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皇帝的妃嫔不是好将军 by 爷撕懦夫撕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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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当皇帝的妃嫔不是好将军 by 爷撕懦夫撕基(6)
·刘玉昙惶然抬头,颤声说道:“婉姐姐……真的……可以么……”·许婉嫣点了点头,语声柔柔地说道:“怎不可以大不了、我们便与储君殿下逢场作戏,将他胡乱糊弄过去便是~~”·刘玉昙心中虽有窃喜,但面儿上还是似有为难地闷声说道:“可是……这样……算不算……那个……通女干啊……”·许婉嫣扑哧一笑,将刘玉昙在怀中揽得更紧了些,柔声宽慰道:“怎会~~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谁是多余的、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刘玉昙这才宽下心来,于是展颜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这便是了·”·许婉嫣柔柔地向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而后、似出水芙蓉一般地盈盈起身,婉声说道,“水凉了,我们快出去罢·”说着,微微抬腿,这便准备迈出浴桶。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刘玉昙慌忙伸手,紧紧地捉住许婉嫣的手腕··“嗯小玉儿,怎么了~~”许婉嫣眉眼盈盈地对刘玉昙浅浅一笑。
刘玉昙一手撑着桶壁,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将许婉嫣望着,良久,方才吞了一下口水,颤声说道:“婉姐姐……你……你方才只那么蜻蜓点水的一下儿……便可算是交差了么……这岂非……岂非太便宜你了么……我……我可不依……”·说到最后,刘玉昙的一张俏脸,竟似是红成了一片猴子腚。
许婉嫣扑哧一笑,这便扯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嗔道:“你这孩子~~真是给你惯出鬼儿来了~~”·刘玉昙顶着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鼻孔一撑、眉眼一横,作死猪不怕开水烫状,哼声说道:“我不管——”·虽然嘴上厉害得不行,然而她的身体却还是很老实地在那里风摇簌簌地颤栗着,昭示着她心中的不安和惶恐。
许婉嫣只作不觉,柔声说道:“乖,将眼睛闭上·”·刘玉昙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喘息凌乱地颤声说道:“哦……”说完,颤颤巍巍地轻阖上了双目。
许婉嫣哧地一笑,便即俯身下去··只是,她那轻浅一吻却没有落在刘玉昙的唇上,而是落在了她的眼帘之上·而后,将头一偏,凑在她的耳畔柔柔说道:“好玉儿,姐姐是要怜惜于你,又不是要□□于你,如此、你作何却在这里战战兢兢的呢~~”·刘玉昙小心翼翼地喘息两声,这才将身子放软下来。
许婉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才乖~~”·说完,凑唇上去,在刘玉昙的耳垂之上落下一吻··刘玉昙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便在那口唇翕张的间隙,许婉嫣就已轻轻地捉住了她的唇·而后,便将玲珑俏舌送了进去,使舌尖去轻轻勾挑她那只不知所措的小舌头··稍时,刘玉昙这才渐渐地开了窍。
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将双臂勾住许婉嫣的后颈,喘息散乱地与她家好姐姐唇舌纠缠起来···    ·    ☆、05· ·纠缠片刻,刘玉昙便因着稍有窒息而变得双颊红透、呼吸急促。
稍时,终于抵挡不住,这才恋恋不舍地将许婉嫣给放开了·而后,脱力般地埋首在许婉嫣的颈窝,将双臂不施力道地圈住她的腰身··良久,才将散乱的喘息平复了下来。
然而她却没有抬头,只将额头轻轻地抵着许婉嫣的颈窝,语带颤抖地痴声说道:“婉姐姐……若不然……你……便将我的完璧身子取了去罢……若然是你想要,我自然是……愿意给你的……婉姐姐,你放心,我不怕痛的……”·许婉嫣心头一热,微微倾身,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贴着她的面颊轻轻地磨蹭着,柔声说道:“那可不成。
我若将你的完璧身子破了,待你新婚当夜,不是就见不着落红了么到时候、岂不就麻烦大了么……你呀~~尽在这里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胡闹~~”·刘玉昙轻轻地摇了摇头,俏红着一张脸,闷声说道:“我没有……婉姐姐……我没有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我是……我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身子交到你手上的……”·许婉嫣似有无奈般地哧地一笑,虽有柔婉,却是语声坚定地将之否决:“不行。
何况、你如今年纪尚小,连癸水都未曾来过,依然未出童稚之期,如此、我怎忍心将你那般对待呢·我才不愿意学他们男儿家似的呢,见了玲珑娇俏的可人儿就头脑发昏、直扑直上的。
还有啊……这……实不相瞒,我其实……我其实如今连男女之间的闺房之事是何形状都尚且不知,更遑论这女女之事了……万一再将你给折腾坏了、那可不就麻烦大了么——我可舍不得将你给害了~~”·“哼你骗人……”·刘玉昙在许婉嫣的脖颈上小施力道地咬了一口,哼声说道,“我才不信呢——你若不知道,那你……那你方才怎地……怎地这般如狼似虎的……·——喏你看你方才都将我的嘴给啃肿了……哼你想必是不知何时、避人耳目地偷看过了些子甚么乱七八糟的绘色艳情图卷呢”·说着,刘玉昙指尖颤抖地撑着许婉嫣的双臂,顶着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目光闪动、强作镇定地与她对视。
许婉嫣腾地一下俏脸通红,直在那里垂眸敛目地讷然说道:“我……我没有……”·刘玉昙将眉毛拧成了两只麻花,哼声说道:“呸不信……你没有你还这么大本事……”·许婉嫣小心翼翼地吞了一下口水,勉强使自己的心绪和语声平静下来,这方才缓声说道:“我……我便只是早先儿撞见了翠儿姐姐与大牛哥哥幽会时的形状……这才有样儿学样儿罢了……如今又没有教引姑姑前来指导于我,我的确……不晓得应该如何呢……”·闻言,刘玉昙不禁微垂下了眸,重重地叹息了一声,紧咬着后槽牙,黯然说道:“看来……这天意、便是要让你我的完璧之身交到他储君殿下的手上呢……哼……真不甘心……”·许婉嫣柔柔一笑,向刘玉昙的下颌轻轻地抹了一把,宽慰道:“好玉儿,我方才不是曾与你说过了么我如今已是想通了,若使得两厢倾心,那么、便与这副皮囊无关了。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这真说不好听的呀,便算是你瞎了、瘸了,或是身上落下了触目惊心、丑陋非常的伤疤,我也是一样会对你矢志不渝的·只因使我倾心的是你的这颗玲珑玉心、和你品良纯善的为人,而不是你外在的这副皮囊。
如此、我岂是会效男儿家那般地看重于女儿家的贞- cao -么他们与女儿家成亲,到底不过是为了收纳一个帮他们生衍孩儿、接续香火的工具,是以便只听媒人胡乱掰扯几句,连看都不看地就将人娶过门去。
而你,可是与我朝夕相处、情投意合了三年有余的好姊妹啊……这莫说是完璧的身子没有了,便算是有朝一日,你貌老色衰、头发花白,牙齿也全掉光了,我也还是一样会对你初心不改的啊……便算是你我不在芙蓉帐里行那些子颠鸾倒凤之事,却可还妨碍着你我赌书泼茶、心有灵犀了么”·“确是……不妨的呢……”·刘玉昙垂眸敛目,细思片刻,方才心中释然,后又抬眼过去将许婉嫣柔柔地望着,呢喃说道,“可是……婉姐姐,人的初心、真的不会因为年与时驰而意与日去么……婉姐姐……我真的好怕……我好怕储君殿下对你太好了,结果到头来、你便不要我了呢……”·许婉嫣温柔地对她笑了笑,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长发,微微地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别人改不改初心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却是一定不会的。
——你可莫要忘了,我们早先儿可是拉过勾、发过愿的呢·~~”·刘玉昙扑哧一笑,想了想,又眉眼盈盈地将许婉嫣望着,打趣说道:“可是、我们当年拉钩时许下的约定,可是要当一辈子的好姐妹呢。
~~·喏、这才不过三年的时间,咱们两个便都改了初心,不当好姐妹,改当爱侣了呢·~~”·许婉嫣屈起食指向她的鼻尖儿上柔柔一刮,轻声说道:“哪有~~当年只是我们还小、不开窍儿罢了。
我若早两年儿开窍儿啊,那么、我便早早儿地就趁着哪个月黑风高之夜,将你悄悄儿地带走私奔,去个无人识得我们的地方,当那逍遥自在的闲云野鹤去了·~~”·刘玉昙将眸光敛了,叹息一声,似有怅然地讷讷说道:“对啊……我们……为何没能早两年儿开窍儿呢……”·许婉嫣沉吟片刻,而后抚掌一笑,将右手的食指与拇指托着刘玉昙的下颌,婉声说道:“好玉儿,你且莫要伤怀,不妨事的。
反正他储君殿下死得肯定比我们早,当朝又没有了殉葬制度,如此、你我还不是来日方长的么~~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呢好玉儿,你说是罢~~”·听闻此言,刘玉昙这才抿唇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嘻嘻~~确是如此的呢~~”·许婉嫣盈盈一笑,微微倾身,抄手到她的腋下和腿窝,将她打横抱起:“好啦~~这下你可宽心了罢快把身上的水擦干净了,好穿衣服走人。
受了凉便不好了~~”·刘玉昙将双臂轻轻地勾着许婉嫣的脖颈,凑到她的耳畔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道:“不怕~~婉姐姐的身上可暖和了~~只要贴着你啊、我便不会觉得害冷了~~”·许婉嫣将肩膀一抖,轻轻地磕了她的小脑袋一下,笑嗔道:“你这孩子,尽在这里嘴坏~~”·说着,便轻轻柔柔、生怕跌了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浴桶。
刘玉昙嬉笑说道:“若是能讨得婉姐姐的欢心,那么、我便愿意嘴坏一辈子~~”·许婉嫣将她放在腿上,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取过浴巾仔仔细细地为她擦拭起了身上的水珠,还不忘柔声打趣:“你个小不正经的~~我真是把你给骄纵坏了。
喏、本有一副玲珑心肠,却总是用在不正经的地方,端地却在这里说浑话讨人嫌弃~~”·刘玉昙凑唇上去在许婉嫣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涎皮赖脸地说道:“是呢是呢~~婉姐姐可不是将我给骄纵坏了么~~害得我恃宠而骄,一味地在这里不加收敛。
这往后哇、你可得对我好好儿负责~~等储君殿下当了皇帝以后,万一我哪下儿惹他生气,使他把我打入冷宫去了,你可得快马加鞭地赶去救我呢~~”·许婉嫣将食指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一点,将嘴一撇,摇头说道:“哼~~我才不去救你呢~~”·刘玉昙皱了皱眉鼻子,故作泫然欲泣:“呜……婉姐姐不喜欢我了……”·许婉嫣轻笑一声,柔声说道:“我为何要等到你落难之后再费事巴力地去营救于你呢~~那岂不是装模作样是甚么我自是要在寻常时候无微不至地照拂着你、护你周全的。
若然哪下真的保不住你了,那么、我便豁出去了,索- xing -陪你一同去冷宫里头终老此生便是,绝不会留你一人在那- yin -冷潮- shi -、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受难的。
今早你与我说得话,我可还记得真真儿地呢,你与我说,我去哪里,你便陪着我去哪里;我在哪里,你便到哪里守着我来·——好玉儿,你且放心,我对你的心思,也是如此这般的呢。”
刘玉昙痴痴地将许婉嫣望着,心中一动,不禁红了眼眶,哽咽说道:“婉姐姐……”·“呒嗯~~不许哭鼻子~~好玉儿,快将眼泪收了。
——乖~~”·许婉嫣微皱着眉,巧笑嫣然地故作嫌弃状嗔了她一眼··许婉嫣不说还好,这一说话,她刘玉昙就更加绷不住了,当即、便在那里紧紧地揽着许婉嫣的脖颈,埋首于她的颈窝,不加收敛地嚎啕大哭起来。
“啧啧啧、快瞧瞧这娇惯的小丫头~~”·许婉嫣忍俊不禁,将浴巾叠了一折,闲闲地在肩上一搭,而后,轻轻地择下刘玉昙的一只手臂,施施然地凑唇上去,小心翼翼地吮去了她淌落下的泪滴。
稍时,又哧地一笑,将双臂轻轻地揽过刘玉昙的后腰,视线放空地喃喃说道,“唉……也是没法儿说了·我这私心里啊,竟是想着让你一辈子都这般模样儿地在我的怀里撒娇呢……”·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刘玉昙双目噙泪,风摇簌簌地在许婉嫣的怀里抽噎着,轻声细语地痴然说道:“婉姐姐……其实、我也想一辈子都这般模样儿地在你的怀里撒娇呢……”·许婉嫣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求之不得~~”·说完,便将刘玉昙的身体扶正,将左臂伸过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抄在她的腋下。
而后,凑唇上去,温柔缱绻地与她唇舌纠缠起来··“唔……呒嗯……”刘玉昙闷哼一声,在许婉嫣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扭动了一下腰身。
