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将军是女郎[重生]+番外 by 荣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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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将军是女郎[重生]+番外 by 荣青(3)
·白露道:“镖局的师傅带着我们下了山,便找了一个客栈先让您休息,他们还派了一个人去报官,头目都死了,所谓土匪,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了·”·容嘉卉想着自己当时的处境,也是后怕到不行,真是恨不得立马回家,至少家里头绝对安全,她走到哪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地护着,她是下辈子也不想看见所谓的“绿林好汉”了,她也算是知道了,并不是所有土匪都是她祖上那般的英雄豪杰,不然也不能当什么开国功臣了,她也真是侠义故事看多了,都蠢到家了·白露见她一副要哭的模样,忙提议道:“大小姐,要不,别去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容嘉卉挂着几滴泪珠忙想点头,脑海中却顿时又浮现出了钟离络的脸,她咬咬牙,道:“不成,咱们得继续走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绝对不能白受这份罪,半途而废,我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个吃不了半点苦的娇小姐我要告诉他,我能得很”·可不是么,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她岂不是白被人又拖又摔的了,不是有句话叫否极泰来了,她可不信她会这么一路倒霉下去,连趟西北也去不了的话,她该多失败,她过去就像一个蛹,被父母撑起的一片天保护着,被华美的住宅圈着,只知安逸地睡觉,两耳不闻窗外事,上辈子的二十四年与这辈子的六年,三十年,她平安富贵地过了整整三十年,她也该挣开这个让人迷醉的茧了。
那群年轻的镖师中,也折了一个,虽说干这行的,早已把脑袋给别在裤腰带上了,每个镖师在走镖前,都已经做好了永远回不去了的准备,可其他人痛失一名兄弟,还是不免有些难过的。
容嘉卉也只觉内疚,她刚走出门,便只见门口替她守着门的几个镖师向一旁退了几步,不敢与人家姑娘离得太近,他们早已习惯走镖路上对任何女子都得离得远远的,不然,闹出了什么事对两者都不太好。
容嘉卉一怔,她瞧着有些人身上还挂着彩,抿了抿唇,朝他们盈盈福身··“钟小姐……”瞧她突然来这么一出,几位镖师显然也是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
容嘉卉虽说一开始说得好好的,对着镖局一声喊,老娘是镇国侯府的大小姐,谁敢薄待待到她真到了镖局时,却又改主意了,她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字不提,只因想到了某个姓钟离的家伙便随口诌了个姓钟,此时一听这个称呼,还有些发懵。
好在她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责道:“诸位师傅,都是我不好,非要你们送我去什么西北,白白地折了你们的兄弟·”·说完,她吩咐丫头拿出了一些银子,送上道:“我也不知能做些什么,还望几位师傅日后能将我的这点小小心意交由他的家人。”
他们没有收下,其中一个抱拳道:“钟小姐您无需自责,生死有命,就算有何错也全都是那群子……”·兄弟惨死,他也是又气又痛心,本想说直娘贼,但看着眼前的大家闺秀,实在说不出这解气但又实在粗鲁的词来,他脑子转了几个弯后,只得老老实实道:“全都是那群子土匪的错,我们没能躲开这群混球,是我们倒霉,但这不是我们的错,更不是您的错,您的钱财,还是收起来吧,财不外露,我们兄弟的家眷,我们长风镖局自有安排。”
听得这么番话,容嘉卉肃然起敬,对这所谓的长风镖局也是高看了一眼,以后若是回来了,一定得登门道谢,虽说他们此行才走了没几天,这前路,貌似还长着呢……· · ·第27章·容嘉卉这一路走得着实不容易, 又是山路又是水路的,水土不服让她吐了又吐, 可她就是有股子倔劲, 不到西北誓不罢休, 两个丫头也是陪着她吐,走走停停的, 一个月下来, 也是一起瘦了一大圈。
容嘉卉平日里有那份闲情雅致时, 是极爱携着好友一起泛舟湖上的,可如今坐在船上,看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湖面,险些又吐出来··在船上待上几个时辰, 于她而言,是享受,而呆上几天, 那就是活受罪了。
不过,她倒是从镖师他们那边打听到了, 这水路素来比陆路要安全得多,要她别担心··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他们这一路上, 经历了把她吓了个半死的恶棍山匪,又经历了假装强抢民女实则觊觎财物想抢劫的团伙,至于其他小打小闹,也是不少,她的一颗心都快要累死了, 能安定一会儿她很满足,这破船,它想摇就摇吧。
水路晚上比白天危险得多,故而白天大部分镖师都在睡觉,容嘉卉闲着无聊,就跟在甲板上站岗的镖师聊了起来,站岗的镖师算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估摸着比容嘉卉大不了两岁,本来一见她们主仆就害羞得不行,这聊得久了,倒是聊出了点友谊来。
容嘉卉本就有些崇拜所谓的大侠好汉,爱听些热血的故事,这镖师可以说的故事可是多了去了,跟她一路从几百年的祖师爷说到了如今,还同她讲了所谓的喊镖,唇典,三会一不,还有一些忌讳,直把容嘉卉给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都要把他当神了。
他们一直从旭日东升说到了夕阳西下,这时,其他人睡足了也都走了出来,得干活了,虽然水路素来安全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患,他们也是碰到过水匪的,可都难缠得很。
只是,他们看着眼前聊得热火朝天浑然忘我的两人,顿时不满地咳了一声··吓得那不到二十的小镖师一个激灵,三步作两步地跑到了他们中间··容嘉卉也只好一言不发,默默地挪回了舱房。
那镖头见人姑娘没影了,一巴掌就狠狠地拍上了那年轻镖师的头,“你怎么就跟人家姑娘说话去了胡闹”·那镖师捂着头痛呼道:“大哥,疼我跟你说,这位钟小姐虽然看似是大家千金,但是完全就没架子,x_ing子挺可爱的,又对什么都好奇,我才多说了两句嘛。”
“她再可爱,也与你全然无关,要知自尊自重还有,你锁好你的嘴,别什么都同旁人说·”·“哎……”那年轻镖师委委屈屈地应道。
年纪小的孩子总是受人偏爱些,镖头见他听话了,便神态一变,拍了拍他的头,柔声道:“那你赶紧去睡一觉吧·”·他摇摇头,“不用,大哥,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困,就在这儿陪着你们得了。”
“随便你”·容嘉卉整天舟车劳顿的,这会子进了舱房后,早早地就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半梦半醒的她,突然听到了什么诡异的动静。
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打着哈欠问:“白露,霜降,怎么回事啊”·白露霜降显然也睡得正香,容嘉卉喊了好几声才醒过来,容嘉卉也是睡不着了,让她们替她穿好衣服后,便出了船舱。
她顶着满脸的倦容,问他们:“怎么一回事”·镖头面色凝重道:“远远的,貌似有一群水匪来了·”·哦……水匪啊……·容嘉卉顿时只觉天旋地转……·她这什么破运气,走山路偏偏就能碰上山匪,走水路就来水匪,否极泰来什么的,她全都只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不想倒霉到极致再走运啊……·镖师们一张嘴,容嘉卉便知他们要喊镖号,她忙阻止道:“你们莫喊了他们辛辛苦苦来一趟,难道你们这一喊,他们便愿意空手而归啦”·“大多是如此,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容嘉卉摆摆手,道:“我可不信,上回的山匪就不是朋友,只想谋财害命,依我看,你们还是先偷袭靠谱,比较安全·”·偷袭他们皱皱眉,这样显得有些太不光明正大了。
眼看着前头来了三两艘大船并一堆小船,镖头也怕真出事,丢了普通的镖,还不算太过严重,可这是客镖,瞧着容嘉卉人品相貌便知,这是一条绝对非富即贵的x_ing命,天知道她的来头多大,若是死了,估计无法善了,没准会折上整个镖局呢,思至于此,他便让一小半水x_ing好的偷偷摸摸地先下去了。
然后,他便高声同他们交流了起来,依旧是一口的黑话,容嘉卉之前缠着那个最小的镖师问东问西的,问了一大堆,这时也能勉强听懂一点,无外乎是在套交情,大家交个朋友,给些路费,就放行吧。
容嘉卉虽然觉得这样略怂,但也着实不能说什么,此时敌众我寡的,就算赢了,也得脱层皮,不打起来自然是最好的,难怪镖局得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才能开得起来,她都替他们觉着累。
显然,穷山恶水出刁民,这恶水所喂养的水匪,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懒得跟所谓镖师套交情··他们索x_ing连这江湖黑话也不说了,直接道:“将船留下,你们滚,滚得快了爷爷没追上,爷爷们就不计较了,否则,爷让你们通通死无葬身之地”·听着水匪口出狂言,又看着水匪那边的小船不知何时已经摇到了他们身边,这些素来谦和有礼的镖师顿时也怒了,容嘉卉被他们推进了舱房躲着,并一个人贴身保护,外头又是开启了一场血战。
所谓水匪,多是些日子过不下去的百姓抢了些小船后开始慢慢壮大的,哪能跟他们这些自幼训练有素的镖师相比,只是,水匪实在人多势众,于镖师而言,还是太难对付了些。
之前偷游过去的十来个镖师也偷爬上了他们的船,拔出刀便杀了过去,而对方一行人虽说从没习过武,只会拿着刀木奉笨攻击,却也仗着人多杀伤力不小··此时,他们杀得起劲,全都没有注意到,这身后,居然又有船来了。
而容嘉卉这一边,镖师们手提着大刀,见人要往上爬便砍,可惜他们人还是太少,依旧有着漏网之鱼,他们一个两个的,也开始挂了彩··容嘉卉躲在舱房里捂着耳朵,听着外头传来的声音,吓得面色如纸瑟瑟发抖,白露霜降两个也怕得要死,缩在角落里根本没法安慰她,水路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们只能求保佑了。
这时,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吓得几个女孩子缩成一团哇哇叫个不停··“别叫唤”·听着熟悉的声音,她们定睛一看,是镖师中的人,三十岁上下。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那镖师道:“钟小姐,镖头让我带着你们坐小船逃跑,反正水匪的目标是这艘大船·”·这艘船确实不小,不知道的,估计以为是哪位富商带着一大船的货物呢,谁知里头居然只有三个爱享受的年轻女孩儿带着一堆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呢。
容嘉卉一怔,“小船那是多小的船”·“能坐上三四个人吧·”镖师道··还是从死了的水匪那得来的……只是这句话他选择x_ing地忽略没说了。
三四个……·容嘉卉哪辈子都从未坐过如此寒酸的船,她咽了咽口水,略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咬咬牙,应了,横竖呆这船上更容易死,委屈一下是不会要命的·她们三人拎着包袱刚出了船舱,便只见战场已经从船边转移到了甲板。
镖师们死死地缠着他们,努力不让他们有靠近的机会··几个没被拦得住的水匪看到了他们,扑了过来便想抢白露霜降背着的包袱并杀了她们,结果被两个镖师一刀一个,利落地全砍了,鲜血溅了容嘉卉一身。
这几乎比她上次亲眼目睹贼首的头被镖师的刀贯穿还要吓人··几滴溅到她脸上的血,还是灼热的,顺着脸颊,一路下滑,就如同几滴血泪,血腥味直冲鼻底、心里,她娇弱的胃,顿时又是一阵翻腾。
两位镖师刚成功送着胃里泛着恶心的她上了船,那群水匪们这时却不知为何,突然消停了,然后,远远的,他们便只见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身后跟着几个人瘦削的年轻人拿刀架着个人,水匪们在发现了这个后,便不再动弹了。
那是水匪头子……·水匪们紧张地看着他们,心里在打鼓,那可是他们的大当家……他们愚蠢,就是在傻呵呵地用命拼,没有一个大当家指挥,他们也做不成。
而那年轻人显然是个能动手就决不废话的,他眉头一挑,直接就把那水匪头子给一刀杀了,将尸首给一脚踢进了水里,这堆水匪群虫无首,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大家打杀起来也便容易得多了。
·这场大闹剧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这陌生大侠对水匪头目的致命一刀也算是为它奠定了结束的基础··此时,剩下的水匪已是一团散沙,没怎么打呢,这事情就算结束了,两边大船此时俱是血流成河,山匪们死的死,跑的跑,至于镖师……容嘉卉从长风镖局出来时,身边有几十个个武艺高超的镖师保护,如今,已经少了近十人,剩下的也俱是伤痕累累,不堪一击,之前跟容嘉卉讲故事的那个大男孩子,水x_ing好,也是跟着游去了水匪的船,因着帮兄弟挡了一刀的缘故,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命都送了出去。
此时,站在小船的容嘉卉一个人发着愣,似乎还没能从这戏剧一般的发展中回过神来,而其他人显然也是如此,这,就好似有神相助一般··他们正想去问问那位天神是哪路英雄时,便听到远远传来了一名女子惊慌失措的大叫:“镖头师傅你们快来救救我啊我怕我不想喂鱼啊”·这偏西北的地方,风力强劲,被遗忘的容嘉卉所在的小船被这么一吹,便摇了起来,她脚下不稳,连忙抓住了小船上的船帆,然后抬头一看,便只见自己所站的船与大船渐行渐远了。
一叶扁舟,在这浩瀚的湖泊当中,渺小得就像一片羽毛,让她一个人呆着,她如何不慌如何不怕·霜降白露被之前的事吓得久久不能平静,听得这声远远传来的惊呼,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家大小姐好像还在那小船上没上来呢·她们看着越飘越远的容嘉卉,焦急地摇了摇身边的伤员,“我家小姐你们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啊”·镖师身上还有着伤,此时经她们又抓又摇的,疼得呲牙咧嘴,但他们什么都没说,纷纷跳上了几支小船,刚要摇动,便只听得对面大船上“扑通”一声,好似是什么落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莎子与荒的地雷,感谢晨枫的营养液×6·么么哒~(^з^)-☆· · ·第28章·风力强劲, 容嘉卉的船越飘越远,她死死抱着帆, 脸上的一堆血渍与泪水融合, 让她成了个大花脸。
“救命救命啊祖母姓钟离的表姐表哥舅父舅母你们都在哪儿啊救我啊”她哑着嗓子一边哭一边喊。
她咋就那么霉呢, 一路走一路倒霉,这么大一面湖, 她身为一只旱鸭子, 压根就不会凫水啊, 至于划船,别说她本就没劲,这船上,连个桨都没瞧见, 她怎么划啊……·她现在也只能抱着这破船,与它同生共死了,可这破船它何时才能飘到岸边, 她上了岸又该如何啊。
还是不想这些让人丧气的事了,她站了这么久, 腿也麻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再另想活头, 她扶着帆,正想蹲下坐一会儿,却小腿一抽脚底一滑……·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什么的,对于此时的容嘉卉来说, 也压根都不算什么了,她在水里扑腾,看着不远处的船,她竭尽全力,想伸手去抓,能爬上去的话,也好歹是给了自己一条活路,结果,她却扑了个空。
她的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她这回,真的完了……·她出门时就该看眼黄历的,这下子她是真得客死他乡了,她倒也不是多么怕死,又不是没死过,她就是有些想钟离络了,除了这个外,她也没有太多的感受了,没有后悔,没有绝望,非要说的话,她就是还有些不甘心,上辈子过得不好还全能赖那柳家,而这辈子,她倒是被自己的一时头脑发热给害死了。
都怪钟离络总是呆在外头,不回来看她,信也不来一封,她就是想他啊,白天想,晚上也想,每天都想,她的世界里,就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是形单影只了,她看着好友们一个个成婚生子的样子,心里都要堵死了,温安盈的一句绑回来,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为了见心上人一面,她就是远赴千里又如何,她的x_ing子本就如此,当初说要先发制人,她转头就能对钟离络处处讨好,此时亦然,说走就能走,一丝犹豫也无难不成,真让她等到钟离络二十七岁衣锦还乡啊·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钟离络……她好想他啊·她估计是活不成了的,短短一瞬之间,前尘往事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上辈子的钟离络,这辈子的钟离络,重重叠叠,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也都有些傻傻分不清楚了……·“嘉卉”·嗯好似有人在唤她好似,是钟离络的声音,唉……她果然是快要死了,这会子都幻听了,人家还在那西北战场上呢,又哪会出现在这一带呢。
“嘉卉”·伴随着这一声,一个温暖的怀抱向容嘉卉袭来,已经快失去意识的容嘉卉的头又重新回到了水面上··容嘉卉喷出一大口水,然后整个人便瘫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一愣,喃喃道:“钟、离、络……”·她的头无力地靠着钟离络,一字一顿地说着钟离络的名字,每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我在·”钟离络在她耳旁柔声道··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听得容嘉卉差点痛哭出声,她哽咽道:“你怎么才来啊”·她差点还以为,她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呢她上辈子就是这样,钟离络一走,终于能再见时,她就死了。
