正经事的”·满心欣喜的于以湘这才回过了神来,对柳阡辰道:“柳公子,我表妹有话同你说。”
“啊”十七岁的柳阡辰微微张着嘴,疑惑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容嘉卉问他:“你想不想同我退婚”·柳阡辰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可以说得上是一丝犹豫也无,看得容嘉卉心上顿时又中了一刀,就算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柳阡辰,也就成亲时一开始心里还怀着几分期待而已,还转头就被泼了一头凉水,对他可以说是毫无好感,可如今被这么直接的嫌弃了,还是让她觉得不悦极了。
她气呼呼道:“那你怎么不让你爹去退了”·柳阡辰黯然道:“我爹娘态度坚决,他们觉得你并无任何错处,出身高贵,模样x_ing情都好,若是贸然退了,转头便想要求娶我口中的身份地位更高一些的女子……”·说到这,他看向了于以湘。
“人家会不会答应姑且不说,传出去是定然不好听的,到时候便谁都知道他是个势利小人了,他也就再也没脸见人了·”·容嘉卉一愣,就因为这么个原因,便要牺牲她的幸福况且,容嘉卉不无郁闷地想,柳阡辰可真会胡说八道,她的出身,也不见得就比于以湘差了呀·她扁扁嘴,问柳阡辰:“那你对我表姐,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柳阡辰看着于以湘,抿着嘴,等到容嘉卉都觉着他不会开口了时,才终于道:“我说不上来,我只知道,我心悦于她,我第一次见着她时,就觉得这个姑娘,瞧着是位身份高贵的大家闺秀,内里,却是个小促狭鬼,忽悠起小和尚来,一套一套的,她发现自己的话被我听着了,转过头来正想要瞪我,结果脸却先红了,可爱得紧,我喜欢她低头沉思的模样,亦喜欢她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她什么模样,我都喜欢……”·容嘉卉瞧着他的模样,倒觉得是真心的,于以湘不见得比她好,她不见得比于以湘差,若不是真心的,何必呢……·上辈子这辈子一直想不通的事,现在的她倒是突然就懂了,柳阡辰心悦于她的表姐,却被自家父母逼着娶了她,所以就迁怒了她,可是,这又不是她的错,跟她置什么气呢……·其实,也不算置气吧,除了不怎么搭理她外,她什么限制都没有,从不曾苛待了她,只是在守活寡而已……她是可怜,这人八年如一日的不搭理她,说明一直在意着表姐呢,敢情她八年苦日子,都是拜于以湘所赐可她又不能怪于以湘……可真是憋屈。
她想了想,便提议道:“你们说,我去跟我爹娘说,能退么我就说今天跟于以湘出来游湖,偶遇到了你,便打了个招呼,然后你们便看对眼了。”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于以湘迟疑道:“啊姑父姑母真的有可能同意”·柳阡辰显然也觉得不太靠谱,只眼巴巴看着于以湘。
容嘉卉道:“我一直没退婚,不就因为少一个理由么,现在理由来了,我爹娘疼我,哪里会舍得我受丝毫委屈,姓……柳公子,你如果能去我爹面前坐实一下,便更好了,你我的爹都爱名声,不过我家爹爹更爱我,我爹来主动退,你爹就不会被当成势利眼了,我爹不会把退婚理由说出去的,毕竟于以湘可是我娘的侄女。”
见容嘉卉如此深明大义,柳阡辰也不禁肃然起敬,“容姑娘,这一切,说到底都是我的不是,请受我一拜·”·容嘉卉忙摆手道:“可别介,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退了婚,对你我都好。”
柳阡辰笑了笑,又有些忧心地道:“那容姑娘,这样不会对您今后的婚事有碍吧”·这倒还是柳阡辰头一次关心她呢,容嘉卉有些愕然,愕然过后,她莞尔一笑,道:“自然不会,倒是我表姐家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些意见,我外祖母跟舅父舅母可疼我了,不过反正你有表姐这个内应在。”
闻言,于柳二人不禁相视一笑··见自己似乎可能会真的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容嘉卉一时间又难过,又开心,她难过,是难过着她曾经的八年青春喂了狗,而开心,是开心着于柳二人也算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她今生也总算不用重蹈覆辙了。
至于她上辈子婚后没几天柳阡辰就开始一年到头难得回几次家,整天在花街柳巷夜夜笙歌什么的事,暂且就先不管了,她当然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依旧如此,但至少,以他们如今的情分,于以湘是绝对不会过成她这样的。
至于她这个退过婚的女子,有些人估计会颇有微词吧,但也有些人,是绝对不会的,等一切成了,她就去给千里之外的某人写信,那时候,也许都开春了吧,她可以去折上几朵桃花夹于信中,再告诉那个人,京城里的桃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写大纲是干嘛的233333·全程放飞了自我,柳渣渣被我改成了表姐真爱,大纲中期的将军背后护佳人虐人渣剧情可以换人来了··感谢谦小雪酱的地雷一枚,么么哒~(^з^)-☆· · ·第16章·容嘉卉与柳家的婚事,到底还是成功地退了,原先,容嘉卉虽说胜券在握,却也一直在担心着,本以为可能会折腾很久,结果,她非常满意的是,她的爹娘确实是如她所想的那般疼她爱她,在她抹着眼泪瞎编乱造了一堆后,他们便果断盘算着要退婚了,自己捧在手中的珍宝,怎么能受丝毫的委屈,他们两家也不知到底都谈了些什么,总之,一段时间后,对方也是答应了,两家也依旧是和和气气的。
只是这事到底还是在京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十几年的婚事,连个原因都没有,就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退了,虽然两家什么也没说,但民众的想法是可怕的,镇国侯府为何主动退婚柳尚书为何欣然同意是容小姐如何如何还是柳公子如何如何寥寥几天,大家已经编出了无数个版本的故事吵得沸沸扬扬了。
只是这正主儿不发声,谣言也到底也是谣言,终究会被淹没……·这天,容嘉卉梳妆过后,便去参加于以湘的及笄礼了,她们表姐妹俩个,一个是十二月末出生,一个是正月上旬出生,说是于以湘比容嘉卉大了两岁,实际上啊,也就一岁多点,于以湘贵为国公府嫡长女,及笄礼自然是得大办的,连头上的钗,都是皇后娘娘所赐,端的荣耀。
只是靖国公府对容柳两家退婚的原因一无所知,也是有些义愤填膺,在他们看来,虽然是容家主动退婚,但肯定全都是柳家出了问题,肯定是柳家那位玉郎得罪了他们的嘉卉他们虽不至于请前来观礼的柳家夫人出去,背地里却是打算着将柳家送的礼给扔出去,于以湘在一旁好说歹说,才总算是没这么做。
家宴上,容嘉卉的大舅母梁氏看着容嘉卉的模样,不禁心疼道:“嘉卉,来,你多吃点,瞧你,这些天瘦了不少·”·容嘉卉笑着点头,心下却不禁暗想,这才几天不见呢就瘦了瘦了的,她要是真瘦了就好了,她最近因着太过开心,食欲大增,可真怕哪天自己就吃成了个大胖妞。
老夫人闻言,也是想起她退了的婚事,不禁叹了一口气道:“嘉卉,改明儿,外祖母给你找个更好的人家·”·她的二舅母温氏眼睛一亮,赶忙笑着推销起了自家宝贝儿子,“娘,我倒是有个好主意,我家那混小子与嘉卉年龄相仿,虽然皮了点,但打小也是极疼嘉卉的,两家知根知底,娘您也可以时时由宝贝外孙女侍奉身旁了。”
梁氏闻言,也忙道:“弟妹,我家子洵也尚未订亲呢,他可是当哥哥的,你家子清就别来抢了,嘉卉这小调皮,我打小就爱得不行,只恨她不是我的女儿,若是做了我们家媳妇,我肯定是当自家闺女一般疼爱。”
老夫人听着两个儿媳妇的话,也是有些意动,她过去最疼幺女,对于幺女所生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外孙女,自然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受了委屈,她心都疼了,当初要不是外孙女早早有了婚事,她肯定第一时间就跑去把嘉卉定下了,哪个孙子都成,反正儿子儿媳们都很喜欢嘉卉,就算她有朝一日去了,他们也能为嘉卉撑腰,多好的事。
眼看着老夫人都要被说动了,容嘉卉忙对梁氏撒娇道:“大舅母,难道我不嫁过来,您就不拿我当女儿疼了啊不成不成,这样我可就要伤心了。”
·梁氏道:“小丫头可净胡说,赶明儿你要是真嫁了过来,我才更好疼你呢·”·“舅母~”容嘉卉拖着长长的尾音唤道。
她虽仍是在甜甜地撒娇,语气中却是满满的毋庸置疑,“两位表哥与我打小是一起长大的,如同亲生兄妹一般,您要是再这么打趣我,做外甥女的可就不依了·”·见容嘉卉实在无意,温氏梁氏也只好就把这当做是一场玩笑,揭过去了。
于以湘的十五岁生辰一过,便是过年了,然后马上便又是容嘉卉的十四岁生辰,可忙活了好些天,在容嘉卉终于有时间写信给钟离络时,却是先收到了钟离络一个月前寄来的信以及……一对夜光杯。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有些忍俊不禁地想,这估计是那个呆子提前准备的生辰贺礼,可惜这路上没个准头,这些东西,还是晚到了几天··她从自家爹娘那抢过信展开,依旧是寥寥几句关心的话,不过最后当真是提了提她生辰的事,这夜光杯,也确实是送给她的,她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甜笑,她就知道,这人果然是惦记着她的生辰的呢。
她放下信,又拿起那对透着幽幽绿光的夜光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她又不喝葡萄美酒,拿这夜光杯有何用这种矜贵物件,用来喝水岂不浪费了她想,估计是西北那边压根没什么好东西,这已经钟离络能想到的最好的了吧,就是也不知道花了钟离络她多少钱。
她捧着夜光杯冲爹娘道:“爹,娘,你们可得给他寄些银两了,这个估计价格不菲呢·”·于氏笑道:“这还用你来说么,络儿可还真疼你,远在千里之外都惦记着你要过生日了,还眼巴巴地给你寄了礼物,你可得好好谢谢哥哥。”
容嘉卉嫣然一笑,“知道知道,我会写信好好谢过他的·”·她果真又写了封信,这浣花笺换了又换,她都要没新花样了··她摸摸头上的金镶玉簪,又看看夜光杯,想着被她锁得严严实实生怕坏了的玉佩,心神一荡,只觉她这院子,处处都是钟离络的痕迹。
于是,心血来潮的她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寄到钟离络手中时,钟离络都被信的厚度吓到了··大家早就习惯了有个小姑娘月月给这位钟离小校尉来信,看到她手里拿着信,也就只笑着来一声:“钟离校尉,你老家那个相好的又给你写信了啊”·“不是相好的……”钟离络无力地解释道。
对方笑着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嗯,我们都知道的,妹妹嘛~”·哎,解释没用,钟离络万念俱灰地转过身去,不再理旁人了··她拆开信,里头依旧是精美得与这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浣花笺。
容嘉卉说有好消息,这人的好消息素来千奇百怪的,这回,是萧文嫣吃了瘪还是于以湘又念了白字还是容嘉泽作的文章没出问题又惊倒了一片先生·她缓缓向下看去……·容嘉卉谢了她送的夜光杯,并称赞说非常漂亮,那就好,她还总觉得这礼不好呢。
然后,容嘉卉说她退婚了……·退婚……·什么退婚·钟离络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她捏着那张杏粉色的花笺是看了又看,直到看得自己真的都快要不认识退婚这两个字儿了……·容嘉卉她说她退婚的原因是因为人家柳公子压根就没有看上她,一门心思扑到了她的表姐身上,正巧,她对柳公子也无意,何不就这么成全了有情人呢·看了信后,钟离络一时哑然,容嘉卉哪里就不如那位于大姑娘了,是容貌不如了还是x_ing情不如了她可哪样都没发现,柳阡辰这般行为,让她都有些为容嘉卉不平了,不过,这份不平中,莫名的,居然还带着一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侥幸。
不过这几分侥幸很快便被她给压了下去,人家退婚还开心,可就有些不道德了,只是,就算这样,她的嘴角还是不禁微微翘起了一丝压不下去的弧度,那柳阡辰也是没眼力见,退了也是好事,容嘉卉这么好的姑娘,本来就值得更好的。
钟离络自打来了西北,人前一直神情严肃,如今浅浅一笑,吓得正好撞见这惊悚一幕的谭骏差点就来了个平地摔,他稳住身形后,视线缓缓下移,看到钟离络手中的那几张精致花笺,顿时就悟了,估计是那个月月给她写信的情妹妹写了什么r_ou_麻的情话吧,那些什么等君回来非君不嫁之类的话,谁看了都得酥了半边啊。
更何况,他们这些西北的小兵虽然不至于是一个女人都见不到,但这边的女人大多都面黄肌瘦的,也是真的不好看啊,钟离络看着家乡美貌佳人的亲密来信,不兴奋就怪了。
若真是如此,他顿时觉得钟离络上上个月花了所有军饷买一对夜光杯的行为也不算傻气了,用心才能换人家姑娘的真心嘛,这边都没什么精巧的女孩子玩意儿,工匠不少,可让他们打刀打剑,很好,若是打簪子……也就只能糊弄着他们不识货的媳妇了,这般粗糙的玩意儿,人千金小姐估计是完全看不上的,导致最终钟离络只得送了一对价格高昂模样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的夜光杯。
这钟离络确实对旁人都冷冷的,但谭骏脸皮厚,可是从来都没被她冷到过,这会子他又是不知死活地凑了过去问她:“钟校尉,这是你家的那位妹妹写给你的啊谢谢你送的夜光杯”·惊蛰时节,春雷乍动,万物复苏,就算是平日里冷口冷面的钟离络,这时也是满面春风了。
她和颜悦色道:“嗯·”·虽然依旧是什么内容都没说,但这语气温和得,简直跟他过去所认识的钟离络是判若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不是被什么鬼怪夺舍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谦小雪酱的地雷。
今天JJ老是登录不上,_(:з」∠)_又抽风了嘤嘤嘤·· · ·第17章·阳春三月,京城里,杨柳依依,桃花灼灼,微风徐徐,粉蝶翩翩,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而荒芜寒凉的西北,此时却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游牧民族都是天生的骑兵,牛羊便是这些蛮夷的主食,故而,戎人们一个个的生得虎背熊腰牛高马大,令人望而生畏,而他们这边的兵,大多都出身穷苦,曾经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r_ou_,大腿估计都还没人家胳膊粗呢,一打起来,可真不是个轻松事儿。
·好在这次,来的人不多,到底是被他们给一锅端了··钟离络带着满身的血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营房走去,她累得几乎抬不起眼皮,她的左肩中了一箭,这些戎人,骑s_h_è 功夫当真是了得,她从衣服上撕了一块布简易包扎过,只不过,这肩膀一旦受了伤,便是整条手臂都受影响了,她的左手,是一动也不能动。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这次伤亡不多,但她手下的人,还是折了几个,她也许至今都记不清那些人的模样,此时也是有些痛心的,她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这样的所谓战役了,她知道,这些跟他爹当年经历过的完全不能比,可也足够惨烈了,她也不知是踩着多少戎人的尸骨,才得到众人的这么一句,钟离校尉。
几个小兵见她伤了,忙过来欲要扶她,却被她条件反s_h_è 般的给避了过去··她看着眼前小兵伸手却抓了个空的尴尬神情,不禁想起,这貌似是在容家养成的习惯呢,她实在太害怕被人发觉自己的异样了,故而事事小心,纵使镇国侯与夫人对她千般好万般好,也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想来,只有容嘉卉是不一般的,她喜欢圆圆脸的容嘉卉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喜欢听她甜甜地唤自己哥哥,羡慕贵族出身的她处处透着的精致,当她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时,就宛如一幅仕女图,可一旦开了口,她便只是一个亲切可人的邻家妹妹。
“钟离校尉”·她顿时回过了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自己住的地方,她身旁的小兵冲她讨好一笑,道:“钟离校尉,您受了伤,需要小的请军医过来替您包扎一下么”·钟离络依旧是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伤在肩膀这样的地方,又怎好让别人来··她吩咐他打了两桶水后,洗掉了自己那满身血污,只觉浑身清爽,她穿上衣服,散着s-hi答答的头发,以水为镜,照了照,水中那个脸色苍白眉眼英气的丽人,却是有些陌生,她真不习惯自己脆弱时的模样,可怜兮兮的,让自己看了讨厌。