许婉嫣轻轻地将她放开,在她的鼻尖儿上柔柔地点了一指头,笑言道:“嗯怎么了~~”·刘玉昙哧地一笑,微微垂眸,避开许婉嫣那柔情似水、直似是要溺死人的视线,神色羞赧地轻声说道:“没……没甚么……便只是……你胸前的那两只小兔子……硌到我了……”·许婉嫣忍俊不禁,向她的下颌柔柔地拂了一把:“怎地莫不是、将你给硌疼了么~~”·刘玉昙摇了摇头,臊眉耷拉眼地抿了抿唇,闷声说道:“不是……就……怪痒痒的……蹭在身上怪痒痒的,心里也怪痒痒的……”·许婉嫣眉眼含笑,微微俯身,在她的鼻梁儿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你这孩子,尽说胡话~~”·刘玉昙虚虚地捉着她的手腕,双颊绯红,颤声说道:“哼……婉姐姐……这个账、我……我便就此给你记下了……等着……等着过几年儿、我也发育出了女儿家的玲珑身段儿,我……我也使小兔子硌你去~~”·许婉嫣扑哧一笑,伸手去她腋下轻轻地胳肢她:“好好好~~我便等着你来报仇~~”·刘玉昙花枝乱颤地在她的怀里咯咯地笑着,喘息着说道:“婉姐姐……你坏……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罢~~”·许婉嫣眉眼弯弯,狐狸似的促狭看她:“嗯~~我等着~~”·说完,便轻轻将她放开,向她的背后推了一把,柔声说道,“乖~~快将浴袍穿上去,当心受凉~~”而后,又在她侧腰的嫩肉上不施力道地拧了一下。
“哼~~嘻嘻……”刘玉昙站起身来,将双臂交叠在胸前,佯怒状嗔了许婉嫣一眼··倏忽间,便即身形一转,盈盈地绕到她的身后将她拥着,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啃了一口,这才穿花蝴蝶似的,拧着纤细柔软的腰肢,翩翩然地荡到一旁穿她的浴袍去了。
·    ·    ☆、06· ·两人擦干身子、又穿上浴袍以后,便相携来到了刘玉昙所居的客房之中··此刻,刘玉昙正坐在梳妆台前,而许婉嫣、则是站在她的身边,捉着一把桃木梳子,为她仔仔细细地梳理着那一头松墨般湛黑飘逸的长发。
梳了一会儿,许婉嫣不禁玩心大盛,便从妆奁中取出一只尖爪儿的玉搔头来,眉眼盈盈地将镜中的刘玉昙望着,柔声说道:“喏~~小玉儿,我给你盘发梳髻,可好呀~~”·刘玉昙心中一热,不禁双目噙泪,差些便要落下泪来。
稍事喘息,她这方才微微一笑,痴痴然地望着铜镜之中身形有些朦胧的许婉嫣,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颤抖着声音、神色乖巧地说道:“好……”·于是,许婉嫣便动手打理起了她那近乎及腰的长发。
不消多时,便绾了一个漂亮的堕马髻出来··完事以后,许婉嫣抚了抚掌,满意一笑,而后微微躬身,在刘玉昙的身后不施力道地扶着她的双肩,与她面颊相贴,似呢喃一般地柔声说道:“‘晓傍妆楼梳堕马,春眠画阁听啼鹃’……真好……”·痴痴然地如是说着,她的目光竟是渐次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稍时,竟是洇洇地蒙上了一层如浩渺烟波般的清浅薄雾··见自家好姐姐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刘玉昙也不禁地心中一哽,唇角微颤地软语出声,似是想要宽慰于她:“婉姐姐……你……”·许婉嫣这方才回过神来,遂即颤抖着声音倒吸了一口气,这便站直身体,将右手虚虚地在鼻下轻轻地握着,故作淡然地干咳两声,强颜欢笑地颤声说道:“哎哟~~啧啧~~快瞧瞧、这新样靓妆的好模样儿,端地却是要羞杀蕊珠宫女了呢~~·好玉儿,你且先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我得好好儿地将你这副姣好模样儿给记在心里。
——便算是你的完璧身子交付到了别人的手上,但你新盘长发的娇俏模样,到底还是最早记在我心里面的·~~”·刘玉昙心尖儿一颤,眸光凄迷地将镜中的许婉嫣痴痴望着,又哆哆嗦嗦地将右手摸到她按在自己左肩的手掌之上。
噙着一抹隐忍悲伤的微笑,轻轻柔柔地将之摩挲良久,方才颤颤开口,轻声说道:“婉姐姐……我……也给你绾一个发髻,可好么……”·许婉嫣抿唇一笑,对镜中的刘玉昙柔柔地点了点头。
一个不慎,竟是让两行清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扑簌簌地挣脱了她的眼眶·········刘玉昙心中一紧,慌忙颤抖着声音安抚说道:“婉姐姐,你……你别哭嘛……你一哭,人就不好看了……我……我最喜欢看你对我笑时的模样了。
——呐~~好姐姐,你快笑一下嘛~~”·说完,便在那里扒着眼皮儿与她逗趣儿··许婉嫣这才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只是、她一边笑着,一边却在那里捉着浴袍的衣袖,不住地搌着汩汩而出的清泪,竟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刘玉昙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拳头,只作不觉··虽然心下苦楚,但她还是强作欢颜,面带微笑地捉着许婉嫣的手腕将她给拉到圆凳之上,然后轻轻地按着她的肩膀,面向着镜中的她、柔声说道:“喏、婉姐姐,我手笨,不学你似的那般灵巧,我便只会梳一个家常的圆髻,但愿你不要嫌弃最好~~”·许婉嫣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呒嗯,怎会呢……”·刘玉昙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便从妆奁中新取出一只尖爪儿的玉搔头来放到一旁,又捉起那只木梳,轻轻柔柔地为她梳理起了那一头及腰的长发。
不消多时,便略显笨拙地为她绾了一个家常的圆髻出来·········对着镜中的许婉嫣看了一会儿,刘玉昙不禁撇嘴一笑,语带自嘲地哽声说道:“嘁、瞧我……这笨手笨脚的……梳得一点儿都不好……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似的……端地是将你一个如花似玉般的美人儿给毁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拔那只插得斜斜地、几乎快要松脱坠落的玉搔头。
许婉嫣慌忙将她的手腕捉住,摇了摇头,柔声说道:“呒嗯~~哪有~~我倒觉得好看得紧呢~~·到底都是我的爱侣给我梳得发髻,不管是何模样,我这心里自然都是满心欢喜的。
毕竟、贵在情意·——好玉儿,我很珍惜、也很欢喜……我实在是……多谢你了呢~~……”·刘玉昙这才强扯起一抹笑意,微微垂眸,声音哽咽地点了点头:“嗯……若是……婉姐姐喜欢……那便再好不过了……”·许婉嫣哧地一笑,便即盈盈起身,将刘玉昙轻拥入怀,柔声说道:“好玉儿,你刚才说不让我哭的,你怎地却在这里哭出来了呢~~乖~~那这样罢、我们两个这便说好了,谁都不许哭,可好么~~”·刘玉昙喘息两声、借以平复下来心绪,这方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闷声说道:“嗯……好……我们谁都不哭……”·许婉嫣欣慰一笑,向她的后颈轻轻地抚了一把,柔声说道:“嗯,真乖。
~~这才是姐姐的好玉儿嘛~~”········相拥片刻,刘玉昙这便小心翼翼地放开了手,而后、微微抬眼,痴痴然地将许婉嫣望着。
稍时,才将鼓起勇气,虚虚地将许婉嫣的手腕捉着,唇角颤抖地轻声说道:“婉姐姐……我想……将你最好的模样记在心里……可好么……”·稍事对望,许婉嫣便即会意。
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向刘玉昙的脸颊上轻轻地抚了一把,柔声说道:“好·”·然后,便伸出手去,挑开了自己浴袍上那束腰的丝带··旋即,抬眼一笑,又将纤纤玉手盈盈伸出,挑开了刘玉昙的浴袍上束腰的丝带,微笑说道,“公平起见,你也不许藏着掖着。
~~”·刘玉昙俏脸一红,微垂着眸,喘息粗重地点了点头:“嗯……好……我、我也不藏着掖着……”········许婉嫣玉手一拂,便将身上的浴袍似缥缈烟云一般地、翩翩拂落下去。
而后,微微一笑,又拂去了刘玉昙身上的浴袍··于是,两人便直直地站在那里,粉面含羞地裸裎相对着··许婉嫣将自己的爱侣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柔柔地将手伸出,轻轻地取下了她头上簪着的那只玉搔头。
不过眨眼的瞬间,那人的长发便即飘飘然地流泻下来··她随意地将那玉搔头扔在梳妆台上,似鉴赏奇珍异宝似的,目光盈盈地将刘玉昙看着,眸光之中,竟是不带有丝毫的绮念和□□。
良久,方才轻启樱唇,柔声说道:“啧啧、倒是个美人儿胚子~~”·刘玉昙羞赧一笑,也小心翼翼地将许婉嫣脑后簪着的那只玉搔头轻轻取下,将之随手撂在了梳妆台上,而后,痴痴然地将她看着,呢喃说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婉姐姐……你真好看……就像……就像那早春三月,桃枝上面将开未开的花骨朵儿似的……白里透红……含苞待放……·——婉姐姐,我……实在是为你心疼……你这副卓然出尘、仙子一般的玲珑娇躯,实在是不该用来生衍孩儿的……你看,这样好的一副身子,如此芳华、端地却是只若画中仙子呢……”·说着,竟是情不自禁地伸手触摸上去,将那光滑如绢的玲珑肌肤、不施力道地摩挲起来。
指尖过处,亦是眸光所及··——然而,她的眼中却丝毫没有□□之欲,只有赞叹和歆羡·········不消片刻,许婉嫣的身躯竟是风摇簌簌地颤栗了起来。
刘玉昙指尖一颤,微微抬眼,神色之中似有惊惶,喃喃说道:“婉姐姐……你是……害冷了么……”·许婉嫣微皱着眉,目光迷离地闷声说道:“呒嗯,不是害冷。
……倒是觉得忽冷忽热的……有时害冷,有时又热到燥得慌……”·刘玉昙端起手臂托着下颌,沉吟片刻,抚掌笑言道:“那……我便给你暖暖身子罢~~”·说着,双臂一张,不施力道地将许婉嫣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与之肌肤相贴起来。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许婉嫣不禁浑身一凛,颤声说道:“我……我怎地忽然又觉得双膝发软了呢……竟似是……有点儿站不住了……”·一边说着,身体的颤栗竟是愈发的厉害了,直似是将要被那雨打风吹去了一般。
·······“诶……嘻嘻~~有了~~”·刘玉昙撑着她的肩膀、抬眼望她··片刻、忽地灵机一动,将她打横抱起,捉猫似的放到床榻之上。
而后,不施力道地覆压上去·却只是猫儿似的、乖乖巧巧地在她的身上趴着,丝毫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稍时,方才凑到她的耳边,语声柔柔地小心问道:“婉姐姐……我……我想亲亲你,可好么……我保证,我、我绝对不胡乱对你动手动脚……”·许婉嫣抿唇一笑,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好。”
于是,刘玉昙便小心翼翼地凑唇上去·········她的确没有对她家好姐姐动手动脚,甚至连手脚都没有动。
她只是在那里温婉非常地将唇瓣轻触在那人的肌肤之上,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不施力道地摩挲、亲吻着··不多时,许婉嫣又是难以自抑、风摇簌簌地颤栗起来。
“婉姐姐……你的身体好热,为何却还在这里发抖呢……好奇怪啊……”·刘玉昙撑起身体,微皱着眉将她若有所思地盈盈望着。
许婉嫣喘息急促,颤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身体虚虚地发热……还……轻飘飘地……就好像发了烧似的……”·刘玉昙细想了想,轻声说道:“婉姐姐,你若觉得不熨帖,那么、我便就此停下来罢。”
许婉嫣似脱力般虚虚地捉着她的手腕,摇头道:“呒嗯……不妨事·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你这一停下来,我便觉得浑身都空落落的……”·刘玉昙柔柔一笑:“婉姐姐,你若觉得熨帖,那我继续便是~~”·说着,轻轻俯身,复又用那柔软的唇瓣,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将她的精致肌肤细细摩挲起来。
·    ·    ☆、07· ·“咦……”·稍时,刘玉昙又住了嘴,直在那里不住地憋笑,“婉姐姐,却不想、这女儿家的身上、竟然也长了猴子毛儿呢~~”·说着,便在那里猫儿似的、用鼻尖儿轻轻地蹭了蹭那一丛初见葳蕤的墨色萧艾。
许婉嫣浑身一凛,慌忙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将下身紧紧地捂着,顶着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闷声说道:“你……该死……”·“爹爹的猴子毛儿长在胸脯和胳臂还有小腿上,你的猴子毛儿竟长得这样隐秘。
我原当女儿家都是不长猴子毛儿的呢~~闹了半天、竟是偷偷地长在了这里呢~~唔……可我却为何没有呢……”·许婉嫣眉眼一横,气鼓鼓地闷声说道:“哼你如今只管在这里笑话我罢等到时候、你也一样长猴子毛儿——”·刘玉昙不以为意地撇嘴一笑:“嘻~~长便长呗~~不怕。
~~反正婉姐姐不嫌弃我,那岂不是怎样都好说么~~”·说完,她便眸光一敛,将视线落在了许婉嫣下身一处幽咽泉流的地方,将之细细端详起来。
稍时,方才闷声说道:“这里……长得好像一只河蚌呢……女儿家的孩儿,便是从这里生出来的罢却不知、里面藏没藏着小珍珠呢~~我且找找看看~~”·于是,轻轻地扶着许婉嫣的双腿,便即俯首下去,将那玲珑俏舌在那里分花拂柳般地细细翻弄起来。
许婉嫣不禁渐渐地咬紧了下唇··不消多时,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便似那游鱼一般地,在她的体内飘飘忽忽地游走着,使她一时觉得瘙痒难耐,想要抓挠,却不知该去抓挠何处;一时竟又觉得快慰舒心,就好似酒至半酣、飘飘欲仙一般,直教她想要松懈身心、喟叹出声。
·······“嘻~~有了·~~婉姐姐,我找到小珍珠了~~喏、它藏在这里呢~~小小的、还粉粉嫩嫩的,真可爱~~”说着,刘玉昙便即小心翼翼地凑唇上去,将它轻轻柔柔地亲吻了一下。