“嘉卉,你放心,我在这里呢,不怕不怕啊·”钟离络揽着她,安抚道··容嘉卉乖顺地点点头,死死地抱着钟离络,扣紧十指,像是生怕钟离络会这么丢了一般,钟离络如今就在她的身边,她现在就算是淹死了喂鱼了也是值了。
她压根就不知道这湖有多大,也不知道她们到底会不会死,她只知道,此时,她的耳旁传来的,不止有风声,水声,还有钟离络的心跳声,这让她能绝对安心的心跳声··钟离络揽着昏昏沉沉容嘉卉,一言不发,用力地划着水,同时还得注意不让容嘉卉的脑袋没入水中。
她其实很累,背上的伤还在疼,她半个月前,背上被戎人砍了一刀,伤口还在养时便在几天前收到了从京城送来的信,她担心不已,日夜不休快马加鞭地往回赶,顾不着休息,一边赶路一边找,容琛为了女儿,也是cao碎了心,放了二十只信鸽也就算了,还让人一刻不停地骑着千里马从京城赶了过来送信,生怕她会收不到。
她之前倒是不知道容嘉卉在那船上,只是见义勇为罢了,水匪之流,她也是恶心的,谁知,在她正打算回船继续赶路时,却听到了容嘉卉求救的声音··她想也没想,便跳下了水,她素来如此,一碰上容嘉卉的事,便没有了脑子。
容嘉卉身量小,确实不算沉,可在如今这种情境下,对于此时的钟离络而言,拉着她还是太过吃力了些,钟离络只能死死拉着容嘉卉,生怕手一滑,这丫头就没了·此时的天还很黑,她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道哪里是岸,只能漫无边际地游着。
渐渐的,她的头也开始晕了起来,她咬破舌尖,丝丝血腥味在她的口中蔓延,疼痛感让她又清醒了许多··容嘉卉绝不能死哪怕她死了,容嘉卉也必须活下去·钟离络如是想着。
等到容嘉卉再次清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难得的大太阳,她躺在岸上,浑身都在疼,仿佛被一辆马车给从头碾到了脚,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一动也不想动,也许是被晒了许久,她表面的衣服已经干了,只是穿得厚,内里依然s-hi答答地渗着水。
对了她猛然想起,自己没意识前遇到了钟离络,那钟离络人呢难道她又是在做梦·她费力地扭过头,只见不远处,钟离络一脸煞白地躺在湖边,泡在极浅的水里。
她松了一口气,是真的就好··她拖着发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紧张地将脑袋贴在了钟离络的胸口上,万幸,心还在跳,活着·见钟离络还躺在水里,她拉着钟离络的一只手,便想把钟离络往没水的地方拖,刚拖动一点,便只见钟离络背下的水,正缓缓变红。
容嘉卉脸色一变,连忙抱起钟离络让她翻了个身,在看到她的背时,容嘉卉捂着脸,咬着嘴唇差点哭了出来··钟离络的背上,正渗着血,那不是什么小伤,看得出来,很长一道呢。
想必是伤口开裂了,对于这些,容嘉卉是什么也不懂,她只知道,得让她别流血了,得重新包扎一下才行··她把钟离络给拖到了岸上,看着自己这层层叠叠的衣服,狠了狠心,撩起干了的裙摆便一口咬了上去,咬破后,再用力一撕,可算是撕了一条布出来。
她知道,现在也不是该害羞的时候,她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工作后,又红着脸偏过了头,小心地摸了上去解开了钟离络的衣服,然后眯着眼,又小心地将头挪回来了一点点,结果却愣住了。
这人之前包扎得有点太细致了吧,除了背上的伤口外,胸口居然也给缠得严严实实的,难道说她其实不止一个伤·她心下一慌,忙想解开看个究竟,结果拆到一半便发现了有些不对……·她看着经她一解已经松了的宽布条居然开始微微向上隆起,顿时就傻眼了,这这这这是什么个情况·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回过了神来……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哭丧着脸,用上了壮士断腕般的勇气,伸出手,按了按……·软的……·天呐·她仰天大哭,老天爷这是在耍她呢·这都是什么事啊,她上辈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了个一心想着她表姐的王八蛋也就算了这辈子她终于自己找了个自己真心喜欢的,结果结果居然是个女的女的女的·难怪这人二十七都没娶妻,去他的不能人道,去他的于子嗣有碍直接承认自己是个女孩不好么难道就这么信不过她,觉得她还会大喇喇地说出去不成·简直可恶可恨至极她真是抬腿就想踢这个不省人事的女人一脚·可惜她是怒不过三秒,转头便骂骂咧咧地又把钟离络的裹胸布给狠狠地重新缠好了,这姓钟离的王八蛋毕竟是个姑娘家,就算这里没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她把衣服都扒了,又像什么话嘛。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况且,她看着钟离络渗血的绷带,鼻子都酸了,心底那点子被蒙骗的委屈顿时又去了几分,至少,这人对她是真心的好啊,她虽然脑子是傻一点,但还不至于分不清真心假意,她只是难受,好好的如意郎君变成了女子,搁谁谁都急嘛·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飞快将那绷带拆了后,都不敢多看,又忙拿自己从裙子上拆的布又帮她给扎严实了。
她重新替钟离络穿好s-hi答答的衣服后,便转过头打量起了这一带,虽说瞧着像是什么荒山野岭,但也许有人家呢,千万要有人家啊她们俩这个样子,无人搭救,绝对活不了。
她咬咬牙,架起不省人事的钟离络,便朝着前方走着,她一边踉踉跄跄地走,一边卖力地扯着嗓子大喊:“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救救我们啊”·如果认识的人见了此时的她,估计都不敢认了,这么个蓬头垢面鬼哭狼嚎的疯婆子,又哪里还有一个世家贵女的样子呢。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也不知是走了多久,总算是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容嘉卉也不怕会不会又是什么歹徒了,横竖比让她们呆在这儿等死强··她忙拿袖子擦了擦脸,又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像个人一点,她知道自己的长相还算不错,到了这种时候,也该利用起来了。
等到几个猎户提着猎物背着弓箭赶了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脏兮兮的漂亮大姑娘架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清秀瘦削男子··容嘉卉一看到人来了,几大滴泪便从眼眶里滑了出来,一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年轻女孩子一哭,任谁见了也不免心生怜惜。
其中一个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忍不住问:“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容嘉卉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编道:“奴家……奴家与夫君回家途中,遇上了那天杀的水匪……”·“水匪”几人惊道,这一带的水匪虽说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可却凶悍得很,杀人不眨眼,碰上了可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他们本地人倒是都知道不能走水路,可眼前的妙龄女子与她家夫君显然是外地人,倒也难怪了。
容嘉卉哭哭啼啼地点了点头,“是呀,奴家夫君是在西北那边当兵打戎人的,听闻家中父母病重,便忙带着奴家回湖南老家探亲,谁知……谁知昨儿个便遇上了那天杀的水匪……他们砍了我夫君一刀,抢了财物,还把我们从船上扔了下来……”·说到这,她捂着脸又痛哭了起来,她这一顿瞎编,倒也确实是给一切都安了个合理的解释,难以挑不出错处来。
至于她跟钟离络的身份,兄妹,姐妹,夫妻,三个想法,就一会儿功夫,在她脑子里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觉得夫妻最好用最方便,不然,她真担心些七七八八的问题··几个猎户也是老实,见容嘉卉说得可怜,也不疑有他,一时间也是不由得心生同情了。
站在最前头的猎户看她扶得吃力,忙上前道:“那大妹子,你跟你丈夫就先来我家住下吧,我家有空房,来,我替你背着你男人·”·“哎”见人家要帮自己减轻负担,容嘉卉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这也算是一身轻嘛,她的状况这么不好,还拖着钟离络,多累啊。
容嘉卉正笑盈盈地准备把身边人交出去时,却发现某个昏迷不醒不省人事的人正紧紧地抓着她,大有死也不撒手的架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封魔的地雷么么哒~(^з^)-☆·感谢瘦瘦×10、荒×50的营养液么么哒~(^з^)-☆·爱你萌· · ·第29章·容嘉卉想把她的手拿开, 结果半天都没拽动,行啊大将军, 又是受伤又是被水淹的, 这会子居然还能这么大力气·看着眼前几人见此顿时就露出了几分怀疑神色的模样, 容嘉卉无奈,只好又抽噎了起来, 编道:“奴家……奴家不会凫水, 而奴家夫君他……他水x_ing好……被水匪扔下去后, 他便一直死死地拉着奴家,不让奴家被水淹了去,他现在昏着,估计, 估计还以为咱们在水里头想着要救奴家呢……”·哭哭啼啼说完,容嘉卉都不禁服了自己了,她一辈子呆后宅还真是挺屈才的, 她啊,是该去写话本子, 古往今来,话本子都是些穷酸书生的胡编乱造, 而她现在编起瞎话来,不也是一套一套的么。
几人见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被成功糊弄了过去,只觉这夫妻情深,当真是感天动地··到头来, 容嘉卉还是得吃苦受罪,拖着钟离络走,她虽嘴上不说,心里已经用上了她所知的骂人最狠的词儿把钟离络给好好骂了一顿了。
他们一行人走在路上,那猎户又问她:“大妹子,你们怎么称呼啊”·容嘉卉一愣,略想了下便答道:“奴家夫君姓李,单名一个忠字,奴家娘家姓贾,您们唤奴家李忠媳妇便是。”
容嘉卉也是难得的警惕x_ing这么强,七七八八的担心不小,此时也不敢说出两人的真实名姓来,便把钟离二字调转,成了李忠,而她,把名字中的嘉变个音,就成了贾,不过还挺巧的,可不是假么,都是假的。
“哎,好嘞·”几个猎户闻言,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他们几人进了村后,容嘉卉与钟离络便被那个说自家有空房的人给请到了家里,容嘉卉刚把服服帖帖的钟离络给放到床上,便听得门口传来一声:“狗蛋,你回来啦”·然后,他们便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走了过来,容嘉卉用脚趾头都想得到,这位估计就是那猎户的娘亲了。
生怕会被赶出去的她抹了把眼泪,便飞扑过去抱大腿了,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跟钟离络受的罪··人家老大娘一进门就蓦然多了个腿部挂件,又听得这么一通哭诉,久久回不过神来,容嘉卉见人家懵了,忙又换了一套作态,她充满感激地看着老大娘,眼睛亮晶晶的,就如同眼前的人是观世音菩萨再世一般。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奴家与丈夫能够脱险,可全是多亏您们这些好心人的救助哪阿弥陀佛,谢谢你们的善良慈悲,不然,奴家与丈夫估计就得死在那边了……”·听得她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别说人家压根就没想着赶人,就算是真想赶人,此时估计也是说不出口了的。
容嘉卉到底是凭着她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成功留了下来,她也问出来了,这个村子叫刘家村,这个名字的由来,显而易见,因为这村里头的人大多都是姓刘嘛··容嘉卉见钟离络被安置下来了后,一时间也是心宽了不少,只是有些忧心钟离络的伤势,此时见那刘大娘给她端了些吃食来了,她忙上前接过后,担心地问:“大娘,奴家想问一下,这儿,有大夫么”·刘大娘瞧了一眼钟离络的模样,面露难色道:“大夫……”·容嘉卉心下一沉,道:“大娘,你们这儿,都没有大夫的么”·刘大娘道:“村口有个王师傅,他平日里能瞧点头疼脑热的……”·容嘉卉:……·“还有位张大仙,能做法……”·做法……·容嘉卉简直欲哭无泪,这这这……叫什么事嘛·“那,大娘,有治伤的Cao药么”·“有的。”
这村里也许没个正经大夫,但治外伤的Cao药还是有的,大家长在村里的,哪能不受伤嘛,呆在这种穷酸地方,实在找不着大夫,容嘉卉也只能将就一下了··刘大娘很快就拿来了Cao药跟包扎用的布条,并两身干净衣服,她们两人现在俱是脏兮兮的,也确实是该梳洗一下了。
容嘉卉想了想,便从腕上脱了个翡翠镯子下来,她当时是睡梦中被惊醒的,头上一样首饰都没有,更别说带钱财了,好在还有这镯子忘了褪,还在手上,这可都是钱啊·她抹眼泪道:“大娘,我们夫妻俩的钱财都被那水匪给抢了,只余得这镯子,被他们略了过去,我们吃住在您这儿,也怪不好意思的,您可千万收下。”
那刘大娘活了一辈子了,哪里见过这么稀罕的物件,绿莹莹的,一汪水似的,晶莹剔透,她是接都不敢上手去接,生怕一碰就坏了··她知这手镯估摸着极为贵重,连忙推辞道:“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哪能要你的镯子呢,太贵重了,妹子,你还是收回去吧。”
容嘉卉笑了笑,直接将那只镯子套在了刘大娘手上,“大娘,您就收下吧,这是奴家一片心意,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住您·”·容嘉卉对钱财没太多的概念,压根不知道这只镯子能让一村人吃多少年,故而此时想也没想,便笑盈盈地送人了,横竖她手里还有一只,毕竟是镯子,向来都是一对,哪有只做一只的嘛。
见她都这么说了,刘大娘也是不收白不收,只是戴着这玩意,她手都得发抖,回了屋后,她便把它取了下来,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给磕坏了,她也没想当了,拿来当传家宝。
见人家走了,容嘉卉看着眼前的窝窝头跟两道小菜,不禁咽了咽口水,即使是她从未见过这种相貌平平的吃食,此时也不免有些食指大动,她都快饿死了·她直接拿起窝窝头就啃,想不到,这种黄乎乎的东西,居然吃起来那么香·吃饱喝足后,她便在刘狗蛋的帮助下,打了一大桶水,给自己洗了洗,换上了刘大娘给的衣服,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
然后,便是钟离络了··容嘉卉看着自己曾经的心上人,神情复杂,如此荒唐至极的事,为何偏偏就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呢什么否极泰来嘛,凡事一不离二,二不离三,三不离四,她啊,偏生那么悲惨,一倒霉,就是倒霉到底了。
不过,最可耻的还是,她的心情,除了一开始炸裂了一下以外,现在,却是出奇的平静,这样的不在意,让她蓦然地有些害怕了,她难不成是忘了么忘了自己已经过了十八岁了,京城中适龄的男子,哪个没有婚事了难不成,她也来个女大三抱金砖从那些比她弟弟还小的孩子里找不成不成,她可不想找个弟弟,不过,她看着比她正好大了三岁的钟离络,又不禁郁闷地想着,哼,这块金砖她可不要·她气鼓鼓地端着水,坐到了钟离络的床边,细致地替钟离络擦了擦她那脏兮兮的脸,钟离络的脸,一如既往的白净,秀气,此时昏睡着的模样,还带着几分从未见过的稚气,多好的相貌,钟离络做男儿装扮,很俊秀,也不知穿上女装会不会是另一番动人姿态。
不想了不想了,她也不管其他了,至少,在知道大家都是女孩子后,没有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对于有些事,还是自在许多了,她尽量不去看钟离络,帮钟离络擦了擦身,再敷上了Cao药,她也不知道这些药有无效果,可如今这种境地,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为了个钟离络,她也是忙里忙外地忙了半天,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不禁郁闷地想,她前前后后也算是活了三十年了,从来都是别人伺候她,她哪里这么伺候过别人,就算她想充贤惠,替回家的自家夫君解外衣,那也得有个肯回家的人啊·哎,不管那混蛋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她早就该忘了,她现在只求钟离络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就好,落到了这种田地,现在,活着钟离络就是她仅存的光明。
活了三十年头一次出远门的她,真的被之前发生的那么多事给吓怕了,若是身边再没有了一个钟离络相伴,她又该如何是好,那样的话,她估计就一丝光明也看不到了··可惜,她估计就是要倒霉到底了,她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到了夜里,钟离络便突然发起了高烧··这场烧,来势汹汹,凶险异常··一直守在钟离络床边的容嘉卉本来正在打着盹儿,因着害怕,再累再困,她都没敢真睡过去,结果正昏昏沉沉着时,就听到耳边仿佛传来了什么声音。
她原本惊喜地以为钟离络是醒了,结果却是怎么喊也喊不应,她的脸渐渐发白,她颤抖着,伸出手刚探上了钟离络的额头,便被吓得缩回了手,烫得惊人··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整个人顿时就慌了,她什么也不懂,一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好,她正想站起身去喊人来救命,脖子却被搂住了,然后,她的整个脑袋便贴上了钟离络的胸口。
与钟离络“咚咚咚”的心跳声一同传来的,是钟离络的喃喃细语··“嘉卉……”·容嘉卉一怔,旋即忍不住落下了泪来,一滴又一滴,透着层层衣物,滴进了钟离络的心口。