一只手受了伤,让原本很容易的包扎变得很难,当药撒上伤口时,疼得她差点冒出了泪,她咬咬牙,忍痛将绷带盖了上去··隐约间,她仿佛听到了惨叫声,大概是在杀战俘吧,这素来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戎人没有什么所谓的文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仿佛这世间万物,只要抢到了,便是他们的,该死么该死可她依旧有些不忍心,当她的刀不得不向别人砍去时,她也是不忍心的,可就是这么残酷,她不砍向别人,别人就会砍死她……·这样的心思,不能同任何人说,妇人之仁,不管在哪里,都会被嘲笑的,毕竟,对这些戎人仁慈,便是对西北这边被戎人屠杀过的百姓的残忍。
她又翻出容嘉卉寄给她的信,一封封的完好如初,鲜艳的浣花笺,娟秀的簪花小楷,只是透过它们,她仿佛就能看到那个让她牵挂着的女孩的盈盈笑靥··她真想就这么写封信过去,告诉容嘉卉,自己受伤了,肩膀差点被戎人s_h_è 穿,这边的药,糙,比不上京城那边的矜贵,疼得要命,然后收获几页纸的温言软语。
可是,她不想让人家担心,她几乎都能看到容嘉卉脸上的惊骇神情了,然后珍贵药材伴随着容家全家的担忧如流水般地送过来,依镇国侯的脾气,估计还会修书一封,让宁王他们对她多多关照呢,她是来打仗,保家卫国的,可不是来当大少爷的。
她叹了口气,阖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当她再度醒来时,头疼欲裂,从头到脚,热得如火在烧··人活一世,哪能没个头疼脑热的,这种感觉她记得,是发热了,她身体好,轻点的,睡两觉就没事了,严重了,吃上两剂药便好了。
可这浑身无力的感觉告诉她,这回有些严重··她军衔不高,但到底还是个军官,很快便有人请来了军医··军医要为她把脉,她推开这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的手,喃喃道:“我只是发热,开点药给我吃就好了。”
军医看着她渗血的肩膀,忍不住皱着眉头质问道:“钟离校尉,你昨天受伤了”·不等她回答,一个小兵便道:“是呀,被戎人s_h_è 的,啧啧啧,那戎人力气可大了,钟离校尉这小身板,差点被那支箭给带下马呢。”
纵使还虚弱着,钟离络也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连忙退下了··看着钟离络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军医责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探上了她相比许多人而言,有些太细的手,钟离络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无从阻止。
片刻之后,军医怔怔地看着她,神色复杂,他松开她的手,坐到了一旁,叹了口气,又似是有些痛心··钟离络估计他已经把出了些什么,万念俱灰地闭上了双眼。
半晌后,军医摒退了所有人,缓缓开口:“钟离校尉,我是认识你爹的·”·钟离络一愣,又疲惫地睁开了双眼,不解地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军医摸了摸她的头,“你跟你爹他长得不是很像,你的模样生得俊得多,估计是更像你的娘亲些,不过,你的眼睛很像你爹,一模一样,我第一眼看见你时,便注意到了,然后也知道了,你姓钟离,不过你们的x_ing情完全不像,你爹最是爽朗,大大咧咧,这儿年纪大些的,估计很多都与他一起喝过酒,吃过r_ou_,而你却太内敛了些,总是独来独往的,我之前还些不大明白,如今却是懂了。”
钟离络小心翼翼道:“军医……”·她的请求还尚未开口,军医便打断她道:“我的妻子王氏,医术也精,我便让她来照顾你吧,你中了箭却任由自己胡来,要是没命了怎么办你安心罢,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父女,倒是对于这些,有着一股子执念。”
有些昏昏沉沉的钟离络微微一笑,可不是执念么,她不知道有无父亲将她当男儿教养的缘由在,她只知,她不想自己是个被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弹琴绣花的娇娇小姐,她也许偶尔会羡慕羡慕这些女孩子的衣裙首饰脂粉,会想一想,自己这般打扮会如何,好不好看,但她的心底里是清楚的,她不愿如此,比起一双白皙娇嫩拿过的最重的东西估计就是镇纸的柔荑,她果然更喜欢自己这双有些粗糙带着薄茧的握兵器的手。
钟离络委实伤得不轻,罗军医的妻子,罗王氏含着眼泪,替有些不省人事的她好好处理了下伤口,罗王氏毕竟是个人到中年的女人,在如今的她眼中,钟离络已经不是战场上的那些士兵中的任意一个了,钟离络就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比她的儿子还要小上三两岁,本该漂漂亮亮的,如今脸上却是毫无血色,就如同一张没有魂魄的美人图,让她如何不起怜惜之情。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钟离络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又梦见自己回到了容家,见到了一直惦念的容嘉卉,只是,容嘉卉依旧是那个眉眼弯弯的容嘉卉,爱撒娇,哄得所有长辈都疼她,宠弟弟,容嘉泽天天姐姐不离口,跟屁虫一般地跟着她。
只是,容嘉卉的温柔神情,容嘉卉的笑容,从来都不属于梦中的她,梦中的容嘉卉,对她,总是冷漠又疏离,有时候,梦中的自己觉察到有人仿佛在偷偷地看着她,只是,每当她回头看过去时,便只见容嘉卉一脸高傲地偏过头去,连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梦中的容嘉卉与于以湘似乎感情非常差,并没有闹出所谓退婚的事,容嘉卉依旧是十里红妆嫁给了柳家玉郎,梦里的她,当时远在西北,只是收到了镇国侯的来信得知的消息,她看着自己的脸上那一晃而过的不自然,有些失神,一转眼,便是八年,她前脚刚回京城,后脚便听闻容嘉卉死了,非常可笑的死法,可容嘉卉却是真的就这么死了……·她看着梦中自己难过的模样,有些不明白,明明被如此冷漠地对待着,为何依旧会如此伤心呢·她突然浑身一轻,转头便飘入了柳家,瞧见了容嘉卉死去的模样,虽然不至于朝为红颜,暮为枯骨,但容嘉卉形容枯槁的模样,真的很难看,二十四岁的女人了,早已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个青涩的圆脸少女,这个妹妹般的女孩,此时就这么躺在这里,冰冷僵硬,看得教人心痛……·她心一酸,正想着拉一拉容嘉卉的手,结果却突然只觉一阵强烈的吸力袭来……·她猛然惊醒,只觉浑身都在发冷,仔细一看,原来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甚至浸s-hi了衣服,她扭头一看,只见罗王氏依旧温柔地冲她笑着,她松了一口气,彻底清醒后,梦中的记忆缓缓褪去,再去回想时,却只能捕捉到容嘉卉如一位睥睨天下的女皇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模样了。
容嘉卉才不会那般看她呢,她如是想着,只是一个噩梦罢了,不记得,便不记得了··这时,罗王氏伸手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她,“喏,钟离校尉,这是你的信。”
钟离络接过信,打开后,是一张明黄的浣花笺,除了这个外,信封里仿佛还有些旁的什么,她往手里一倒,却是几朵早已经干枯了的桃花··罗王氏笑问:“家里人的信这么好看的信纸,是个小姑娘吧”·钟离络轻笑着点头,“是妹妹。”
罗王氏又笑着道:“您的妹妹,一定同您一样好看·”·闻言,钟离络的笑容顿时一滞,心下顿时就有些五味杂陈了,之前的她还总是苦恼,不管她怎么说,身边所有的人都从不把容嘉卉当她妹妹,如今头一回有人真的当容嘉卉是她妹妹了,她怎么反倒是有些不那么乐意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正经一秒,发现我想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嘉卉当年,纯粹傲娇毁人生·日常感谢谦小雪酱的雷,扑过去,么一口· · ·第18章·容嘉卉最近有些烦了,她原本以为趁早退了婚是件好事,算是提早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如今,她只要一想到自家爹娘整天对着花名册物色女婿人选的模样,便只觉心里发堵得很,她尚不足十五岁,至于这般着急么好似她现在就已经嫁不出去了一般,天天看到个不错的年轻男子就想抢回来当女婿。
霜降后,没几日便是千秋节了,皇后娘娘的寿辰,自然是得大摆宴席的,听闻宫里还特意备了烟花百余架,想着待到深夜,一齐放出,定是一大盛景··这样的宴席,对容嘉卉而言,就是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的,不去了便就不去了,往年人人都由着她,然而,今年她爹娘的态度却是难得的强硬。
毕竟能来这千秋宴的,不是老勋贵,便是现今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带着自家未订亲的女儿来拜见一下各路女眷,没准女儿的良缘就这么来了呢,就算没找到良缘,多结识几个手帕交也不错啊。
他们只要一想到柳家那小子居然瞧不上自家女儿的事情就来气,非得努力给女儿找个更好的气死那个势利眼不可··容家父母这般想着,到底还是把不情不愿的容嘉卉给拖了过去。
夜间进了宫,命妇们便一批批地去谒拜皇后娘娘了,而他们这些未婚男女,便被扔在了御花园里··容嘉泽是早就跑去跟同龄的孩子嬉笑打闹去了,容嘉卉无聊,便随便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白露瞧着她兴致不高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禁道:“大小姐,要不要我去替您端杯茶来·”·容嘉卉摇了摇头,一副蔫蔫的模样,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喝茶啊,可闷死了,她现在只恨自己不能回家睡觉。
这时,一声惊呼突然传来,“容嘉卉”·乍闻有人在唤她,容嘉卉抬头一看,就在不远处站着那个秀丽佳人,可不就是她的表姐于以湘么,此时,于以湘周围,还聚集着七八个贵女,都是些熟面孔。
于以湘走过去,拉起她道:“我还以为你又在家里睡觉呢,来都来了,一个人躲在这干嘛杨姐姐她们可是都有些想你了·”·容嘉卉还没来得急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于以湘给拉进了贵女堆。
大半年前容柳两家退婚的事,在这京城里,可以说是但凡长了耳朵的都知道了,她们养在深闺,聊聊八卦,便是最大的消遣,如今正主儿来了,她们不免期待地看着她,只盼着能否知道些什么内.幕。
大家寒暄了几句后,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便急不可耐地问她:“容姐姐,你近来可好听说你的事时,我们姐妹几个可是为你担心了许久,好端端的,你家为何会退了这十几年的婚约呢”·说话的女子是汾阳伯长女秦韵致,她生母早逝,想来她的继母本就是小门小户出身,自身家教就是个问题了,没能教养好她,这话问得,可真是不太好听,况且,容嘉卉与她,之前虽然见过,但一句话也没说过,还担心与自己的小姐妹在背后对她品头论足还差不多。
反正容嘉卉是被尴尬到了,一旁的于以湘脸上顿时也闪过了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容嘉卉扯了抹笑容,回道:“我自然好得很,不劳秦妹妹cao心,退婚一事,不过是因为那时候我偶然间见了那柳家的所谓玉郎一面,大失所望,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我而已。”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闻言,一旁于以湘的一张俏脸顿时就绿了,她就知道这姓容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开口准没好话·众人顿时也就愣了,就为这个她们中也有人偶然瞥见过玉郎风姿,只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般好男儿都配不上的话,那这容嘉卉究竟是还想要个什么样的难道还要潘安转世么可真是心比天高。
而温安盈却是嘻嘻一笑,揽上容嘉卉的肩道:“好妹妹,就当如此呢不喜欢人家就退了何苦来委屈自个呢我改日也去偷偷瞧瞧我那未婚夫是何模样,若是我也不喜欢了,也去退了”·这时,宋蘅怯生生地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表姐,可莫要乱说话,若是传了出去,舅父非得打断你的腿不可。”
温安盈娇憨道:“腿哪有我的幸福重要嘛,对了我听说这回他也是来了的,要不我们一起去别处找找看撞上了谁家公子,就问一句左都御史家的公子在哪就好了。”
“表姐……”·温安盈不由分说,松开了还被她揽着的容嘉卉拽着宋蘅便要走,一边拽还一边威胁道:“你可是被我给带进来的,要是你不依我,我到时候便不带你回家了,就跟祖母说,你走丢了。”
“别……”宋蘅弱弱道··大家原本是想挖点什么内.幕的,结果,却看了这么一出大戏,这温安盈的作风,一如既往的豪放呢,就是可怜了受她欺压的宋蘅,看着她们走了,于以湘忙拉住了杨倩玉的手,好似是在寻求一个主心骨般。
“杨姐姐,就这么任由温妹妹带着宋妹妹胡闹”·杨倩玉也是有些头疼,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揉了揉太阳x_u_e,道:“温妹妹她是个什么x_ing子你还不了解一向说风就是雨,谁能拦得住啊,不把你一起拉过去就不错了。”
虽然本朝从没硬x_ing规定过什么男女不同席,这御花园也没特意把他们隔开,但大家为了避嫌,还是心照不宣地将这御花园给分成了两半,互相不踏足对方的领域,温安盈确实是有些太胆大妄为了。
见温安盈都快跑没影了,容嘉卉拉着于以湘走到一边悄悄道:“于以湘,你真的不考虑跟着温姐姐走没准儿还能见到你家玉郎呢·”·闻言,于以湘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容嘉卉,你又胡说什么呢那样显得我,多不自重”·容嘉卉正想再说几句,惹她恼羞成怒,结果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哎呦”,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杨倩玉率先反应了过来,“好像是宋妹妹的声音·”·一群人连忙赶了过去,只见宋蘅刚被温安盈扶了起来,衣服上还带着尘土,手肘处貌似还破了,隐隐约约渗出了血迹。
杨倩玉忙跑了过去,关切道:“宋妹妹,你怎么样”·宋蘅的鼻尖还沾了点灰,她楚楚可怜地道:“杨姐姐,我手疼·”·杨倩玉忙吩咐着身边服侍的人去拿些药来,身为太后的侄孙女,内定了的今上弟媳妇,这皇宫她也是没少来,她说话,可比许多人都管用。
温安盈心疼地看着表妹,然后质问不远处被簇拥着的萧文嫣道:“南平郡主,我知是我妹妹阿蘅她不懂事,冲撞了您,可您也不该推她呀,她的手要是留了疤怎么办”·南平郡主萧文嫣也是有些心烦,她也就是随处走走,结果这个女孩却自己撞了上来,她反手推了一把而已,又怎么了居然也值得揪着她不放难道她连一个人都推不得了么·容嘉卉一边撩着宋蘅的袖子查看伤势,一边扭头一看,呦呵,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那双清泠泠的大眼睛,美则美矣,但她就是讨厌。
温安盈喋喋不休的样子,让萧文嫣非常看不惯,她淡淡瞥了温安盈一眼道:“你又是何人”·温安盈一怔,却是有些难以启齿了,在这儿的贵女,大多身份地位都比她来得高,她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这样的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让她说,她一时间也不禁有些说不出口了。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咬咬牙道:“我是,河y-in伯府上的·”·“河y-in伯”萧文嫣仔细想了想后,终于算是想起这号人物来了。
“哦我怎么记得,河y-in伯好像只有一位千金啊,还早在几年前就嫁到苏州去了”·温安盈道:“那是我堂姐……”·见自己好友的声音越来越弱,杨倩玉忙解围道:“安盈妹妹,宋妹妹的衣服破了,你带着宋妹妹去换套衣服吧,还有,宋妹妹,你记着,手上的伤口可千万别碰水啊,不然到时候留了疤不漂亮了,你又得哭鼻子了。”
两人忙一一应了··萧文嫣虽然从不给别人面子,但对深受太后喜爱的杨倩玉还是有那么三两分忌惮的,便也不再追着人不放了,就是好好的心情都被这些人给搅和差了,可真是糟心。
见温安盈与宋蘅离开了,杨倩玉盈盈一笑,微微福身替她们道歉道:“我的两位妹妹不慎冲撞了郡主,是她们不对,望郡主海涵,莫要跟她们计较了·”·闻言,萧文嫣不禁冷笑道:“妹妹什么乌七八糟的人你都能认妹妹,我想你的妹妹都能排到城门口了吧,杨小姐,我知你是品x_ing高洁之人,从不拘泥于世俗的眼光,不在意高低贵贱,只是,她们若都是你的姐姐妹妹了,赶明儿,长公主殿下王爷们是不是也要上赶着来叫她们表姐表妹啊”·饶是杨倩玉脾气素来极好,此时也不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该如何说好。