许婉嫣身子一紧,不禁浑身颤抖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咦……嘻嘻~~婉姐姐,它害羞了呢·~~方才它还小心翼翼地在那里探头探脑儿地,如今竟是又藏回去了,直在那里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地窝着~~”·说着,便将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地披开绣闼,使那颗粉面含羞的小珍珠又拨云见月般地探头出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轻吻上去··“诶婉姐姐,小珍珠在发抖呢……它……是害怕了么……”说完,又伸出玲珑俏舌,轻轻地将之摩挲起来。
许婉嫣浑身一凛,十指成爪,紧紧地扣着刘玉昙的双肩··刘玉昙微微挑眉,抬眼望她:“婉姐姐,你可是觉得不熨帖了么若不然我便……”·许婉嫣似抽噎一般地颤声说道:“别……别停下来……”·刘玉昙眯眼一笑,点头道:“好~~”于是凑唇上去,继续轻柔婉转地将之摩挲抚弄起来。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许婉嫣直在那里风摇簌簌地颤抖着,喉咙之中,亦是嘤嘤之声不绝:“好玉儿……求你……求你再快一些……”·她微微仰身,将双臂撑在身后,十指成爪,紧紧地抠住手下的那一块床单。
闻言,刘玉昙乖乖地加快了摩挲抚弄的速度·········不消多时,一汩温热的洪流便直直地冲撞在她的锁骨之上。
刘玉昙不禁浑身一凛,忍俊不禁地抬眼将她家好姐姐望着,稍时,便即花枝乱颤地笑着,直在那床榻之上、打起了滚儿来:“哈哈哈哈——婉姐姐尿床啦~~哈哈哈哈——”·许婉嫣双颊绯红,脱力般地仰面摔在床上,将双掌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庞,一条缝儿都不给她看:“呜呜呜……丢死人了……”·刘玉昙将手背在自己的锁骨处轻轻一抹,撑着身子凑到许婉嫣的耳畔,涎皮赖脸地嬉笑说道:“不妨~~婉姐姐,我不嫌弃你~~”·许婉嫣屈起粉拳,恨恨地在她的肩上捶了一记,闷声骂道:“该死……”·刘玉昙又道:“喏~~婉姐姐,咱商量个事儿呗~~你若向我撒娇一下儿,那么、我便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头,谁也不告诉。
可好呀~~”·“你……欺人太甚……”许婉嫣横她一眼,咬牙切齿地哼声说道。
刘玉昙膏药似的糊在许婉嫣的身上,继续在那里哼哼唧唧地涎皮赖脸着:“喏~~婉姐姐~~你就向我撒娇一下儿嘛~~就一下下儿~~作何却在那里藏着掖着的……怎恁地不厚道呢~~”·“不干——”·许婉嫣撅着一张可以挂油瓶的小嘴儿,神色不忿。
刘玉昙玩心大盛,于是载蠕载袅地凑唇上去啾了一口,婉声说道:“喏~~好嘛~~婉姐姐~~”·许婉嫣暗暗地紧了紧双拳,这才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于是便顶着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一矮身,猫儿似的向刘玉昙的怀里拱了一拱,闷声说道:“呒嗯~~讨厌~~”·刘玉昙心尖儿一颤,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痴痴然地说道:“婉姐姐……你……你撒娇时的模样……可待人亲了……”·说着,指尖颤抖地托起她的下颌,略施力道地吻了上去,忘情似的与她唇舌纠缠了起来。
良久,直至快要窒息时,这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开·········许婉嫣微微垂眸,避开她那灼人的视线,喘息粗重地颤声说道:“你这犯浑的死丫头……这等坏事、学得倒是极快……”·刘玉昙涎皮赖脸道:“我学得快,也是为了取悦婉姐姐嘛~~”·许婉嫣横她一眼,向她锁骨上怼了一指头:“哼你这油嘴滑舌的端地却在这里讨厌——”·刘玉昙浅浅一笑,这便微微俯身,将侧脸贴在许婉嫣的左边胸膛,一边静静地听着她那擂鼓似的心跳,一边将视线放空,似呢喃软语一般地轻声说道:“婉姐姐……你说……储君殿下会像我一般、这样温柔地怜惜于你么……”·许婉嫣神色滞然地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我不知道……”·刘玉昙苦笑一声,猫儿似的将侧脸在她的胸膛轻轻地蹭了一蹭:“呵……但愿罢……只望他能够温柔缱绻地取悦于你,而不是……野蛮粗鲁地发泄□□,将你狠施□□呢……”·“嗯……但愿罢……”·许婉嫣叹息一声,轻轻地将双臂环过刘玉昙的腰身,将她柔柔地圈在怀中。
·······“婉姐姐……我实在是……不想跟你分开呢……我一天、一个时辰、甚至是一刻钟都不想跟你分开……”·刘玉昙轻轻地捉着她的手腕,痴痴然地哽咽说道,“真不晓得我上辈子是造了多么大的冤孽,这辈子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爱侣到别人的榻上去、在别人的身下婉转承欢……·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为何我就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却丝毫无能为力呢……婉姐姐……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情之所至,她不禁呜呜嘤嘤地哭了起来。
许婉嫣强撑起一抹笑意,柔柔地抚摸着刘玉昙脑后的长发,柔声说道:“好玉儿,方才不是说好了不许哭的么~~怎地又在这里哭鼻子了~~你再不乖,姐姐我可就要讨厌你了呢~~”·刘玉昙将她的手腕扣得更紧了些,惶惶然地颤声说道:“你别……婉姐姐……我求你……千万莫要讨厌我……求求你了……”·许婉嫣向她的鼻尖儿轻轻一点,婉声说道:“好好好~~你若乖乖的,我便不讨厌你了~~”·刘玉昙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嘤嘤说道:“嗯……我乖乖的……”·许婉嫣曲起小指,将刘玉昙的一缕鬓发柔柔地掖到她的耳后:“好玉儿~~这才对嘛~~”·“呒嗯不对……”·刘玉昙惶惶然地摇了摇头,又颤抖着指尖,将那一缕鬓发给捞了出来。
许婉嫣扑哧一笑,一时不解:“嗯哪里不对”·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刘玉昙颤抖着指尖,又小心翼翼地捞过了许婉嫣的一缕鬓发,与自己的那缕鬓发交织成结,而后,浅浅一笑,似有释然地说道:“喏~~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自然是这样才对的~~”·许婉嫣心头一热,不禁落下泪来:“嗯……”·刘玉昙嘻嘻一笑,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向许婉嫣的眼角一抹,打趣道:“婉姐姐,你方才还在那里振振有词地说我呢,喏、如今,你不也掉下大金豆子来了么~~”·许婉嫣挥开她的手臂,哼声道:“多嘴……”·刘玉昙却不抬杠,只媚眼如丝地伏在她的胸前,柔柔说道:“婉姐姐,你可还记得么先前啊、每次背到这首诗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地在那里摔书撒泼,不是捶胸顿足地在那里怨恨为何你没有生作个男儿身,便是捶胸顿足地在这里怨恨为何我没有生作个男儿身……·嘻、如今啊,我倒是不怨了、也不恨了呢。
~~婉姐姐,我喜欢我这副女儿家的身子,我也喜欢你这副女儿家的身子·若然你不是女儿家,那么、你便不会这般地温婉淑雅了;若然我不是女儿家,那么、我也不会这般地倾心于你高洁若兰的品格了。
婉姐姐,便算是你我只能偷偷摸摸地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甚至要提心吊胆地生活、极力地提防被人拆穿,以致背负这俗世里的骂名,但是、我如今已是实实在在地不复有任何积怨了。
——好巧、我生作了个女儿家,也好巧、我倾心于同为女儿家的你了……婉姐姐,我实在是、三生有幸呢……”·许婉嫣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可不是好巧么~~——只有身受,才能够感同。
若使得你我之中的任何一个生作了男儿身呀,那么、就不会如此这般地对彼此心生怜惜了呢·——诶耽搁了这么久,我们是不是该去中堂找我家父王和母妃了啊……”·刘玉昙摇了摇头,涎皮赖脸地嬉笑说道:“呒嗯~~不去。
~~·喏、这还没人来催呢,着甚么急嘛~~——我想在你的怀里再窝一会儿~~便算是偷不得那浮生的半日空闲,至少、半刻的温存,你总该施舍给我罢~~”·许婉嫣满眼宠溺,微笑说道:“好好好~~都依你~~——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嘛。~~”想了想,又道,“——诶、对了,还有一事,我要提醒于你。
这往后啊、我便不在你的身边儿看着你了,到时候,你可不许放了羊,疏远了诗书、荒废了武艺··待到再见之时,我可是要出题考你的呢~~若然你答不上来呀,那么、我可就要不喜欢你了呢~~”·刘玉昙忙不迭地点着头,嘻嘻笑道:“好好好~~士别三年,我定会教你刮目相看~~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婉嫣微笑说道:“如此、我便拭目以待了·~~”·刘玉昙点了点头,复又略显慵懒地向许婉嫣的怀里拱了一拱,换了一个更加熨帖的姿势,轻轻地揽着她的脖颈,喃喃说道:“婉姐姐……我宁愿一枕黄粱到白头,就此长醉不醒、一觉睡死过去算了……也不愿聊得南柯梦一场,醒来万事都成空呢……·——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婉姐姐,你可千万莫要学那翻脸不认人的阿氓,不然、我便取根绳儿来,自挂东南枝儿去,索- xing -死给你看……”·许婉嫣哧地一笑,将刘玉昙揽得更紧了些,柔声宽慰道:“嗯。
好玉儿,你也莫要胡思乱想·你只管放心便是,我绝不学他·”··    ·    ☆、08· ·九月九日,许婉嫣启程入京,与此同时,刘玉昙也坐上了回到安北伯封地的马车。
临上马车时,两人情意切切地相拥良久,亦是、泣泪良久··许婉嫣的父兄只当她们姊妹情深,是以并未多疑·倒是三哥许心竹的眸中,一晃而过了稍纵即逝的惊愕。
一路上,双驾马车齐驱而行,中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许婉嫣与刘玉昙两人,便是在那里将车帘掀着,伸出手去,十指交握,含情脉脉、却又神色戚戚地两厢对望着。
纵有满心真□□诉,到底却还是化作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只凝噎·········马蹄笃笃,车轮滚滚··不多时,双驾马车便要在城外的岔路口分道扬镳了。
一个南辕、一个北辙·自此,天各一方·········刘玉昙仍旧在那里探着身子,将许婉嫣的手掌紧紧地握着,死活不愿将之放开。
许婉嫣叹息一声,微笑说道:“喏,好玉儿,听话,快将手放开罢·稍后车马便要分道扬镳了,到时候,你可要当心被从窗子里挣出来、身形狼狈地拍到地上呢。
~~”·刘玉昙讷讷地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我不放……婉姐姐……我求你……求你就再让我握一会儿罢……求你了……”·说着,又蜷曲着身体跪坐在厢中软座之上,下意识地向外探了探身子,将许婉嫣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竟直握得指节泛白。
许婉嫣叹息一声,复又向驾车的随侍那里看了一看,见无人注意身后,她方才压低声音,柔声说道:“你这孩子·……我先前才与你说过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才转过脸儿来,你便将它给忘了么”·刘玉昙发了狠似的、一迭着地在那里摇头:“没有……我没忘……婉姐姐说过得话,我一句都不会忘……”·许婉嫣秀眉一拧,故作厉色:“噫不许摇头若然将那鬓边儿上的茱萸花给摇掉了,再教那马蹄子给踏碎了,你上哪再去给我找个一模一样的回来”·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刘玉昙倏地一凛,慌忙将闲着的另一只手在鬓边上虚虚地按了按,这才放下心来:“嘿嘿~~没掉~~”·许婉嫣嗔她一眼,哼声道:“不许将它掉了,听到没有~~不然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罢”·刘玉昙捉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嘻嘻笑道:“嗯~~不会~~”·许婉嫣眸光一暗,似叹息一般地呢喃说道:“好玉儿,我的寄望……全都放在那里边儿了……惟愿卿安……”·刘玉昙心头一动,唇边强扯起一抹笑意,哽声说道:“嗯……婉姐姐,我的心意也全在那里边了。
……”·说着,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柔柔地指向别在许婉嫣鬓边那一朵白色的山茱萸花,“你也不许将它给掉了·”·许婉嫣将纤纤玉指向鬓边柔柔一拢,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喏,好玉儿,这便是了。
——你我心意相通,便算是相隔天涯,一样还是直若比邻的·乖,快将手放了,回去坐好·眼前儿便是岔路了·”·刘玉昙微微垂眸,叹息一声,闷声说道:“婉姐姐……保重……”说着,指尖颤抖地收回手去。
许婉嫣点了点头,目光盈盈地柔声说道:“嗯·各自安好、各自珍重·……好玉儿,不过才三年而已,又不是永别,你实在无须如此伤怀。
乖,只三年以后,我们便可以再次相见·到时候,我们又可以朝夕相伴了·你若总像这般泪眼迷蒙、郁郁寡欢的,这一个不仔细地、明后年儿便郁郁而终了可如何是好到时候、你可教姐姐我怎么活哟~~”·刘玉昙听她打趣,这才破涕为笑,点头道:“嗯,好。