“别喊我了明明,我就是个虚荣的害人精而已,我就是看中了你的前途你干嘛,总是那么在意我呢……”·“明明,我一直都不懂事,早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却依旧傻得惊人,只会碍事,只会伤到你……”·“你干嘛要对我那么好……”·说到这,容嘉卉哽咽了,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钟离络对她那么好,她吃苦受罪是活该,可钟离络不该钟离络明明是多么好的人……·“你不该对我那么好的……”·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的钟离络不答,只是继续喃喃低语:“嘉卉……”·“恩,我在呢……”容嘉卉紧紧地搂着她,呢喃道。
“我永远都在·”·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小姐姐,依旧昏着~·原本想写村口的李寡妇,脑子一抽,就成了村口的王师傅,然后脑海里顿时就出现了一句,他不仅能瞧头疼脑热,他还会烫头呢。
我也许是看《东成西就》看傻了23333333·感谢 红菱艳x10、爱茳x5、封魔x5、晨枫x5、帝国少将x2、颂歌沙影 的营养液·么么哒~(^з^)-☆· · ·第30章·看着钟离络都烧糊涂了, 只知唤她的名字,浑身直冒冷汗, 容嘉卉也是心急如焚, 她不管不顾地想要挣开, 结果这人虽病着,一双手却是紧紧地环绕在她的脖颈上, 怎么也不肯松开, 病了都这么大力气, 真不像个女人。
容嘉卉只得好言像哄孩子一般地哄道:“乖,你松开,松开的话,姐姐就去给你买糖吃·”·“嘉卉……”钟离络不理会她, 只是继续唤着。
容嘉卉叹了口气,她啊,只要一听到钟离络用这样细弱绵软的语气唤她, 一颗心,就会变得柔软起来, 她吃力地抬起头,有些发痴地看着黑暗中, 钟离络五官的轮廓,钟离络长得很好看,她一直都知道,记得她当年一直以为,钟离络长得好看, 又瘦瘦的,看着文质彬彬的,也许会去考科举,当个文人,结果,这人却是转头就跑去当兵去了,她那时一边有些乐,好啊,打秋风的走了,一边又在心里嫌弃钟离络蠢,好好念书可不比大老远跑去吃苦受罪好多了么,偏偏跑到那荒凉又险象环生的西北去,死了估计都没人收尸呢·然而,事实上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她。
平日里,钟离络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显得有些呆气,可就算是呆气,也是无坚可摧的,能给人撑开一片天,露出像如今如今这样的脆弱样子,还是头一次,让她不免有些怜惜。
她也许偶尔会忘记,但这个人也是真的是个女孩子呢,一个本该与她一样,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根本不知愁滋味的女孩子,她不知道钟离络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委屈,到底会不会难过,她只知道,她现在是真的心疼。
她摸了摸钟离络的脸,一双手便探上了钟离络的眉头,是皱着的,她温热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按着,似是想将它抚平一般··她感觉到,钟离络的衣服此时已经都被汗水给浸s-hi了,虽说如今的天气已经开始暖和起来了,但也还没到可以让人穿着s-hi衣服睡觉的地步。
·她轻声一叹,抓着钟离络死死箍着她的手便想试着去掰开,半晌……·她无奈,只得认命道:“乖,你先放手我给你换衣服,不然这么睡觉会难受的。”
然而钟离络就像是跟她杠上了一般,死活也不松··容嘉卉只得静静跟钟离络较劲,可惜较了半天,她人没有挣出来,倒是折腾得她自己也跟钟离络一样一身是汗了。
这家伙·“钟离络,你倒是松开啊我又不是要害你我是要救你啊你要是烧死了,可别怪我”·容嘉卉挣得力竭,她见钟离络的手依旧纹丝不动,也是有些绝望了。
她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就非礼你了”·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孩子不怕非礼的,她就不信钟离络依旧不为所动·可惜,不省人事的钟离络就仿佛没听到一般,依旧一丝反应也无。
容嘉卉就是这耿直脾气,说到做到,不松手是吧,她往上挪了挪,对着钟离络汗津津的脸就“吧唧”了一口,这就是她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非礼了··容嘉卉扬了扬带着几分得色的脸,道:“你松不松开你要是再不松,我就……”·她一句威胁的话都还没说出来,钟离络本就箍着她的手又是猛然收拢,勒得容嘉卉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钟离络近在咫尺的脸,差点被气死,这人,到底是真烧还是假烧啊·她只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乖宝,姐姐都是为你好,你松开了,姐姐就能给你换衣服了,换好了衣服再让你继续抱着好不好”·半晌,钟离络依旧没反应。
容嘉卉的耐x_ing也是差不多都被磨没了,她气急,道:“你要是再不松手的话,我就把你的爪子给剁了”·“嘉卉……”·“求我也没用”·“不要走……”她喃喃道。
听到她终于说了句别的了,容嘉卉怔了怔后,也是顿感欣慰,她哄道:“我不走的,我就是起来给你换套衣服·”·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钟离络好似没有听见,只是喃喃重复道:“不要走……”·容嘉卉只好保证,“我不走,打死我我也不走”·钟离络得到保证,抿了抿嘴,心满意足地将她继续圈着了。
容嘉卉有些忍无可忍··“钟离络你也差不多得了你不就是仗着我力气小么”·她就算力气小,也能欺负人,思至于此,她伸出手就蛮横地揉了揉钟离络发烫的脸,就好像是在对待一坨由她任意揉搓的泥一般,揉得钟离络的脸又红又软。
环在她脖颈上的手顿时一松,容嘉卉一喜,她坐起身,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出生天时,她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在钟离络脸上作乱的手却被抓住了··她定睛一看,黑暗中,钟离络的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线,就像是两道光。
容嘉卉老脸一红,道:“你醒了啊,我揉你脸什么的,不是故意的,你别多想,我给你找套衣服,你换上吧……”·钟离络微微睁着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有些懵懂的模样。
钟离络的手,顺着容嘉卉的手,一路向上,直到捧住了容嘉卉的脸,她伸直的手臂缓缓缩回,容嘉卉的脸也只好跟着她的手走··不知不觉间,容嘉卉又绝望地回归原位,容嘉卉对她也是真没了脾气,只对她说了句,“你啊,发个烧就别胡闹了。”
说完,她正想掰开,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眼角··这个如羽毛一般的吻,与容嘉卉之前威胁的一口,截然不同,她的唇,从容嘉卉的眼角一路亲吻到了唇角。
她的口中,还带着容嘉卉之前给她喂的白粥的气息,容嘉卉当时也没喂进去几口,这人昏着,喂一口流大半口的,容嘉卉很快便不喂了··容嘉卉反应过来时,心中只觉不妙,她正想要推开钟离络,钟离络却箍着她,让她们换了个方位。
容嘉卉害怕地垂下眼帘,睫毛轻颤,整个人也在发着抖,这个人,居然发着烧还要非礼她若是往日,她也许还能大喊非礼,可此时此刻,她们可是对冒牌夫妻,谁家有夫君非礼妻子之说的。
她朱唇轻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眼前人便吻了上来,钟离络的唇,干裂发白,与之相比,容嘉卉的唇,红艳欲滴,娇嫩饱满,带着几分少女的香甜,钟离络就仿佛一个走在大漠里旱了许久,口舌生烟的人遇见了梦寐以求的甘泉一样,再也舍不得放开了。
容嘉卉躺倒在床上,及腰乌发披散在被褥上,触目惊心的美,她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却是抖得更厉害了,她本想发回狠,狠狠地咬这人一口,结果她刚刚张嘴,眼前的人便无视了她的错愕,舌尖轻柔地挑开她的贝齿,探入了她的口中,与之交缠,钟离络的横冲直撞,让她几近窒息,仿佛就是想生吞了她一般。
“钟……钟……离络……”·口齿交接间,容嘉卉含糊不清道··钟离络一滞,容嘉卉趁着这么会儿功夫,将她往外推了推,眼眶含泪道:“谁允许你随便占我便宜了”·见钟离络依旧是一派懵懂的模样,容嘉卉又羞又气,只是,她想着这人还因为她病着呢,便吸了吸鼻子,只对钟离络道:“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就不扇你巴掌了,我警告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我知道吗”·钟离络歪了歪头,半晌,含糊不清道:“为什么……”·原本委屈至极的容嘉卉看她这傻样子,倒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我不许”·“可……我……喜欢你……”·闻言,容嘉卉不禁腹诽:喜欢喜欢,你现在这付鬼德行,还知道什么毛线喜欢呢。
“不是喜欢就能亲人,乖,是得想做我的妻子的那种喜欢才能亲我,懂吗你可别给我弄混了·”·这种口头上的便宜,容嘉卉这人一向是能占则占的。
钟离络闻言,整个人顿时就懵了··看钟离络傻头楞脑的样子,容嘉卉倒是懒得跟这个病人计较了,她报复x_ing地捏了捏钟离络的鼻子后,便踹了钟离络一脚,从她身下钻了出来。
·她三步作两步,跑了老远才对钟离络道:“不准动,我去给你拿套衣服,马上就回来,你好好睡着,别再胡闹了啊”·总算是解放了的容嘉卉大半夜的,又厚着脸皮敲开了刘大娘的门,问大半夜被吵醒有些不悦的老太太要了些酒,这个退烧法子,是她突然间想起来的,天知道她当初跟那年轻镖师侃了一天都侃了些什么。
待她拿着酒又拿着衣服过去后,便只见烧糊涂了的那位,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她也是松了一口气,就算是发了烧的钟离络,与她之间也依旧是力量悬殊,可真是太不好对付,折腾了一天,容嘉卉身心俱疲,给钟离络擦了酒,又摸黑给钟离络换了衣服后,她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揉了揉发疼的脖子,起身正想去看看钟离络如何了时,便只见某人缩在床的一角蒙着头蜷在被窝里··见此,容嘉卉不禁冷笑,呦呵,这小王八蛋,有种就躲着一辈子当缩头乌龟不出来见她啊·作者有话要说:看了评论后,我顿悟了,喝醉或生病之类的时候,豆腐不吃白不吃嘛。
_(:з」∠)_小姐姐的烧终于好了··感谢 小莎子x2、有你没你能怎么滴 的地雷·感谢 爱茳x5、小莎子、颂歌沙影、帝国少将x2、瘦瘦x10、晨枫x10 的营养液· · ·第31章·容嘉卉快步上前, 抓着钟离络的被子就想往外头拽,然而钟离络却死死抓着被子, 俨然是打算死也不见人了。
两人这么拉拉扯扯的, 最终, 只听“咚”的一声,钟离络就这么裹着被子, 滚下了床··反正有着被子做缓冲, 摔下来, 声音都不大,估计一点也不痛,容嘉卉也顾不上心疼,她大步上前, 一把掀开了被子。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钟离络如今有些不敢见容嘉卉了,她大半夜地占人家便宜,就活该被打死, 此时失去了被子庇佑的她,抱着头又转过了身去··见此, 容嘉卉不禁翻了个白眼,她上前拍了拍钟离络的头, 问:“赶紧的,给我看看你还发烧了没不会已经烧傻了吧”·半晌,钟离络抱着头,闷闷道:“没。”
没就好··“那就起来,待会去吃饭”·这人可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得好好养养··半晌,钟离络那边又是没一点反应,容嘉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等到她都想打人时,钟离络见她一脸的不悦,又呆愣愣道:“嘉卉,我对不起你。”
容嘉卉估计是没带够脑子出门,绕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这人究竟什么意思,她俏脸一红,恶狠狠道:“你给我闭嘴”·“是我该死。”
闻言,容嘉卉真是想一巴掌把这人给扇飞出去,她都明确表示不想提了居然还提,真以为她有多么和善啊··她跺了跺脚,道:“都让你闭嘴了给我闭嘴”·“哎。”
见她抓狂,钟离络只得老老实实答应道··容嘉卉哼了一声,不再搭理钟离络,一个人去打来了洗脸水,不过,她看着水里倒映着的自己,一头乱发,真是疯婆子一样,可惜这儿也没东西给她用,她只好用手指好好地理了理她的头发,将其给编成了一条大辫子,然后,又从她之前穿的衣服上又撕下根布条来缠几圈打个结。
她看着自己如今这一身的行头,也是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有穿粗布麻衣编大辫子的时候,活像个正牌村姑··她洗了把脸,扭头看着同样头发乱糟糟的还缩在地上的钟离络,又是好笑又是觉着有些可怜,她心一软,正想过去拉钟离络起来,给她梳梳头时,突然又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来。
她真是记x_ing不太好,差点就又忘了这回事了,难怪她两辈子都是个被人给骗得团团转的命··思至于此,她哼了一声,冷笑着朝钟离络走了过去,低头捏着钟离络的下巴道:“我的好姐姐,你可真是骗得我好惨啊。”
“什……什么”钟离络傻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没反应过来··容嘉卉又道:“你骗着我玩,觉得很有意思么我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结果你却告诉我你与我同是女儿身,你玩我呢怎么宁愿骗了傻头楞脑的我去,让咱们做对假凤虚凰也不愿意告诉我一切你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人相信么一直以来,我待你这般好,你这么欺骗于我,你的良心就不会痛么”·她将一整颗心都捧在了钟离络面前,结果钟离络却这么骗她能不气么之前钟离络是病人,她所有脾气都化为了绕指柔,现在,哼哼,她看着钟离络这副呆样,是越看越气,对这人就是靠着这么一副小白兔样骗得别人团团转的·钟离络腿一软,顿时就跌倒在了地上。
容嘉卉她,她都知道了她居然全都知道了·钟离络几乎都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嘉卉……我……我……”·她真想好好解释,可饶是她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她欺瞒人家这么多年的行为还有什么值得被原谅的地方。
容嘉卉估计是再也不会原谅她了,钟离络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一时间,也不禁红了眼眶,她不想失去容嘉卉……现在的她,任何人都可以失去,唯独不可以失去于她而言,如珍似宝的容嘉卉……·“嘉卉……对不起……可我……不是有意为之……”钟离络无助地解释着,却并不觉得会有任何用处。
见此,容嘉卉不禁皱了皱眉,她真不喜欢看钟离络这副手足无措的德行,她走到捂着脸自责钟离络面前,伸手掰开了钟离络捂着自己的脸的手,有些生硬地道:“你好好说,说得好了,没准我还愿意听两句呢……”·见容嘉卉还愿意听她说,钟离络仿佛看到了希望般,连忙解释道:“嘉卉,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孩子,他没有儿子,便拿我当男子教养,教我拿刀拿枪,他觉得我即使是身为女儿身也并不输旁人,他希望我以后有能替他建功立业的时候……”·容嘉卉顿了顿,道:“那你过去,为何从来都不跟我说呢……”·钟离络无奈道:“我不敢啊……”·她曾经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瞒一辈子的,可如今,别说一辈子,竟是半辈子都没有瞒住……·她叹了口气,又道歉道:“对不起。”
“钟离……”·差点又被她可怜的模样打动了的容嘉卉猛然反应了过来,又偏过了头去,这女孩子啊,得端着些,才不能轻易地原谅她呢。
这时,正巧那刘大娘来敲门了,容嘉卉忙让她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径直过去开了门··刘大娘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瞧见钟离络醒了,笑道:“呦,小伙子,你总算是醒了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家媳妇她为了你,可是忙活了一天呢,想当年,我同孩子他爹的感情,也同你们一样好呢。”
媳妇钟离络脸一红,一双眼睛不禁偷偷瞥向了容嘉卉,接过饭菜的容嘉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默默瞪得她又将目光给缩了回去··寒暄了几句后,容嘉卉便笑盈盈送了刘大娘出门,然后她看着坐在桌旁依旧红着脸的钟离络,心里又是一股子无名之火冒了出来,便冷着脸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我会这么说纯粹只是因为觉得用这个身份方便,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反正我也知道你是女孩儿了,就算用这个身份也无妨,也没什么闲话可说,免得到时候这儿的村姑见你未婚又长得好看的,纷纷缠了上来,我都没法把你拖出来。”
她语气本就不好,在钟离络的耳中,这话里话外,都仿佛有些曾经说过的婚事通通作废的意思··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扒着饭,有些黯然地点点头:“哦。”
看着她这么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容嘉卉也心里一堵,她劈手抢过钟离络的筷子,又道:“对了,我既知道了你的身份,从今以后,咱俩就是好姐妹了·我被你耽误了这么多年,你啊,要是认识什么不错的人,就给做妹妹的介绍一下呗,对了,我好像记得,穆老将军的儿子穆骞就身处西北,对吧嗯,他倒也还算勉强能配得上我。”
钟离络想着穆骞那有些邪气的样子,顿时摇头如拨浪鼓,“他不成·”·容嘉卉一愣,“哪不成了模样不好x_ing情不好”·“他今年都三十岁了。”
就这个呀……·容嘉卉有些失望,她挑了挑眉,道:“才比我大一轮而已嘛,年纪大点也好,会疼人·”·“可是,上次我带回家的那位岑碧灵姑娘就是他送的。”
“他送的又怎么了”·“这说明他作风有问题”·容嘉卉无所谓道:“谁又会在意这个嘛,他就算养一屋子的歌姬舞姬又何妨,要是人人都计较这些,全京城的贵女,估计有八成都得吐血身亡了。”