所幸萧文嫣也懒得再搭理她,直接离开了··见她总算是走了,一旁的容嘉卉也算是松了口气,她的白眼可差点就翻出来了,难怪这人以后嫁不出去时会是个被群嘲的对象,旧日憋的气,一次x_ing都掏出来了。
杨倩玉温柔可亲,平日里处处与人为善,但凡是年纪比她小的,都被她唤过妹妹,这会子,萧文嫣那一句话,算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乌七八糟的人··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待到容嘉卉好不容易回到了家时,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困得沾床就睡,结果一经过书房,她便顿时睡意全无了,铺纸,研墨,提笔,她洋洋洒洒便是好几百字,将那南平郡主萧文嫣今儿个的那点子事,添油加醋地好好说了说,决定明天就吩咐丫鬟寄出去,毕竟她可是要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的,任何时刻都不能松懈。
 · ·第19章·来西北这两年来,钟离络大大小小的功劳也是立了一些,如今已经是升到了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在又一次的大获全胜后,宁王为了犒赏大家,便准备了一个庆功宴。
·待到大家都落座后,宁王举杯道:“这西北没有什么好东西,也就这葡萄美酒还算尚可,来,本王敬列位将军一杯·”·大家见此,也连忙都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一群带着脂粉香气的窈窕歌女拿着各色乐器,鱼贯而入,钟离络是个不懂所谓音乐的大俗人,这会子听着这丝竹之声,只觉有些昏昏欲睡,她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最后目光又投向了这些歌女们,她不知这些女孩子水平如何,但确实模样都生得漂亮,尤其是抚琴那位,艳若骄阳,只是面带愁苦之色,恍惚间,钟离络觉着,这琴声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凄绝。
察觉到了钟离络紧盯不放的目光后,那名歌女抬眸,似是想瞪一眼这个登徒子,结果却在看到钟离络的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愣神的功夫,手下动作顿时乱了。
只听“嘣”的一声,所有女乐都停了下来,那名弹断了弦的美貌歌女扑通一声跪下道:“奴婢该死”·在坐的人的脸也瞬间变了色,好好的庆功宴,居然被个歌女扫了兴,上首的宁王虽然尚未开口,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极生气的。
这个女孩才十六七岁呢,钟离络看着歌女战战兢兢地跪在那等死的模样,顿时有些于心不忍··眼看着识趣的小兵要将她拖下去了,钟离络忙站起身道:“宁……”·一个王字都还尚未出口,坐在宁王左下手的云麾将军穆骞便已经吊儿郎当地开口了:“这什么破琴啊,西北这边果然就是没有好东西,一拨就断,要是被我来轻轻一碰,整个琴岂不都得被掰成两块了。”
那歌女一愣,茫然地抬起了头看了过去,脸上还带着泪珠··穆骞扫了她一眼,又对宁王道:“王爷,这小姑娘因为琴坏了哭得可真是凄惨,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要不,您再赏她一架琴得了。”
这小子,宁王听他在这胡说八道了一大通,话里话外无非就是瞧中了人家想保这歌女一条命,他与穆骞的父亲穆老将军交情不浅,对穆骞也是一直当成半个儿子般看待,见他如此怜香惜玉,便索x_ing给他这个人情得了。
他横了穆骞一眼,道:“你既然这么怜惜,那她便赏你了·”·说完,宁王又看向了钟离络,道:“钟离校尉有什么事要禀报么”·钟离络忙摇了摇头,“属下无事……”·得了宁王的话,穆骞离开了座位,将那个歌女从地上拉了起来,笑道:“坐到我身边来。”
那歌女乖顺地跟着他,一双美目,却是不禁又看向了钟离络,神色复杂··穆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这时歌声乐声又重新响起,几名身着艳红纱衣的女子翩翩起舞,轻歌曼舞,美不胜收。
钟离络此时还在想着那琴弦断裂时的一声铮鸣,那个歌女,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又偷偷瞥向了那名歌女的方向,结果却不慎撞上了穆骞的目光,钟离络一惊,忙又低下了头去。
待宴会散去,大多数人也是都醉成了一摊烂泥,平日里军纪严明,哪有这种可以放开了喝的时候,钟离络自知酒量浅,只小小喝了两杯后,便再不敢碰了,可就算如此,她的头也依旧是有些晕。
她走出门,一阵带着沙尘的寒风迎面而来,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些··她正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觉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钟离小校尉。”
这儿姓钟离的校尉,也就只有她一人了,钟离络本以为是哪位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回过头去一看,眼前的人,居然是嘴角带笑的穆骞··穆骞出身大世家,是三品的将军,而她,不过是一个区区六品的校尉,平日里,他们素无往来。
穆骞这人,是有些古怪的,明明已是二十五六的年纪,换别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他,却依旧是个孤家寡人孑然一身,他的模样,本也该是俊秀的,可惜,也许是战场上受的伤吧,他左眼角旁有一道寸余长的疤,并不难看,却给他俊秀白净的脸上,平白添了几分邪气。
钟离络行了一礼道:“穆将军·”·穆骞朝她挑眉一笑,道:“钟离校尉身手不凡,有勇有谋,宁王时常在我面前夸赞你呢·”·钟离络忙自谦道:“不敢,全是将军带兵有方,用兵如神。”
穆骞摆了摆手,“钟离校尉莫要谦虚,我是什么破德行,大家都清楚·”·穆骞要自贬是他的事,钟离络可不能顺着他的话茬说,待她正要接着打官腔时,穆骞却扭头对后方道:“你过来”·钟离络定睛一看,黑暗中,一名女子怯怯走近,朝钟离络盈盈施了一礼,钟离络还记得她,不就是方才那个拨断琴弦的歌女么。
穆骞又道:“好好一个庆功宴,我可是净看着你们眉目传情了,君子成人之美,我虽算不得君子,但也不忍佳人难过·”·见穆骞这是误会了,钟离络忙道:“穆将军,属下并无此意。”
闻言,那歌女却似是有些委屈了,她眼眶一红,问钟离络:“校尉莫不是嫌弃碧灵蒲柳之姿”·名唤碧灵的歌女泪眼盈盈的模样,确实十分的惹人怜惜。
穆骞淡淡地瞥了碧灵一眼后,道:“钟离校尉便莫要推辞了,免得平白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痴心·”·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钟离络并不需要一个女人来给自己平白添堵,可穆骞的脸色却告诉她,此事不容拒绝。
钟离络想了想,便咬咬牙扯谎道:“其实,属下早已心有所属·”·“哦”穆骞有些讶然··钟离络咽了咽口水,道:“是……属下的未婚妻,属下未婚妻对属下一片痴心,一直在家乡等我回去,月月来信,这个人尽皆知,这般好的女孩,我怎好去招惹别的女子惹她伤心呢”·闻言,碧灵又道:“碧灵只求留在校尉身边,为奴为婢皆可。”
只是添个丫鬟,总不算是招惹了吧··钟离络皱了皱眉,道:“姑娘貌美,我家未婚妻小x_ing,定是不容的·”·不知为何,明明都是瞎编的话,说到小x_ing不容人时,她的眼前却莫名浮现了容嘉卉嘟嘴生气的样子,很是惹人爱。
听她废话了这么多,穆骞不耐道:“你家那未婚妻究竟是个怎样的河东狮,这也不容那也不容,这种脾气,若换成是我,估计早就退婚了·”·钟离络道:“全因我心悦于她,将她看得重如x_ing命,她方会如此。”
闻言,穆骞似是想起了什么,愣了半晌,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他也是想不到,钟离络这个尚不足十八岁的少年郎,居然还是个情种呢,他之所以会救下碧灵,一方面是因为他对她有几分怜惜之情,另一方面,也是有些想拉拢这绝非池中之物的钟离络,之前,钟离络意欲为碧灵求情,又被他发现了正在偷偷瞧向他们的方向,他便以为这少年郎是春心动了,想做个顺水人情,眼巴巴地将美人送过来,结果又折腾出了个什么河东狮未婚妻这倒是搞得他如今倒是有些里外不是人了。
他冷哼一声,一言不发,拔脚正欲离开,碧灵理应跟上去的,结果她却是凄凄然地对钟离络道:“校尉当真是如此狠心那碧灵便唯有一死了·”·一个了字还未落地,她便拔下了头上发钗,意欲自尽,钟离络忙拉住了她的手,结果碧灵却是拉着她的袖子,死活也不愿意放手了。
碰上这样的事,钟离络也很是头疼,在几番纠缠无果后,最终,她还是无奈地把碧灵给带了回去,见她居然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多数人也都是喜闻乐见的,这小子,假正经了这么多回,也总算不正经了。
倒是谭骏忍不住拉着她走到了一边问:“你怎么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啊你家那情妹妹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打翻醋缸,人小姑娘一直那么惦记你,你怎么能让人家伤心呢。”
钟离络无奈道:“我没其他意思,只是大晚上的不好让人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走,我明天就让她离开·”·谭骏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些年看着钟离络收的那么多颜色各异的信,他都快要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有感情了,实在不希望一个日日盼郎归的女孩子有心碎的一天。
钟离络给碧灵安排了间空房,决定让她暂时住一晚,第二天再做其他打算··结果她正要走时,碧灵却是拉住了她,她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却只见泪眼婆娑的碧灵冲她盈盈一拜。
钟离络一愣,忙扶起她道:“碧灵姑娘,你这是做什么”·碧灵红着眼眶,抽泣道:“能再度遇见公子您,实属大幸,碧灵恳求公子,救碧灵一命”·“你认识我”·碧灵点点头,“近两年前的元宵灯会上,碧灵曾与公子有一面之缘。”
两年前的元宵灯会·钟离络又细细打量了下碧灵的模样,却是真认出了她来,碧灵明艳的五官,与当初那个非要赠她玉佩却被容嘉卉轰走了的女孩,如出一辙。
钟离络犹记得她曾经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孩子,身边也是跟着丫鬟的,思至于此,她不禁问碧灵:“姑娘你如何会沦落至此呢”·碧灵鼻头一酸,道:“碧灵原本出身于富商之家,家境殷实,奈何去年夏日,我出门游玩时,不过是想同丫鬟做个恶作剧,偷偷躲了起来,结果不知被个人拿个帕子一捂,便不省人事了,然后一路兜兜转转,便来到了这边做了歌女……”·说到这,碧灵似是有些羞愧,捂住了脸抽噎出了声。
钟离络也不禁叹了口气,可真是世事无常啊,虽说士农工商,商人最末,但她好歹也曾是一位富家千金,一朝沦为低贱的歌女,实在可怜可叹··这时,碧灵又抽噎着道:“碧灵本以为今生无望,谁成想还能再遇见公子,只求公子能收留我,我洗衣做饭,为奴为婢,都可以的,我真的是万万不想再回去当歌女了。”
听她说得可怜,钟离络想了想后,问她:“那你还想回京城么”·碧灵一愣,待她了解了钟离络话中的意思后,复而狂喜地点了点头,何止是想,若是能回去,化成灰都使得。
见她点头,钟离络又道:“正巧,我打算过几天回京城探亲,你便与我一道吧·”·碧灵点了点头,复又问:“公子,您是受了穆将军给您送人的影响,打算立马回去成亲么”·钟离络一噎,道:“不是,是有人的生辰要到了。”
“那位未婚妻”·当年那个张牙舞爪的圆脸女孩子,可是让碧灵记忆犹新呢··钟离络看着碧灵疑惑的脸,想着当年容嘉卉在碧灵面前说的话,还有就在半个时辰前她与穆骞说的话,头都大了,一时间真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作者有话要说:大抵只是一个小小小小的助攻,觉得静静等她开窍还是太慢了。
 · ·第20章·正月初九,是容嘉卉的及笄之日,身为侯府娇女,镇国侯府与靖国公府为她的及笄礼也算是cao碎了心,一钗一环,不容一丝马虎··她的及笄礼上,母亲于氏为主人,舅父靖国公为赞者,舅母靖国公夫人梁氏为正宾,表姐于以湘为赞者,好友杨倩玉为有司,观礼者无数,可是端的热闹。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嘉卉乖顺地跪在席子上,静默地感受着梁氏为她梳头加笄,她看着舅母与她上次及笄为她梳头时一模一样的温柔的神情,只觉这一切一切,恍如隔世。
这个及笄礼,与过去那个,只有细微的不同,上次,钟离络在西北没有回来,只遥遥寄了些东西意思一下,而这一次,不禁人没来,居然东西也没了,她还真是不如不对钟离络那小白眼狼好呢混蛋混蛋混蛋·在梁氏为她摆正发笄后,她便气鼓鼓地回到东房,换了套与发笄相配的素色衣服后,又回来跪拜父母,然后再跪回席上,等待正宾为她取下发笄戴上发钗。
这时,突然只听得有小厮通报:“钟离少爷他回来了·”·声音并不大,却偏生还是让耳朵尖的容嘉卉给听着了,本来烦不胜烦的她,顿时眼睛一亮,起了精神。
梁氏才将将替她戴上发钗,她便急不可耐地站起了身,无视眼前舅母惊愕的脸,拔腿就跑了出去··及笄礼什么的,反正她也不是头一回了,中断便中断罢她就知道,钟离络才不会不在意她,才不会不管她的十五岁生日呢,这人对她极好,一直都是。
她喜滋滋地一路狂奔到了门口,隐隐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笑盈盈的她,一个钟字还尚未出口,便看到了钟离络身边的妙龄少女,她笑容一滞,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是个十六七岁,一身荆钗布裙,却难掩绝色的明艳女子,站在钟离络身边,郎才女貌,十分登对,登对到,碍眼……·此时,钟离络终于看见了自己一直牵挂着的女孩,顿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容嘉卉不再是记忆里那个个子小小一团孩气的圆脸姑娘了,她长高了许多,整个人也瘦了不少,圆润的下巴也尖了,只一双盈盈美目,依旧是旧日模样,她的头上戴着一支与她的素色襦裙毫不相配的华丽发钗,不施粉黛,只是脸色苍白得如同失了血一般,如同一副没有生命的仕女图,让她不禁晃了晃神。
容嘉卉看着她们,久久不能平静,这个美貌女子的出现,让喜悦的她瞬间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火热的心,也缓缓冷却··钟离络,这是带心上人回来了·她突然惊悚地发现,她过去做的梦,太美太好了,导致她自认为,只要自己不嫁人,再对钟离络好,人家就妥妥的是她的了,结果事实证明,她错了,错得离谱,非常离谱她再好,这人也转头给她带了个容貌更美的姑娘回来·她扁着嘴,差点就哭了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她的成人礼这天,得到这样彻底的惨败……·才两年功夫而已啊……·钟离络看着两年不见的容嘉卉,强忍着激动的心情,开口唤道:“嘉卉……”·“闭嘴”容嘉卉厉声打断道。
头一次被容嘉卉大声喝止的钟离络顿时就懵了,她本以为,容嘉卉会很开心她能回来的,一路快马加鞭,她又累又困,生怕会赶不上,结果,人家这是根本就不想看到她么·容嘉卉颤抖着手指着岑碧灵问:“你是谁是钟离络的丫头还是……”·后一句,她本想说的是暖床人,可这青天白日的,她的家教还是不容许她说出这样有些委实不堪的话,问到一半,她也只好恨恨地放下了手。
岑碧灵不过一商户女,从来都不曾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踏进这侯府的时候,手脚都要没处放了,也是想不到,当年那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居然是位侯府千金,这样的贵女,确实是有资本当河东狮呢。
这时,见这尊贵至极的侯府大小姐问起了自己,她忙行了一礼道:“容小姐,小女子岑碧灵,幸而得钟……”·她的话尚未说完,一大群人便赶了过来打断了她,这及笄礼代表女子成年,万分重要,哪能容许容嘉卉这般胡闹地跑出来,大家好说歹说,到底还是把气极了的容嘉卉给请了回去。
待到宾客尽散,容嘉卉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也是越想越气,好个钟离络去趟西北居然还带了个绝色美人回来到底是去建功立业的还是去享乐的,真是的,这还不如不回来呢,这是打着来给她过生日的幌子,顺便来商量与美人的婚事对吧气死她了,这算哪门子成人礼啊,受气礼还差不多呢·不过容琛与于氏见钟离络带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回来为女儿庆生还挺开心的,只觉自家的楞头干儿子终于开窍了,他们一边看着钟离络与岑碧灵两个,一边暗暗颌首,窃窃私语中,满是对岑碧灵的满意。