我不哭·”说着,将双手胡乱地在那里抹着眼泪,然后面对着许婉嫣,傻傻地笑着··许婉嫣展颜道:“好玉儿,这才乖嘛~~”········方才还双驾齐驱的马车,如今已渐行渐远了。
两人为了将彼此多看一会儿,如今已是从马车的侧窗,转到了马车的后窗··此刻,她们两厢正伏在窗框上面,瞬也不瞬地痴痴对望,生怕将彼此漏看了一眼··然而不消片刻,双方的马车便消失在了极目的远处,再也看不见了。
刘玉昙这才怅然若失地回转身子,似委顿一般地、颓然坐在车厢中的地毯上,稍时,双手掩面,痛彻心扉地嚎啕大哭了起来··与此同时,许婉嫣也颓颓然地委顿在车厢之中,几欲崩溃地失声痛哭着。
·······转过年来的四月,春暖花开的时节,护送许婉嫣的卫队,便水陆辗转,从地僻苦寒的极北边疆,来到了平原腹地,盛景繁华的苍龙帝京。
曾经,许婉嫣便只是在诗书及自家父亲述职归来的见闻中领略过关中繁华,如今一见,才得以亲身感受何为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在地广人稀的北疆之时,便只是城池之中稍见繁华。
出了城池、不过十余里地,便只剩下了风沙漫舞、壁滩大漠的萧索苍凉景象··那时,她所见的,尽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以及征色疲惫、风尘仆仆的行商驼队;她所闻的,也尽是雁唳长空的孤单离索,以及驼铃叮当、鼙鼓胡笳的异域唱腔。
也正是因为受了这般壮阔旷远的西风瀚海的打磨,将许婉嫣打磨出了坚韧刚毅的品- xing -··然而,她到底都还是一个心思纤细的女儿家,是以、甫一来到这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上国帝京,耳听得那些温润绵柔、微妙悦耳的袅袅之音,眼见得那些簪花戴玉、尽态极妍的坊间女子,又闻得脂粉香气清丽扑鼻、缠绵醉人,终究还是惊叹、歆羡的。
别的不说,单只说那胭脂水粉——·北疆苦寒,关中的香花芳草,在那里通常是不长的,是以像胭脂水粉这些养人颜色、在关中寻常女儿家的闺房里足可以汗牛充栋的寻常物什,在北疆便只有王公贵族才能够用得起,寻常人家的女子几乎都是素面朝天的,顶多用点儿家禽家畜的油膏来滋养肤面。
是以,北疆王每年一度的来京述职,都会专门多带一辆马车,到帝京远近的各处胭脂铺子扫货,打包回去讨好自家娘子、妾侍及与人送礼,久而久之,便在帝京百姓的口中落得了个“胭脂王爷”的诨号。
然而,他那铁骨铮铮、保疆卫国的英雄豪情,却一样还是为人所称赞的··正因为北疆王爷铁血与柔情并存,久而久之,便成了许多北疆的女儿家们择偶的标准·又是久而久之,北疆的男儿家们也养成了铁血与柔情并存的良好品- xing -,鲜少有厌弃女子的,便算是有,明面儿上也都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来到帝京的当日,许婉嫣的二哥及三哥便动身前去宫中面圣,请来了“十日后,随秀女一同入宫”的旨意,捎带着领回来了宫中指派的教引姑姑。
许婉嫣是北疆王的子女之中的老四,也是老幺,出自于北疆王的正妻,沈王妃·上头的三位哥哥,则是出自于两位妾室的··大哥许心松出自于二太太梅夫人,二哥许心柏及三哥许心竹是双胞胎,出自于三太太兰夫人。
只因北疆王向来怜惜自家王妃,不欲使她生受十月怀胎的苦累,是以每次行房便总是在那里照着春宫图上的模样伺候自家娘子,临了儿自渎一把了事,这才总不使她受孕。
然而,孩子毕竟是要生的·于是,便从族中找来了两个出了五服,却因相貌丑陋,以致年近三十都没嫁得出去的远房堂姐,将她们收入府上当了妾侍,还使她们生了儿子。
因着北疆王爷于她二人并无多少情分,于是便也只在衣食用度之上厚待她们,甚至还许她们在屋子里头豢养面首··虽然后来两位夫人感念北疆王的收留之恩,到底没好意思养就是了。
至于沈王妃这边,按照苍龙律法,成婚五年无出子嗣,便是要休妻的,无奈之下,北疆王才使她生了孩儿,也就是他唯一的女儿,许婉嫣··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领回来了教引姑姑,将之安顿好以后,许婉嫣便寻了个托辞,跑去与自家两位兄长央求,说是自己从未见过帝京繁华,便想要出去溜达溜达,毕竟马上便要入那东宫,去当储君殿下的侧妃了。
许婉嫣的兄长们虽是庶出,但从小就没受过嫡庶亲疏的冷落和白眼,于是- xing -格都很温善随和,哪一个都是愿意护着她的,爱惜之切,甚至远甚于旁人家的嫡亲兄长。
见自家好妹妹这般说了,向来豪放的许心柏当即便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潇洒说道:“你只管去放羊便是,教引姑姑这边自有我们来对付·”·然后从荷包中倒了一把银子出来,连看都没看,痛痛快快利利索索地就塞到了许婉嫣的手上,便转身与许婉嫣她三哥许心竹商量,“老三,要不咱住会儿去跟教引姑姑说,就说……唔……就说咱家婉儿肚子疼罢”·许心竹点了点头,走过去戳了一下许婉嫣的脑门儿,笑嘻嘻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就知道你闲不住。
——小厮的衣衫,哥哥我早已为你预备好了,你便穿着它出去罢·这皇家别苑里头戒备森严,喏,你便拿着我的腰牌,扮作出门采买的小厮便是··你只管大大咧咧地从后厨那里的右偏门出去,我方才早已打探过了,那边进出的闲杂人等颇多,没有巡逻的守卫,只有四个手执长戈的卫兵在那里检查,你拿着我的腰牌出去,他们定是不会为难于你的。”
许婉嫣点了点头,接过自家三哥的腰牌,含泪道:“嗯,好……心竹哥哥有心了……”·许心竹撇嘴一笑,站直身体,叹息说道:“你三姨娘若是生了个龙凤胎便好了。
那样、父王就可以将你换下,把我丢到宫里头给储君糟蹋了·”·许心柏向他胸膛捣了一捶,揶揄道:“呸看你那丑样儿,生作个女儿身也是贾南风,便算是你想嫁,人家储君殿下稀不稀得要你还是个事儿呢。”
许心竹哼了一声,不与他辩白,只转过身去轻轻地握着许婉嫣的一只肩膀,眼含深意地与她对视,缓声道:“你对玉儿妹妹、是有情的罢……”·许婉嫣浑身一凛,神色惶然地喃喃说道:“我……我……”·许心柏挠了挠头,闷声道:“净废话——莫说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好姊妹了,便算是养条狗,也早能养出感情来了。”
许心竹白了他二哥一眼,神色轻蔑地哼声道:“闭嘴,区区莽夫,你懂个屁——”·转而又对许婉嫣柔声说道,“好妹子,哥哥毕竟是立志从医的。
跟师父也学了这么久了,多少也是知道点儿的·你若实在珍惜身子,不想给储君殿下生衍孩儿,那么、你便去药房买一味叫‘麝香’的药材罢··麝香- xing -寒,其中尤以‘当门子’的药- xing -最为大寒。
咱们毕竟男女有别,一些事情我不好与你细说·我只与你解释一句,你也是知道的,在北疆的冻土原上撒下种子,便算是如何悉心照料,到头来、也是不会长出庄稼的。
只是……麝香的药- xing -毕竟太过寒凉,用久了容易致人宫寒,平常日子倒还好,顶多身子发懒,容易犯晕·便只是你每月来日子的时候,得生受一番腹如刀绞的苦累。
但总归、还是不及生衍孩儿的苦累更甚·”·许婉嫣神色讷然地将自家三哥望着,颤声说道:“心竹哥哥,你……”·许心竹叹息一声,抚了抚掌,向许婉嫣做了一个附耳过来的手势,然后转面过去冷冷地瞪了他二哥一眼,威胁道:“老二,你站远点儿,不许偷听不然我便把些药草来熏聋了你那两只狗耳朵”·许心柏眉眼一横,冷哼一声,端起伶人的身段儿,捏着兰花指、尖细着嗓子揶揄道:“哟~~竹妹妹与婉妹妹的闺房私话,洒家才不稀得听呐~~”·说完,大步流星地转身向后走了五步,回身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这便十指翻飞,在那里故作闲闲地弹起了椅子背儿。
虽然满心猫爪子挠似的,直想听听他们在那里说什么,但面儿上却还是梗着脖子故作淡定,愣充不以为意·········许心竹耸肩一哼,而后微微倾身,附到许婉嫣的耳畔,抬起一只手掌遮住口唇,低声说道:“启程那日,我其实就看出来了。
你二人眼神之中的情愫与往常不同,含情脉脉的,看着不像姊妹,倒像是一对爱侣·”·许婉嫣倒吸了一口凉气,颤声说道:“心竹哥哥……我……”·许心竹狡黠一笑,复又凑到她的耳畔低声说道:“为医者,讲究的便是个望闻问切。
谁人害了相思病,哥哥我岂不是一眼便能看出来了么~~若然找不到症结所在,便无处对症下药了不是——·好妹子,你与小玉儿对望时眼中的情愫波澜,跟咱们父王和你母妃深情对望之时的一模一样。”
想了想,复又将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缓声说道,“你二姨娘与你三姨娘她们两个,也是这般模样·”·说完,一脸淡然地直起腰来,不以为意地抹了抹手,转过身去对那边厢探着身子、将右掌立在耳侧,支棱着耳朵细细辨听的他二哥哼笑说道,“老二,想知道我们说了什么事儿么~~”·许心柏倏地一窘,坐正身体,梗着脖子嘴硬道:“哼洒家才不稀得听呢左右不过是女儿家的闺房私话,有甚好听的你若与洒家说了,洒家还觉得硌耳朵呢”·许心竹点了点头,淡然说道:“好巧,我也是不愿与你言说的。”
然后,又转过身去轻轻地扶着兀自颤颤的许婉嫣的肩膀,摇头苦笑:“你二哥这头蠢驴啊……想是娘亲生他的时候不慎给他挤坏了脑子,将他给生作了个天生的和尚,星点儿的七情六欲都没有,除了排兵布阵以外,甚东西都不会……”·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见许婉嫣还在那里惊疑不定,神色惶惶,许心竹想了想,又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凑到她的耳畔,低声说道:“好妹子,你放心,我是决计不会与旁人言说的。
若不然、我便与你交换一个秘密罢··——从当年蠢驴自那头不驯服的烈马背上将我救下,害自己被踢断了三根肋骨、险些归西往后,我这满心满眼里呀,便再也看不见旁人了。
若不然、你以为我一个武将家的儿子,因何不去穿戴披挂,而去摆弄那些子药石呢·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别人戳你脊梁、将你视作患病疯魔,那是他们不懂,而我,却是懂的。
毕竟身受,才能够感同·于一人倾心,与那人是男是女、是丑是俊,确是毫无干系的·便只是因为一个倾心的契机··呵……说来、我也是真羡慕你们和娘亲啊……到老都能够在一起……你可不知、这趟回家以后,父王便要为蠢驴指婚封地了……”·说罢,站直身体,神色淡然地向许婉嫣的肩上拍了一把:“快去罢。
记得给哥哥装一葫芦二锅头回来,还要十斤酱牛肉·”·许婉嫣抿唇一笑,点头道:“好·~~”·于是,穿花蝴蝶似的翩然而去··见她走远,许心柏这才贼贼地开口说道:“诶~~老三,你跟咱小妹儿说甚好话啦~~你且告诉告诉我呗~~我口风紧,绝不跑出去乱说~~”·许心竹白他一眼,故作傲然地哼声说道:“你可歇着罢。”
说完,拂袖而去,终已不顾·········换成男子装扮的许婉嫣在街上打听到了关于储君殿下的消息··元昊储君是当今天子隆赫皇帝的皇长子,时年一十有五,比许婉嫣大了一岁。
他是于去年六月,与比自己大了四岁的姑表姐、三皇姑的女儿瑞云公主成婚的,并将之立为了正妃,以待日后封后·········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上午,许婉嫣梳妆打扮,随隆赫皇帝的新晋宫嫔一道撒花铺路、敲锣打鼓地入了皇宫··她在随身的百花香囊里,藏了六颗指甲盖大小、药力甚猛的当门子。
她想,便算是她的完璧身子不是交到自家好妹妹的手上的,那么,至少、她也能够留一副完整的身子给她的··如此,接连三年··在每半旬承恩一次的情况下,许婉嫣一直都没有怀孕。
倒是正妃瑞云,在许婉嫣十七岁那年,为元昊储君怀上了孩儿···    ·    ☆、09· ·刘玉昙十四岁这年的春天,便由自家的两位兄长护送着来到了苍龙帝京,住进了许婉嫣当年来时曾住过的、专门用来招待远来的王公贵族及各国使臣的皇家别苑。
去年夏天,临启程之前,刘玉昙曾跟她爹安北伯好一顿掐,甚至还差点儿抄刀子动武起来··只因她刘玉昙昔日的手下败将、征东侯家的公子被她打熨帖了以后,便对她托付了心思情意,扬言非她刘玉昙不娶,于是,便头着刘玉昙及笄的前两年派人来送礼下聘,想要与之约为婚姻、待她十五岁后与她成婚,还许诺说此生只许她一人,绝不再纳妾侍。
安北伯听了,自是满心欢喜的,这便抚掌颔首,想要将之应承下来·结果,她刘玉昙却在那里撒泼打滚、死活不干··只因她的心思情意早已寄托在她家婉姐姐的身上了,是以、莫说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来提亲下聘了,便算是皇家宗族的哪位公主想要把她给拐去,她也是死活不答应的。
于是,刘玉昙那厮精怪、便在她爹安北伯的面前张牙舞爪地胡乱作妖起来,差些子便要顶着房子盖儿跑了,直将那伯爵府上闹得鸡犬不宁、沸反盈天·········安北伯见与她吹胡子瞪眼不奏效,于是便将话语软了下来,一边抚着心口顺气,一边语重心长地与她分析利弊:“好女儿,你若嫁了征东侯家的公子,便是他的正妻、是可以上族谱的了。
到你百年之后、灵位也可以入他侯爷家的祖陵、宗祠安寝,飨用子孙万世的香火供奉··若然你嫁了储君殿下,是,到时候、你的衣食用度自然是远远优于公侯夫人的,但是、便算是你为妃、为嫔了,说到底,不过还是皇家的一个区区妾侍罢了。
待到百年之后,也只能入那妃嫔陵、而不是帝后陵·”·刘玉昙眉眼一横,不以为意:“哼哼~~活着的事儿都还没闹明白呐,这便惦记上死后了~~不干——·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得去投奔我家婉姐姐去我是知道的,后宫斗争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若然我不去帮扶着婉姐姐,襄助她去弹压那些子妄图踩着她的脑袋夺份上位的蛇蝎毒妇,她再万一让女干人给害了可如何是好·爹,我总是听坊间的男儿家们在那里聚起一堆儿说悄悄话,说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手足不可断,衣服却可换’——于我而言,也是同然·不过是姊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罢了··婉姐姐与我情投意合、手足情深,我这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必须要去与她互为襄助、互为帮扶的。