见她油盐不进,钟离络叹了口气,轻声道:“可是我在意啊……”·容嘉卉一滞,嘟囔道:“我都不在意,你又在意什么”·容嘉卉夹起一口菜,放入口中后,又继续道:“钟离姐姐,有些事情,你就莫要管那么多了,横竖,就算我一辈子守活寡,那也都是我的事,全然与你无关,咱们就是姐妹罢了。”
这撇清关系一般的话,让钟离络有些难受,不过……·“嘉卉,你既连守活寡也觉无妨的话……”钟离络顿了顿,还是红着脸说了出来,“那,又为何不能考虑考虑我呢……横竖,我始终会在你身边……”·闻言,容嘉卉眼睛一亮,心神一动,却仍继续死鸭子嘴硬道:“有违人伦。”
钟离络摇摇头,拉过了容嘉卉的手,容嘉卉只是略挣了挣,便消停了··“嘉卉,当初我说你是我妹妹,只能是我妹妹时,是你硬逼着我承认自己喜欢你的,如今,你怎么可以又口口声声地说我们只是姐妹呢”·容嘉卉怎么也没想到钟离络会搬出这事来跟她说事,她结结巴巴道:“我当时……我当时以为……”·钟离络打断道:“容嘉卉,你这是在欺骗我的感情……”·钟离络的声音很轻,带着叹息,这好似是钟离络头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容嘉卉看着她的神情,也不禁静了下来,她低着头,心乱如麻,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钟离络这时又道:“嘉卉,你方才说,我宁愿骗了傻头楞脑的你来,让咱们做一对假凤虚凰嗯,不错,我确实一直就是这么想的,三年前,你说你什么都不在意,不在意我是否不能人道,不在意有无子嗣时,我又惊又喜,因为我是真心的喜欢你,就如同你所说的,想你做我妻子的喜欢,我是真想就这么瞒你一辈子的,谁知,却被你发现了,嘉卉,你既什么都不介意,为何如今,却偏偏就介意这个呢”·闻言,容嘉卉一愣,旋即,却是鼻头酸了起来,她也是有些想不到,这人居然还记得这些呢,对啊,她当初就是这般说的,她一直觉得,若是与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一起,一生一代一双人,便已是世间最美好的事了,其他任何事物,她都不甚在意了,她当初说的一字一句,一直都是真的,比那珍珠还真……·算了,她再磨磨唧唧的,这事都得没完没了了,这哪里还像她。
思至于此,她只得咬咬牙低头承认道:“其实,我只是气你骗我,很气很气,气得想打死你,仅此而已,你就别再继续瞎想些有的没的了……”·对,跟其他,都没有多大的关系,难道这年头女孩子生气了别扭一下让别人哄一哄,都不成了么·蚊子哼哼一般大小的声音,说完,容嘉卉便鼓着腮帮子,搁下了碗筷,又自顾自道:“这饭菜可真差,吃这些你身体得啥时候才能彻底复原啊,我去问问刘大娘,看有没有什么给你补补身体。”
随后,她站起身,拔腿就跑··直到她的背影消失,钟离络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好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瘦瘦、西去而转折的飞鸟、荒 的地雷·感谢 小莎子 的手榴弹·感谢啾啾的火箭炮(日常掉马掉得我心碎……)·感谢 洛书x5、 ×20、饺子饸饹云吞面 的营养液· · ·第32章·落荒而逃的容嘉卉也是有些不明白了, 她跑什么更直白的她不都说过么,想这钟离络之所以会与她多一层关系不也是因为她当初就差拿刀架人家脖子上逼婚的缘故么, 怎么如今几年过去了, 就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当真是女孩的心思猜不着, 瞧她,自己的想法都摸不透呢。
·不过该改善的伙食还是得改善的, 刘狗蛋是个猎户, 野味没断过, 容嘉卉吃得香是香,但也得顾虑钟离络这个病人,她磨着刘大娘,好说歹说的, 到底还是让刘大娘答应带着她去市集了。
就是,这村子与市集隔着十几里呢,容嘉卉娇气, 之前拖着一个钟离络时,她想着绝对不能让人家死, 简直是差点把一辈子的力气都使完了,这会子, 才走了不足一里,她的腿就开始有些发软了,这一里路虽说不长,但往日里,她去哪儿没有马车轿子啊。
不过, 她也算是没累多久,想来,她的霉运这会子也是真的到头了,就像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一般,刚好,那刘大娘的一个邻居这会子正要送菜去城里某饭馆,撞上了她们,就热心地跟她们说,正巧顺路,让她们坐在一堆菜中间由他拉着走好了。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嘉卉看着这车,咽了咽口水,过去,她哪里坐过这样的车,几块木板并几个轮子,就能被称之为车么她的一张俏脸,顿时就皱成了一个苦瓜,算了算了,再怎么样,也比走路强吧。
好不容易,她们总算是被一颠一颠地颠到了城里市集上,容嘉卉也是不觉得这刘大娘带的钱能买些什么,趁着刘大娘讲价的功夫,她问到了当铺的位置后,便走了进去,她怎么说,手里头还有一个值钱物件。
她刚踏进去,一旁的伙计就连忙过来招呼了··他走过来,刚瞧清楚她的模样,就愣住了,像他们这样的小县城里,哪有什么多么漂亮的姑娘,小伙计显然是从不曾见过容嘉卉这般美貌的女孩子,这会子,都不禁看傻了。
小伙计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问她:“姑娘,您这是要当什么么”·小伙计颤巍巍地说着,他垂着眼帘,一对眼珠子四处瞎看着,这般好看的姑娘,他自然想多看两眼,但怕冒犯了人家,又不敢多看。
容嘉卉抿嘴一笑,取下腕上镯子后,对他道:“我来当我的镯子·”·小伙计终于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只见这翡翠镯子水头极足,在阳光底下,宛如一汪流动绿水,他虽眼力不算好,也知不是凡品,便忙将她请到了柜台前。
那当铺老掌柜毕竟是见多了世面的,此时见着她的容貌,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姑娘典当何物”他问··容嘉卉将镯子递了过去。
“当我的手镯·”·那老掌柜见多识广,自然是识货的,他拿过镯子细细打量过后,眼睛一亮,只是,这当铺的规矩,不管物件好坏,都得批判一顿··他敛了脸上的惊喜神情,嘴上懒懒散散地道:“这料子嘛,尚可,不算绝佳,该是一对的手镯还只有一只……”·容嘉卉神色一黯,她也觉得他说得是,这手镯,都是成双成对的,哪有一只一只的道理,可是,送出去的东西,又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呢她唯恐人家不要,忙问:“掌柜的,要,还是不要,您就说个价吧。”
见她这急匆匆的模样,当铺掌柜也不禁多看了她几眼,容嘉卉确实姿容不俗,小伙计或许只看得到人家的漂亮,其余的就瞧不出什么了,但做掌柜的,眼睛可就毒得多了,他瞧这女孩模样,俨然就是一个被娇宠着长大,不通俗务的千金小姐,什么也不懂的就能跑来当这么名贵的东西,可是,她又穿着一身粗布麻衣。
落难千金常有,可她甚至根本就不像一个家道中落的落魄千金,想到这,他的心中隐隐觉着有些不太对劲了··见他久久不开口,容嘉卉忍不住催道:“那您就开个价吧,不然,我就换一家了。”
当铺掌柜瞬间回神,横竖他只是个做生意的,想得那么深做甚,又没钱赚,这么个宝贝,哪能让旁人抢了去,他在心里头迅速估了估价钱后,便直接砍掉了九成,道:“五十两。”
平日里,他是不会这么开价的,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副单纯的小白兔模样,也是觉得不坑白不坑了··闻言,容嘉卉一愣,五十两她一路上也跟刘大娘说了不少,这五十两,够刘大娘一家吃上好几年了呢,那她跟钟离络很长一段时间的吃穿都不愁了。
当铺掌柜之前一口气杀这么多,也是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此时见她发了愣半天都不说话,唯恐她不卖了,便又道:“姑娘若是实在嫌少,那便六十两,如何再不能高了。”
听他这么说,容嘉卉本想说他厚道,但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能松一回口就能松两回··……·一刻钟后··“掌柜的,我瞧着附近有个山西票号,您让伙计帮我把银子抬过去存起来吧。”
容嘉卉看着银子,喜笑颜开道··一个镯子换了四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当真是赚大发了··她笑嘻嘻地给了伙计五两赏钱,那伙计见她嫣然一笑,手里头又拿着这么一大笔钱,一时间都有些飘飘然走不动道了。
老掌柜看着她的背影,滞了滞,这……怎么说着说着,这五十两就变成了四百两呢罢了,横竖他没亏··容嘉卉只给自己留了二十两现银,毕竟银子沉,拿多了不方便,余下的,她便都在山西票号给兑成了银票。
往市集一走,她也是头一次真正体会到了银子的值钱,她才花了二两银子,却买回了一堆东西,就好似这是一笔巨款一般,若是往日里,她哪里有用过这么小的钱,她记得有一回,她坐在马车上,看到街上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她瞧着十分有趣,便多嘴问了一句,结果丫头们就说她问这个有失身份。
钟离络如今身体还虚着,得补补,她什么都不会,只得甜甜地对着刘大娘千叮咛万嘱咐,一边说着,还一边又塞了她一块银子··那刘大娘见着真银子,眼睛都亮了,还有什么不依的,她只觉自家狗蛋还真是个好孩子,居然能抢在旁人前头请回了这么一位金菩萨呢。
钟离络小心地看着给她端来了饭菜的容嘉卉,犹豫了下后,怯怯地问:“那个,嘉卉,你还生我气吗”·容嘉卉一愣,“我气什么”·“气我骗你的事,我发誓,以后都不骗你了,什么事都不骗。”
这小傻子,容嘉卉偷偷一笑,也不想继续别扭了,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发誓顶什么用,难道还真能天打五雷轰轰了你啊,你放心罢,我出了门转头就不气了,所以说,你能遇见一个我这么大度的姑娘,绝对是上辈子修的福。”
听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得了句准话的钟离络这七上八下的心也终于算是落了下来,笑得像个近一百斤的傻子··只是,因为容嘉卉这么跑外头露了一回脸的缘故,便整天都有人在外头探头探脑的了。
她刚来时,虽然大家都瞧得出她漂亮,但因为蓬头垢面的缘故,美貌被削弱了不少,又已是有夫婿的人了,谁也没想着多惦记,如今,她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水灵灵的,这小山村里的人见了,还以为是那九天仙女下了凡尘呢。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不过到门口去倒个水,便有人来问她话了,她也没想太多,便回了几句··这时,一直躺在房里的钟离络见太阳甚好,正巧也想出来晒晒,结果却听得门口传来了一阵说话声,她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容嘉卉正笑眯眯地与人在门口说着话的情景,她看着那个子高高的黑脸汉子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郁闷非常。
“嘉卉”她忍不住唤道··容嘉卉扭头一看,见她居然一个人出来了,有些担心地跑了过去道:“喂,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嘛”·钟离络见她担心自己,笑了笑道:“我没什么事的。”
她一边说着,目光又一边投向了那方才与容嘉卉搭话的男人··对上她的目光,那汉子不知为何·顿时只觉浑身发冷··当初刘狗蛋跟刘铁柱他们几个救了一对落难夫妻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还有不少人当时是看了热闹的,那时候大家见钟离络瘦瘦弱弱的那死气沉沉的样,还只觉这俏丽的小娘子估摸着是要守寡了呢,一群单身汉子天天巴望着,只想着等这小白脸一死,就上去自荐,给人家小娘子一个家一个依靠,结果这是一言不合就不打算死了·见他发愣,钟离络又有些没好气地问他:“你方才同我妻子都在说些什么呢”·那汉子看着她那一脸想要杀了他的模样,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就是打个招呼而已,我还有柴没劈呢,姑娘,我先……”·“姑娘”钟离络冷冷道。
闻言,那汉子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改口道:“夫人我先去劈柴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跑了,为何这李忠明明是个又瘦又小的小白脸,却会让他如此害怕呢·看着他拔腿就跑的模样,容嘉卉忍不住笑道:“这家伙也挺有意思的嘛还有,你也挺上道的嘛,相公~”·“哦,他有多有意思啊”钟离络幽幽道。
容嘉卉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道:“好姐姐,没你有意思,总得了吧说实话,我在这里貌似还挺受欢迎的呢·”·确实很受欢迎呢,钟离络不禁腹诽,那黑脸汉子看着容嘉卉的眼神,都快能闪瞎人的眼睛了。
容嘉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用手肘捅了捅钟离络,一脸期待地问:“喂,你说我好看吗”·容嘉卉一直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京城里头美人如云,她在里头也不算多么出挑,谁知到了这穷乡僻壤,居然是谁见了她都要狠狠惊艳一把,天天被这样的目光捧着,她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仙女转世了。
见她期待地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模样,钟离络垂下眼帘,只得点点头承认道:“好看·”·在她心里,可比谁都好看··这世间,就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别人说她好看的,况且还是特别的人呢,容嘉卉抿嘴一乐,道:“算你识相你也长得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冒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新脑洞··感谢 蜗牛、小莎子 的地雷·感谢 諾、小离x5、修改昵称x10、绯色、瘦瘦x10、洛书x5、饺子饸饹云吞面 的营养液· · ·第33章·这个村里, 惦记上了容嘉卉的人并不少,静静感受着这一切的钟离络气得是差点脑门冒烟, 虽说她们俩目前是假扮夫妻, 但这村里的人不知道啊, 她现在都还没咽气呢,这要是她真咽气了的话, 那还得了这群人是不是得从村头排到村尾等着容嘉卉挑啊·容嘉卉傻头傻脑的, 对旁人的心思看不太出来, 估计还以为是村里人淳朴热情呢,她这个瞧得出来的,怎么说也得替着容嘉卉长长心了。
这天,吃过晚饭后, 钟离络便扯了扯容嘉卉的袖子,提议道:“嘉卉,我们是不是, 该离开了我先护送你回京城,然后我再回西北, 如何”·这地方她是再也不愿呆了,万一这容嘉卉要是真的被人给拐了去, 她是哭都没处去哭啊·容嘉卉顿了一下,道:“嗯,你说的是,也该离开了,不过我不回去, 我跟着你走。”
钟离络刚想点头,却发现这话有些不对头,“你说什么”·容嘉卉无视了她的错愕,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我跟着你去西北看看啊,正巧我也挺好奇那边的。”
钟离络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嘉卉,那儿就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胡闹了一回也该够了,你都已经吃了这么多苦头怎么就还是这么不懂事呢你就不能想想侯爷夫人跟嘉泽么他们得有多担心你,乖,你回家去,别让大家担心。”
钟离络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同容嘉卉说话,容嘉卉也知自己不对,自己理亏,一时间也是说不出什么来··钟离络看她脸色不好,也只觉自己是语气重了,她摸了摸容嘉卉的头,又放软了语气,道:“我都是为你好,你回家去吧。”
容嘉卉一滞,然后猛然抬手甩开了钟离络的手,她红着眼眶问钟离络:“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会再回来看我呢小王八蛋,我十三岁时,你就跑了,跑了整整两年,才终于舍得回来看看我你是不是以为你送了我块破木头我就该不介意了啊,然后,嗯,然后就又是整整三年,我要不是跑这一趟,你说,你什么时候会回来看看我在我死的时候么”·“嘉卉,别说胡话”·容嘉卉继续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所以你现在最好别想甩开我,难道你们那边,就当真没人带女眷过去么”·“有是有,不过你我……”·“那就不许废话了,凭什么他们能带家眷你就不能带啊,我可是第一个不服。”
钟离络刚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时,便只见容嘉卉已经帮她铺好了床,又对她道:“不说了,你给我早点睡觉,咱们明天还得赶路呢·”·钟离络叹了口气,道:“你,何苦如此,我哪里值得你待我这般好呢……我,我其实根本就配不上你啊……”·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嘉卉家世品貌,俱是上等,却为何却偏偏一头往她身上栽呢,她不配啊,这般的好,又让她,该如何是好……·见这人居然又开始自卑了,容嘉卉剜了她一眼,道:“那好,你配不上我,我就去找配得上我的去,嗯,那就更得去西北了,去瞧瞧那位尚未婚配的穆小将军究竟如何,你知道吗他妹妹穆筝儿就是我的大表嫂,不说其他,至少表嫂她相貌是极好的,她哥哥想来也不差,你知道的,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而且还会打仗的。”
钟离络一想到这丫头之前说过的关于穆骞的话就有些来气呢,这会子听得容嘉卉居然现在都还在惦记着人家呢顿时便有些不乐意了··她坐到一边,只给容嘉卉留了一个后脑勺后,忍不住嘟囔道:“他都快三十岁了,还小将军呢,我也不知道他的妹妹究竟如何,总之他长得是挺凶神恶煞的,瞧不出哪里好看了,脸上有一条三寸来长的大疤,平时只会瞎指挥,他自己都说了,他那破德行,谁都清楚……”·头一次说上司的坏话,她又自知这么抹黑人家不对,一时间,声音也不禁越来越轻。
嗅着这都能飘出屋外的酸味了,容嘉卉就算真有什么气,顿时也都烟消云散了,她笑嘻嘻地走过去,圈住了钟离络的脖子道:“好好好,是我的过错,我说错了,他三十岁了一大把年纪的,才不是什么小将军了,好姐姐,你才是个长得好看会打仗的小将军,得了吧”·钟离络嗅着容嘉卉身上让她贪恋的淡淡香味,心神一荡,她抿了抿嘴,莫名点头道:“好,我们一起走吧。”