容嘉泽再过几个月也该满十三岁了,对女孩子正是好奇的时候,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美丽的岑碧灵,这个钟离大嫂瞧着可比自家姐姐要漂亮多了··钟离络看着冷着脸的容嘉卉,有些生涩地掏出一个精美的木雕盒子,道:“生辰贺礼。”
容嘉卉“哼”了一声,偏过了头去,“我才不要你的东西”·容琛皱了皱眉,喝道:“嘉卉,你怎么跟哥哥说话的,难为你哥哥远在千里之外还惦记着你及笄”·哥哥谁把他当哥哥了她叫声哥哥那是撒娇是拉近距离,谁把他钟离络当哥哥了她上辈子从不把他当哥哥,这辈子就更不可能拿他当哥哥了·思至于此,容嘉卉眼眶一红,顶嘴道:“我姓容他姓钟离,我祖籍辽宁,他祖籍湖南,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呢。”
容琛扶额,“你这丫头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吃□□了啊”·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这么不听话不懂事,自己搅和了自己的及笄礼居然还一直瞎胡闹到现在。
岑碧灵在一旁也是有些懵,什么哥哥妹妹的这怎么和她知道的有些不太一样·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她在一旁也忍不住弱弱开口道:“钟离公子与容小姐,不是未婚夫妻么”·话一出口,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顿时令她如坐针毡,她后知后觉地想,自己貌似说错话了。
容嘉卉呆呆地看着她,茫然问道:“什么未婚夫妻啊”··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岑碧灵连忙捂住嘴摇摇头道:“是碧灵脑子糊涂了,容小姐,您就当碧灵什么都没有说过吧。”
大家可都听到了的,又怎能因为一句没说过就不作数呢··容琛于氏也是傻了,他们诧异地看着钟离络,久久回不过神来,敢情这小子居然胆敢这么在外头败坏自家女儿名声未婚夫妻嘉卉就算曾经真的有个未婚夫,那也是姓柳不是姓钟离啊而且都退了,这样的话,传出去女儿还怎么做人,他们的老脸又往哪搁啊·容嘉卉依旧在死盯着碧灵不放,不知为何,岑碧灵那句未婚夫妻,倒是让她突然对岑碧灵产生了些许熟悉感,就好似在哪见过一般。
她出门少,把许多事往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她惊讶地捂住嘴,差点“啊”了出声··她颤抖着手,指着岑碧灵道:“你是那个非要给钟离哥哥塞玉佩的家伙你不是自知蒲柳之姿配不上人家么居然还敢缠上来”·她就知道这女孩不是好人,过了这么多年居然都贼心不死,还跑去西北找上了钟离络她的战斗之魂,顿时就燃了起来。
见自家爹娘看着钟离络的古怪神情,容嘉卉也先不管岑碧灵了,忙替钟离络解释道:“未婚妻什么的,都是我说的·”·容琛跟于氏看向她,瞬间更崩溃了,“什么”·容嘉卉自知不对,有些害怕地用食指绞了绞衣袖,继续道:“是两年前元宵灯会上的事,都怪这个叫什么碧灵的,她当初见钟离哥哥生得俊,便纠缠了上来,我一时冲动,就哄骗她说我是钟离哥哥的未婚妻,才总算把她给糊弄走,反正我们当时与她也不认识,瞎编两句,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时,容嘉泽也点头道:“这事我记得,当时这个碧灵姐姐哭得可难过了·”·听着弟弟开口闭口碧灵姐姐,容嘉卉不禁狠狠瞪了容嘉泽一眼,吓的容嘉泽忙把头给缩了回去。
·一天之内经历这么多破事,容琛简直气到胡子都在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净瞎胡闹”·容嘉卉顿时也被吓得抖了三抖,虽然回回她爹都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她就是害怕她爹发脾气啊。
好死不死,岑碧灵仿佛是要再添一把火般,又加了一句:“那容小姐,钟离公子有未婚妻么”·容嘉卉一看到岑碧灵就心里发堵,她没好气道:“没有没有你放心,你有的是机会”·见她又凶自己,岑碧灵委屈地对了对手指,道:“容小姐,碧灵不是这个意思,钟离公子在穆骞将军面前说自己已有未婚妻,碧灵好奇,便多嘴问一句罢了。”
容嘉卉怔怔地看向想要找地洞钻进去的钟离络,轻声问道:“真的假的”·钟离络哀怨地看了一直拆台的岑碧灵一眼,道:“假的,穆骞将军非要我留下碧灵姑娘,我便扯了个谎,说未婚妻不容人。”
容嘉卉幽幽道:“然而你依旧留下了她,还把她堂而皇之地带了回来·”·她当年第一眼看到美丽的岑碧灵时便觉得危险,这样的惊国之色,设身处地一想,若是她这小女子被这样一双含情脉脉的剪水双瞳专注地看着,估计都得动心呢,更何况旁人了·钟离络正想解释,坐在上首的容琛咳了咳,道:“嘉卉,这就不是你该干涉的了,我知你们兄妹感情好,但你已经不小了,也该避嫌了。”
这做妹妹的,居然还管起哥哥的房里事了,像什么话··兄妹兄妹,谁同他是兄妹了容嘉卉一听到这两个字就来气,她撅撅嘴,是越想越委屈,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她恨恨地看了钟离络同岑碧灵一眼,道:“我今天累了一天,去睡了。”
说完,她便如同逃难一般,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一件小事我咋废话了这么多都木有写完_(:з」∠)_反正岑碧灵是彻底杀青回家了。
顺便一下,我前几天跟屋里亲爱的编辑大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周二入v,入v当天三更(T_T)·明天有可能会断一天吧,全看我肝不肝得出一万字……_(:з」∠)_·最后感谢谦小雪酱的雷,扑过去,么一口。
 · ·第21章·第二天, 一夜没睡的容嘉卉也是难得没有赖床,早早地就醒过来了, 她也没有喊丫鬟进来服侍, 自己披了件外衣便爬了起来,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眼下的一片骇人乌青, 想着想着, 鼻子莫名又酸了起来。
天杀的钟离络万恶的钟离络混蛋钟离络以为她每个月都偷偷摸摸地写信过去, 很容易么她每月都换着花样制浣花笺,都是为了谁啊她这么些小女儿家的小心思,虽然没让人家忘了自己,但显然也没有让人家多记挂着自己啊, 这不,一看到长得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孩,就忘记她了爹跟娘还要往她心口戳刀子, 哥哥的房里事,她得少管, 呵呵,谁稀罕管了·她红着眼, 看着镜子里一夜未睡有些憔悴的自己,这个年轻的女孩,明明长得一点也不丑啊,明明,在一众贵女中, 她也算得上是颇为出挑的了。
络,缠也,钟离络一走,她就知道,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完全缠住了,她近乎虔诚地听着钟离络的劝导,不再是曾经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己,认识了许多闺秀,不再只是点头之交,偶尔也会一同出游,大家诗会茶会邀请的人中,也渐渐都开始有了她的名字,她有些忙碌了,可她即使在百忙之中,依旧牵挂着钟离络,不然,她早就该许好新人家了,天底下的好男儿,又不是只他一个,真当她没人要,非得巴着他不可啊,她之前就真不该认准了这个死活不撒手。
“大小姐”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一听这声音便知是整天咋咋呼呼的谷雨了,容嘉卉不耐烦道:“什么事啊”·谷雨道:“大小姐,钟离少爷一大早来找您了”·什么·容嘉卉忙拉开了门道:“那他人呢”··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谷雨指了指大门口道:“见您昨晚好似在生他的气了,姐姐们便没让他进来。”
容嘉卉皱了皱眉道:“瞎胡闹现在可是正月,这么冷的天让他在门口呆着,当这风吹着好玩的啊,你放他进来,让他先去偏厅等着,我先去梳洗一下。”
自己现在这幅鬼模样,又哪里能见人啊··她洗了脸漱了口,丫鬟为她梳发髻时,又习惯x_ing地拿起了那支她常戴的金镶玉簪,容嘉卉小嘴一扁,劈手夺过道:“本小姐今儿个就不戴它了”·免得她那位好哥哥以为自己有多在意他呢,他若是问起,她就说这种东西她早就丢了已经碎成渣了气死他·她将发簪塞回首饰盒,不经意间,眼角余光又扫向了梳妆台角放着的雕花黄花梨木小盒子,她抿着嘴,将它拿了过来,取了小钥匙来开了锁,在里面静静躺着的,只是一块极普通的玉佩罢了,不如她的任何一样首饰来得贵重,甚至,连这个盒子的价值都没有,亏得她还小心翼翼地保管了这么久,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她干脆还是拿去还给钟离络好了,要保管,让岑碧灵来保管去·梳妆完毕,容嘉卉确认自己眼下乌青绝对看不出来后,便迈进了偏厅,只见钟离络此时正背对着她,在坐着喝茶,而他身旁摆着的,俨然是昨日未送出的那个木头盒子。
见钟离络还能在这悠哉游哉地喝茶,容嘉卉一股子无名之火冒了出来,就她一个人傻乎乎地纠结了一晚上,结果这人倒是照样吃好睡好喝好气死她了·作为一个大家闺秀,她的走路都是受过教养嬷嬷严密教导的,素来是如风摆柳,轻轻柔柔,然而这时却忍不住将步子往重里迈了,免得这里有个人压根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钟离络被这几脚给吓了一跳,她扭过头,见是容嘉卉来了,忙放下茶杯,爬了起来,抿嘴一笑··原本正打算来兴师问罪的容嘉卉那一肚子的怨气顿时就这么被她的笑容给堵了回去,真是的,这人平白无故长得如此好看做甚干脆改个名字叫钟离姒得了,难怪能勾得那个岑碧灵死心塌地,还不远万里跑去找他,可当真是感人肺腑。
虽说她一直看那美丽的岑碧灵十分不顺眼,但对于万里追人这点,她还是颇为敬佩的,可当真是女中豪杰,毕竟,谁让她就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也跟着去西北呢,整天耽于享乐的,光这点就平白矮了人家一截啊真是失策·反正人都被抢走了,她也该洒脱一点,要拿出气度来把东西还给人家,她们就此两清·思至于此,她便把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酸溜溜地道:“喏,这是我替你保管了两年的东西,你以后大可以去交给岑碧灵保管了。”
来送礼的钟离络顿时一愣,“为什么要让她保管啊”·容嘉卉差点喷血,这是非要她直说不成·她鼓了鼓腮帮子,委屈道:“你不是觉得玉石易碎才交给我保管的么现在我都有了位美丽的大嫂了,你的东西,当然得交给大嫂来保管了,况且,你我现在已经都不小了,男未婚女未嫁的,也得避嫌了”·“避嫌”·不对,这个并不是重点,钟离络傻愣愣地接过玉佩,解释道:“我与岑姑娘什么关系也没有啊,昨天晚上我便让侯府的人送她回家了,她本来也是位富家千金,可怜这两年被卖到了西北,成了宁王豢养的歌姬之一,就在大半个月前,她被宁王送给了穆骞将军,穆将军以为我对她有意,便欲将她转送给我。”
军官们身边带个女人,也不算少见,许多人早已成了亲,知道女人的好处,自然是希望身边能有个女人照顾着暖被窝·毕竟军营里,有着成千上万的男人,没有女人,对于没有龙阳之好的人来说,真的很要命,在西北那边,人人都知道这些军人的钱很好赚,他们天天对着一堆大老爷们的,满身火气没处泄,只得去花钱买痛快,这边穷,也许连个像样的窑子都没有,但许多穷苦人家的女人都做了暗娼,每个月总能捞走一大堆士兵的军饷。
听钟离络这么说,容嘉卉顿时怔住了,“她居然被人送来送去的么”·钟离络道:“恩,我当时都没有认出她来,但她却认出了我,然后便求着我带她回家了,我见她实在可怜,便顺便捎上她了。”
闻言,容嘉卉咬了咬唇,顿时就有些无话可说了,原来这一切的一切是这样的么·这样一来,那个岑碧灵,倒是还有些可怜了,敢情这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了么,可这,任谁都会都会多想啊,一个青年男子的身边带着个美貌惊人的少女,没点猫腻,说出去估计连他自己都不信吧,可是,钟离络说,她信就是,她居然因为这种小事,就瞎胡闹了一天呢,可真是丢人死了·想到这,她不禁一个拳头便锤上了钟离络的肩,嗔怪道:“混蛋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清楚一直支支吾吾的,平白惹大家误会”·可不是么,惹人误会,让她在生日这天平白跟泼妇一样地撒了半天泼,好在当时都是家人在,不然她得被笑话一辈子,而且,为着这事,她还想了一整个晚上,委屈了一整个晚上,她容易么她讨厌讨厌讨厌·只是,好巧不巧,她这一拳不偏不倚,却是正好锤在了去年三月钟离络中箭的伤口,当初那箭刺得极深,若不是有铠甲,估计能直接把她刺个对穿,钟离络又是逞强,咬咬牙直接就硬拔了出来,还自己瞎折腾,养了许久,虽说早无大碍,此时经容嘉卉一锤,还是不禁刺痛了一下。
见她眉头轻皱了一下,容嘉卉忙缩回了手,她惊讶地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奇怪了,她这两年,是力气大了许多么不然怎么一拳头就真的打疼人家了呢。
难道……·容嘉卉灵光一闪,“钟离络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受伤了”·一边说着,有些急了的容嘉卉便要上手扒衣服查看伤势了。
钟离络好不容易才推开四处进攻的她的手道:“没有,你就放心吧·”·容嘉卉才不信她的鬼话,这人一看就是个比她还要不会撒谎的人,没有就是没有,目光又躲闪个什么劲呢。
她的一双贼手顿时就又摸了过去··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来,给我瞅瞅”·“不成”·容嘉卉看着眼前钟离络双手交叉于胸前,一脸警惕的样子,一时间都不禁乐了。
“我逗你呢·”她也自觉不矜持,忙收回了手,笑道·“所以你告诉我嘛,你是不是受了伤啊你要是继续瞒着我的话,我就跑去跟爹娘说了。”
闻言,钟离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人也就知道搬自家爹娘出来了,偏偏她还就是对这条没辙··她只好点了点头,道:“是去年的事了,早就好了,真的。”
容嘉卉一点也不信,她扁扁嘴,有些心疼道:“你个大骗子你骗我我刚刚打你,你肩膀还疼呢·”·钟离络好声哄道:“没事的,当时伤到骨头了而已,对我并没有影响,你一拳打过来,也就隐隐刺痛了一下而已。”
“那你干嘛都不跟家里说我要不打你一拳你是不是就瞒我一辈子了西北那种边境穷酸破落地方,一看就没有什么好药,肯定得疼死了……”·容嘉卉一边说着,一边又想打钟离络几下了,可是她手伸到一半,却不知该朝哪下手了,天知道这人哪里还有伤,想到这,她便有些心里泛酸,这家伙,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她想了想后,拉过钟离络的手便欲往外面走··钟离络看着她的动作,不解地问:“你干嘛呢”·容嘉卉道:“我必须得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你个闷葫芦,什么都不喜欢跟我说,天知道你身上还有什么伤”·请大夫这可不行,钟离络停下了跟着她走的步伐,忙道:“我真没事,不然我还能好好地站在这”·“没准你这人就是在逞强呢”·钟离络一噎,她忙拿起自己欲送的礼物,意欲转移容嘉卉的注意力,一脸讨好递给她道:“那边没有什么好东西,我自己做的,莫嫌弃。”
容嘉卉呆愣愣地接过那个木头盒子,看着上头的雕花,不禁心下泛甜,突然便又想逗一逗钟离络了,她狡黠一笑道:“送我一个你自己做的木盒子”·钟离络忙摆摆手,道:“不是,这个盒子就是我买的了。”
又傻又木,容嘉卉噗嗤一笑,便打开了盒子,在看到里头的所谓钟离络做的东西后,一时间又呆住了,里头静静躺着的是一根祥云木簪,打磨得十分平滑,花样简单,一点也不精致,她从不戴木簪,但偶尔与小姐妹一起出去看首饰时,也不是没见过,人家那些,是顶级的木料,高超的雕工,精细的花样,卖起来,估计比金玉还贵,比这个,可强得多了。
这个人都跑去西北那旮旯了,还不好好保家卫国,居然还做起发簪来了,可真是不务正业·可话虽如此,她脸上的笑意,依旧藏都藏不住。
她拿起这根小木头往头上比了比,笑盈盈地问钟离络:“喂,你说,好看吗”·一根黑漆漆的木头而已,并不是很适宜容嘉卉这样娇俏可爱的贵族少女,将它摆在她的满头珠翠之间,毫不相称,可钟离络看着容嘉卉笑容可掬的模样,实在不忍她露出失望的神情,违心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钟离络之所以会选择自己做根木头簪子其实也纯粹是因为,西北这边实在是没像样的东西可送了,难道夜光杯送完了就送葡萄酒容嘉卉跟她一样,平日里是不喝酒的,那边工匠打的首饰又实在太过粗糙,容嘉卉有的是好上千倍万倍的,哪里看得上那些东西,她思来想去,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就如同当初容嘉卉为她绣座屏一般,就算做得不太好,也终归是一份心意。