男儿家尚且讲究个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忘了八端便是要背负骂名的,难道、女儿家便不须讲究了么·何况、我先前早已与婉姐姐约好,如今却在这里反悔,转头便溜溜儿地嫁予了征东侯家的公子,去过那无忧无虑的舒坦日子,落得个不忠不信、无耻无义的境地,这岂不是忘了八端是甚么·便算是她可以一笑置之,把来一句‘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聊以宽慰,可我呢——爹我知道,婚姻大事向来便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但是,您觉得,如是这般,我这往后的一辈子里面,良心可是能够得安的么”·听她一顿陈词说得恳切,安北伯到底还是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便即修书一封,交给刘玉昙的大哥,着令他与刘玉昙的二哥一起,将她护送前往苍龙帝京。
另派一名四百里加急的轻骑快马,头前儿前往帝京向隆赫皇帝报信··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毕竟刘玉昙不是由隆赫皇帝指婚的,且宗族家世不上不下,父亲只不过是个三等伯爵,是以,便算是当了元昊储君的侧妃,待到隆赫皇帝百年之后、元昊储君继了大位,封得的位份,顶多也只是个宫嫔,便算是为他元昊储君生了儿子,顶天儿了也就只能封个贵嫔,再不会更高了。
当然,这些虚名、利禄,刘玉昙都是不介意的·她只要能够跟她家婉姐姐在一起就足够了·········年方十四的刘玉昙刚来到帝京别苑入住不过五天,宫中便传出消息,说隆赫皇帝驾崩了。
隆赫皇帝崇尚玄奇妙法,喜食仙丹灵药,以期延年益寿,结果如今却吃仙丹给吃死了,享年三十九岁,实在是呜呼哀哉、可怜可叹··于是,时年十八的元昊储君便登基继位,成了元昊皇帝,改元天佑。
这一年,便是天佑元年··按理说,皇帝驾崩,是要国丧一年的·虽不至于天下缟素,但这一年间,却是不能够敲锣打鼓,庆祝喜事·只能够发丧,不能够嫁娶。
正因如此,刘玉昙便没有入宫,而是只在这皇家别苑里常住下了··这期间,她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怀胎六月的正妃瑞云,被册封为了正宫皇后,执掌凤印;·无出子嗣的侧妃许婉嫣,被册封为了正二品的妃子,赐号“蕙”,取“蕙质兰心”之意,乃称蕙妃。
其余一众姬妾、媵人也各按姿色、才艺封了品级··只是,由于先皇才刚驾崩,不宜兴办笙乐歌舞,元昊皇帝这便只为她们封了位份,而晋封大典,则推到一年后再行举办。
自然,元昊皇帝因为是先皇的皇长子,依律是要为先皇守孝三年的·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国事繁忙,这便只是做了个样子,自即日起的一年间,远后宫、茹素食,直至明年隆赫先帝的忌日。
然而,他元昊皇帝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是以、只憋了不到三个月便憋不住了·但后宫里头有位份的妃嫔媵嫱却是不能碰的,只因她们都在宫室里头关着门、堵着窗地持斋念佛,为先帝祈福。
于是,他便想到了宫外的皇家别苑这里还住了一个没来得及入宫的刘玉昙·········夏日里的一天,刘玉昙正窝在屋子里头诵经礼佛,为先帝祈福。
虽无位份、也无夫妻之实,但她名义上却也还是元昊皇帝未过门的宫嫔,是以,诵经祷告、持斋念佛这些表面功夫却也还是不能省的··当天下午,有宦官偷偷摸摸地来报,说是让她沐浴更衣,傍晚迎接圣驾。
刘玉昙浑身一凛,当即下意识地断然拒绝:“这怎么行如今为先皇的守孝之期未过,怎可以……”·倏然,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丝闪念。
她想,自家的婉姐姐如今已是三年未出子嗣了,想来定是害了疾病、难以受孕·若使得自己承蒙圣恩,为元昊皇帝诞下子嗣,那么,便可以将自己的子女交由许婉嫣养育,这样,她便不至于老无所依了。
何况如今瑞云皇后尚未临盆,肚子里怀得是男是女尚且不知,若然自己能够先于瑞云皇后生下男儿,那么、他便可以稳坐皇长子之位,待到元昊皇帝百年之后,便可以登基继位,成为新君。
到时候,她刘玉昙可就是西宫皇太后了,如此这般,便算是她家婉姐姐一辈子都无出子嗣,后宫之中,也是没有人敢对她“许太妃”不利的··如此思量片刻,刘玉昙这便不动声色地暗自紧了紧拳头,换作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对那宦官含蓄一笑,轻声说道:“是我疏忽,方才没有想到陛下的难言苦衷。
如此、便请这位公公回禀陛下——臣妾自当尽心服侍于陛下·”·那宦官谦恭一礼,点头道:“小主是个明白人·方今虽无位份,但飞上枝头,却是指日可待的。”
刘玉昙神色单纯地眯眼一笑:“承您吉言·”说着,伸手从妆奁中摸出了一对成色上佳的琼玉明月珰,施施然将之按在那名宦官的手上,柔声道,“陛下国事繁忙,少不得要有人体贴。
·方今适逢国丧,宫内的姐妹们、想是不能为陛下排遣寂寥了,而我、却是总不会将陛下拒于门外的·——自然,也要劳烦这位公公有意无意地向陛下多多提起才是。”
那宦官微微垂眸,面带微笑地将那对明月珰收入袖中,点头道:“那是自然·奴才名叫张得顺·小主玲珑心肠,往后、还望小主能够多多提携奴才。”
刘玉昙微微一笑:“好说·”·于是,那名宦官便含笑告退了·········那名宦官告辞之后,刘玉昙便关上了门,向香炉里添了一勺安神的檀香,这便午睡休息去了。
直至下午,方才懒懒起身··起身以后,她便让贴身丫鬟宁心服侍她沐浴更衣去了··泡在浴桶里,宁心一边用柔软的毛巾为她擦洗着身子,一边柔柔地笑着:“昙儿,你方今可真是得蒙天助啊。
喏,如今正在国丧守孝之期,宫嫔皇眷哪一个都不得承恩,单只是这‘金屋藏娇’的你例外··如此,岂不是与那专宠无异了么~~教我说啊,你可得好好儿地把握机会,利用国丧剩下的这九个多月的时间,让那元昊皇帝对你死心塌地,要好是能怀上孕,转过年儿来生个一男半女的出来,到时候,你可不就妥妥儿地成了一宫主位了么~~”·刘玉昙叹息一声,闷声说道:“生孩儿啊……生了孩儿以后,我的这副身躯……岂不就破败了么……若使得我的这副身躯破败了……你说,到时候……她……会不会嫌弃我啊……”·宁心微微地皱了皱眉,细想了想,缓声说道:“他嫌弃你——哎哟我的好昙儿呀~~这怎么会呢~~你净惦记些没用的。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你只要多学学御夫术、钻研钻研房中术的花样儿,平常日子也莫要松散了武艺,没事儿扎扎马步,练练鲤鱼打挺,使皮肤紧致一些,如此,还怕陛下将你给疏远了么何况、到时候不还有孩子在那里绑着他呢么~~便算是你貌老色衰,他不再惦念着你了,但到底,还是会惦念着自己的孩儿罢~~”·刘玉昙掬起一捧水在脸上拍了拍,借以掩盖自己脸上那愈发肆虐的泪水,故作淡然地微笑说道:“嗯……我会的……”·语气中,含了四分愧怍,三分无奈,两分哀戚及一分自怜。
——“婉姐姐……我的这副身躯终究是守不住了……我能给你的,便也只剩下这一颗一如当年的心了……但愿……你莫要与我翻覆人情才好……”·想及此处,刘玉昙不禁垂下头去,发了狠似的捶打起了自己的头部两侧,紧咬着牙,一迭着地宽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的……”·稍事喘息,才将眼神放空地抬起头来,似有茫然地呢喃说道:“嗯……她一定不会不要我的……”·说着,绽开了一抹似有惨然的浅笑。
·    ·    ☆、10· ·刘玉昙始蒙圣恩的四个月后,瑞云皇后临盆··当日,稳婆及医婆们直从正午忙活到傍晚,结果,大人孩子还是没有保住。
瑞云皇后难产大出血而死,小皇女因窒息太久以致胎死腹中··毕竟是少年时候的结发夫妻,且还是儿时朝夕相伴的好姐姐,是以、元昊皇帝悲伤尤甚,亲拟谥号“恭礼端敬仁懿哲顺慈僖庄敏辅天协圣文皇后”,世称“恭敏文皇后”,将之厚葬于帝后陵中。
刘玉昙见他那般消沉崩溃的模样终是于心不忍,遂在往常的曲意逢迎之中添了一丝脉脉真情,于他施以缱绻慰藉··那段时日,刘玉昙虽没有与因着痛失爱妻而心力交瘁的元昊皇帝行房,但相伴之时,却总是静静地将他拥在怀中,似安抚猫儿一般地将他安抚入睡。
并不是因为她对元昊皇帝动了真情,便只是因为如此这般的模样,使她情牵过往——·这般模样,使她想到了自己小的时候··那年,她才八岁多些,刚到北疆王府不久,独自一人住在许婉嫣所居的别院的客房之中。
那一日,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刘玉昙孤独无助地瑟缩在床榻之上,巍巍发颤、手脚冰凉··虽然素日里毛儿挓挲着、浑似是将要抟扶摇而上天去了,但刘玉昙的内心里却还是纤细柔弱的。
直像是一只小刺猬,背上坚硬扎人的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一颗怯懦柔软的心··不多时,发梢滴着雨水的许婉嫣便喘着粗气撞入了刘玉昙的寝室之中,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她的榻前。
而后,面色清柔地对满心惶惶的刘玉昙宽慰一笑,这便脱鞋上床,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揽入怀,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语声柔柔地安抚道:“呼噜呼噜毛儿,吓不着~~玉儿乖,你莫怕。
喏、姐姐这不是来了么~~”·于是,刘玉昙便在许婉嫣的怀中,放肆地嚎啕大哭了起来·········“你若觉得无助、害怕,那么,不须这般苦撑着。
你只管到我的怀中来哭、来寻求依靠便是·无论何时,我都是愿意守护在你身边的……”·那时,许婉嫣便是如此对刘玉昙说的··如今,刘玉昙便将她家好姐姐的这番话,一字不差、有样学样儿地赠与了跟当年的自己同病相怜的元昊皇帝。
于是,他便在她的怀中不加收敛、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一如当年刘玉昙在许婉嫣的怀中孩子似的嚎啕大哭的那般模样··——经此一事,虽然刘玉昙依旧与他同床异梦、逢场作戏,但他元昊皇帝,却对她心生了许多依靠、托付了缱绻情意。
·······转过年来、余冰未消的一月下旬,刘玉昙的腹中怀上了孩儿··这年,她才刚刚十五岁··元昊皇帝大为惊喜,直在那里说,无论男女,都要将最好的呵护给它,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儿。
还许诺说若是她生了男儿,便在临产的当日册封,将她刘玉昙立为皇后··他元昊皇帝只三念叨、两念叨地倒是还好,结果他却总不住地在刘玉昙的耳边念叨此事··这一念叨得久了,刘玉昙的心下里便多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
毕竟她刘玉昙于他元昊皇帝,除了当时的一丝怜惜以外,并无其他感情··肚子里的这个孩儿、自然也不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而只是一个用来依仗,用来巩固恩宠、晋升位份的工具。
虽然真相于他元昊皇帝太过残忍,于那未出世的孩儿也多有愧对·不过转念一想,刘玉昙便即将它释然了··——元昊皇帝到底还是帝王,后宫妃嫔也只不过是他用来发泄欲望、绵延子嗣的工具。
两边厢,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罢了··如此,便算是自己小施算计于他,也是无妨的··想及此处,刘玉昙便将自己给放过,安心养胎去了·········四月中旬,隆赫先帝的守丧期满,元昊皇帝便将怀了近两月身孕、尚未显出身子的刘玉昙接入宫中,将她封为了从一品夫人,赐号“花蕊”,为花蕊夫人,居祥瑞宫主位。
入宫之时,元昊皇帝在祥瑞宫的门口,亲自将这位花蕊夫人搀扶下轿,并像侍从似的,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的一只手臂,将她小心翼翼地送入宫中··一路上,两人还在那里喜笑颜开地闲话家常。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不时地,还有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乘风传出··此般情景,恰好被那位蕙妃娘娘许婉嫣看见了·此般声音,也恰好被她给听见了。
每一缕欢声或是笑语,都像利刃似的,一下一下地剜在她许婉嫣的心上,直将她的心剜刻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她还看见,刘玉昙有意无意地将双手护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在她的记忆里,刘玉昙走路向来都是横行霸道,抡胳膊甩腿儿、大大咧咧的豪放模样··印象中,她从未见过刘玉昙如此收敛、如此小心,直像是在呵护着什么似的这般谨慎模样。
倏然,她的脑海中划过了一丝闪念··许婉嫣不禁眼前一黑,跟着、脚下便一个踉跄,直欲站立不稳·········——“她为他怀上了孩儿……”·——“她竟然……为他怀上了孩儿……”·——“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不思其反啊……枉我如此机关算尽、苦心孤诣地为她保全这副完整身子……如今,她竟然……竟然为他怀上了孩儿……”········“娘娘……”·许婉嫣的陪嫁丫鬟兼近身侍女青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您这可是身体不适么……”·许婉嫣指尖颤抖地抚着心口,喘息凌乱地缓释了片刻,这方才惨白着面色脱力一笑,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嗯……便是觉着有些犯恶心。
想是方才走路走得太久了,颇觉得有些乏力,咱回罢·……”·青儿点了点头,柔声道:“那娘娘便乘步辇回宫罢,别走路了·”·许婉嫣点了点头,道:“好。”