横竖,她总能护得了容嘉卉周全的,容嘉卉说得也是,凭什么她就不能带女眷了,她也不服··见她终于算是松了口,容嘉卉顿时也是舒了一口气,她可一点也不想回家了,在外头自在多了。
到了第二天,她们便决定着要离开了,正当容嘉卉正收拾着她们仅有的那点子东西时,却听得屋外传来了一阵声响··容嘉卉只觉不对,推门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瑟瑟发抖的刘大娘,满院子的官兵,还有……·两个二十左右的美貌女子一见她便抹着眼泪飞扑了过来,“大小姐您受苦了啊”·容嘉卉默默躲开两个激动的丫鬟的拥抱后,问她们:“霜降白露,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还不等激动的她们回答,官兵们便纷纷让出了一条路,然后一群地方官员一脸巴结神情地簇拥着一个少年郎也走了进来。
容嘉卉本来还以为是不是自家亲爹找来了,一时间脸都给吓白了,结果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家好糊弄的傻弟弟……·眼前一身锦衣华服的容嘉泽显然与这个破院子格格不入,这时,刘大娘家门口也都围满了来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平日里光是对衙役老爷们都充满了敬畏之情,这些官老爷,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他们只恨不能就地好好拜一拜。
他们见一群官老爷对那个跟容嘉卉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点头哈腰的模样,差点被吓傻,纷纷庆幸自己这些天来从不曾去得罪了容嘉卉··容嘉泽本来是极担心的,毕竟是是亲姐姐,一直疼他爱他的亲姐姐。
然而,他这会子看着自家姐姐这么一副滑稽的村姑打扮,只觉得实在是,太好笑了不过,姐姐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苦,他怎么能在这时候这么不厚道地笑出声呢,憋笑到颤抖的他竭力压抑着自己的笑意,最终,憋了半天的他还是一个没忍住,憋出了一声巨响的猪叫。
一时间,所有地方官跟官兵的脸也不禁扭曲了一下··容嘉卉也是大窘,这熊孩子,她走上前,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拍上了他的脑门,“小混蛋好端端的,你不在家杵着怎么跑出来了”·“痛”容嘉泽捂着头道,“姐姐,还不是因为你乱跑,爹娘都快被你给吓死了,要不是爹素来怕这怕那的,他估计就已经快马加鞭自个来了,你也知道,他这人虽然懒散,但平日里最喜欢跟他的朋友们一起出去研究古玩吟诗作对了,要是他突然不见,谁都得乱想,到时再一查,你偷跑的事就没跑了。”
“那你瞎跑出来就没事了么”·闻言,容嘉泽脸一红,道:“那个,姐姐,阿蘅姑娘,你也认识的,薛家少夫人的表妹,我跟阿蘅姑娘她的事,爹娘已经同宋总督定下来了,我也该去拜见一下未来岳丈了。”
敢情是有这么个借口了,她看着自家十六岁的弟弟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顿时也是有了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这自家的猪,终于知道去祸害别人家的大白菜了啊。
虽然高兴,容嘉卉嘴上仍是要煞一煞弟弟的气焰:“宋妹妹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就偏偏被你这个小混世魔王给哄骗了去呢,可真是不应该,白瞎了她·”·容嘉泽正要回嘴,却看到房里又出来了一个人,村夫打扮的钟离络看着这一院子的人,神情也是有些错愕。
容嘉泽看到她也是一愣,“诶,钟离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啊”·衣服也这么好笑哈哈哈·霜降白露看着她从刚刚容嘉卉走出来的房间里出来,两张俏脸也顿时绿如青菜。
看着她们的脸色,容嘉泽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姐姐,爹一定会杀了他的,一定·”他一脸惊恐地如是道··容嘉卉又是一巴掌,“死小子,你才几岁啊,少胡思乱想些乌七八糟的,不然姐姐让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然而容嘉泽的一双眼睛从容嘉卉看到钟离络,又从钟离络看到容嘉卉,依然有些怀疑··“那姐姐,赶紧的,我送你回去吧·”·反正这两人的婚事内定了,他个做弟弟也不好c-h-a手,不然到时候他夹在姐姐跟爹爹中间,也是里外不是人啊。
闻言,容嘉卉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傻站着的钟离络道:“阿泽,我跟你说,我要同他去西北,反正也没多远了,不去也是白不去嘛·”·容嘉泽腿一软,他这姐姐,怎么就这么不着调呢,虽然他非常相信钟离络的人品,但是……·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姐……你这样做,爹他……”·听他又是一口一个爹的,容嘉卉打断道:“嘉泽,我知道爹他会生气,我也知道我确实不对,但是,乖弟弟,你到时候替我好好哄哄吧,恩,再告诉他我每个月都会给他写信报平安,再告诉他,我在这儿是呆不了几个月的。”
·两三个月是几个月,九个月也是几个月,横竖她是短时间内不想回家了,这外面还挺有意思的··容嘉泽叹了口气,“姐姐,你这就胳膊肘往外拐,成么。”
“才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自己也是想出来走走看看的,横竖你们都帮我遮掩着点,叫表姐多来咱家串门,好像我在家生病一样,乖·”·“姐……”·容嘉卉伸出食指竖于嘴边“嘘”了一声后,又在容嘉泽耳边循循善诱道:“乖弟弟,听我的,等这人当上大将军了,我就拖着她回家成亲去你要相信她,更要相信你姐姐我的手腕。”
虽然容嘉卉说得信誓旦旦,容嘉泽依旧怀疑地看了眼钟离络,这得等到哪个猴年马月啊·只是可怜容嘉泽年纪小,又是个做弟弟的,好说歹说,到底还是没能拗得过她,没把人带回去也就算了,居然还傻乎乎地派人护送着他们一行人走了……·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B站UP主的事了,又是N天没更新过了……·屋里母上大人最近天天催我写言情,然后我就乖乖地在前段时间随手lū 了一个五千字的虐恋情深古言大纲(这个非常顺手,我中二时期最喜欢写虐虐虐憋屈憋屈再憋屈最后男女主全部都死光了剧情了)·就是在动笔时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脑海里一片空白→_→然后,我默默给男主安了个女扮男装的人设,顿时就灵感如泉涌,按都按不住(:з」∠)_·感谢小莎子的地雷·感谢 三笠·阿哈哈哈哈x10、绯色 的营养液· · ·第34章·“原来这儿就是传说中的西北边境啊, 可真是神奇呢。”
容嘉卉好奇地看着一望无际的Cao原,以及蔚蓝的天空上挂着的一轮明日,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叹··京城里, 向来都是繁华且热闹, 楼台亭阁林立,她过去, 可是从不曾见过这样广阔的一片天呢, 这让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大, 而她却是如此的渺小,渺小如尘埃。
与她一道过来的钟离络一回来便是忙着面见上级去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先送她去住处,她便只好有些失望地由着钟离络几个亲兵领着去了钟离络所分到的住宅··才没走几步呢, 他们便遇上了一个老熟人,那个瞧着有些憨厚黑脸汉子一看见他们便道:“诶,孙同方, 钟将军呢你怎么不在他身边啊这位姑娘又是”·容嘉卉身边那个叫孙同方的士兵叹了口气,道:“谭副尉, 我家将军复姓钟离,是钟离将军。”
谭峻摆摆手,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都喊习惯了,反正也没差嘛·”·孙同方在心中咆哮:哪没差了·容嘉卉见眼前的八品小军官貌似与钟离络很是相熟的样子,便笑了笑, c-h-a嘴道:“这位谭副尉,您是在问我么,我是你们口中的钟离将军的未婚妻,我姓容。”
二九年华的少女,虽因为赶路的缘故,有些风尘仆仆的,脸被吹得有些苍白,但她笑盈盈的样子,依旧是充满了朝气··原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惊天大美人啊,让谭峻略有几分失望的是,她模样生得确实漂亮,但却还没到惊人的地步,甚至是还不如当初那个岑碧灵来得貌美如花,不过,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还是十分惹人爱的。
谭峻有些讶然,“您,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未婚妻呀”·容嘉卉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词汇,心心念念她甜滋滋地想着,想不到呢,这人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头这么惦记她啊。
“她当真很牵挂我么”容嘉卉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是”一边说着他一边又指了指钟离络家的方向。
“容小姐,咱们边走边说吧,这外头风沙大·”·“哎”容嘉卉爽快地答应道,“那谭副尉您赶紧继续说·”·谭峻道:“他啊,每次只要一收到您的来信就会傻笑,特别傻,他还自以为笑得很得体很有风度,其实落在别人眼中,还以为他是突然抽风了呢。”
想象着钟离络笑得抽风的样子,容嘉卉也是忍不住乐了,那个样子,一定很可爱,真可惜她见不着··“还有呢还有呢”容嘉卉期待地看着他。
“还有啊,他只要是收到了您的来信,对旁人就会温和许多,平日里,他可严了·”·“真的呀”·“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他只要一看到您的东西,那模样,天,傻得我都没眼看了,真的,他平日里也是,只要一提到您他就各种夸。”
谭峻越说越夸张道··“啊她还提过我啊那她是怎么夸的”容嘉卉问··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的谭峻愣了愣,扯道:“夸您好看呗,还夸您对他好,还夸您,心地善良,夸您尊老爱幼,夸您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容嘉卉也是素来少根筋,没疑有他,点点头道:“敢情我在她心里头有这么好啊·”·“是呀是呀,对了,容小姐,您来这边做什么”谭峻忙转移话题道。
不过,他也是真的很好奇,这样一瞧便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呢,他还记得,就在许多天前,钟离络急急忙忙地在宁王跟头告了假,然后马不停蹄地就跑了,他当时还在纳闷呢,这人突然间怎么了,现在他倒是知道原因了,敢情这是接媳妇去了呢,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啊。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我啊·”容嘉卉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是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的,我听说这边的厨子不太好,想让她吃得好点,你也知道,大老粗嘛,很多东西想不着,还是得我们女人出马。”
虽然事实上她压根就不会做饭,至于她身后的两个丫头……堂堂镇国侯府又能让这两位副小姐做些什么·谭峻也不疑有他,点点头,一脸认真地抱怨道:“对对对,这边饭菜确实是真够差的,我跟你说,我家媳妇儿家境不错,又是个独生女儿,导致她被养娇了,做饭也不怎么样,过去我还时常嫌弃她的手艺呢,结果,我在这呆了没两年就哭着喊着地把她接过来了。”
听得这位热心军官家会做饭的妻子也在这边,容嘉卉的心里头顿时就冒出了几个想法,她面上不显,继续笑道:“那谭副尉您与您家夫人一定感情很好·”·“那是。”
谭峻得意道,他与他家妻子,那自然是感情极好的,当年村里谁不羡慕他能娶个秀才女儿啊··等到容嘉卉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把这个小宅子给按照她的喜好好好折腾了一番时,天也死已经黑了,钟离络想必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待到钟离络一进门,便看到容嘉卉提着灯笼笑着迎了上来,问她:“阿络,你终于回来啦,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这就去让丫头们给你把饭菜热上。”
钟离络一愣,“还没有呢·”·她确实还没有吃饭呢,倒是训斥,她吃了一大通,也是好在这段时间战事不算太吃紧,上级对她也是颇为看中,故而她告假这么久,最终只得到了一顿训和罚了一个季度的军饷,她素来用不着什么钱,也是一点也不心疼。
况且,钟离络看着眼前提着灯笼笑靥如花的少女,心都整个暖了起来,只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种好似回家一样的感觉,可真美好呢,她在这边呆了这么多年却从不曾把这边当家过,想来都是因为,在她心里,只有容嘉卉在的地方才是家吧,过去容嘉卉在京城,在镇国侯府,所以镇国侯府是她心中的家,如今嘉卉在这里,这里就是她心中的家。
见这呆子又看傻了,容嘉卉笑了笑,她拉着站在门口发呆的钟离络的手便往里走道:“那俩丫头虽然从没下过厨房,但给厨子提提意见搭把手还是成的,喏,你赶紧来尝尝看有什么不同反正我是吃得要哭了。”
“哎·”钟离络幸福地应道··自打容嘉卉来了后,钟离络的生活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上人就住隔壁,衣服破了不用指望自己或大老粗亲兵了,毕竟家里有个女红极好的,饭菜也谜之变得可口了,她算是体会到了何为幸福,难怪其他人总是劝着她收个女人呢,她过去觉着,自己也是个女人,再加个女人做甚现在想想,只觉大家说得有道理,家里多个女人,一切都得大变样,不过这种变样,是令人喜悦的。
只是,就算再沉溺幸福,钟离络也不曾忘了正事,容嘉卉在西北的这些日子里,钟离络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个人影,反正容嘉卉闲着也是闲着,不是倒腾这小宅子就是同别家夫人一起聊天聊地聊自家那位,再偶尔大家一起出门闲逛切磋绣工,顺便让自家丫头跟她们家丫头厨子拜师。
等到钟离络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她家已经变得人来人往了,而容嘉卉也已经与许多夫人开始称姐道妹了起来,容嘉卉年纪小,模样也生得好,天真无邪得像个孩子,很是讨这些突然母爱泛滥的夫人们的喜爱,虽然大家跟容嘉卉一起时开口闭口叫的都是妹妹,但看着她的眼神,跟看闺女完全没差呢。
钟离络毕竟平日里是做男儿打扮的,与这些夫人通通不熟,某她有些担心地拉着容嘉卉问:“嘉卉,你是怎么同她们认识的”·见她一脸的担心,容嘉卉道:“怎么了你们这群人在外头打你们的,我们这群女眷孤苦伶仃的,自然是得扎堆解闷了,怎么了你不许我交朋友啊你就放心吧,各位姐姐都待我可好了,陈校尉家的夫人豪爽,李将军家夫人温柔,谭副尉家夫人知书达礼,都不是坏人,难道你最近就没觉得咱们家的伙食改善了不少么”·钟离络一懵,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后,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饭菜真的可口了不少。
容嘉卉拍了拍她的肩,道:“那不就结了,至少现在丫头们还需要继续偷师呢,一切为了咱们能吃好点嘛,哎,爹爹当年苦着脸跟我说起这些时我还不信,只觉他是夸张了,没想到居然还都是真的,早知道我就顺便带个厨子过来了。”
看着她这长吁短叹的样子,钟离络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算了算了,这丫头交几个朋友而已,她又管那么多做甚,横竖容嘉卉开心就好··容嘉卉确实是开心,这西北什么东西都没有,风刮起来也跟刀子一样,原本细皮嫩r_ou_的容嘉卉来了个把月,脸就粗了许多,不过她却过得很开心,比呆在家里开心得多了。
没有规矩礼教,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出个门都得前呼后拥,还得向父母报备的容嘉卉了,她也不用整天待在家里跟着西席上什么贵女的课程了,现在的她,呆在这儿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真自由自在极了,若是可以,她真想爬到山顶“啊啊啊”几声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封魔酱的地雷,感谢 hxidbfja;gx10、瘦瘦x10 的营养液·,mua~(╯3╰)· · ·第35章·容嘉卉在西北的小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非常的滋润了, 她成天都在到处晃悠着,可以说军营里头的人都同她混熟了, 都知道这位姓容的姑娘是那位用兵如神的钟离小将军的未婚妻, 若是远在京城本就气到冒烟的镇国侯知道了, 估计能气得真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杀过来弄死姓钟离的再说。
这西北戎人原本是极难打的,人人都怕了跟他们起冲突, 谁知, 如今倒是出了个人才, 总能打得他们屁滚尿流,钟离络想来也是小日子过得美滋滋,脑子都越来越灵光了,几次带兵包抄了来烧杀抢掠的戎人, 连她手底下的兵,那股子精气神都仿佛与旁人不同。
这次,又经历了一场大战后, 他们一行人浑身是血地回到军营,迎接他们的, 却是许多口大锅,正冒着热气, 其中还有几个女人正在里头指挥着··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钟离络怎么觉得,这几个女人有些脸熟呢定睛一看,那不是她家嘉卉与丫头们么·钟离络正要叫她,受她们几人指挥的人中,其中一个抬头见这一大批人回来了, 有些惊讶,然后便笑了笑道:“将军,嫂子让我们做些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呢。”