容嘉卉显然还是很喜欢这样的心意的··她喜滋滋地将小木头放回盒中后,又敛了笑容,一把拉起了大木头钟离络的手问:“那你的手受伤没”·钟离络摇摇头。
容嘉卉虽然问了,却压根没指望钟离络的答案,她拉着钟离络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受什么伤后,甜甜一笑··“没事就好,对了,你,会待几天啊”容嘉卉问。
钟离络的脸上顿时就有了几分黯然,“明天便走·”·容嘉卉俏脸一白,“你说明天居然不顺便再过个上元节然后,再顺便过个端午节还有中秋节重阳节……”·呸呸呸,她怎么就越说越离谱了呢,可是,她看着眼前钟离络,就是很不舍得呀。
钟离络的面色有些凝重,她看着鼻头都红了的容嘉卉,语重心长道:“我觉得,这两年边境可能会不太太平,我不好擅离职守太久的·”·若不是实在惦记着容嘉卉成年,她估摸着,都不会舍得回来。
“哦·”容嘉卉郁闷道·“你也就在乎西北了,昨天要不是我及笄,你是不是依然打算随便寄点东西给我”·钟离络抿着嘴,一个是字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毕竟眼前人要是生气了,她可是得赔上半天不是呢。
容嘉卉见她不说话,又问:“那……你一直以来,到底想不想念我啊”·她一边问着,一边偷偷地打量着钟离络,心里还不禁在想着,这么问,会不会也太过直白了,就像是生怕人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般,不过,她觉得,自己的表现,一直都很直白呀,钟离络应该不至于会都看不出来吧,又或许,这个人其实只是压根就不喜欢她,一直装傻充愣假装看不出来·钟离络想了想后,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自然。”
容嘉卉的嘴角刚弯了起来,便只听钟离络又道:“还有老爷夫人,嘉泽弟弟,我都很思念,毕竟出门在外,总是想家的·”·容嘉卉翘起的嘴角顿时又耷拉了下去,这人是在耍她呢她也是懒得整天跟这人打太极了,成天被吊着算个什么事啊·她索x_ing开门见山道:“钟离络,你跟我说清楚一点,不许糊弄我,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我想知道”·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虽说之前岑碧灵的事是个大乌龙,是她一看到钟离络身边跟着个惊天大美人便脑子一抽误解了。
可是,这还是让她清醒了不少,貌似,一直以来什么都是她在单方面做梦,单方面地将钟离络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她单方面宣布了自己将会是钟离络的妻子,以她单方面的意愿,做了一切又一切,退了之前的婚事,拒绝父母安排的婚事,像个恋人一样,月月写信,干涉钟离络的感情生活……然而,钟离络有说过什么么完全没有她这就是在单方面跟人家相恋结果人家还一无所知这是她所希望的么完全不是她重活一世,一切都变了,天知道这人会不会继续孤单到二十七岁,要是她一直傻乎乎的,结果改天钟离络真的带回了一个妻子,她估计得呕死。
“什么”钟离络显然没懂··容嘉卉只好补充道:“我是问,你老大不小了,有喜欢的姑娘了么”·钟离络摇了摇头,“没有。”
“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我吗”容嘉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问··喜欢呀,非常喜欢,只是,容嘉卉的意思,好像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的单纯,“嘉卉……”·她的话尚未出口,便被容嘉卉打断道:“你就跟我直说便是,你,喜欢我吗对了,我说的这个喜欢,可是希望我做你妻子的那种喜欢,你可千万别给弄混了啊。”
容嘉卉虽说是贵族娇女,但显然,他们这只传了三代的Cao根贵族还是没让容嘉卉完全脱离掉祖上那群绿林好汉的习x_ing,容嘉卉依旧是直白又爽快··钟离络被容嘉卉这突然的一问给吓着了,做妻子的那种喜欢如果她钟离络是真男儿,如今听娇俏可人的容嘉卉这般问,估摸着就真的动心了,可是,她不是呀……·钟离络摇了摇头,道:“我不可能会有什么妻子的。”
“为什么啊”容嘉卉问,她可都做好了这人也许压根就不喜欢她的准备了,大不了,她放弃了得了,不然,扭扭捏捏的,平白辱没了祖上的名声,可结果这人说的话,她怎么就有些听不懂了呢·见她呆了,钟离络只好继续道:“我是不可能娶妻的,所以嘉卉,不存在什么希望做我妻子一样的喜欢。”
“你是,断……断袖之癖”容嘉卉试探着问··话一出口,容嘉卉自己都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着了,不过也不知为何,对于这个结论,她也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上辈子这人就是个清心寡欲到二十七岁的孤家寡人,她都不知道在她死后,这人到底娶没娶那个讨人厌的萧文嫣,断袖之癖,对他一定就是个断袖之癖所以他即使是面对岑碧灵那样的大美人都能无动于衷,那就更别提她了,她哪有岑碧灵那样惊人的美貌。
听得断袖之癖四字,钟离络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别胡说”·容嘉卉默默给了钟离络一个了然的眼神,她明白的,莫要害羞,这样的事在贵族中其实也不算少见,她上辈子在宴会上与其他贵妇磕瓜子时也聊起了谁家某某公子千金捧戏子谁家老爷在家养了不少娈童那点事,不过像钟离络这样,不娶妻生子的断袖,倒是只此一家了,这倒是让容嘉卉又高看了他一眼,可真不愧是她看中的人,断袖都断得远超世间俗人·见容嘉卉的误会似乎变得更深了,钟离络只好先自损八百道:“我不是断袖,我我我……曾经大夫说过……我今后……估计……于子嗣有碍……”·她一顿一顿地说着,一张脸也是更红了,好在她在西北晒黑了许多,如今瞧着也不算太明显。
于子嗣有碍……·容嘉卉上辈子毕竟活了二十有四,就算再傻也不至于会不懂这话里头的意思,顿时也是同钟离络一起红了脸,她捂着脸,一点也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你怎么什么话都跟我说这个我才不管呢那,你到底喜欢我吗其他的我通通不管,你就说句实话,我就想听一句真真切切的实话。”
只要他钟离络说真心喜欢她,她就不管钟离络如何如何了,就算再等到二十有四她都愿意,她就索x_ing吊死在这颗歪脖子树上了又如何,谁让世间男子这么多她就偏偏只觉得钟离络特别呢,特别地好,特别地合她心意。
钟离络看着她,神色有些迷茫,这两天的容嘉卉,在钟离络的眼中好似有些不太寻常,她记忆中的容嘉卉,可爱又温柔,几时是这样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模样··也是,容嘉卉早已经不是那个圆圆脸的十二三岁女孩了,她已成人,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了,而自己,自己在容嘉卉的眼中,就是一名男子,一个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又年龄相仿的哥哥。
她过去也是真的糊涂了,说是把自己当成男孩看,其实却始终有着一颗女孩子的内心,所以,她把一切都给看得太平常了,从始至终,看来也就只有她把与容嘉卉之间的感情看成了一段姐妹之情。
钟离络看着眼前容嘉卉认真的目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她喜欢容嘉卉吗毋庸置疑,谁都看得出来自然是喜欢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很喜欢与容嘉卉呆在一起,一起喂喂鱼,说说话,读读书……她在西北时,挂念得最多的也是容嘉卉,做梦都在想着容嘉卉,她会想着,容嘉卉有没有被女先生罚抄书,是不是又跟谁闹别扭了,下一次的花笺,又是何模样……·她很喜欢容嘉卉,可是,不能太喜欢了,她们之间,阻碍太大了,容嘉卉是个好女孩,她应该嫁去一户极好的人家,荣华富贵,子孙满堂,而不是与卑微的她一起,聚少离多,老来孤孤单单,她们这辈子,也注定只能是一对“兄”妹了……·“嘉卉,你是我妹妹啊”钟离络轻声说着,仿佛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妹妹,又是妹妹,鬼才是她妹妹呢容嘉卉也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恶心妹妹这个词的一天,一句妹妹,瞬间就拉远了她们的距离,她眼圈一红,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我说过的,你姓钟离我姓容,我跟你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们的姓氏,是截然不同的,她们的祖籍,一南一北,她容家与于家的族谱里,也从未迎娶过什么姓钟离的女子嫁过什么姓钟离的郎君,她们两人,堪称是一丝血缘也不带,什么狗屁妹妹千百年来,处处都说表哥表妹,天生一对,然而,他们拿哥哥妹妹做理由,还算有道理呢,她跟钟离络这样的,就是不成·容嘉卉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你是觉得我生得不够好看么”·“你很好看。”
钟离络道··在她心里,容嘉卉生得比谁都好看··“那,是嫌我太笨么”·“你一点也不笨·”·笨的是她,若是她早些觉察到不对劲便不会是这样了。
容嘉卉又道:“那是,你觉得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没有·”·明明字写得好看,还会绣花,还会制花笺··“难道我个x_ing刁蛮惹人嫌么”·“没有。”
那明明是俏皮可爱··“难道我待你不够好”·“不曾·”·自爹娘后,待她最好的便是容氏一家,尤其是容嘉卉。
“那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我”容卉道··钟离络一噎,怎么,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了呢·“我没有……”·“你有你就是不喜欢我,所以才吊着我这么些年,把我当猴耍,一个准话儿都没有”·钟离络顿时更糊涂了,她哪有吊着人家啊她记得自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呀·“我没有……”·“你就有”·说完,容嘉卉拉着她便走出了门,室内温暖如春,室外寒风阵阵,刚走出去,她们便打了一个寒颤。
“去哪”钟离络问··“我要去把我送给你的东西全都拿回来,摆到我的屋去反正你不喜欢我,我又做得不好,放在你那儿也是被嫌弃积灰的命”·她猜,容嘉卉说的是那个座屏,那个容嘉卉熬着夜一针一线绣出来,在她心中如同世间最贵重的珍宝一般她只要一想起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座屏,思至于此,钟离络顿时停下了步伐,道:“那是你送我的生辰贺礼,又怎么可以收回去。”
她依然记得当时自己的惊喜,若不是体积太大了不方便携带,又怕长途颠簸,会坏,她估计都不会舍得不带上,她如此珍视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么让容嘉卉收回去呢,绝不可以。
容嘉卉撅撅嘴道:“免得你看了碍眼,反正你又不喜欢我·”·钟离络顿时头都大了,“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你是我妹妹呀……”·“我不是。”
容嘉卉道·“你敢再说一句妹妹,我就打死你”·小丫头说得恶狠狠的,但配上她俏丽的小脸,真的毫无说服力··容嘉卉又道:“你要是真不喜欢我,那你觉得,我嫁到哪家去比较好记得温安盈么,我的好友,记得她有个堂哥,就很不错啊,温安盈长得漂亮x_ing子也好,她的堂哥一定也不错,河y-in伯的嫡长子,也不算配不上我,对了,我自家也还有两个表哥,一个表弟,你见过的,他们,其实也不错,打小就对我好,而且,我舅父舅母也是很疼爱我的……”·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钟离络回忆起了于家三兄弟的模样,都算得上一表人才,而且出身高贵,除了一直给她敬酒让她喝醉外,确实是很不错··钟离络心中一涩,道:“我与他们都不熟悉,一切终究还是得看你的想法。”
容嘉卉简直气得发抖,“我看什么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索x_ing不管了,随便他们替我挑,先订婚,然后挑个黄道吉日,就成婚,然后你我这辈子就再也不用见面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容嘉卉也是被她气着了,说得严重,她又想起了自己被噎死前那短暂的一生,她上辈子同这人不就是十一年不见么这人也是真的舍得,一走就是十一年,来信都少,就算不记挂旁人,也想想她爹娘啊,真是可恶·“你是说,这辈子都不用见面了”·钟离络是半晌都没从这句让她浑身一凛的话里回过神来,其实,容嘉卉说得很有道理呢,她是女孩儿,却是个假男人,不是容嘉卉正儿八经的手帕交,不像容嘉卉总是提起的那些大家闺秀,婚后也可以时常约见说说首饰说说脂粉说说京城里谁家又出了什么大事,她甚至也不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哥哥,况且,人家正儿八经的哥哥都尚且要避嫌的……·她从未如此不舍过……可是,这般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呢容嘉卉又还能在闺阁待上几年容嘉卉终究会由镇国侯容琛之女变成某某人之妻,再变成某某人之母……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哥哥”,再也不可以这样,在家里与容嘉卉如此光明正大地并肩走着,只她们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若是可以,她真想就这么与容嘉卉一起走一辈子……·见钟离络魔怔了一般,似乎真被自己的话吓着了,容嘉卉一怔,脑筋一转,不禁又悄悄地弯了弯嘴角,她就知道,这人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嘛,还是会舍不得她的嘛。
她又继续吓唬钟离络道:“自然,我们得避嫌了,不然到时候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你估计是没什么,而我,估计就得被送佛堂,剪了头发当姑子,一辈子出不来了·”·见钟离络有些发懵,容嘉卉在她耳旁继续循循善诱,“所以,钟离络,你说,你想不想可以一直见到我只要你说想,你就永远都不用失去我了。”
“可是……”·“别跟我说什么可是了·”容嘉卉打断道·“喏,咱们把话说开吧,你现在啊就两个选择,一个是说你喜欢我,那么我便也喜欢你,再同爹娘一说,以后别说是见面了,你甚至可以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见到我,另一个,就是继续当我的所谓哥哥,以后就莫要再见面了你我现在都这么大了,要是传出了点什么就不好了,到时候啊,影响我的婚事”·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听着容嘉卉在耳旁叽叽喳喳,钟离络抿着唇,思绪乱如麻,络,缠也,容嘉卉的话,现在倒是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缠绕。
“我若说……其实我是……”·容嘉卉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结果只听得一声巨响,钟离络的话语,便被淹没在了响声中。
她们两人齐刷刷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棵树倒了··这样的事,自然有下人处理,容嘉卉懒得去管,她用手肘捅了捅钟离络的手臂,问:“你方才是想说什么呢”·钟离络摇了摇头,也是长吐了一口气,她怎么脑子一乱,就差点把一切都给招了呢她不是信不过容嘉卉,只是她一丝险也不敢冒……·容嘉卉有道:“那……你选什么必须选,不选我就去把座屏拿回来,以后再也不给你写信了”·听着容嘉卉孩子气的威胁,钟离络轻声一笑,心中却顿时是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钟离络心念一动,道:“嘉卉,我心悦于你,但是,我……不能……人道……不能耽误任何女孩啊……”·钟离络其实也不懂所谓人道究竟是何意思,但她知道该这么说就对了,反正意思就是生不出娃娃来,就对了·容嘉卉嫣然一笑,挽过她的手道:“钟离络我告诉你,姐姐我什么也不在乎,姐姐我啊,只在乎一个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只在乎你。”
这个人,她真是喜欢得很呢,他待自己真的很好,她知道,他永远不会晾着自己当摆设的,她知道,这难道不是足够了么,她对幸福的要求,其实从来就很低很低,她很在意富贵荣华,但其实,她的心底里还是期待爱情的,她更在意,一个她喜欢,也真心喜欢她,又不会拈花惹Cao的郎君,然后一生一代一双人,几多美好,其余的,又有何要紧的呢。