于是,青儿便半回着身子招了招手,将两名抬着步辇在远处伺候的宦官给召唤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许婉嫣的手臂,将她扶了上去··扶着步辇的横栏走了两步,青儿想了想,迟疑着开口:“娘娘,当年咱们在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想当年,十丈余的参天古树,您都能溜儿溜儿地爬上爬下,连大气儿都不带喘地,怎地这一来到帝京,便见天儿地贫血乏力了呢……奴婢想不通……”·许婉嫣目光滞然地虚虚凝着前方,半晌,才幽幽说道:“想是……养出富贵病来了罢……”·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久用麝香,以致宫寒体虚的缘故。
·······在宫中安顿好以后,刘玉昙略歇了歇,这便唤了一顶步辇,带着两名陪嫁丫鬟宁心及宁意,往许婉嫣所居的照临宫中去了。
刘玉昙将两名抬步辇的宦官留在了门口,只携了宁心与宁意两名心腹进了宫墙之内··来到主殿外面,正在那里闲坐看书的另一个陪嫁丫鬟蓝儿听到声响,倏地将书放下,准备招待来人。
将对方痴痴然盯了一会儿,这方才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这便伸着纤纤玉手想要去拧刘玉昙的小鼻子:“哟~~这不是小……”·倏然,她想起了今时不同往日,便即浑身一凛,垂眸敛目,恭恭敬敬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屈膝作礼道:“奴婢见过花蕊夫人,花蕊夫人千岁金安。”
刘玉昙扑哧一笑,向她招了招手,柔声说道:“蓝儿姐姐,好久不见了呢·这里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多的礼数你只管像当年一样,将我唤作‘小玉儿’便是。
喏~~我可也没在你的面前儿自称‘本宫’罢~~——话说回来,婉姐姐呢我此来便是想要找她说说话的·~~”·蓝儿神色黯然地叹息了一声,迟疑道:“可不巧,咱们家嫣儿刚从外头回来,也不知是扑了风还是教那日头给毒着了,现下正在寝殿里躺着吆喝头疼,人也烦躁得不行,直在那里摔摔打打的,看谁都不顺眼。
就方才,连青儿都差点儿被她给打了呢,你还是……等过一阵子再来看她罢·……”·刘玉昙想了想,嘻嘻一笑,轻轻地摆了摆手:“无妨。
便算是不见旁人,婉姐姐也是一定会见我的·”说着,穿花蝴蝶似的向回廊那里走去··宁心唬了一跳,慌忙将她的手臂扯住,颤声道:“玉儿,你当心些你……你可切莫忘了、你还是有身子的人啊……”·蓝儿浑身一凛,似难以置信一般地颤声说道:“有……身子……玉儿还这般小,怎地就有了身子了呢……何况、她不是今日才被陛下给接进宫里的么……”·刘玉昙嘻嘻一笑:“说来话长,你还是问宁心姐姐罢。
我先走了~~”·说完,便一溜烟儿地飘上回廊,往寝殿的方向去了·········来到寝殿,守在门外的是青儿。
她见来者是刘玉昙,只笑了一下,便即浑身一凛,倏觉不对,这就要屈膝作礼:“花蕊夫人……”·刘玉昙慌忙托住她的手臂:“青儿姐姐,大家都是自家人,何须见外。
——婉姐姐在里面么”·青儿迟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时候、你还是莫要进去最好……”·刘玉昙不解道:“诶这是为何”·青儿尴尬一笑:“嫣儿现下正在里头张牙舞爪地胡乱发疯呢……那般蓬发戴胜的模样,可不是丢煞个人了么……”·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刘玉昙嘻嘻一笑:“没关系,我不会嫌弃婉姐姐的。
~~”·青儿想了想,这才迟疑道:“那……我便帮你前去知会一声罢……”·刘玉昙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有劳青儿姐姐了~~”·青儿矜鼻子夹眼、故作姿态地福了一福,这便回转身子,到屋里向那位蕙妃娘娘禀告去了。
·······屋里,许婉嫣正跪伏在床榻边上,擂鼓似的在那里捶床··青儿不说还好,一说她便更来气了,于是发了狠地咬牙切齿道:“不见谁都不见让她滚——”·青儿听她话说得这般难听,不禁浑身一凛。
便即仗着自己是从小陪伴到大的贴身丫鬟,也不顾主仆尊卑了,直像个大姐姐似的,在那里教训起了刁蛮任- xing -的自家妹妹:“嫣儿,你怎么说话的怎可以这般任- xing -·别人姑且不论,可人家小玉儿好歹是你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好姊妹,你竟说要让人家滚这也太不像话了罢——”·许婉嫣眉眼一横,捞起枕头便重重地砸在了青儿的身上,撒泼道:“滚谁跟她是好姊妹让她滚你也给我滚都给我滚——”·青儿见她这般模样,这便垂眸叹息一声,不再与她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寝殿大门,复又小心翼翼地将门给阖上了。
然后,对刘玉昙苦笑着摊了摊手,闷声说道:“喏……跟个吃了炒辣椒的疯婆子似的,阔呛煞个人……”·刘玉昙神色关切地向殿门方向痴痴地望了一眼,这才收回视线,对青儿微微苦笑,似有怅然地低声说道:“这般……我还是回去罢……青儿姐姐,劳烦你好生照顾婉姐姐了。”
青儿点了点头,轻轻地握了握刘玉昙的右肩,柔声道:“嗯,一定·”·于是,刘玉昙便眉间凝着一抹- yin -云,满心失落地告辞离去·········当日下午,闹也闹够了,泼也撒够了,睡起一觉,安静下来的许婉嫣便去漱屋沐浴更衣了。
躺在浴桶里,放空了身体,许婉嫣细细地思量了片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过分,这其中,也可能有甚缘由也说不定,于是便想要去刘玉昙的祥瑞宫登门拜访,与她和好。
沐浴完毕,换了身素雅的衣服,她便屏退侍者,自己悄悄地去到祥瑞宫中,也不让人通报,想要给她刘玉昙一个惊喜··结果,正巧撞见她和元昊皇帝在那里有说有笑地下棋。
此刻,他们两个正为了刘玉昙毁一步棋而在那里调笑打趣··许婉嫣只觉得心下里腾地生起了一股怒火,直欲使她五内俱焚··——“哼……好哇我当你多在意我呢不想、这转过头来,便与那狗皇帝有说有笑起来了我先前还怕你因为担心我而动了胎气,伤了身子,如今看来……却倒是我多虑了呢”·指尖颤抖、目光愤愤地躲在远处凝眸将那对狗男女盯了一会儿,许婉嫣方才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拂袖而去。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到底还是一语成谶了·········回去以后,她便将那六颗当门子都抛到了沤肥浇花的粪窖里头。
然后,气鼓鼓地回了寝殿,屏退众人,将门窗关好,伏在床榻之上嚎啕大哭起来··半晌,哭够了,她才抹了一把花容凌乱的脸,恨恨说道:“看来我的惦记真是多余了看你们两厢郎情妾意的,你若于我心有牵挂,担心我身体不好,怎会与那狗皇帝那般浓情蜜意的·呸狗男女——好罢既然你与我翻覆了人情,那么,我也不用为你守着这副身子了”·打定主意,许婉嫣便将那满腔的愤恨及怨怼化作了绕指纤柔,使尽浑身解数,讨好那元昊皇帝去了。
·    ·    ☆、11· ·这年十一月上旬,十五岁的花蕊夫人刘玉昙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婴,逢温字辈,取名温敏,便是那温敏长公主了。
为了顾及到元昊皇帝的面子,宫内只对外声称孩子是早产,丝毫没有提及皇家别苑里的那回事··明白内里乾坤的宫女太监,自然也是三缄其口,只当并无此事··这是元昊皇帝自先皇驾崩、先皇后薨逝以后,遇着的第一件喜事,也是他平安得着的第一个孩儿,自是满心欢喜、喜不自胜,于是,便下令免除天下百姓的三年税赋。
按照宫内规制,后宫妃嫔生了孩儿以后是要晋升位份的,是以、元昊皇帝便将花蕊夫人刘玉昙擢升为了正一品淑妃··自那以后,她刘玉昙便成了正一品的刘淑妃了,比她家婉姐姐生生儿地高了两头。
因着麝香- xing -寒的缘故,要使身体里的药- xing -全部减除,便算是用了暖宫的温和药物调理,也至少需要一至两年的时间,于是,虽然许婉嫣这位蕙妃娘娘例行承恩,但肚子里头却总也没有动静。
现下,刘玉昙虽已入宫快要一年了,但她许婉嫣依然还是左右托辞,对她刘玉昙避而不见·········如今,皇后之位空缺,刘玉昙便是这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后妃了。
·虽然元昊皇帝有心将她擢为皇后,但毕竟刘玉昙没有为他生出男儿,于天下人不好交代,这便才只让她委委屈屈地当了个淑妃娘娘,然而,元昊皇帝到底还是让她领了协理六宫的差事。
一日,刘淑妃屏退众人,闲闲地坐在寝殿翻看着元昊皇帝召幸宫嫔的《春恩册》,忽然发现元昊皇帝近些日子总去蕙妃那里,当即,她便心生起了一股无名火,将那本《春恩册》狠狠地向地上一掼,火冒三丈地捶胸顿足起来。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联想到前事种种,她刘淑妃倏然明白了起来··“哼哼好哇——好你个姓许的难怪你总是寻找托辞、推说身体不适,对我避而不见啊·我当是怎地了呢弄了半天,你竟是在那里偷着眼红我的位份比你高啊行啊你真行啊竟然为了一根又臭又硬的屎橛子便要与我离心背德、翻脸不认人了——·那根破椽子竟有那般大的好处么离了那根破椽子、你便没法儿活了么当年之约,可真是说话当放屁了我的好姐姐啊,我当真是看错你了——”·如此说着,刘淑妃便胡乱向桌上一抹,将那些子茶壶、茶碗尽数都扫落到了地上。
“甚么爱侣甚么矢志不渝全都是狗屁——我这才生了个长公主、位份比她高了两级,她便在这场儿甩脸子给我看若然我生了皇长子,当了皇后,那么、她岂不是要将我给掐死了么·该死的姓许的这老骚蹄子混账王八蛋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小心眼儿针缝儿似的卑鄙无耻肮脏下三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若不然、我怎会看上这忘八无耻的混账东西——”·骂完以后,刘淑妃脱力般地走向床榻,便即身形一歪,扶着床沿委顿在了地上。
倏忽,便即捉着床单,隐忍悲伤地哽咽出声:“婉姐姐……你竟然……不喜欢我了么……你为何对我避而不见,却对那狗皇帝极尽逢迎……你为何要与他那般要好……婉姐姐……我……才是你的爱侣啊……”·如此说着,刘淑妃不禁心尖一痛,这便搭上手去,紧紧地攥住了左胸前的衣襟。
几乎是与此同时,她竟是忽觉喉头一甜,神思未及之时,她便喉头一动,蜷曲起了身子,呕了一汩鲜血出来··神色滞然地将那滩鲜血定定地望着,刘淑妃不禁惨然一笑,后又取下颈上挂着的一方两指宽窄的锦囊,将里面用茶纸包裹着的一朵早已风干发黄的山茱萸花给取了出来,托在掌心,茫然地将它望着。
半晌,才将苦笑说道:“花开花谢……人情翻覆……难道……这竟是……无可奈何的么……”········——“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婉姐姐,你可千万莫要学那翻脸不认人的阿氓,不然、我便取根绳儿来,自挂东南枝儿去,索- xing -死给你看……”·倏然,刘淑妃的脑海中想到了这样的一句话。
她痴痴一笑,闷声说道:“好姐姐……那么……我便死给你看罢……你不要我了,我也没法儿活了……”·于是,便解开宫绦,将它搭到了房梁之上。
·······只是,临踹凳子之前,刘淑妃忽然隐隐地听到远处传来了温敏长公主的啼哭之声·于是,她倏地心中一凛,慌忙将脖子缩了回来,解开宫绦,脚步踉跄地从凳子上爬了下来。
半晌,方才哧地一笑,似有自责地低声说道:“对啊……我不能死啊……我如今已有了敏儿……是我擅自将她带来这个世上的,如此,我怎可以将她撒手不管了呢……·我是她的娘亲啊,我怎么可以死了呢……便算是为了敏儿,我也该着好好地活下去啊……·对了……敏儿……这般可爱的敏儿……索- xing -……便将她养成婉姐姐小时候的模样罢……·何况……我若就此死去,岂不是当了那负心人的意了么……好巧、没人与她争夺位份了,她可不就顺顺利利、稳稳当当地坐上了皇后的宝座了么……·——婉姐姐……你说,我们……若能一辈子都不长大,一辈子都像小时候的那般模样,那多好啊……”·一念及此,刘淑妃便下定了决心,在心中堵了一口老气,见天儿地跟那位蕙妃娘娘找不痛快,明里暗里地与她摆阵斗法,甚至哪下在御花园中偶遇了,竟然还从她的手中将元昊皇帝给扯到自己身边,当着她蕙妃娘娘的面儿,身形婉转地对他元昊皇帝投怀送抱起来。
那边厢的那位蕙妃娘娘自然也是气得不轻·于是,便更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元昊皇帝了·········转过年来,温敏长公主一岁多时,蕙妃许婉嫣终于怀上了孕。
于是,便被晋封为了从一品的夫人,赐号“和顺”,为和顺夫人··温敏长公主两岁时,和顺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婴,取名温婕,便是那温婕二公主了·而那位和顺夫人自己,也由从一品的夫人晋封为了正一品的德妃,与刘淑妃平起平坐了。
如此表面上泰平和乐,背地里暗潮汹涌地又是过了一年··元昊皇帝二十二岁时,便开始向民间选秀了·当年一月,他便下令让正一品的文相国慕仁礼将十六岁的女儿慕幽兰送入宫中侍驾。
这一年,刘淑妃十八岁,许德妃二十一岁··结果,当年三月,慕幽兰与两位姨娘去城郊寺庙祈福,不慎踩空滑落山涧,受了一遭极大的惊吓,这便获准在家将养两年,待两年后再行入宫。