他话音刚落,便只见容嘉卉瞪了他一眼道:“小赵,你别瞎喊啊”·小赵笑道:“嫂子,这都不迟早的么·”·这时,钟离络后头跟着的那一大批人也都懂事地道:“谢谢夫人。”
这么多人一声喊,声音大得估计能传几个营呢,顿时听得两人都要没地儿站了··容嘉卉这回给大家准备的饭菜也是真丰盛,有汤有r_ou_有饭的,大家也都不客气,自主地排起了队。
钟离络本也想吃吃看的,她刚走近,就被容嘉卉给拉住了··容嘉卉在她耳旁道:“你就回家吃去,嗯,吃完得好好洗洗,你身上这味也怪恶心人的·”·钟离络这回在外头呆了许久,也确实是得洗个热水澡了。
吃了点清粥小菜后,她泡在水里,也是只觉舒适万分,简直想死在里头算了,结果,她只听得“咯吱”一声,她房间的门却开了··钟离络正想呵斥,却只听屏风之后,传来了容嘉卉的声音,“阿络,我进来一下,没关系吧”·进都进来了还问什么呢……·钟离络见这人越来越不听话了也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_u_e,“嘉卉,你别胡闹了。”
容嘉卉笑盈盈地穿过屏风,道:“不是胡闹,我给你送衣服来了·”·“我这儿……”·话未说完,她看着容嘉卉手中的衣服,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容嘉卉得意道:“这是我给你做的,你也知道,我啊,什么都不好就女红拿的出手了·”·“不是,我想问,你没拿错”·钟离络看着眼前水红色的衣裙,她活了二十来年,可从不曾穿过这样的衣服。
容嘉卉低头一看,“没错啊,就是你的尺寸都是我抱着量出来的,也不知道合身不·”·钟离络心想,难怪一个月前这人动不动就抱她,搞得她还以为究竟是怎么了呢。
她看着这裙子,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结,“我不要,嘉卉,你留着自己穿吧·”·容嘉卉摇摇头,“你比我高,比我瘦,我穿不了·”·“改改不就成了”·“不成,我只会做衣服,不会改衣服。”
钟离络无语,这话骗鬼鬼都不会信··容嘉卉把衣裙放下后,把她的其他衣服都抱了出去·“我的好姐姐,你要是真不穿的话,就一直窝在水里吧,乖。”
钟离络语塞,这姓容的,到底跟谁学坏了,这这现在就是在耍流氓啊··感觉水开始变冷了,钟离络叹气,这容嘉卉也许就是来克她的吧,她也只得认命地穿上了容嘉卉给她做的衣服,容嘉卉的女红可真不是吹牛,针脚密实,绣工精美,无一处不合身,容嘉卉就算跑去当绣娘也使得了,可是,她就是怎么穿怎么别扭啊。
这时,容嘉卉又出现在门口了,“我又进来了·”·“别”·话音刚落,门应声而开,钟离络实在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急忙躲到了浴桶后面。
容嘉卉找都不必找,浴桶旁边露出的裙角已经暴露了她··容嘉卉走过去,拉起了捂着脸没脸见人的钟离络··她掰开钟离络的手,结果却被惊艳得晃了神,她道:“你这是干嘛呢明明就很好看啊。”
可不是很好看么,钟离络眉目如画,穿什么都好看,容嘉卉素来只知她男装俊秀,谁成想,女装亦是十分动人··容嘉卉忍不住捏了捏钟离络那漂亮的脸道:“不得不说,你长得可比岑碧灵好看多了。”
又是岑碧灵,钟离络有些无奈,都几年了这丫头居然还惦记着人家岑碧灵呢,岑碧灵如今也该二十了,估计早就嫁人了呢··容嘉卉笑眯眯地推着她坐下后,执起梳子便帮她梳起了头发,给她松松垮垮地挽了个髻。
她看着钟离络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恩,当真是九天仙女下凡尘”·钟离络被她盯得满脸通红,“你别瞎说了·”·容嘉卉笑道:“可别说,要是我爹把我生为男儿身,我肯定死乞白赖地要娶你回家。”
还不待钟离络有什么反应,她却是又猛地摇了摇头,道:“不成不成不成,那样的话,我就得纠结很久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断袖了,不好不好·”·钟离络不禁摇了摇头,这个姑娘啊,一如既往的就是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一个亲兵经过,见门没关,问:“将军,您洗完了么我帮您把水倒了吧·”·就这么句话,吓得钟离络是浑身一抖,“不用”·“将军,您的声音怎么听着怪怪的啊”·他一边说着,脚似乎也迈进了屋,钟离络顿时吓得面如菜色,又道:“不用你管”·声音太高,都破音了。
亲兵也知她脾气,便不再往里走了,出去时还默默把门给关上了··钟离络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容嘉卉看着她这样,捂着肚子,差点笑岔了气··第二天晌午,容嘉卉提着饭菜便又出了门,去给钟离络送饭,这现在已经是她的习惯了。
她走在路上,旁人也冲她笑着:“这钟离将军可真有福气呢·”·她红着脸,一句也不好意思答··待到她快要到了时,迎面却走来了一个貌似不太简单的人,容嘉卉观他估计品级颇高,福了福身后才走。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结果她还没走出三步,便被那人给叫住了,“你是何人这军营重地,你一女子怎可擅闯”·容嘉卉浑身一凛,道:“将军,我只是来送个饭。”
穆骞猜她估计是谁家女眷,冷哼了一声道:“难道,这军营里的东西就这么吃不得么你家夫婿还真是娇气·”·居然用这种臭语气同她说话,她容嘉卉个暴脾气,真想转过身把手里的东西照着他脸扔过去,结果还是忍住了,“与她无关,全是我舍不得她吃得不好而已。”
“这点苦都吃不了,可终难成大器·”·闻言,容嘉卉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她家钟离络到底成不成得了大器,难道她还不清楚·她有些气恼地转过身道:“这位将军,这就不劳您来cao心了,我就是瞎闯了军营又如何,难不成您还能斩了我”·这儿谁敢斩她姓容的,就算宁王也不敢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斩了她呢,她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出身,又没杀人放火的,斩了她,到时候如何跟她爹跟她外祖家交代。
穆骞当然是从没有想过什么斩了她,只是有些不悦,这会子听她这么猖狂地说话倒是真有些气愤了··不过,他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少女的模样,却是莫名地就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十数年前,一场宴席上,琴艺堪称一绝的她被姐妹推搡着,非要她露一手,她百般推辞无果,便只好应了。
只不过,该弹什么好呢,她发起了愁,她摸着琴弦,悄悄抬眸,却不想正好撞上了他痴痴的目光,不禁飞红了脸,手随心动,便弹了这暗藏少女心意的春日游··“你是谁家的女眷”穆骞喃喃地问。
容嘉卉以为他是打算知道后好怪罪钟离络,便摇了摇头,“我才不告诉你·”·“那你是姓于么”穆骞又问··于容嘉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人居然认识她的外祖家,那就更不能说什么了,不然,她就暴露得彻彻底底了……·“我并不姓于。”
这话可不算作假,她本来就不姓于嘛··不过,她看着眼前三十岁左右,眼角带疤的俊秀男子,怎么觉得这个模样也有些熟悉呢对哦当初钟离络口中的穆骞将军,三十岁,脸上带疤,凶神恶煞,难道说的就是这位比她想象的俊多了嘛,猜中钟离络的小心思的她,也是心里有些美。
“那你到底姓什么”穆骞又向前走了一步,他定定地看着她,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看他这样,容嘉卉也是有些被吓着了,她猛地摇摇头,“这女孩子的名姓,又怎么可以随便同人说呢,恕我无可奉告。”
说完,她转身欲跑,穆骞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臂,结果她身形一动,却是被赶来的钟离络给牢牢地扣在了怀中··钟离络担心地看着容嘉卉,问:“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一回事”·容嘉卉惊魂未定地指了指穆骞,撅了撅嘴道:“他欺负我”·钟离络皱了皱眉,转过头看着一向不着调的穆骞,面带着几分愠怒,她竭力维持着语气的平和,问道:“穆将军,她是哪里得罪您了么”·穆骞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容嘉卉,神色中却似有几分伤感,半晌,他闭上眼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我认错人了而已。”
其实,仅仅只有两分像,不是么……过了这么多年,他为何还是忘不了呢……·他转身离开,脚步也有些慌乱··容嘉卉莫名地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这人脑子有问题么·不想了,她想着自己的来意,将手里的东西向钟离络递了过去,“喏,你的午饭”·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善解人衣x40、爱茳x10、hxidbfja;gx10 的营养液· · ·第36章·“阿络, 你说,这回办个小宴会如何”因着这场大获全胜, 有些闲不住的容嘉卉提议道。
她也是真想邀人多来坐坐, 也是提前练练手嘛, 反正她以后还会是定远侯府的女主人呢,到时候要是整治宴会, 面对的人, 档次都要上一个台阶呢··而这回嘛, 人不用请多了,随便请几个相熟的便是,容嘉卉到底是世家出身,该学的就算是学得不好也到底是学了的, 不至于连这个都会cao办不起来。
钟离络素来什么都听她的,也没犹豫,就点点头答应了, “随你了,以后不用问我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容嘉卉娇憨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哪天把屋顶给掀了也别说我啊”·钟离络顺着她开玩笑道:“你就算是把宅子给炸了我都不会说你。”
容嘉卉顿时嗔怪地给了她一拳, 胡说什么呢,真是,她像是那样的人么·虽然容嘉卉这人素来都不太靠谱,但这回整治小宴会倒是真的没有出任何差错,这西北也是, 何止是不重规矩啊,基本上就是压根没什么规矩,容嘉卉索x_ing,就连大家的夫人也一块邀了。
这下子,男人,都是钟离络的同僚,女人,都是容嘉卉的姐姐们,大家一堆人团团坐,倒也是其乐融融··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大家吃到一半,门口居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容嘉卉走过去,有些懵懵地看着眼前的穆骞,奇了怪了,她有邀他么·本来在院子里吃吃喝喝得正香的人一见他来了,也是瞬间都收敛了,穆骞品级高,跟他们,隔了可不止一点点。
“穆将军·”大家拱了拱手,闷闷道··穆骞恍若没看见他们一般,没有搭理,他有些羞涩地抿着唇,将手中的一个纸包递向了容嘉卉道:“走在路上时偶然看到了就买了,虽说比不得京城桂云斋的手艺,但应该也还充得过……”·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容嘉卉看着这俨然是装着糕点的油纸包,愣了愣,桂云斋容嘉卉对这个名字还有几分印象,在她儿时,爹爹曾给她买过这家的糕点,不过,她也记得,这家店已经倒闭了近十年了,可眼前这人的口气,仿佛对此压根不知。
容嘉卉嗅了嗅油纸包里头传来的味道,似乎是紫薯山药糕……·她皱了皱鼻子,道:“抱歉,将军,我从不吃紫薯山药糕,这点心,我心领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穆骞一愣,有些尴尬地缓缓缩回了手,“抱歉·”·他本还以为,当年她所喜欢的东西,眼前容貌酷似她的少女也会喜欢,他多么想再看看她捧着喜爱的糕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如今想来,到底都是奢望了。
这时,一直在观察敌情的谭峻扯了扯才喝了两杯就又要趴下了的钟离络道:“钟老弟,怎么办,那边好像有人要挖你的墙角了呢穆将军家世比你好,品阶比你高你有些悬啊”·钟离络歪着头看着他,“嗯”·见她这傻乎乎的样子,谭峻把她提了起来,指着容嘉卉的方向道:“你瞧弟弟,听哥的,这媳妇儿还没娶回家就还不是自个的,赶紧的,上你虽然比人家矮点,但长得比人家俊啊”·听他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钟离络也是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过去,顿时,那股子醉意瞬间就去了七八分,穆骞那货在跟嘉卉说些什么呢她之前就觉得这丫的不怀好意,没想到这居然都是真的·容嘉卉看着穆骞这么副黯然的样子,也是有些于心不忍,她忍不住试探着问:“穆将军,您是通过我想起了哪位故人么她,是姓于的么”·这人,不会又是她表姐的裙下之臣吧可是这年纪,好似差得有些大呢。
穆骞也摇了摇头,“她并不姓于……”·居然不姓于那容嘉卉顿时就有些纳闷了,不姓于那么干嘛之前要问她是不是姓于啊当时可把她给吓死了。
穆骞低头抱着那紫薯山药糕,突然又问:“姑娘,你是钟离小将军的妻子”·容嘉卉忙摇摇头,她想了想后,又还是点点头,笑盈盈道:“现在还不是,但也快是了。”
·穆骞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钟离络便已有些摇摇欲坠地走了过来,她一把搂住了容嘉卉的脖子,呢喃着问:“嘉卉,你在这儿做什么呢”·蓦然被她这么一扑,容嘉卉也是差点摔一跤,她无奈地摸了摸身后人的头,道:“两杯还是三杯啊”·“两杯。”
钟离络老老实实道··容嘉卉无语凝噎,这酒量,真是比她还不如呢……·穆骞站在她们面前,看着她们的俩此时的模样,只觉刺眼得很,不过……·“钟离将军,你方才管她叫什么”·钟离络好似才看到他一般,抬起头惊讶道:“啊穆将军您也在这儿啊,您纡尊降贵踏进寒舍,实在是令寒舍蓬荜生辉……”·穆骞没有理会她的醉话,而是继续问道:“你方才叫她嘉卉”·“嘉卉,嘉卉……”·细细咀嚼这个名字许久后,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又问容嘉卉:“你同镇国侯府什么关系同容嘉泽是什么关系”·嘉卉……嘉泽……·其实他早就应该想到的不是么尤家几代都没有一个女孩,直到于家大小姐嫁了过去,才终于有了他的谨如,谨如似母,故而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此女会不会是于家的姑娘,得知不是时,他也是略有失望,他当时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可能,眼前的女子如果是镇国侯家的千金的话,那她们的相似,就说得通了,他也是根本就不曾往这边想过,侯门千金怎会不远万里地赶过来,来这种鬼地方受苦呢他本以为,他本以为,她会是于家旁支的女子,因着几分血缘作祟,便长得与谨如有些像,原来,是因为都是于家女子的孩子么。
此时,容嘉卉见穆骞都已经说出镇国侯府跟她弟弟的名字了,她又素来坦荡,没多想,便承认道:“他是我弟弟,将军,您认识他”·穆骞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我参加过他的周岁宴。”
记得他当年,就是在镇国侯嫡长子的周岁宴上,遇见了广定伯的嫡长女尤谨如的,她是镇国侯夫人于氏的亲表妹,她们表姐妹俩感情好,容貌也像得就如同一对嫡亲的姐妹一般,所以,也难怪这侯府大小姐如今会生得有两分像谨如了。
只是,他想起后来发生的事,也是如鲠在喉,他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今上那有些癫狂的样子,那时,他透过眼角的血光,看到当年还是三皇子的今上同他说,今生要夺他权势,夺他身家,夺他挚爱……·让他的心,凉了个彻底……·而之所以会有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少有才名处处受人称赞,不过是因为当年太傅早早的便断定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不过是因为先帝曾多次半开玩笑地可惜他没有生于帝王之家……·他过去一直不敢去问谨如半句,他不知道此举会不会传出去,不知道会不会伤害了谨如,故而选择了不说,这西北与京城,相隔万里,这儿又大多都是些穷苦老百姓,自然也不会有人来跟他提什么京城的事,可如今,他见到了容貌酷似谨如的容嘉卉,才顿时明白,他心中的思念到底是有多深……·“容姑娘,贵妃如何”·今上宫中从来只有过一位贵妃,不用说其他,容嘉卉也知道他所说的是谁,她一直云里雾里的一切,顿时就说得通了。
她咬着唇,一直握着钟离络的手的指节都有些发白··她不太想回答,可对方如今都问了,又怎好故意瞒着呢,只会平白惹人怀疑,她抿了抿嘴,道:“穆将军,不是贵妃了,我表姨她,已经去世快两年了,今上追封了她……她……”··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已经去世了……再往后的内容穆骞便是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半晌过后,他一只手按着脸,却是不禁冷笑了出声,笑着笑着,便没了声……·她竟然,是已经死了么……·这么久了的事,居然从没有人来告诉过他……·也是,这十几年来,从来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她半句,仿佛当年的那段情其实从未发生过,全部都只是他的空想一般。
他还记得的,那一年,风雪甚巨,他忍着寒,冒着鹅毛大雪,折了一支最美的梅花给她,他当时郑重地同她承诺,待到梅花谢时,他便上门去提亲,他当初说得多么信誓旦旦,可最终,这一切都沦为了一场空想。
瞧着他这样瘆得慌的模样,容嘉卉也是有些害怕,为了安慰一下人家,她想了想,又问:“穆将军,您知道枝上离这支钗么”·穆骞惊道:“你说什么”·容嘉卉道:“那是我娘最后一次见到我表姨时,表姨她交给我娘保管的东西,我猜,你也许是知道它的吧。”
那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容嘉卉过去也不明白它究竟有何意义,问娘亲,娘亲也只说不知道,如今,她倒是觉得,可能与眼前的人有关了··穆骞顿时一怔,旋即又苦笑了出声,原来,这么多年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苦么,纵使姿容绝世,宠冠后宫,人人艳羡,她的心底深处,其实也是苦的么……·谨如……·他无力地看了容嘉卉一眼后,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打扰了·”他如是说着··他转过身,痴痴地怀抱着尤谨如最爱吃的紫薯山药糕,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看着他的背影,容嘉卉问钟离络:“阿络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说啊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啊”·半晌,无人回答。