她并不怀疑钟离络话语中的真实x_ing,一方面,她信钟离络,他的任何话她都信,另外,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为了拒绝一个女孩这般说自己的,想着当初二十七岁高龄依旧尚未娶亲的钟离络,容嘉卉觉得,以她对这人的了解,萧文嫣估计是个被拒婚的命,想到这,她居然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呢,谁让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女孩呢·容嘉卉在短短的两辈子里,从未如此放心过,钟离络就是那么神奇,总能让她安心,不愿耽误任何一个女孩是吧,那她心甘情愿地被耽误呢,所以,钟离络,守着她一辈子吧。
她笑盈盈道:“这样,便足够了……”·她突然就开始害羞了,声音很轻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钟离络痴痴地看着容嘉卉,心中一时间也百感交集,她弯了弯嘴角,索x_ing现在什么也不去纠结了,这样也好不是么,她不想离开容嘉卉,永远也不想……·作者有话要说:漫天洒一波红包,么么哒,爱你萌· · ·第22章·看着她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之前听到动静跑出来看热闹,结果却看到自家姐姐的容嘉泽顿时傻眼了, 他咽了咽口水, 问身边人:“那个, 冬至夏至,我其实还没睡醒对吧”·冬至夏至也是被吓懵了, 在一旁小心翼翼问他:“大少爷, 大小姐这, 该怎么办要禀报老爷夫人么”·容嘉泽僵硬地摇摇头,“不成不成,咱们几个就当什么也没看见,还是让他们自个去发现吧。”
姐姐与钟离络打小就亲昵, 要是真有了什么私情,让一直对他们兄妹俩感情好这点表示喜闻乐见的爹娘知道了,他真有些怕爹娘会打断他姐姐的腿啊, 至于钟离大哥,肯定是更加落不着好了。
他爹娘一直颇为疼爱钟离大哥, 这点他知道,但那份疼爱几斤几两, 他更知道,他爹跟钟离清那点子二十年前的虚假兄弟情谊算什么,哪有自己宝贝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重要,为了暂时保护姐姐的腿跟钟离络的小命,他还是先封口吧, 到底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待到吃午饭时,春风得意的容嘉卉坐在钟离络与弟弟中间,眉眼带笑,连带着越长大越不可爱的弟弟她都觉得谜之顺眼了起来,她看到一道弟弟爱吃的菜,正想让他多吃点呢,结果却突然发现,这孩子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啊。
“阿泽啊,你怎么了”容嘉卉关切地问··听到姐姐的声音,原本正在神游的容嘉泽顿时被吓得抖了三抖,他看着身旁姐姐温柔的笑,忙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见姐姐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过了头去继续吃饭了,容嘉泽顿时松了一口气,这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他瞒一天都瞒不太下去了,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是好。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得继续心不在焉地吃着··他刚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便只见自家亲爱的姐姐突然拉着那钟离络,站起了身··“爹,娘,我跟你们商量件事。”
他听自家姐姐笑嘻嘻地如是说着··“什么事非得吃饭时说啊”爹娘道··“这是要紧事,爹,娘,我想同你们商量一下,我同他的婚事。”
姐姐的嗓音很好听,有如山涧流水,旷远清灵,但这话,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呢·容嘉泽惊悚地转过头看着自家姐姐笑得坦坦荡荡的模样,再看看她旁边那位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的模样,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天旋地转的他,一口没来得及嚼的饭顿时喷了出来,喷了一桌。
挨他最近的容嘉卉身上也不幸被波及到了,她黑着脸,接过丫头递来的帕子,擦掉了几颗带着口水的饭粒··“阿泽,你干嘛呢”·想来她也是心情好,即使有些生气了,语气也依旧是温和的。
她话音刚落,坐在最上首那位便怒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于氏听得她这么一番话,此时已经整个人都傻了,一向爱干净的她见容嘉泽糟蹋了一桌菜都没来得及恶心。
容嘉泽擦了擦嘴,缩成了一坨,一句话都不敢说,心里还在想着,他该怎么逃出去比较好··容嘉卉俨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她拉着钟离络笑道:“这怎么是胡说呢,爹,娘,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你们不也喜欢他么”·容琛闻言,差点气得吐血,他自然是喜欢钟离络,模样好会念书还能打x_ing格老实的孩子,谁不喜欢,可是,他喜欢是一回事,这人胆敢勾引自己女儿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他虽然他爷爷是名将,他爹也是名将,结果自己却连个马步都扎不稳,但这些也完全不影响他想打钟离络一顿的想法。
“拿我的佩剑来”容琛厉声吩咐道··于氏一惊,她忙抚上自家丈夫的肩,柔声安抚道:“阿琛,莫要冲动还是先听听孩子们的说法吧。”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她可是知道自家丈夫几斤几两,舞不舞得动剑都是问题,还是别来丢人现眼了,堂堂镇国侯,要是□□儿子三下两下就夺了剑,然后三拳两脚就打趴下了,到时候还有何威信可言。
容琛显然是看不出自家妻子的好意,他睨了她一眼道:“你别劝哼,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不像话,全都是你惯出来的”·日常背锅的于氏耸耸肩,按着他坐回了原位,又吩咐下人把被容嘉泽污染的饭菜都撤了下去,换新的上来。
然后,她皱着眉,头疼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与,她最喜爱的干儿子……·她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嘉卉,络儿,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呀”·这两个孩子才多大,居然也能萌发情愫不像话不对,是不可能一看就是他们年纪小不懂事,连兄妹之情都能弄糊涂·容嘉卉柔情蜜意地看了钟离络一眼,羞涩道:“娘,他心悦我,对我好,我也心悦他,所以,我以后就要嫁给他。”
钟离络闻言,黑脸上不禁也透出了几抹红晕,她觉得,也不能光嘉卉一个人孤军奋战,她自己这时候该有点表示,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对,娘,我心悦嘉卉。”
话一出口,她就悔得差点咬掉舌子,她怎么一紧张,就又稀里糊涂地跟着嘉卉喊人了··于氏见她们这样,也颓然倒在了椅子上,“胡闹”·干兄妹好上,这种事要是传了出去,整个镇国侯府都得沦为笑柄了,他们本也不是多么在意别人说法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女儿在柳尚书好说歹说后,依旧坚决地退婚了,可钟离络与嘉卉,纵使瞧着真像是两情相悦,恕她也还是心里头隔应得慌。
看着爹娘俱是满脸不悦,原本眉眼带笑的容嘉卉的笑意也越来越弱,她是不是,说得也太直了呀谁让这姓钟离的转头就要走呢,要是不先说好了,她爹娘转头就跟别人换庚帖了怎么办·她正纠结着时,耳边传来了独属于钟离络的,有些低的嗓音,“侯爷,夫人,我是真心喜欢嘉卉的,不是因为嘉卉生得多么好看……”·容嘉卉点头,毕竟生得更好看的都纠缠过他呢。
“也不是看中了钱财……”·笑话,谁不知道钟离大将军生x_ing俭朴,后来更是能把京城的封赏全分给手下士兵··“更不是贪恋权势……”·嗯,这人二十来岁崭露头角后,便成了多少勋贵心中的乘龙快婿,也有比她家更好的,结果,还不是熬到了二十有七,而且是传言圣上有意赐婚,不还是没赐么·“我只是单纯喜欢嘉卉,就算在远在西北,也没有一刻不惦念,总是想起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
闻言,容嘉卉不禁又对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一对月牙··“眉眼弯弯”容琛不禁冷笑,“大不了我给你去找一打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孩来,你总该满意了吧。”
他宠了十几年的宝贝大白菜,哪能就这么随便给这只打南方来的猪给抱了回去·就算女儿总有出嫁的一天,也得找个模样,人品,家世,前途,俱佳的人才,之前才华横溢又家世品貌都好的柳阡辰被媳妇娘家侄女抢了,他虽郁闷了一会儿,但很快也不甚在意了,以自家女儿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可……这个脑袋别裤腰带上随时可能一命呜呼的黑瘦家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条件啊最气人的还是,这个祸患当年是他亲自留下的,可以说他们的相处机会,全是他给的可真是气煞他也……·闻言,钟离络果断摇头,道:“侯爷,我不是喜欢眉眼弯弯的女孩,我只是喜欢眉眼弯弯的嘉卉。”
明明这人顶着一张老老实实到有些木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偏偏能如此让人熨帖,容嘉卉抿着嘴,努力让自己别笑得太过,免得两位老人家又得不高兴了··钟离络又道:“就算我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不能……”·她话未说完,腰部便猛遭一记肘击,然后她整个人便被揪着她衣领的容嘉卉给拽了过去,容嘉卉在她的耳边轻声咬牙切齿道:“姓钟离的有些话,你只可以对我说,对爹娘说,你果然是不想见到我了希望我嫁到别家去对吧”·钟离络摇摇头,闭上了嘴。
于氏皱着眉看着她们亲昵的模样,又问她:“你方才说不能什么”·钟离络忙道:“不能时常陪伴在她身边……”·容嘉卉笑道:“但是我们的心始终在一块。”
瞧着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于氏顿时只觉万念俱灰,只好将希望寄托于丈夫容琛了··容琛心灰意冷地看了她们一眼,偏过了头去,“反正我不同意。”
“那我就去佛堂绞了头发当姑子去”容嘉卉气鼓鼓地威胁道··容琛猛地一拍桌子,“死丫头你敢”·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你猜我敢不敢”容嘉卉扬了扬下巴,神色中貌似该带着几分挑衅。
容琛被她气着了,也威胁道:“一个伺候的人都不给你留”·“我自己挑水,自己点火,自己洗衣做饭,有何不可”·“一分钱都不给你留”·“我挖野菜过活饿不死”·反正她知道自家爹向来只会嘴上逞能,说大话什么的,谁又不会啊,只看谁说得过谁。
“到时候,到时候你就算死了都没人知道”·闻言,容嘉卉愣了愣,她的鼻头蓦然有些酸,然而,旋即她却又斩钉截铁道:“那您便让我一个人化成灰吧”·看着女儿不似作假的倔强模样,气得都要冒烟了的容琛,莫名地,就又平静了了下来,他叹了口气,徐徐道:“五年……”·听得这么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容嘉卉与钟离络有些不解了,她们异口同声地问:“您说什么”·容琛有些不自在道:“姓钟离的,老子给你五年时间,让你慢慢地建功立业,你要是这五年里能活着,而且还能活到配得上我的宝贝女儿,那你们的破事,我就不管了,嘉卉这般好的女孩,本该是满城王孙公子随她挑的,谁知道她居然偏偏看上你这样的货色,真是生怕气不死我。”
他显然忘了自己曾经对钟离络多么寄予厚望,在同僚面前又是怎样的百般夸奖,如今的钟离络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在打自家纯良无害的宝贝女儿鬼主意的小混蛋小王八蛋,也是女儿年纪轻太过单纯,才会如此轻易地被他给哄骗了去·闻言,容嘉卉委屈地看了身边人一眼,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你努力吧……·而一向有些淡泊名利的钟离络,此时也不禁开始考虑起自己日后该如何升职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陌上桑x2、随风追弋、没差、阿九、秋枫、大明湖畔的夏总攻、小莎子、红菱艳 的地雷· · ·第23章·“钟离校尉, 你京城那个情妹妹又给你写信来了啊这回啥颜色啊”·见这钟离络又拿着信满面春风的模样,众人笑道。
钟离络点点头, 坦坦荡荡中又带点小得瑟道:“是未婚妻·”·“呦~未婚妻啊~”众人拖着长长的尾音打趣道··钟离络自打从京城回来后, 就立志要跟大家打好关系了, 她本就因着年纪小个子不大,模样又生得秀气, 天生气势上吃了外型的亏, 如今待人和气了许多, 就更是不像个长官了,大家在她面前也都越发没了忌讳,时不时还要调笑两句这个脸皮薄的小校尉。
他们之前也都知道,这个钟离校尉年纪小小, 在京城里头却早早有了个相好的,那小姑娘每个月都来信呢,柔情蜜意得不得了, 想不到他不过上个月回去了一趟,这相好的就变正牌未婚妻了。
这时见钟离络要拆信了, 大多数人虽然不识字也忍不住凑了过去··呦,瞧着人家那精致的信笺, 可真不愧是京城里头的大小姐啊··这时,又有人问:“钟离校尉,您那未婚妻漂亮吗”·大家顿时都附和道:“是呀是呀,漂亮吗”·钟离络抿嘴点点头,“漂亮。”
“跟上回被您送回家的那位碧灵姑娘比呢”·那人话音刚落, 脑门上便猛地挨了别人一巴掌,“你胡说什么呢,怎么能拿钟离校尉的未婚妻同歌姬比呢”·那人自知说错了话,忙赔不是道:“是小的失言了,校尉,您莫见怪。”
而钟离络倒是没恼,反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道:“比她漂亮·”·比……比岑碧灵漂亮岑碧灵已经算是他们在西北这破地方这么些年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了,他们之前见自家这不解风情的校尉居然还真把人家给送了回家时,可是差点被惊掉下巴,大家扼腕叹息之余也不禁在想,这钟离小校尉是不是什么毛病啊,原来,不是有毛病,只是家里头有个更好的么比岑碧灵还漂亮的话,那该是怎样的仙女啊。
“钟离校尉好福气啊·”众人纷纷半含酸道··钟离络捏着如今光明正大送来也可以回的信,心想,可不是好福气么,她何德何能,能有一个嘉卉,待她这般好呢,她只能继续努力,努力让自己能够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嘉卉。
这西北,荒凉又地广人稀,还有戎人时常冲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正经官兵尚且怕了他们,更何况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故而这里的百姓们俱是过得苦不堪言··钟离络呆了这几年,戎人来抢的次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大大小小的部族,都有,他们有一锅端了戎人的时候,也有让戎人在老百姓那大抢特抢完还能嘚瑟地跑了的时候,这些身披牛羊皮骑着高头大马从不好好梳头发的人,力量着实可怕,这些个小部族对付起来尚且吃力,若是以后他们都聚集在了一起,大举南下,那就实在有些不敢想了,钟离络有些害怕。
·春去秋来,又是两年,大大小小又立了几次功劳的钟离络也终于被升为了正五品的宁远将军,升了官代表着她手下的兵卒多了,手头的事情也多了,她整天除了忙着练兵布阵外,就是在为着今后担忧,她总觉得,戎人们,是真的有些蠢蠢欲动了,以后,估计有的是硬仗要打。
而此时,京城里头依旧是繁花似锦,纸醉金迷,容嘉卉的那一堆手帕交,也大多都成了亲,杨倩玉嫁给了瑞王萧定,做了今生的嫡亲弟媳妇,在皇后娘娘诞辰那天拉着自家表妹就要去一窥未来夫君究竟的温安盈,也到底还是稀里糊涂地嫁给了那位左都御史的公子薛成,小两口倒也是和和美美的,而大表姐于以湘,在十五岁那年与自家展开了长达近三年的拉锯战后,到底还是在她十八岁那年成功地抱得了那位俊美的柳公子归,而小容嘉卉一岁的二表妹于以湄,也已经在前不久嫁给了端王世子。