·······于是,元昊皇帝二十四岁时,十八岁的慕幽兰方才入宫侍驾,被封了正二品的懿妃··一日,刘淑妃仗着协理六宫以及长公主母亲的身份摆谱,着令这位新晋的懿妃娘娘在宫中闭门、抄一百遍《女则》和《女训》,想借之给这位年轻貌美、比她小两岁的狐媚子一个下马威,让她不敢给元昊皇帝生儿子,好让自己早早儿生出儿子来当皇后,好将那位许德妃给气死。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许德妃在远处见了她的这副挓挲上天的模样,便即叹息一声,似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岁数了……怎地还这般挓挲……·当年、你那是因为年纪小,皇帝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你这才可以在皇帝面前儿恃宠而骄,如今你都徐娘半老了,竟还在这里不加收敛地胡乱得瑟,万一将皇帝给惹翻毛了,你也不怕他将你给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去么……这蠢货……”·倏然,许德妃浑身一凛,痴痴说道:“冷宫……么……”·她竟是没由来地想起了当年与那人的约定——········——“这往后哇、你可得对我好好儿负责~~等储君殿下当了皇帝以后,万一我哪下儿惹他生气,使他把我打入冷宫去了,你可得快马加鞭地赶去救我呢~~”·——“哼~~我才不去救你呢~~”·——“呜……婉姐姐不喜欢我了……”·——“我为何要等到你落难之后再费事巴力地去营救于你呢~~那岂不是装模作样是甚么我自是要在寻常时候无微不至地照拂着你、护你周全的。
若然哪下真的保不住你了,那么、我便豁出去了,索- xing -陪你一同去冷宫里头终老此生便是,绝不会留你一人在那- yin -冷潮- shi -、暗无天日的地方受苦受难的。”
……········“如今落得个这般两厢不对付的模样,还真不如咱俩从一开始便凑在一起作妖,去那冷宫里头终了此生利索呢……”·虽然许德妃与她刘淑妃这对昔日的爱侣,如今已是沦落到了两厢不对付的悲惨境地,但她许德妃多少还是顾念旧情的。
叹息一声,她便换作一副花枝招展的笑脸,装模作样地拧着腰肢,施施然地走上前去,对那刘淑妃哼声说道:“懿妃妹妹的肚子里头、一时半会儿地想是没甚动静了,而我的膝下、如今却已有了婕儿。
淑妃妹妹,你最该提防的,难道不是我么喏、婕儿还这般小,陛下自然总是牵挂于心,得闲儿便常来看看,一来看看,便会在我宫中留宿·如此——”·刘淑妃气结,指着许德妃的鼻子,这便预备开骂:“姓许的——”·许德妃婉转一笑,曼声说道:“哦~~我如何~~哼哼~~姐姐我不过是不屑与你斗法罢了。
——好妹妹,你我儿时到底也是有过交集的,你该清楚,论才智、论学识、论修养,我悉数在你之上··何况,我父王还是北疆的藩王,地位自是举足轻重的。
没准儿过两年儿打了大仗,陛下为了拉拢我父王,便将我擢升为了皇后呢~~”·刘淑妃闻言,不禁簌簌然地颤栗起来,颤声骂道:“你——该死的姓许的你这老骚蹄子好不要脸——”·许德妃微微一笑,翩然上前,携过懿妃慕幽兰的手臂,将她引到一旁,而后,对那刘淑妃哼声说道:“本宫乏了~~这便要回宫将养身子去了。
身子养好了,也好早得龙裔·没准儿啊,过两天儿就能够一索得男了呢~~”·后又转过脸去,一脸温婉地对懿妃慕幽兰说道:“懿妃妹妹,你的望月宫正好与我的照临宫顺路,咱们这便一道儿回去罢。
——话说回来,那些子奴才也是该死,真不长眼神儿·有疯狗也不拖出去打死,端地却教它在那里横冲直撞、狂吼乱吠,万一哪下儿再咬到人,教姊妹们害了疯狗病,那可如何是好哟~~”·许德妃一边语声柔柔地说着,一边玉面含笑地携了那位懿妃娘娘,施施然地走远去了。
背后,刘淑妃兀自在那里浑身颤抖,咬牙切齿地顿足说道:“姓许的——你这混账王八蛋快一觉睡死去罢——”·说完,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    ·    ☆、12· ·慕幽兰入宫这年的六月,有一日,五岁的温敏长公主在午睡时假寐,趁奶娘放松了警惕以后,这便小心翼翼地溜出宫室放羊去了。
溜溜达达地来到宫室不远的袖珍山水之处,温敏长公主便看见许德妃带着三岁的温婕二公主在那里拍球玩耍,这便远丢丢儿地躲在一棵树后,神色乖觉地露着小半个脑袋及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在那里将她们细细打量着。
“得益于”她刘淑妃素日里的灌输,许德妃及那温婕二公主早已在温敏长公主的心中落下了个虎姑婆的可怖印象··特别是许德妃——·刘淑妃总骗温敏长公主说,许德妃是老妖精变得,实际上已有千八百岁不止了,专吃小孩子的心肝,她之所以容颜不老,便是因为总吃那小孩子的心肝用来保养容颜的缘故。
且还煞有介事地与她言说,自己曾亲眼见过她将小孩子的心肝挖来生吃··于是,温敏长公主的心下里便总是对她许德妃恐惧、忌惮的,每每看见、便总是远丢丢儿地躲着走,丝毫不敢跟她照面,只怕被她将心肝挖去吃了。
只是,这一日,她见许德妃独自一人带着温婕二公主在那里游戏玩耍,却是死活挪不动步了·········只因小孩子家家地、总是非常喜欢那些机灵袖珍的小玩意儿。
刚巧儿她温婕二公主便是这般模样——藕臂白嫩、小脸儿圆胖,端地却似是个讨人欢心的布偶娃娃··正因如此,她温敏长公主便想要与那小人儿亲近一下,哪怕只是抱一抱她也好。
结果,却因为忌惮许德妃那只吃人的虎姑婆而悻悻然不敢上前,便只是悄悄儿地躲在远处、将她细细地打量着··倒是许德妃,捡皮球的时候,一打眼儿地,瞥见了偷偷摸摸地躲在不远处的温敏长公主,这便一手捉着皮球,一手向她柔柔地招了招,和蔼说道:“是敏儿在那里么快来~~”·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踌躇片刻,温敏长公主这方才喉头微动,小心翼翼地吞了一下口水,稳了稳心神,这才大着胆子迈步上前,去到那许德妃的身边,而后、簌簌然地颤栗着,小心翼翼地屈膝作福,颤声说道:“温敏给德妃娘娘请安……”·许德妃扑哧一笑,将皮球轻轻地抛给不远处的温婕二公主,这便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手,而后微微倾身,柔柔地抚了抚温敏长公主脑后的长发,微笑着对她说道:“嗯,敏儿真是个待人亲的好孩子呢,真乖~~——唉……你那胡乱挓挲的母妃若是能有你一半儿的安分便好了呢……”·温敏长公主一时不解,皱眉道:“嗯”·许德妃苦笑着摇了摇头,换作一副淡然神色:“没甚么。
——话说回来,敏儿你想是在那里站了许久了罢怎地不过来找你妹妹一起玩儿呢”·于是转面向那边厢兀自拍球玩耍的温婕二公主招了招手,柔声说道:“婕儿,怎地这般不知礼数快来,跟姐姐见礼。”
奶胖奶胖的温婕二公主这才依依不舍地撂下了手中的皮球,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到温敏长公主的身前··将她细细地看了一会儿,这便毫不怕生地咧着一张小嘴儿向她嘻嘻笑着,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抱抱~~”·温敏长公主哧地一笑,转面望向许德妃,意欲向她征询。
见许德妃柔柔地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温敏长公主这方才喜笑颜开地抄着身高才刚到她肚腹的温婕二公主的两边腋窝,捉猫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她托了起来,嬉笑说道:“举高高~~”········温婕二公主虽然双脚离地,但面上却丝毫不见害怕,直在那里将双眼眯成了两只弯弯的月牙儿,对温敏长公主不住地咯咯笑着。
而许德妃则只是站在一旁、目光盈盈地将她们看着,却不说话··如此这般地玩了十来次,温敏长公主颇觉得有些手酸,于是便依依不舍地将温婕二公主给放下了。
温婕二公主尚不尽兴,落地以后,便撅起了小嘴儿,小熊似的张着双臂,一脸委屈地直往温敏长公主的身上扑:“姐姐抱抱~~姐姐抱抱~~”·许德妃忍俊不禁,扳着温婕二公主的肩膀,把她向后挣了挣,佯怒状嗔道:“呒嗯~~婕儿,不许胡闹~~”·温婕二公主眉眼一横,嘟嘴道:“呒嗯不管就要姐姐抱嗷呜——”说着,小脑袋一歪,便即神色狠厉、大马猴子似的挓挲开了一嘴獠牙,直欲向她母妃扣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上狠狠咬下。
许德妃浑身一凛,倏地一下抽回手去,便即心有余悸地嗔她一眼,怒声道:“该死”旋即,却又在那里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温婕二公主眉眼一横,这便膏药似的糊到她温敏长公主的身上去了,还半回着身子,鼓着腮帮子,示威似的对许德妃重重地哼了一声。
而后,便略施力道地抱着温敏长公主的腰身,猫儿似的窝在她的怀里,不住地蹭来扭去,向她撒娇:“敏敏姐姐身上好香~~”·温敏长公主忍俊不禁,扑哧一笑,便即屈起食指,向她的小脑瓜儿轻轻地扣了一下,神色宠溺地轻声说道:“嘻~~小婕儿可真待人亲呢~~浑不似我家母妃说得那般模样。
……”·近旁的许德妃不禁微一挑眉,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好奇问道:“哦你家母妃将我们娘儿俩魔化成哪般模样了你且说来与我听听~~”·“唔……这个……”·温敏长公主微微垂眸,绞着手指头沉吟片刻,这方才扬起脸来,直望着许德妃,强作镇定地沉声说道,“我家母妃说,德妃娘娘你是专吃小孩子的虎姑婆修炼成精、化作人形的……·她还说……还说你总是喜欢悄没声儿地捉了小孩子去,将他们的心肝挖出来生吃,以使自己容颜不老……”·许德妃扑哧一笑,扶额摇头,直作无奈状叹息说道:“得了、一听便是她小人家的作风,瞧这般煞有介事的,诌得跟真的似的……”·片刻过后,又对温敏长公主柔柔一笑,神色和蔼地继续说道,“喏、好敏儿,你如今还觉得我是成了精的虎姑婆么~~”·温敏长公主细想了想,而后讷讷地摇了摇头,闷声说道:“呒嗯……如今、我倒觉得母妃张牙舞爪的模样儿更像是成了精的虎姑婆了呢……·德妃娘娘,我觉得,你倒像是个慈悲为怀的女菩萨~~我可喜欢你对我笑了~~你笑得真好看~~”·说着,对许德妃绽开了一抹毫无戒备的天真微笑。
许德妃的心尖儿不禁打了一突,竟是有了一瞬间的失神,直在那里含着一抹温和宠溺的笑意,目光迷离、语声含混地痴痴说道:“玉儿……”·温敏长公主扑闪着两只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微皱着眉,讷讷说道:“嗯……德妃娘娘,你刚才说了甚么……”·许德妃倏地一凛,惶惶然地回过神来,似有仓促地对温敏长公主绽开了一抹微笑,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强作平静地柔声说道:“呒嗯,没甚么……我是说啊,我也喜欢你这孩子呢~~——喏、你且在这里稍等片刻。
~~”·于是,许德妃便向不远处的桃林去了·········去到桃林,细细地将枝上长成了的桃子拣选了一番,便扳着桃枝,拧了两只浑圆饱满的桃子下来,将之带到这片袖珍山水的溪边,仔仔细细地洗濯起来。
而后,便将它们兜在袖子里面,又将手帕在水里涤了一涤,预备拿回去给那两个孩子擦手··这片桃林分为两块,一块是溪边栽植的、颇为高大的观赏桃树,如今、它们的花期尚未过去,依然开着粉嫩嫩的玲珑桃花,微风拂过,总能带下似一霎微雨般的花瓣或是花朵,飘落水中,逐流远去;·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而另一块、则是远离曲水的食用桃树,如今,上面已是硕果累累,有大半桃子已经长成,再过个一旬半旬地,便可以尽数采摘,收回去分发给诸位宫嫔,酿成桃子酒、或是制成桃子果脯了。
·······“喏~~手来~~”·回到温敏长公主的近前,许德妃微微一笑,便即单膝跪地,将手向她柔柔伸出··“唔……”·温敏长公主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这便伸出手去。
许德妃为她仔仔细细地擦过一遍,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只洗干净了的桃子递到她的手上,微笑着与她打趣:“喏·~~虎姑婆给的东西,你敢不敢吃呀~~”·温敏长公主抿唇一笑,微微低眉,双手将那桃子接过,抱在手心。
而后,小心翼翼地将许德妃觑着,似有羞赧地说道:“呒嗯……德妃娘娘不是虎姑婆,是女菩萨·~~”·许德妃微微一笑,又略施力道地挣过膏药似的糊在温敏长公主身上的温婕二公主的手,就着那只手帕,略施力道地为她擦了起来。
只因温敏长公主才从宫中出来,手上并未沾尘、也未出汗,是以并不脏污··见温婕二公主的另一半身子还在那里死死地糊着,许德妃不禁哧地一笑,佯装嗔怒地说道:“啧、你这孩子怎地这般赖皮~~喏,先放开会儿,你家好姐姐跑不了~~”说着,便为她擦起了另一只手。
温婕二公主闻言,这才吐了吐舌头,咧嘴一笑,回转过了身子,老老实实地让自家母妃为她擦手···    ·    ☆、13· ·“唔……花花……”·温婕二公主微微踮脚,伸出手去,从自家母妃侧腰的腰封上抠下了一朵方才在溪边洗桃子时落到身上的一朵完整的桃花,小心翼翼地将它捉在手里,而后,半回着身子对温敏长公主嘻嘻笑着,“姐姐,花花~~”·温敏长公主刚要对那桃子下嘴,见温婕二公主与自己说话,便将那桃子揣到袖子里面,走上前去,轻轻地抚了抚她脑后的长发,微微倾身,温柔笑道:“嗯,花花~~”·“喏~~给敏敏姐姐戴花花~~”·温婕二公主声音清脆、神色天真,笑得直像是一只在那枝头蹦跳欢歌的小雀儿。
许德妃这时刚为她擦完了手,正准备站起身来·猛然听闻此言,竟是双膝一软,跟着便一个踉跄,险些委顿在那地上··温敏长公主吓得大喘了一口气,便要上手去扶:“德妃娘娘,你……你没事罢……”·许德妃慌忙站直身体,勉强扯起一抹僵硬的微笑,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无妨,只是蹲了一会儿,腿软而已。”
“敏敏姐姐快戴花花~~可好看了~~”·温婕二公主依然拧着眉毛、嘟着小嘴儿直跳脚地在那里向温敏长公主撒娇··“好好好~~”·温敏长公主哧地一笑,这便单膝跪地,指了指自己的鬓旁,柔声说道,“喏,便戴在这里罢~~”·“嗯~~”温婕二公主一迭着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朵桃花戴在了温敏长公主的鬓旁。
许德妃颤抖着指尖在一旁看着,竟是几乎快要落下泪来··——“都说女儿随娘亲,难道……”·——“不行……看来……不能让她们两个有太过密切的交集了……万一长大了两厢托付了心思情意,保不齐、又得是一对苦命人了……”·想及此处,许德妃便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便算是以后与她温敏长公主唱白脸、招她怨恨,也要极力地避免她们两厢有过繁的来往。