她扁扁嘴,转过头,正想生气,结果这人居然是已经挂在她身上睡着了,一掰,又是纹丝不动,真是的,也不嫌丢人··作者有话要说:瞎扯这么多,一切为了小姐姐尽早升职加薪,大功劳在来的路上了~·感谢 瘦瘦×10、爱茳x10、五五开x10、漫天飞雪x3、乖摸摸头 的营养液· · ·第37章·打那以后, 容嘉卉就再也没见过穆骞了,倒是偶然听说, 平日里总是吊儿郎当的他, 整个人都沉静了许多, 容嘉卉虽说什么也不知道,每每听来, 依然不禁叹了口气。
转眼, 又到了宁王回京述职的时候, 这次回京,钟离络也在队伍之中,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穆骞居然也在, 人人都知,他从十八岁被外放这边来后,就再也不曾回去过, 不是今上下了明令不许,而是他自己不愿, 从没有人知道他不愿的原因,纵使是宁王, 也只能猜出个大概,整整十二年,他俨然已经把西北给当成了自己的家。
·钟离络要走,容嘉卉自然是得跟上的,不然她赖在西北干嘛, 长路漫漫,容嘉卉是越走越害怕,恩,还是怕她爹,她是逃跑一时爽,回头估计得被骂死,君不见,她写的信,她爹一封都没回过,倒是她娘,还给她来过几回信,也大部分都在数落她的不是,她知道自己的不是,知道自己该打,该骂,可她知道自己活该是一回事,不希望自己挨打挨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钟离络品级还过得去,马车也还算宽敞富丽,坐她们几个,绰绰有余,钟离络难得可以这样没日没夜地陪着容嘉卉,容嘉卉本就是个话多的主儿,这会子,仿佛不知疲倦一般,跟她从陈校尉家儿子会叫姨开始,一直说到了那小赵家媳妇养的猪又产了几只猪崽。
钟离络也乐得听容嘉卉说话,偶尔应和两句,让她继续往下说··时不时,容嘉卉说累了,也会掀开车帘看看外面,想来是因着坐在最前头的那位金尊玉贵,大队伍行进起来,速度颇为缓慢,上一次走这么远的路,容嘉卉是吐了又吐,这回,倒是安稳舒适。
到了驿站,房少人多,似钟离络这般的,还能有单独的房,大多数人,都是一大堆人挤挤凑合,容嘉卉可不是那种喜欢凑合的人,她抱着被子,果断摸进了分给钟离络的房,钟离络显然也是早就想到了这茬,在她摸过来前,便已经在准备着地铺了。
故而容嘉卉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她在地上铺席子的样··容嘉卉哪有不明白的,她有些气不过,将手中被子往席子上一砸,“怎么了这是要我打地铺”·钟离络真以为她误会了,忙解释道:“没有,是我打地铺。”
容嘉卉鼓了鼓腮帮子,指着床道:“这床小,我睡相不好爱打滚,到时候要是摔下来了该怎么办”·“我就在床边,可以给你当垫子,不会摔疼了你。”
容嘉卉几欲吐血,“你瘦成一把骨头了,摔你身上肯定硌得慌·”·“我……”·见她还要废话,容嘉卉推开她,把被子捡了起来又扔到了床上,把席子又给卷了回去。
“喏,我不打地铺,又怕摔,所以,我睡里头你睡外头·”容嘉卉抱着卷好了的席子,如是提议道··钟离络无奈,“嘉卉,你别闹,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
容嘉卉把席子一收,睨了她一眼,道:“什么闹不闹的,你非要打地铺,是希望有什么小虫子爬你眼睛,爬你耳朵,爬你鼻子,爬你嘴里去,然后在你肚子里闹腾,在你脑子里跳舞么”·她的声音娇娇软软,一字一句却画面感十足,让钟离络顿时有些后怕了。
容嘉卉笑了笑,又拍了拍她的肩,“所以,络姐姐,为了你还能有条命在,你必须睡在我旁边·”·钟离络明知她在胡说八道,却也不知为何,居然从里头真听出了几分道理。
见她没有反对,容嘉卉跳上了床钻进了被窝,笑眯眯地看着她··钟离络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床边挪动脚步,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她背对着容嘉卉,道:“你再往里面一点。”
容嘉卉抿嘴一笑,道:“喂,我都要挨着墙了,还怎么里面啊”·说完,容嘉卉掀开旁边的被子,“赶紧的赶紧的,明天还要赶路呢。”
钟离络乖乖地躺了下去,却只躺了个床边,容嘉卉只觉无奈,大家都是女孩子,别扭个什么劲呢,要不是她到底还是心疼这位的,估计早就一脚踹上去了,估计都不用使劲,这人这睡法,一碰就得倒。
她静静等着,等到身边人似是真的睡着了后,她轻轻挪了过去,环着人家的腰,将钟离络往她的方向拖了拖,这种睡法,能舒服就出了鬼了··她把自己的被子分了钟离络一半后,把钟离络手展平,小脑袋枕了上去,见钟离络没什么反应,她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方才这一系列动作,她做得是提心吊胆的,唯恐会吵醒了人家,现在,她真可以放心地睡过去了。
她当然是没有注意到,从她伸手过去时,钟离络本就僵着的身体,瞬间就更僵硬了,如果容嘉卉的脑袋再往钟离络那边靠一点,也许就能听到,钟离络的心,砰砰直跳,强烈得仿佛是要跳出身体一般。
这一晚,容嘉卉睡得极香,被如同八爪鱼一般的她搂着钟离络却是浑身僵硬,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才沉沉睡去··这大部队赶了足足两个月的路,钟离络也是被搂了足足两个月,她也终于从一开始的极度不适应,可耻地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如此长途跋涉,众人俱是风尘仆仆,大家都回了各自府邸,先梳洗梳洗,再去参加今晚宫里的接风宴··容嘉卉在西北逍遥自在作威作福了这么久,这会子回到京城,远远地看到镇国侯府四个大字,腿就软了。
“我……我……”容嘉卉紧张得无以复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钟离络安抚道:“你总是要回家的·”·她耷拉着脑袋道:“我知道……可是……”·“别可是了,已经到了。”
“啊”容嘉卉猛然抬头,掀开车帘,只见自己果真是已经身处于镇国侯府之中了··宁王这番浩浩荡荡地回京,消息自然是已经传遍了的,此时的马车下,镇国侯府的李管家已经带着人来迎接了。
至于侯爷侯夫人,那自然是只有她们小辈前去拜见的份··容嘉卉下了马车,拉着管家走到了一边,偷偷问:“李叔,我爹娘他们今儿个心情如何”·李管家犹豫了一下后,道:“大小姐,您,还是自求多福吧,这可不是李叔说您,您啊,到底是太不懂事了些……”·这几个月,镇国侯府为了把这事瞒下来可是着实不容易,也是好在与容嘉卉交好的那几个口风还算严,时不时来假装看望她,小姐妹几个的聚会,也让她假装去了,不然,估计早就出了大篓子了。
容嘉卉垂着头,一双眼睛在自个的鞋面上打着转,心里头正在想着,她待会儿该怎么去面对自家父母的雷霆之怒··钟离络搭着她的肩,好言安抚道:“侯爷夫人素来最是疼你,不怕。”
大不了,就是打一顿了··不怕是不可能的,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爹,但一想到旁边有个日后只可能会更惨的,容嘉卉到底还是心安了些··一旁的李管家看着这个被自家老爷好心带回家悉心教导结果却暗搓搓地拐走了自家大小姐的小白脸,也是心中不忿至极,他偏过了头去,不再看他。
因着钟离络还有个接风宴得去的缘故,容嘉卉也是指望不了这人太多,待到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去正房求见父母时,却连父母双亲的影子都没能见着,只有她母亲的贴身丫鬟之一玉茹跟她说了句,暂时不方便见她。
容嘉卉顿时一怔,她甚至都想到了自己会被关,被打,被骂,被罚……可就是没想到会不见啊,爹娘最是疼她爱她,她再清楚不过,打了骂了罚了又如何,过段时间,她多撒娇,这事不就算完了,可若是不见……·她真怕了。
她拉着来传话的玉茹道:“姑姑,您同我娘说,说我现在知道错了,以后都再也不敢了,打我骂我都成,可是,千万莫要不理我啊”·玉茹默默推开了她的手,朝她不自然地笑了笑道:“省得了。”
见玉茹说完便一动不动的模样,容嘉卉也是着急,她又催促道:“您在这光说省得了有什么用,您倒是赶紧的真去说啊,告诉他们,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天地可鉴我若说了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玉茹苦着脸道:“大小姐,真的不是侯爷夫人不愿见您,实在是……现在真的不太方便,您过段时间再来吧。”
“见一见自己的女儿而已,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容嘉卉问··说完,她鼻子一酸,红着眼,又道:“我知道,全都是借口,他们不就是生我的气,不想见我么这,我跪下磕头还不成么他们……玉茹姑姑,你同我说句实话,我爹娘他们,是不是不想认我了啊”·说到后头,她声音都哽咽了。
见容嘉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赖在这儿,非要讨一个说法,玉茹也是没辙,她只得捂着脸,无奈道:“那个,大小姐,我还是跟您实话实说吧,其实,老爷夫人他们,在沐浴……现在,谁都不敢去打扰啊……”·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明白,就是傻了。
闻言,容嘉卉的脸,瞬间就从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恍如关二爷附身……·为老不尊……都三四十岁的人了……还玩鸳鸯浴……·她加上上辈子,一共活了三十年了,这还是头一次产生了这样强烈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那……姑姑,他们什么时候洗够了,再来叫我吧……”·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说完,有些生无可恋的容嘉卉红着脸,默默地转身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嘉卉:这不是通往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感谢 楚x5、蛋蛋、x5、Mlle_Jung 的营养液· · ·第38章·从正房回来后, 容嘉卉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个世界上,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尴尬呢, 走上这么一趟, 她可真是把肠子都给悔青了,她家这爹娘, 还真是不着调啊, 多大岁数了都, 真是的。
她只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连晚饭都没胃口吃,直接就摸上了她的黄花梨木雕花架子床,她现在极度需要静静··与此同时, 宫中的接风宴也正在进行之中,这所谓宴会说到底,也就是那样, 不过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敬个酒, 看个歌舞,钟离络参加的够多了, 唯一特别的就是,这是钟离络第一次面见皇帝,皇帝比钟离络想象的还是要年轻一些的,看上去也就三十四五的年纪,仪表堂堂, 颇具威仪,令她有些受宠若惊的是,他居然知道她,还问了她两句,让她有些诚惶诚恐。
好在皇上日理万机,也没多的同她说,很快就转到别人身上去了,钟离络也是乐得清闲,只静静坐在其中,百无聊赖地看着歌舞,而坐在宁王下首的穆骞,则是一直冷着脸静静喝着闷酒,无视了皇帝时不时瞥向他的目光。
突然,皇帝端起了酒杯,站起了身,意欲敬大家一杯,众人也是不敢不领情,也纷纷举杯站了起来,只是,有一人却依旧坐着··众人的目光顿时纷纷都投向了他,皇帝也是瞬间沉了脸,似是有些不悦。
“穆骞,怎么回事”宁王转头看着他,皱了皱眉,作为皇帝的亲叔叔,穆老将军的好友,他也算是看着这两人长大的,这两人当年也算是亲如兄弟,结果后来却出了那么多事,他眼睁睁看着,也是颇为无奈的。
听得他唤,穆骞怔了怔,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终于后知后觉地站了起来,众人刚要松一口气,便只听他举着杯问皇帝:“陛下,贵妃安否”·“穆骞”宁王恨铁不成钢地喊,这小子,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十几年前的事了,人都死了,还旧事重提,这不是存心给皇帝陛下添堵么皇帝素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小子是不要命了·穆骞却仿佛恍若未闻一般,依旧看着皇帝,问:“萧宜,我问你呢,贵妃安否”·听得这人如此大逆不道地直呼他的名讳,皇帝猛地将手中的杯子一摔,指着他气愤道:“皇宫大内,你一小小三品将军,安敢放肆”·穆骞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一双眼睛始终定定地看着皇帝,看得他心里都发了毛。
“萧宜,你当年同我说,要夺我权势,夺我身家,夺我挚爱……我知万事已成定局,只求你善待谨如,你当时是答应了的,你说只要我今生不再出现在你眼前,你自会待她如珍似宝,萧宜,你就是如此善待的么呵呵,好个如珍似宝……”·在座众人闻言,一时间也是只恨自己今儿个居然带了耳朵出来,这种事情,又哪里是能让人听了去的呢。
皇帝听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重翻旧帐,也是恼羞成怒,“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宁王连忙求情道:“陛下,他只是喝醉了,念在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求您暂且……”·他求情的话尚未说完,便只见穆骞避开了来拖他的侍卫,一个飞身,便跳到了皇帝面前,当年先帝都赞叹过的身手,过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退步,他这一番动作吓得皇帝浑身一软,差点就往后摔了下去。
穆骞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转身看着身边意欲救驾的众人··“让他们先退后三丈,不然,我立即拧断你的脖子·”·皇帝感觉着穆骞的手正扼着他的咽喉,只要一用力,就能让他送命,顿时吓得腿都抖了起来,只是脸上依旧不太显,毕竟要维持他的那点子面子。
他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侍卫武将们无奈,只好真后退了三丈··宁王还想再劝,“穆骞,你别胡闹”·穆骞恶狠狠道:“你也退后”·宁王无奈,只得跟着退了下去,这回,也是彻底完了,他如是想。
穆骞冷哼了一声,对身前的皇帝道:“你如今就知道该好好听话了萧宜我视为生命的人,你怎可那般糟蹋”·感觉他的手有缩拢的趋势,皇帝也无法淡定了,他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和,道:“朕……朕真的从不曾亏待过她……真的……满朝文武皆知,朕最爱的便是她……”·“你根本没有资格说爱,她已经死了,你如今怎么说,也都成了,你明明知道我爱她,爱到可以为她生,为她死,她开心,我高兴,她难过,我心痛……可你,却非要抢走她,现在,你害死了她,那么如今,我也可以为她弑君,不对,你算什么君,你就是一个可耻的,见不得旁人好的混账东西,有你这种狗皇帝,这整个天下都会被你送掉。”
“你”·“我又如何横竖我是不想活了,你又能耐我何这黄泉路上,有你垫背,也是值了,我能踩着你的头去见她,她一定是极开心的。”
此时,整个宫殿都已被包围,门口也堵满了手持兵刃弓箭的侍卫,可人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穆骞背靠着墙,身前是被他劫持的与他身高不相上下的皇帝,虽说逃无可逃,他们此时也依旧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只求穆骞能突然想通或者熬到他体力不支。
皇帝见他养的一群废物一动也不敢动,冷汗直冒得打s-hi了衣服,他也是从不曾想过,这素来软弱任他欺辱的穆骞居然会是个这样的大疯子,这还在这皇宫大内呢,就敢如此加害于他·他比穆骞年长了不了几岁,也算得上是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穆骞文韬武略无一不通,此时只要穆骞想,拧断自己的脖子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越想越怕的他,也是吓得腿都要不听使唤了。
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穆骞,你放了我,我,我给你加官进爵,我……我,把谨如的尸骨还你,如何”·他到底还是软弱了下来,估摸着也是被发疯的穆骞给吓惨了,此时连朕都不敢再说了。
听得尸骨二字,穆骞仿佛被戳中了痛处,他忍不住冷笑,“萧宜,你不配说她的名字,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的鬼话么你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满嘴谎言,睚眦必报的小人,我真是后悔,横竖是个死,当年在你请旨赐婚时,我就该一刀杀了你当年在你们的婚宴上,我就该一刀杀了你”·他再也不想跟皇帝继续废话下去了,他话音刚落,手便猛然用力,只听得一声好似骨头断裂的响,旋即,一支穿云箭从侧面飞过,直直刺向了穆骞的脖颈,此箭角度端的刁钻,若是稍有不慎,估计被穿脖子的就是皇帝了。
众人见穆骞颓然倒下,连忙蜂拥而上,然而穆骞虽脖颈上中了一箭,却仍没有断气,右手依然死死地扼着皇帝的脖子··侍卫举起了刀,朝他砍去··穆骞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朝他快速挥下的刀,不禁轻声地笑了。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鹅毛大雪的日子,回到了他满心期待的梦里,梦里没有萧宜,他的谨如依旧是十六岁的碧玉年华,她戴着枝上离,欢欢喜喜地,做了他的新娘……·皇帝此时已经昏死了过去,脖子的骨头差不多算是断了,虽说没死,却还不如死了,死去的穆骞的手的手仍旧扣着他的脖子,扣得死死的,掰都掰不开,无奈之下,只好先一刀剁下,再想法子取下来。