如今还在陪着容嘉卉一起当孤家寡人的也就宋蘅小妹妹跟她的三表妹了,虽然,三表妹也已经订了亲,那宋蘅……她看着自家弟弟成天惦记着阿蘅姑娘的模样,也是呕得要死,她只是邀几个姐妹来家里玩而已,结果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小的居然就这么看对眼了·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记得她弟弟过去总说着,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女子,所以他日后一定要照着姐姐找妻子,她虽然一直是把这话当玩笑听的,却也完全没想到这人会喜欢上人家小宋蘅,宋蘅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美且柔,杨柳一般,温婉可人,不管是与她,还是与上辈子弟弟心心念念的萧文嫣,都堪称是毫无相似点,不过这两个都是她疼爱的人,能走到一起去,她还是颇为喜闻乐见的,人家宋蘅柔弱归柔弱,但也确实是个极好的姑娘,这个弟媳若是能成,她自然很欢喜,只是,他们都成双成对的了,只有她,依旧是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她仍然是雷打不动地每月寄一封信给钟离络,而钟离络却是已经四个月没有给她写过回信了··她也是理解的,这人在西北忙碌得很,难免会顾不上她,可没有平安信她还是难免有些不开心,更多的,还是担心,不管是这边,还是西北那边,都因她重活一世之故变化不少,已知逐渐变成未知,是最可怕的,她也只能偶尔写信时,用看似天真的话语,稍稍提点一些她还有印象的大事,她只恨自己上辈子婚姻不幸,八年时光过得浑浑噩噩,她也从不关心任何国家大事,只静静活在自家后院那一小方天地里,导致她此时都不能多想起些什么来,只能傻傻地祈求那估计已经忙得把她给忘在了爪哇国的钟离络能够平安,毕竟她都能重活一世了,那说明这菩萨也许是真的能灵吧·她写完信,吩咐下人寄出后,抬头瞧了眼日头,觉着时间貌似也差不多,便出了门去了瑞王府,瑞王妃杨倩玉今日的茶会,邀了她。
杨倩玉的夫君瑞王是个从不管事的闲散王爷,整天只要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便好,导致了杨倩玉也是跟着他闲,三天两头地就邀着小姐妹们过去聚聚··容嘉卉无事也不好拒绝,到了王府后,她一个人坐在一旁,没什么兴致地撑着头,看着一堆的妇人髻在眼前晃来晃去,只觉自己如今同她们已经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东道主杨倩玉看出她的意兴阑珊,朝小姐妹们致歉后,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挽着她的手道:“阿卉,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是不舒服么”·正神游的容嘉卉闻言,顿时回过了神来,她扭头看着杨倩玉脸上温和的笑意,摇摇头道:“我才没有。”
“好个小丫头,连在姐姐面前也不说实话了么”杨倩玉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道··说完,杨倩玉看着不远处的姐妹们,仿佛想起了什么般,又问:“阿卉,我记得你同我说起过你属意的那位钟离公子,他如今如何了”·不说还好,一说起钟离络,容嘉卉便顿时有些小委屈了。
“他啊,大忙人一个,如今还在西北那边打戎人呢,他在信里同我说了,他几个月前刚升了什么,五品的宁远将军,呦,可把他给能得,我隔着信纸都能感受到他的嘚瑟了。”
“这不是很好么”·看着容嘉卉的郁闷样子,杨倩玉有些不解了,杨倩玉还记得,那位钟离公子与她同年,只比她略小些月份,今年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二十岁的五品将军,可是颇为难得,这丫头居然还不甚满意么这小丫头片子,果然是想要嫁人了啊,可是,这职位哪是那么好升的嘛。
容嘉卉扁扁嘴,抱怨道:“哪里好了,玉姐姐,你是不知道,他给我写过不少信了,信里居然一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亏我每个月废话那么多,除了说点琐事外,可句句都是在关心他的衣食住行,他呢,除了开头的嘉卉二字外,就完全没我的什么事了,玉姐姐你说,换你,你能开心不”·原来这人是在意这个么,杨倩玉哑然失笑,不过这确实搁谁身上都不悦呢,她摸了摸容嘉卉的头,笑道:“没准人家是怕羞不好意思呢。”
“我才是该怕羞的那个呢,我都不羞,他羞什么·”·“阿卉,你知道么,这世界万物,是相辅相成的,你不怕羞,他怕羞,这是互补,正说明了你们是天生一对。”
杨倩玉一本正经地胡说道··听得这么一番神一样的言论,容嘉卉愣了愣,她细细咀嚼后,感觉,好似也没什么毛病哦··容嘉卉不禁颌首,“玉姐姐你说的好似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阿九、谦小雪还是个宝宝、?风落屋顶、红菱艳、封魔、暂别西风×2、小莎子的地雷,么么哒,爱泥萌·写了个小剧场送给大家。
钟离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人,提剑欲刺··嘉卉捂着脸在一旁惊呼:钟离哥哥·钟离络一滞··容嘉卉颤巍巍道:他……不至于,非要杀了他吧……我有点害怕……·钟离笑了笑,转身摸了摸她的头,劝道:嘉卉,这个人无恶不作,他若不死,必定后患无穷。
嘉卉:可是……·钟离叹了口气:嘉卉,无毒不丈夫你明白么··嘉卉:不狠毒一点就没有丈夫(⊙x⊙;)·钟离:(??д?)b纳尼·嘉卉劈手夺过她的剑,神情凝重道:我明白了·钟离(抓狂):你明白什么了· · ·第24章·半年多了, 钟离络半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容嘉卉简直就是要担忧死了, 于氏一推开门, 看到的就是自家闺女又是一副急得抓心挠肝的模样, 有些好笑。
·这已经是他们家的日常了,对于容嘉卉突然的抽风, 大家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于氏忍着笑, 出言安抚道:“你啊, 方心吧,络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没准待会儿就来信了。”
容嘉卉郁闷道:“娘, 这是你这个月第十一次跟我这么说了·”·“那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你整天瞎cao心能顶什么用难道你还能装对翅膀飞过去呀”·“我就是担心嘛,他要出了什么事, 我岂不成了望门寡么。”
容嘉卉撑着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别胡说哪有你这样咒人家的”于氏扶额, 这死丫头,嘴上总是不把门的,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嘉卉,你就放心吧,他若是真马革裹尸了,消息只怕是比信来得还快呢,所以他现在肯定没事。”
容嘉卉抽了抽嘴角, 还说她呢,这个难道就不是咒了么··见她不语,于氏又劝道:“你啊,姑娘家家的,急什么,你还小呢,等两个月过了年,不也就十八么,那太常寺卿家的二姑娘徐朝雨比你还大一岁呢,不也还云英未嫁么。”
“娘”容嘉卉急道·“你都在想什么呢我是在意这个么你都把我想成啥人了啊况且,那能一样么朝雨那还不是因为娘亲没了,在守着孝么,况且,她早有婚事了,那位公子如今安安稳稳地待在这京城里,就等着她出了孝好八抬大轿抬回去呢。”
而她家这个,远在天边,是死是活鬼才知道呢··虽然她压根就不介意,但她被拖了这么多年,年纪都老大不小了还连个婚约都没有,除了几个小姐妹,谁不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呢,她突然间真恨自己居然比萧文嫣还大两岁,不然就算是当老女也有个人陪啊,记得她上辈子最大的消遣就是嘲笑人家萧文嫣嫁不出去,结果,哎,如今可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她以后再也不去嘲笑别人了。
要等钟离络混出头,估摸着还要几年,多等几年,于她而言也没什么,只是,她是真的很想念钟离络……·人也许都是这样吧,原先都是她单方面写信,一写就是一年多,人家一封不回她也觉得没什么,结果现在人家回了一两年的信她就给宠坏了,一个月不回,许是忙,忘了,两个月不回,也许……还是忘了,三个月,西北那边又出了一个岑碧灵四个月,小妖精一定是有小妖精五个月,受伤了出事了六个月……七个月……她简直就是要抓狂了。
在左都御史家大少夫人温安盈的诗会上,她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小姐妹们都交代了··“对,肯定是有小妖精了”温安盈道。
“嘉卉妹子我告诉你,这男人啊,都那德行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你,但你远在天边,看不见也吃不着的,再喜欢也得完,他现在没准连你的模样都忘了我跟你说,这男人啊,就得攥在手心里,你看那薛成,他平日里敢看别的姑娘一眼么”·见容嘉卉脸色都变了,于以湘忙扯了扯温安盈的袖子,让她打住道:“安盈,我觉着钟离公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你就别吓唬她了。”
温安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于姐姐你才见过他几回呢,谁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个朝三暮四的主·”·于以湘一噎,默默闭上了嘴··而容嘉卉显然已经听进去了,她忙向温安盈求助道:“那温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于以湘惊讶地看着她,这人居然还真信了温安盈的邪·杨倩玉在一旁默默给了她一个静静旁观的眼神,拽歪理谁能说得过温安盈啊,随她去了,她们这些做姐姐的,还是在一旁看着就好,反正她们也就是瞎侃一下过过嘴瘾,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安盈歪头想了想,提议道:“你带上人,去西北把他捆回来吧”·闻言,一旁几人刚入口中的茶都差点给全喷了出来··好在容嘉卉还没糊涂到家,她们欣慰地看着容嘉卉摇了摇头,然后……·“我又打不过他,偷偷敲晕什么的,也不成,要是打到了什么不该打的地方,他人被我给打傻了怎么办”·众人顿时绝倒。
容嘉卉又道:“况且,他可还得升迁呢,绑回来了,可就是逃兵了,谁能看得起他,还有那个什么军法,我不太懂,就是担心万一他这么被我带跑了,日后被追究起来,没准会掉脑袋呢。”
“咳咳”·杨倩玉在一旁优雅地擦了擦嘴边呛出来的茶水,想她这么些年来认了那么多的妹妹,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想跟妹妹划清界限,这两个人,一个出的什么馊主意,而另一个,居然还在认真考虑·温安盈颌首,“这倒也是,你爹也真是吃饱了撑的,非要人家能配得上你才能娶你,你家会有如今的地位,还不是因为你太爷爷是开国功臣,这是想让他再帮人开个国啊”·“慎言……”众人无力道,温安盈的口无遮拦已是众所周知,她们虽说习惯了,也知道这人只是说说而已,但劝还是得劝的。
温安盈无奈,只好做出缝上嘴的动作,真闭上了嘴··杨倩玉摸了摸温安盈的头道:“以后再跟妹妹胡说,我们以后就都不来看你了·”·温安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哎呀,你们都知道我是胡说了就别计较了嘛,大家赶紧的,喝茶喝茶。”
这个话题虽说就这般告一段落了,但温安盈这几句开玩笑般说出的歪理,还是就此在容嘉卉的心里扎了根··她从小被爹娘娇宠着长大,当年的所谓嫁人,也不过是从一个后院转移到了另一个后院,过着同样的奴仆成群的富足生活,只不过一个后院爱她宠她将她捧得飘飘然了,另一个却没人爱她护她,她从不曾出过远门,她就算是出门游玩,也是一大批人前前后后护着,还有人开道,故而她前前后后算是活了三十年,依旧极其天真,全然不知所谓世间险恶,此时对一切未知的事还有些跃跃欲试。
温安盈随口一说的去西北三个字,可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为着这三个字,她整夜辗转反侧,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不是么·又不是从没有女人跟过去过,她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异类不是么,难道,让她真的再等上六七年一个二十四一个二十七,来段黄昏之恋她耗到现在,便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二十四……它听上去那么老,那么大,她不想自己熬到那么大……毕竟,她娘二十四岁时,她可都六岁了呢。
·去,还是不去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若是去了,她猜她爹娘能气得吐血,她猜会闹得满城风言风语,不,这个不一定,托病就好,就说她是病得要死了,无法见人,别人也许会笑话她说她得了相思病,但总不至于背上坏名声让爹娘蒙羞。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这般想着,不知不觉间,她便已经暗暗做下了决定··几天后的清晨,容嘉卉一觉醒来,咬了咬牙,便开始了收拾东西,她从来用不着银子,想买什么,都是记账,万事交给账房,但她也不是蠢到家,不觉得她走到哪都是报上镇国侯三个大字就能当钱使,难道她去西北买了什么,还能让人家千里迢迢派人来镇国侯府取钱啊,只是,她手里头是压根就没有银子,只好拿首饰了。
她装了一些衣物首饰后,留了张让父母放心的纸条在被褥底下,便拎着包袱打算跑路了,结果她刚开了门,迎面便撞上了白露与霜降··两人端着洗漱用具,想来是正准备伺候她起床,此时见她衣服穿得好好的,还背个大包袱,也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她们诧异地看着她,问:“大小姐,您这是”·“进来说话·”容嘉卉一手一个拉着她们进了屋后,把门又给栓上了。
容嘉卉将包袱随手扔在了一边,不自在地笑了笑,道:“如你们所见,我这是打算出去·”·两人狐疑地看着她,出去得背包袱么就算是要去别家小住,那一切也都是她们做丫头的收拾啊。
看出她们眼中的怀疑,容嘉卉只好老老实实道:“出去,去西北·”·“什么”两人异口同声道。
“就是这样·你们若是胆敢出卖我,我就卖了你们·”容嘉卉威胁道··这事,两人犹疑地看了彼此一眼,貌似不大好解决啊··“大小姐,老爷夫人一定会打断你的腿的。”
白露担心道··“大小姐,您这样做太危险了,您还云英未嫁,这……也太丢人了些·”霜降皱眉道··“说什么呢”容嘉卉有些不悦了,“我高兴,我乐意,我整天不是呆在家就是去跟姐妹们聊天聊地聊首饰脂粉,都快要无聊死了,去外头看看,也挺好的不是么让镖局护送我就好了,大半个镖局都陪我走,有什么可担心的。”
白露劝道:“万万不可,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外头可危险了,镖局,大小姐您模样生得好,天知道镖师会不会见色起意……”·“闭嘴”容嘉卉打断道,她好不容易有的勇气,可不能被白露三言两句给说没了。
只是,这勇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她莫名的,还真有一些害怕了,不过她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才不半途而废呢··“那我要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去吧”容嘉卉提议道,有熟悉的她们在,她比较安心。
“啊”·容嘉卉扬了扬脸,道:“怎么,不乐意啊谁让你们吓唬我了,你放心吧,我留了信,说了两句,让他们放心,你们也不用怕镖局会有问题,他们不敢,我可是镇国侯的女儿,我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京城里的这几个镖局还不都得被我爹端了。”
想象一下老爷要是知道女儿丢了的样子,两个丫头顿时都被吓得抖了抖,就算大小姐根本没出什么问题,估计镖局们也都落不着好啊··见她们沉默不语,容嘉卉又伸出手比了个五诱惑道:“回来了我赏你们五百两银子”·这银子确实非常诱人,但是,她们还是果断摇了摇头。
“不成”·见她们两个实在油盐不进,容嘉卉只好又拎起包袱道:“那好,我就一个人走便是,你们不准拦着我,要是我没走成被发现了,我就说我逃跑都是你们两个撺掇的,要是我走成了,你们俩个就留下来面对我爹娘的雷霆之怒吧,毕竟,你们俩是最后见过我的人。”