皇帝就这么昏迷不醒半死不活的,整个太医院都是战战兢兢,拿着各种名贵药材吊着,唯恐他丢了命,最终整个太医院都得陪葬··好好的接风宴出了这样的大事,满朝文武也顿时都乱成了一锅粥,好在太子已经到了能管事的年纪,有他监国,到底没出什么大乱来。
钟离络那一箭虽然凶险,但也算得上是救驾有功,那不过十七八岁的太子摊上这种破事,正忙得是焦头烂额,经人提醒后才想起这茬来,他点了点头,“嗯,四品忠武将军钟离络救驾有功,理应封赏……”·趁他想着如何封赏的功夫,钟离络忙跪下道:“太子殿下,皇帝陛下乃国之根本,微臣救驾,理所当然,无需封赏。”
太子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钟离将军倒是高洁·”·“殿下谬赞了,不过,微臣倒是还有一小小心愿·”·“将军直说便是。”
“微臣,仰慕镇国侯府大小姐已久·”钟离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明白了,待父亲醒了,我亲自求他为你们赐婚便是·”太子道。
听闻此言,钟离络顿时就傻眼了,那皇帝陛下的情况她也是见着了,若想好起来,除非老天爷显灵,况且,他若是驾崩了,那可就得有三年国孝等了……·钟离络不禁叹了口气,想来全怪她偷偷找角度找得太慢了。
虽说钟离络是自顾自地谢绝了封赏眼巴巴地求赐婚,但太子殿下也没有真的就不赏了,她救的当今圣上,不赏如何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到底,钟离络还是被升为了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
那公然弑君的穆骞早已气绝,被盛怒的太子殿下给挫骨扬灰了,而穆家一家,虽说念着过去的满门忠烈没有被满门抄斩,也是俱被流放,好在穆老将军早已去世,不然忠君爱国的他看着自己苦心教育的爱子变成了一个弑君的逆子也得硬生生气死。
穆骞被挫骨扬灰的第二天,镇国侯夫人于氏便带着容嘉卉一同出了门,去皇陵拜祭表妹尤谨如··站在尤谨如的陵墓前,于氏垂下头,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青花小瓶,并那支尤谨如交给她的枝上离。
她也是靠着关系,才总算是保留到了穆骞的这么一点点的骨灰,姐妹一场,这也是她唯一能为谨如做的了··“娘,这个,是穆将军送给表姨的么”容嘉卉看着那枝上离问,她过去问关于它的事时,娘亲从来不答,但如今,她总觉得,她的娘亲其实什么都知道。
于氏也觉得不必瞒她了,点了点头,“对,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谨如病重,自知时日无多时,将它交给了我,希望我能有还给穆骞的一天·”·想着这两人的有缘无分,于氏也是叹了口气,“你表姨就已经是个傻子了,这十几年来陛下多么疼她,大家也一直只见她笑嘻嘻的,我还当她是真的开心呢,结果,居然到死都念着人家穆骞,念到气绝,而这穆骞,更傻,硬生生害得自己尸骨无存了,他们俩,倒也算天生一对。”
闻言,容嘉卉的心中顿时也很不是滋味,若不是她当时不知轻重说了实话,这一切就都不会如此了,虽说那样的话,穆将军估计也是一个人在西北孤独终老的命,但也总好过挫骨扬灰,说到底,这俩人的悲剧,是注定了的。
容嘉卉自然也是见过她的那位表姨尤谨如的,尤谨如在出嫁前,经常过来逗表姐家的两个孩子,她就如同于氏说的那般,脸上时常挂着笑,瞧着有些稚气,容嘉卉想,没有人会不喜欢尤谨如笑起来甜甜的模样的,就算是那恶意报复穆骞的皇帝陛下,想来对她也并不是没有真情,不然他不会当真十几年如一日地待她好,不会人人都知他最疼惜贵妃,若是说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答应了穆骞,鬼才会信呢,皇帝像那种人么·她们娘儿俩也不敢感伤太久,唯恐被人瞧见了在做什么,趁着没人,忙将那个装着一点骨灰的小瓶并着枝上离给偷偷埋在了尤谨如的墓旁,到底,这也算得上是一种死同x_u_e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啾啾酱的深水□□抱住金主大腿不撒手·感谢 瘦瘦x20、爱茳x13、我叫大总攻x9、九井酒x5、慕楚x5、allcybowie 的营养液· · ·第39章·断了脖子的皇帝躺在寝宫里, 流水的名贵药材仿佛不要钱一般,尽情地用着, 瞧着他的模样, 估摸着, 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着父亲的凄惨样子,太子也是有些郁闷的, 明明皇位就差不多已经是他的了, 此时却依旧得顶着个监国的名头, 始终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他过去做为皇帝的嫡长子,看上去无限荣耀,其实,却是件辛苦的差事, 萧宜疑心重,心眼小,儿子太过优秀, 他担心儿子会□□,担心儿子会谋害于他, 然而儿子若是太过差劲,他又觉得儿子是个绣花枕头, 是个废物,就该塞回娘胎重造。
虽说这样子着实显得太过凉薄了些,但太子确实是在心底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的,身为长子,底下弟妹不少, 他父亲又正当壮年,若是不出这事,估计还能再生一窝,然后有可能就这么把他给硬生生耗死,这可真是讽刺呢,至亲的父亲遇难,对他而言,却是有利的。
而皇上被刺,命悬一线,这样的事对世人来说,也是太过严重,朝堂是暂时稳定了下来,可全国百姓那边就不好摆平了,偏偏这时皇帝穆骞尤谨如三人的事,还被人一个不小心给泄露了些出去,压都没能压住,在民间越传越离谱,闹得人心惶惶的,谁都知道了皇帝陛下拆散有情人的事,影s_h_è 的话本子都偷偷冒出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天桥底下就该有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某某皇帝的二三事了。
当太子的,在宫里头为了大小事急得头上都要生烟了,皇帝却依旧安逸地躺着被太医们吊着一条命,不过,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现在被传成了什么样,估计也是只恨自己不能立刻去死。
而其他人,日子照样过,容嘉卉也是不知讨好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才终于算是让自家爹爹拉下脸来了,原谅那对于容琛来说,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可以暂时将它略过去,以后也不必再提了。
女儿都跑出去会情郎了这么久,发生了什么还是没发生什么,都说不准,只觉没有珠胎暗结便已是万幸,他们做父母的,对于她们的这桩婚事,也算是终于决定松口了,免得夜长梦多,搞得原本是他们瞧不上人家,结果到了那时候,却是人家反而不愿意了,那样的话,他们的老闺女怎么办到时候给人做续弦啊·容琛静静地坐在书房里思虑了许久后,还是偷偷地跑去找上了钟离络。
结果他一进门,就不巧正好看到自家闺女在人家院子里荡秋千··容嘉卉见他来了,连忙跳下了秋千惊喜道:“爹您怎么来了啊”·没想到会撞上自家傻闺女的容琛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来看看那个姓钟离的小子,我们还有话要说,你就先回去吧。”
容嘉卉平日里或许好糊弄,此时却是敏锐地嗅到了些许不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问··容琛一噎,他睨了她一眼,道:“我又能有什么事情瞒你,我叫你回去你就给我回去少废话”·容嘉卉被唬了一跳,她有些委屈,居然又凶她,只不过,她一见爹爹凶就有些没辙,闻言,也只得扁扁嘴,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她便苦着脸走了··不久,换了套衣服的钟离络走了出来,却发现说好在院子里等着她的容嘉卉没了人影··而取而代之的,却是镇国侯容琛。
钟离络忙躬身行了一礼道:“侯爷·”·若是过去,容琛也许还乐意虚扶一把,而此时,他却只是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少整那些个虚的,你若是真有敬我的心,就不会拐走我的女儿了,居然还敢把嘉卉带到那种鬼地方去你是真以为我和气惯了就不会杀你啊”·钟离络不敢起身,垂着头,直呼不敢,虽然她的心底,对他口中的所谓和气其实不是那么赞同。
容琛显然还没教训够,他接着道:“钟离大将军,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嘉卉刚刚及笄,你就拐了她,非你不嫁,嘉卉素来听话懂事,想来也都是你,花言巧语,哄骗着她跑去了那种不毛之地”·钟离络的头越垂越低,只觉他没一句对的,却又不敢说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只得默默听着,等他说个饱,再谈其他。
钟离络也算是终于知道了容嘉卉絮叨的毛病从何而来了,眼前这位的功力,显然是更上一层楼··也不知说了多久,容琛才终于止住了话匣子,他拿过侍从端上来的茶水,小啄了一口后,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的婚事,我准了。”
“真的”·院里院外的两人异口同声道··容琛与钟离络同时扭头一看,只见容嘉卉其实还没走,一直扒着门只露一个脑袋在那偷听呢。
她原本听着自家爹爹那一堆废话听得昏昏欲睡,而这一句,却是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将她硬生生惊醒了··她惊喜道:“爹,您可不许反悔啊得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说完,她便要去找纸笔。
“嘉卉”容琛很铁不成钢地喊住她道·“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姑娘,我就是来商量婚期的,我看过了,下月的二十五就是个黄道吉日,现在着手准备,也还算来得及。”
听得这么准确的日子,容嘉卉反倒有些害羞了,“现在是初三,下月二十五啊这么早啊”·容琛瞪了她一眼道:“你还嫌早你个没脸没皮的丫头不是恨嫁么”·没脸没皮这天底下,哪有当爹的这般说自己的闺女的,又羞又气的容嘉卉只好又默默地把头给缩回了门后。
钟离络原本也是高兴的,但她想了想后,又为难道:“侯爷,这,恐怕不成”·“什么”父女俩又异口同声道。
不等容嘉卉开口说什么,容琛便已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揪住了钟离络的衣领问:“钟离络你说什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人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居然敢对我的女儿始乱终弃你最好再给我仔细想想,然后重新说一遍,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被揪住衣领的钟离络看着两眼充血的容琛,无奈道:“侯爷,多日前皇帝陛下遇刺,太子殿下说我救驾有功,该论功行赏,我想到了嘉卉,便谢绝了,只想求一个恩典好让您松口。”
闻言,容琛的手松了松,又问:“那,你说的恩典求成了么”·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一看就是没成,不然此时旨意都传来了。
钟离络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说,等皇帝陛下醒了,他会亲自去替我求·”·容琛不禁扶额,等断了脖子的皇帝陛下醒来可能么这太子殿下都这般说了,难不成,还真的就这么慢慢地等下去就皇帝陛下如今那个状态,还是趁早别做梦了,他若是一直不死怎么办他若是死了,转头就是三年国孝怎么办此题无解。
“络儿啊·”容琛轻叹,“以后别再随便求恩典了,这不是在话本里头,并没有那么多通情达理的皇上太子……”·钟离络点了点头,毕竟这教训她已经吃到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后,容琛顶着满头愁云走了,哎,这可该如何是好啊,他这般想着。
就站在门口的容嘉卉见爹爹出来了,冲他勉勉强强地一笑,然后又走了进来,她看着钟离络,也是叹了口气··她莫名的,就又想到了自己的上辈子了,上辈子里,这人活到了二十有七都依旧是一个孤家寡人,难不成,这辈子有了她也逃不脱这个命运那也太凄惨了些。
这一次,钟离络他们一大批人在京城待得有些太久了,留在西北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够用,若是往日还好,如今,戎人显然也是知道了天下大乱,是个大举南下的好时机,便纷纷聚集在了一起,一路打了过来,西北的人,此时已经有些难以抵挡了。
听闻消息,钟离络大骇,她也没敢耽搁,很快便带了兵快马加鞭地支援去了··远在西北的众将士们还在奋勇杀敌,而京城里,皇帝萧宜断着脖子,已经昏迷不醒了两三个月了,满朝文武们也是觉得对他已经仁至义尽,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他们换了一套口气,纷纷苦求太子继位,直呼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再三推辞无果后,到底还是在这样外忧内患不断的情况下,仓促地登基为帝,而萧宜,则是被尊为了太上皇,继续由太医院们吊着一条命。
新帝登基这样天大的事,对此时的老百姓们而言,其实也不算什么了,那戎人的厉害,老一辈的人都是极清楚的,此时大家听闻他们都快要打进来了,也是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容嘉卉自是亦然,她当初也是知道此行险象环生不容一丝差错,才收起了自己的那点子任x_ing无理取闹,没有继续不知死活地跟着钟离络一起过去,毕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钟离络不是去驻守西北,偶尔打打来捣乱的戎人,现在,她当初住过逛过的地方,早已被攻陷,她跟到战场上去,只会成为一个拖累钟离络的累赘。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而容嘉卉如今,显然已经开始真的有了自知之明··作者有话要说:挂了两个预收坑,亲们可以去瞧瞧,暂定在912哥哥生日那天看心情开一个,目前正在存稿中,虽然进度缓慢。
感谢 哪天x5、allcybowie 的营养液· · ·第40章·又是新的一天, 城门外的戎人经过了一夜的整修,又重新变得精力充沛了起来, 他们也是狂妄得很, 丝毫不把他们中原军放在眼里, 就在不过十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想来也是知道这些中原人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不过, 确实是不敢, 就算是钟离络的爹爹钟离清当年, 也不曾跟着老镇国侯对付过这么大规模的戎人进攻,更别提如今的这些小年轻了··钟离络身披战甲,又走到了城楼上查看起了情况,也是得亏兵卒服她, 知这位大将军过去打过的戎人多如牛毛,是个厉害的,比那就是来当吉祥物的王爷大元帅还强, 有她坐镇,众人的一颗心才稍稍安了些, 不至于彻底颓废下去,若是这士气彻底没了, 这城也就离破了不远了。
这些戎人们此时都还没有攻进来呢,便俨然一副势在必得胜券在握的模样了··这些野蛮的游牧民族素来如此,一路打一路烧杀抢掠,这种行为虽说十足可耻,却非常好用, 粮Cao充足,金银充足,还有一堆汉女供其玩乐。
面对着如此棘手的敌人,钟离络只觉头疼得很··上一次戎人南下,是五十年前,经历过的老百姓们,都已经很老了,那段写在史书上了的血泪史仿佛离大家很远,其实又很近,人人都在担惊受怕,他们想在戎人打进来前逃命,可又只觉逃无可逃,国家也在四处征兵,一股一股地派往西北战场。
如今处处人心惶惶的,容嘉卉倒是显得莫名的平静,只整天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间里绣着花,今天绣月季,明天绣牡丹,等钟离络回来,估计都能开个铺子了··她闲来无事时,也是看过两本书的,戎人上次南下,都已经是前朝的事了,亡国皇帝多昏庸,前朝那位却非也,只是他虽不昏,却实在太急,妄想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做完几百年才能做成的事,让百姓苦不堪言,到头来,还是得了一个暴戾的名声,本朝能够建立,估摸着也有几分那次戎人乱华的功劳在。
对于战争,她什么也做不了,如今既然回来了,便又重新开始交际了起来,杨倩玉的那位只知风花雪月的夫君瑞王,就是那个被派去西北壮士气的天下兵马大元帅了,俱杨倩玉的说法是,当时的瑞王接了旨后,脸都给吓白了,路都走不利索了。
·不过新帝也是明白,朝中目前还没有人能胜任这个职位,至少,他这小叔叔除了摆着好看外,还挺有自知之明,能乖乖听话不会捣乱··容嘉泽正处于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向往着去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整天想着奔赴前线,结果差点被当爹的给一巴掌呼死,虽说容琛一向认为,女儿是用来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儿子就仅仅是个用来传宗接代的工具,但这也不代表他就真的不疼惜儿子,哪能让他上赶着去送死呢。
容嘉泽好几次想偷跑,都成功地被有了女儿偷跑经验的容琛给揪了回来,然后锁了起来··这西北大战,持续了两年多,双方苦苦地耗着,就看谁能耗死谁了,好在最终还是还是以本朝大军大获全胜而告终,两边俱是死伤无数……·又是一个梅雨时节,大家终于盼到了人归。
容家一家,也是跟随着以皇帝陛下为首的大部队一同前去迎接大军奏凯而归了··容嘉卉平平安安地到了城门口,也是松了一口气··甜文情有独钟女扮男装·两年不见,钟离络黑了许多,又瘦了些,容嘉卉远远的,依旧是一眼看到了她,而钟离络也很快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冲她笑了笑,看得容嘉卉心里一暖。
瑞王见皇帝陛下居然前来亲迎,连忙从车里钻了出来,一句“陛下”刚刚出口,还没来得及跪下,便被小皇帝给扶了起来··“皇叔请受侄儿一拜。”
说完,皇帝膝盖一弯,便真要下跪,瑞王哪敢生受,身为一文弱书生,他也不知是哪来的劲,还是硬生生把比自己高壮的侄子皇帝给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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