说完,她抬脚便要走··白露霜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屈服在了她的 y- ín 威之下,朝她伸出了手,“大小姐……”·最终,白露霜降不仅加入了容嘉卉的逃跑大队,大家一起钻了狗洞,她们还默默贡献出了自己的所有的私房银子被容嘉卉强逼换了她的几样首饰……·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莎子、谦小雪还是个宝宝、龍神の剣を喰らえ、荒×4、血色chinoiro×2 的地雷· · ·第25章·容嘉卉的逃跑意外的成功, 那长风镖局也是头一次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弱质女流带着两个小丫头便要出门上路的,而且关于自己身份一字不说也就罢了, 居然还去得极其偏远, 他们镖局的生意中, 也是甚少有去那头的,几十年间, 有个一两例而已, 有些悬, 不过大家也都是拿钱办事,旁的是什么也不去过问,她既出得起这高价钱,那他们就多派些人手, 一路小心地护送着过去便是,管她是何人呢。
对于他们只认钱的态度,容嘉卉很是满意, 她前脚刚被几十来号人给护着出了城,容家后脚就开始了悄悄地满城找人··而容嘉卉所住的院子里, 此时正跪了一地的人,寒露谷雨两个大丫鬟还在发懵, 小丫头们就全都已经傻了。
容琛怒气冲冲地坐在她们面前,厉声问道:“大小姐呢”·众人抖了抖后,皆摇了摇头,她们若是知道就出了鬼了··“废物”容琛骂道,他简直是怒不可遏, 养这么多人,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子都看不住大清早的天才蒙蒙亮就能丢了也不知道到底丢了多久了都是一群废物·于氏此时也是心急如焚,她揣着几分希望问容琛:“阿琛,你说嘉卉她是不是偷偷跑去朋友家玩了你说,要不要去柳府问问还有瑞王府,薛府……”·容琛摇摇头,“不会,她若是想去见她们,直接走大门出去便是了,又怎么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呢,晓荷,你说,我是不是得罪了谁啊”·于氏叹了口气,也是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废话。
容琛不禁y-in谋论地想着,没准是仇家派了什么武林高手来掳走了嘉卉呢,至于一同失踪的丫鬟,也许是因为她们两个发现了有什么异常,就这么被一同掳走了·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琛也是越想越害怕了,可是,他一向与人为善,哪来的仇家啊,况且,他没什么才华,文韬武略,都不像话,仅有的一个能让他混吃等死的侯位还是祖父那传过来的,谁也威胁不到,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绑走他的女儿啊。
·他也就在妻子孩子面前能假装硬气一下,其实本质上,他还是当年西北战场上那个只敢躲在别人身后贪生怕死的怂人一个,女儿的突然失踪,吓得他脑子都空了。
“找满城找挨家挨户地找”他凝着眉头,颤着声,如是命令道··那是他宝贝了近二十年的女儿,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前他就在期待着她的诞生,当年嘉卉可没少隔着妻子的肚皮踢他呢,这样的小事,现在想想,心里头都是暖的,所以,不管嘉卉出了什么事,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于氏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半是无声的鼓励,半是依靠··容琛身边人听了他的话,正待满城吩咐下去,挨家挨户找人时,于氏的贴身丫鬟玉茹却拿着一张折了几折的纸焦急地走了出来。
“夫人我刚刚从褥子底下发现的,好似是大小姐留下的”·于氏一惊,忙接了过来,与容琛一起展开一看——·爹,娘,对不起,我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他,不过你们放心,我就是去看他一眼,很快就会回来的,至于我的安全问题,您二位也尽管放心,威远镖局会好好把我护送过去的,威远镖局好歹也是百年老镖局了,不会让我有什么事自砸招牌的,况且能当上镖师的人,也俱是重德守讲道义的,总之,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您二位放心,我走了,莫要太挂念。
女儿嘉卉留··放心放她大爷的心鬼才能放心西北那是一个小女孩能跑去的地么虽说也有女眷过去照顾丈夫的,可那也是正儿八经成了亲入了宗谱的名正言顺的妻子,而且人家那也是浩浩荡荡一个大队伍里三层外三层地护送呢这丫头可当真是好大的狗胆·好个不知死活的威远镖局,居然真敢把侯府千金往西北送,谁给他们的熊心豹子胆·西北路途遥远,再东拐西拐的,天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啊·他长吐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了起来,这镖局要想能开得起来,得跟黑白两道都打好关系,在官府有着后台,威远镖局的后台容琛知道,他也得顾忌几分,不过,他也许不能将它掀个底朝天整个端了,但逼着人家赶紧派人去把人追回来还是可以的,让他们自家人找自家人总是要容易些的吧,就算不说这些,他也总得找他们算点账·思至于此,他派了人先向着西北去找后,果断带着人便前往了威远镖局。
他身份贵重,人还未到,总镖头关睿识便忙出来相迎了,关总镖头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贵重物件需他们运,可瞧着这怒发冲冠的模样,又好似并非如此……·容琛一双脚刚踏进来,便怒气冲冲道:“你们好大的狗胆”·关睿识一懵,“侯爷,是哪些不争气的家伙冲撞了您么”·“你们整个镖局都冲撞了本侯爷”·啊关睿识更不解了,他们这镖局与镇国侯府互无来往,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突然就得罪了这个祖宗呢·见这人到了这时候了还敢装傻,容琛气道:“你们都把我女儿给送去哪了赶紧去把她给我找回来”·镇国侯府不爱儿子独宠宝贝女儿这一点,人尽皆知,这,谁敢动他家的大小姐啊。
关睿识不卑不亢道:“小人从不曾见过容大小姐,侯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白纸黑字的还能有假我女儿给我留的信上就写了你们镖局”·关睿识道:“可是侯爷,今日真的并无女子前来啊。”
容琛揪着他的衣领道:“我不管你收了她多少钱,我通通给你十倍,你们赶紧派人追上去,把我的女儿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了,我就万事都不计较,不然,你们就关门大吉吧”·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关睿识也是无话可说,只好吩咐伙计取了本簿子来,一页一页指给他看,“侯爷,每桩生意俱有记录,您可以好好看看。”
容琛略瞟了一眼,发现确实这几天都是运的物件,没有客镖,不过他才不信这些玩意,他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被那死丫头收买了替她瞒着·”·关睿识差点吐血,这镇国侯还真是不好对付,牛皮糖一样认准他们家了,不过,看着镇国侯着急的模样,他又不禁想起,自己也有一个宝贝女儿,今年才刚刚十五岁,漂亮可爱,他素来最疼她,想来,她若是也同这位容大小姐一般,一言不合就跑不见了,他估计也是得急疯了去,顿时,也是对容琛多了几分理解。
他叹了口气,劝道:“侯爷,我们是真没接待过容小姐,与她一般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也没有,这容小姐许是故意写威远镖局的名字在与您玩声东击西呢·”·他这话端的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不过在容琛心里,威远镖局的嫌疑依旧没洗清,京城总共就那么几个镖局,每个镖局都有可能,甚至,他觉得那寺庙里头的武僧都非常值得怀疑。
哎,这儿女果然都是债啊·此时,坐在马车中的容嘉卉顿时就打了个喷嚏,初春的天气依旧比较冷,她还是得多穿几件了,她偷偷掀开一角车帘看着外头,心中满满皆是得逞的窃喜,她畏畏缩缩那么多年,终于算是真的有胆色了一回呢,她可真为自己骄傲,一点也没丢祖上绿林好汉的脸。
他们快马加鞭赶了两天,容嘉卉瞧着一切都只觉新奇,这外头倒也挺有意思的,客栈虽然小,但住着也不算糟,吃食的味道也别具一格··就是,这些镖师比她想象的还要闷呢,都走了两三天了,一个个的都一言不发的,对她的侍女都是退避三舍,无论打尖还是住店,能不见面就一定不见面,那就更别提她了,她都担心,他们只要一面对她就脑袋垂到了地底的,估计只知道她的裙角是何模样呢,不过她也还是不算无聊,能有人陪着说话可就是好,她非要带上她们也全是带对了。
她正想着,一直前进着的车却突然停了,容嘉卉一愣,与两个丫头面面相觑,怎么回事是打算停下吃些东西么不过,这不都还在山里头么。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挑帘一看,只见前头的路间摆着一堆荆棘条子,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谁这般无聊啊不过,这些玩意儿,挑开不就成了么·可这些镖师们并没有去挑开,那个所谓趟子手还喊了句她听不懂的东西,什么“合吾”。
什么意思这就是,书上说的所谓的亮镖威·然后,她便发现对头好似又来了些什么人,接头暗号她忙把抬起车帘的手一放,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她热切的心有些发凉,突然间就有些害怕了。
·车外镖师还在与不知哪来的人说着话,这些江湖人的黑话,她好似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句都听不懂了,她只知,他们貌似并没有谈好,对方显然十分不友善。
也不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一颗心一直绷着的容嘉卉只听得一声黑话,在其他人应了一声后,外头便真的打了起来……·一定是遇见不好说话的山匪了,容嘉卉的脑海中顿时闪过这么一个不妙的想法,而且她知道,这次她估计是没有猜错了,她惊恐地咽了咽口水,也是真知道害怕了,她的一双手紧紧抓着座位,一张俏脸顿时惨白如纸。
除她之外的两个也是同她一起副小姐一般地长大的,哪碰上过这种事,霜降听得动静,险些尖叫出声,一旁的白露忙捂住她的嘴颤着声道:“别出声”·容嘉卉死死盯着被风吹得有些小小波澜的车帘,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不过她倒是依旧没后悔走这一趟,只是有些后悔没让半个长风镖局都跟着她走,当真是失策啊。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便将车帘猛地一掀,那人在瞧见里头的人时,倒是有些惊讶了,一般的客镖都是有钱的男人,就算有女人也是带着的妻妾丫鬟,几时是只有三个漂亮姑娘的,但在惊讶过后,这个裸着手臂皮肤黢黑的糙汉便色咪咪地看着三人笑出了一口大黄牙。
“今儿个可真够走运的”·外头此时还在厮杀,他伸手便拉住了离他最近的容嘉卉,想要趁乱把惊恐的她给拖下车去··作者有话要说:相信女主光环~·感谢 蓝天x20、盧憶x10、帝国少将x5、我独南行、晨枫、Qx2、封魔x5、寒夜琴挑x10、蛋蛋、x5、二叶Caox5、拉肠配豆浆x20、坑里的人、谦小雪还是个宝宝x10、人生中的疯子x15、颂歌沙影 的营养液·感谢 荒、小莎子 的地雷· · ·第26章·被这陌生男人一碰, 容嘉卉顿时只觉从头恶心到了脚,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呕吐出来, 她努力想挣开, 结果人家直接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一双手腕, 她自认为颇为圆润,实际上, 还是小小一只, 一碰上这样强壮的大男人, 就是个反抗不了的命。
白露忙想上前救她,结果也被那个山匪顺手拉住了,白露说是丫鬟,其实也是被侯府娇养成了半个小姐, 底下一堆小丫头供她使唤,她只需端茶递水替容嘉卉穿衣梳洗,都是最轻松的活, 还有三个人分工,又哪里有什么本事, 被人家这么一拖一拽,便已是毫无还手能力。
最里头的霜降被吓得整个腿都是软的, 一步也挪不动,只能一个人缩在角落泣不成声··那个山匪跳下了车后,被他拖着手的容嘉卉也硬生生地摔下了车,疼得她差点晕过去,不管是哪辈子, 她都没受过这种痛她素来被家里养得娇,擦破点皮都是大伤,这得算是擦破多少块皮啊,疼得她只想喊娘亲。
这马车不是很高,她不用踩着梯子也能轻轻松松爬上去,可这会子从上头摔下来也还是十分要命··也不知怎的,她这会子莫名的就想起好几年前,她与钟离络一道出门,待到要上马车时才发现那堆没用的下人忙着忙着就忘了给她准备个小阶梯,马车于当时身材娇小的她而言,有些太高了,没个让她踩的玩意儿,她是上不去的。
不过当时的下人也是机灵,见自家大小姐貌似是上不去,立马推了一个小厮出来,让他跟行大礼一般地跪在地上,好让大小姐踩着上去··她当时看着那个略显瘦弱的小厮的后背,吞了吞口水,抬起脚后,却是实在下不了脚了,虽然她只是有些圆润,不是多么重,踩一下上去也就一会儿功夫,可她还是有些不敢。
钟离络看她抬着一只脚犹豫不决的样子,好笑中还带着几分可怜的,便在让跪着的小厮走开后,对她道:“我托着你上来,会不会不太好”·“好啊”·不用踩人自然是好的,她笑着一口答应后,才猛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怎么托啊”·她话音刚落,便只觉腰上一热,脚下一空,待到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是托着腰啊,她当时红着脸如是想,她一边小鹿乱撞,一边又看着自己那仿佛还带有余温的腰,头一次觉得,自己也许该要少吃一点了……·不过,她的思绪没有停留在过去太久,很快便被疼得回过了神,她因为疼,没能及时爬起来,那山匪见她摔了也没想过提她起来让她站好再走,而是不管她死活地继续拖着,山里又是泥又是石头的,纵使天冷她穿得厚实也依旧刮得她身上生疼。
这个山匪显然是个头头,这个山寨显然也不算小,这一带已经开始有些偏僻了,估计素来是没什么人过来的,又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故而他们猖狂得很,底气十足,连这种名气响当当的百年老镖局都没有放在眼里,还敢劫镖,镖师素来谦和,对他们这些拦路虎礼遇三分,这群山匪对人家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现在打起来了也是人多得能把这一群武艺高超的镖师缠住,毕竟打架,素来靠的是人多。
容嘉卉怕到不行,她试着拿条件诱惑他道:“大哥,那个,我……我家爹爹他是在京城里头当大官的,真的,你放我回去,我回头让他给你送一百个美人过来如何个个都比我漂亮,比我年轻,比……”·听她颤颤巍巍的利诱,那山匪头头不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容嘉卉顿时就闭了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人家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她,他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还多,这种小伎俩,是想要笑死他么··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嘉卉见利诱不成,眼一闭心一横,猛地往前一扑忍住恶心一口咬住了那山匪的手,那人的手,味道并不佳,又粗又硬,硌得她牙疼还带着点咸味,经她用尽全力的一咬,那人终于松开了她,反手将她掀翻在地。
又被狠狠一摔的容嘉卉忍着疼,一手捂着都已经开始冒血了的嘴,含着眼泪,惊恐地看着那个面目可怕的山匪头目,她浑身都在疼,爬都有些难以爬起来,她只能无助地一边后退一边捡起石头,向他砸去,可显然,这堆石头对他而言,就如同挠痒痒一般。
“你们缺钱吗我爹他有的是钱,金子,银子,红宝,蓝宝,祖母绿……你们想要什么,他就有什么的,比抓我一个可是要值钱多了,你们可以买很多姑娘,我求求你了,别抓我……”她捂着嘴苦苦哀求道。
那山匪不耐烦地向容嘉卉走近,一句“闭嘴”才刚刚出口,正不知该如何逃命是好的容嘉卉的瞳孔瞬间缩紧,她的眼前,出现了她今生所见的最为可怕的一幕。
·一把不知来自何处的长刀穿破长空,直直飞来,捅穿了那山匪的头,他就像一棵被砍倒的树般,颓然倒地,直直地倒在了容嘉卉身旁,不过一两寸的距离。
容嘉卉看着这个将她又拖又摔的人后脑勺上此时竖着的一柄大刀,鲜血直冒,眼前一黑,顿时便给吓晕了过去··待她再度醒来时,她已经身处于一个客栈了,她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白露霜降,两人显然还是惊魂未定。
“白露……”容嘉卉虚弱地唤道,她的口中仿佛还带着血腥味,隐隐作痛,她回想起一切,顿时又是一阵反胃··听得这一声,惊魂未定的两人顿时抖了抖,她们定睛一看,原来是大小姐醒了。
白露强扯了一抹笑容道:“大小姐,您醒了啊,要不要吃点东西·”·容嘉卉正恶心着,哪里还吃得下东西啊,她问她们:“我们在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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