·······温敏长公主与温婕二公主盘膝对坐在草坪上将那桃子吃了,三人又闲叙了一回话,温敏长公主怕离宫太久,害得自家母妃在那里着急上火,于是便与她们告辞回去了。
目送走温敏长公主以后,许德妃便含笑与温婕二公主商量,说她们是不是也该回宫去了·温婕二公主放羊放得有些野,如今尚未尽兴,于是便向许德妃央求说再玩一会儿。
见时间尚早,许德妃便应承下了··——虽未与人言说,但许德妃却实实在在地在将她温婕二公主照着刘淑妃小时候的那般模样教养,甚至有的时候,还有些纵容。
·······在一旁陪着温婕二公主玩耍的间隙,许德妃也在心下里细细地回忆着方才温敏长公主的模样,稍时,唇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喃喃说道:“嘻……玉儿小的时候,想必、也是那般可爱的罢……·唉……这人啊……为何却要长大呢……若能一直像小时候那般地无忧无虑,那该多好啊……”········温敏长公主回宫以后,还没走到自己的宫室,便有宫女慌慌张张地迎上前来,告诉她说、淑妃娘娘正在主殿里发怒。
于是,温敏长公主便小心翼翼地蹭到了主殿,准备受罚去了··见温敏长公主回来了,刘淑妃这才手抚心口,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哼声说道:“你这小兔崽子,午觉不睡,又跑到哪里撒野去了”·温敏长公主不住地使脚尖儿戳着地,一脸委屈、低眉顺眼地闷声说道:“回母妃的话,我……就出去溜达溜达……”·刘淑妃下颌微扬,横眉道:“哦便只是溜达溜达么你可知你这一溜达,竟是溜达了半个时辰呢——·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半个时辰的路,我走着都嫌累,换作了你、岂不是要累断腿了么——说罢、是甚好景儿将你给绊了这么久的”·温敏长公主浑身一凛,沉吟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嗫嚅道:“我……我在外头的桃树林那里与婕儿玩了一会儿……还与德妃娘娘略说了一会儿话……·——母妃,其实罢……我觉得,婕儿和德妃娘娘她们两个都是直欲使人亲近的好人,没像你说得那般凶神恶煞……方才,婕儿在草坪上颠儿颠儿地跑得可欢实了,她才这般小,胖嘟嘟的,可爱极了~~”·刘淑妃闻言,不禁眉眼一横,甩手将椅子扶手重重一拍,恨声道:“呸可爱个屁你岂不知古语有云,‘知人知面不知心’么你在御书院里头上了快一年的学了,师匠竟是没教过你么·你给我听着你往后再不许跟她们亲近了温婕那遭了瘟的小丫头、到底都是姓许的那老骚蹄子下出来的贱崽子,长大了想必也是个小骚蹄子你快给我老老实实地隔她们远点儿没地沾染了狐狸精的骚气——”·温敏长公主抿了抿唇,闷声说道:“母妃……我……我觉得,婕儿是个好孩子……德妃娘娘也是好人……德妃娘娘方才都说我直待人亲呢,还亲自摘了一只桃儿,洗干净了给我呢……”·刘淑妃唬了一跳,嘶声说道:“你——你吃了——”·温敏长公主也被她娘亲的这般模样唬了一跳,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嗫嚅道:“嗯……吃了……”·刘淑妃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她的鼻子声色俱厉地数落着:“你……你往后再不许吃那老骚蹄子给的东西了你也不怕她将你给药死了——·往后,我若再从别处知道你与照临宫的那两只精怪过从甚密,你看我脱不脱下鞋底子来糊你——你这小兔崽子……为娘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一早儿便领教过姓许的那老骚蹄子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章法了,她是甚么混账东西,我在你还吃奶的时候便早已看得透透儿的了”·温敏长公主一脸委屈,还欲为许德妃及温婕二公主分辩,于是微抬着眼,嗫嚅说道:“母妃……她们……”·刘淑妃又将扶手重重一拍,厉声说道:“你这孩子怎地这般不识趣你还得让我说几遍不许再在老娘的面前提到她们了——你立马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温敏长公主被她家母妃如此没由来地一顿叱责,且还不由分说,这便憋了满心的委屈,只得双目噙泪、泫然欲泣,将小嘴儿瘪着,抽抽噎噎地转身离开,到自己的寝殿闭门思过去了。
·······气鼓鼓地在那里喘息良久,多少平复下来的刘淑妃到底还是没忍住,便即仗着当年的拳脚功夫,猴儿溜儿地攀上了宫墙内的一棵高树,在树荫里小心地藏着,举着元昊皇帝赏赐的一只望远镜,小心翼翼地向袖珍山水那里偷窥。
好巧,许德妃她们母女还没有离开··细细地打量着温婕二公主的小模样儿,稍时,刘淑妃不禁扑哧一笑,下意识地喃喃说道:“婉姐姐小没丁点儿的时候,想必、也是这般模样的罢……”·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话以后,忽地,刘淑妃浑身一凛,便即顶了一张关公似的大红脸,愤愤然地顿足说道:“呸——差点儿被那遭了瘟的小丫头这副人畜无害的小俊模样儿给骗了老骚蹄子养出来的小骚蹄子,长大了一样不是个好东西”·刘淑妃气急败坏,竟是忘记自己如今正是身在树上。
于是,这一脚差点儿踹断树枝,险些害她从树上栽将下来·········捞着树干晃荡了良久,她才好歹稳住了身形,便即猴子似的挂在树上,形状颇有些狼狈。
好在树荫遮挡,这才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白白地被旁人——特别是许德妃她们母女两个看了笑话去·········“嘶……这也没起风啊……这树枝子怎地颤得这般厉害……”·稍远处的草坪之上,耳聪目明的许德妃注意到了刘淑妃宫中的树木正在那里胡乱抖擞,便即抬眼看去。
稍时,抿唇一笑,轻声说道:“唉……天晓得那疯婆子又窝在宫室里头如何作妖,预备着施法下咒于我呢……·这蠢货也是没治了,怎地这般不开窍……这些年来,若不是我将她与旁人斗法、算计的心思尽数转移了过来,就凭她那挓挲劲儿,早挓挲到那冷宫里头喂虼蚤去了……·——想想也是,都这么多年了,便算是赌气,她也该赌够了罢……这孩子、怎地还不来与我撒娇讨好呢……·好玉儿,你只消与我撒娇一句,哪怕是只叫我一声婉姐姐,那么、我便不会再与你置气了……·真是的,越大越没个好形状,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儿讨喜,乖乖巧巧地,那般听话,多待人亲啊。
……唉……这人啊……为何要长大呢……”·叹息一声,许德妃便即脱力般地委顿在地,端起手臂只手扶额,无奈地将头摇着。
·······见她这般模样,温婕二公主也不在那里乱跑了,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轻轻地捉着许德妃的衣袖,小声说道:“母妃累了么……”·许德妃强扯起一抹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温婕二公主将嘴嘟了一会儿,便跑过去捡回了皮球,捉着许德妃的一角,轻声道:“母妃,回家·~~”·许德妃叹息一声,悠悠起身,点头道:“好。”
说着,便牵起温婕二公主的小手,向祥瑞宫的方向走去·········“婕儿……”·“嗯”·“往后……你还是莫要再与你敏儿姐姐一起玩儿了罢……”·“唔……为甚么……我喜欢敏敏姐姐,她可好了~~”·“可是你敏敏姐姐的母妃、淑妃娘娘不喜欢我们啊。
若是被她知道了你敏敏姐姐来找你玩儿,那么、回去可是要打她屁股的呢·没准儿啊,她现在便在屋子里头受罚呢——好婕儿,你可不想害你敏敏姐姐被她母妃责罚罢”·“唔……嗯……”·“婕儿乖。
~~”·“唔……可是……我还是想跟敏敏姐姐玩儿……母妃,若不然、你便去与淑妃娘娘说几句好话罢……”·“这……再说罢……”··    ·    ☆、14· ·如此,刘淑妃及许德妃两厢的斗气,竟是生生地斗了近一个轮回。
·这一年,之前怀上孩儿被晋了位份,成为慕贵妃的慕幽兰平安生下了儿子,取名温睿——·他亦是元昊皇帝膝下的皇长子··如今,元昊皇帝的膝下已是有了九个女儿了,这难得的一个儿子、自然使他欢喜非常,于是,便将那位慕贵妃给擢升为了皇后,执掌凤印,居六宫之首。
如此,刘淑妃与许德妃两厢,便也没有了赌气斗法的意义了··时间一长,刘淑妃便有心去与她许德妃破冰··无奈毕竟两厢之间的关系到底已是僵了这许久了,于是、她也着实不太拉得下脸去。
结果三等两等地,竟是又把事儿给等糗了·········后来,刘淑妃好容易下定了决心,想要去跟她许德妃和好,结果,又被她许德妃给气成了一只蓬发戴胜挓挲毛儿的家雀儿。
只因那元昊皇帝在前朝得了一个颇喜欢剑走偏锋的谋士,赐号逍遥王爷·且还听信了那位逍遥王爷的撺掇,破天荒地将她温婕二公主立为了苍龙帝国的储君··圣旨宣下来以后,虽然许德妃在旁人面前很是低调、谦逊,总说圣恩浩荡、本宫惶恐,但在她刘淑妃的面前儿却不然。
每每与她刘淑妃碰面之时,许德妃的模样儿便总是比她刘淑妃还要挓挲,差些子便要将她刘淑妃那只气□□给气炸了··这一生气、一上火,人就容易长痘儿、生疔疮。
于是,她刘淑妃便索- xing -辞了元昊皇帝的銮驾,关着门儿堵着窗地窝在宫室里头调理、将养起来··时间稍长,- xing -格竟是变得多少有些孤僻、偏执了·········好在,只过了个把月儿地,她温敏长公主便突然发奋、焚膏继晷地看起通鉴、读起策论来了。
刘淑妃只当是自家女儿终于开窍、知道上进了,心情这才颇好了些··这心情一好,脸上的痘儿、嘴里的疔疮自然也渐次消去了·而且,也愿意开门见人了,- xing -格、自然也是愈发地柔顺了。
刘淑妃暗自掂量了一掂,心说,自家女儿毕竟是长公主,宗法继承、到底还是长幼有序的··是以、等到她温敏长公主存下了满腹的诗书以后,这说不准啊、便可以将她温婕二公主给从那储君的大位之上耙拉下来了。
一念及此,刘淑妃便即大嘴咧到耳朵根儿,又美得几乎快要挓挲上天去了··于是,趁着好心情,她便又将与许德妃关系破冰之事提上了议程·········直到有一天,那位逍遥王爷言辞恳切地给她刘淑妃写了信,说是温婕二公主请她将温敏长公主送去东宫,与她温婕二公主一同学习治国策论。
刘淑妃将信阅毕,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暗道她温婕二公主终于是有了点儿良心,知道提携自家姐姐了··转过天儿来、这便花枝招展地将自家好女儿给拾掇好了,满心欢喜地将她送去了东宫。
未成想,却竟是将那羔羊给送入了虎口里去·········她温婕二公主实不愧为许德妃那只老狐狸下得崽子··平常日子眼儿眯细着、看似无精打采,直像是总也睡不醒的眯瞪模样,然而、一旦涉及到了切身利益,她便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给瞪到了脑门顶上。
到底,刘淑妃还是教她温婕二公主给算计了··那逍遥王爷的信上说得好听,是教她温敏长公主一起去东宫里头,与那温婕二公主“共同教养”,实际上、却是给她温婕二公主送人质去的,好使她将自己那位“图谋不轨”的好姐姐给软禁、监视起来。
刘淑妃从储君东宫回到祥瑞宫后,便在那里张牙舞爪、甩胳膊撂腿儿地发起疯来,差些便要就此气死过去了··虽然自那日起,温敏长公主便不与她刘淑妃同住了,但好在许德妃还是愿意隔三差五地与她刘淑妃斗法置气,这才使得她刘淑妃不致有气没处撒,到了儿再憋出病来。
·······接下来的几年,苍龙帝国之中颇不泰平··恰逢灾年,周遭那些子土地贫瘠的蕞尔小邦便吃不上饭了··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于是、便从苍龙帝国的四方国境大举进犯开来。
元昊皇帝直在前朝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甚至每夜每夜地、都在那上书房里和衣睡去,这便愈发地疏远了后宫··刘淑妃与许德妃两人,本就对他元昊皇帝无甚感情,于她们而言,那根椽子有跟没有一个样儿。
这便对此泰然处之,两厢凑起来的时候、便张牙舞爪地掐掐嘴架,两厢凑不起来的时候,便各自窝在宫里习练刺绣、兼温习着琴棋书画··如此,日子倒也过得并不无聊。
·······不多久,后宫之中便出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慕皇后竟是与那位蛰居在御花园后的见山殿里,言说身子孱弱、总见不得人的萧贵人一起披挂请兵,到国境东南征讨乱贼去了。
又过了不多久,身为储君的温婕二公主也披挂请兵,启程出访边境,犒赏三军兼与国结盟去了··按理说,刘淑妃本该高兴才是··万一她温婕二公主染了瘟病、或是被邻国派来的刺客给行刺了,以致在那出访路上不治身亡,那么、储君殿下的大位,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落到文韬武略不输于她温婕二公主的温敏长公主身上了。
然而,她刘淑妃却是难以自抑地、在私下里为她温婕二公主提心吊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避人眼目、悄悄儿地跑去佛堂为温婕二公主诵经祷告,生怕那小丫头死在了出访的路上。
毕竟,温婕二公主到底还是她曾经的意中人的骨肉··她的眉眼、她的秉- xing -,多少都带了些那人的影子··如此,她刘淑妃实在是不忍心将她给咒死。
直到这时,刘淑妃方才发觉,这十多年间,她竟是从未记恨过许德妃··她便只是在跟那负心人赌气而已··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地与她赌气·········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刘淑妃在佛堂里头诵经礼佛的间隙,她便静下心来、将过往之事理顺了一番。
渐渐地,她竟是发现,她自进宫以来,竟然一次都没有与那位许德妃坐下来好好地开诚布公、谈上一谈··“或许……这其中真的有甚误会也说不定呢……”·想及此处,刘淑妃不禁黯然叹息,“然而……这毕竟十多年过去了,便算是冰释了前嫌,我们……可是还能够回到最初时的那般模样么……”·——“婉姐姐……这许多年了,你为何……竟从来都没有到我跟前儿来哄哄我呢……·你只消唤我一句‘好玉儿’,那么、便算是再不共戴天的仇恨,我也是愿意将它放下的啊……·我托付了心思的爱侣……自始至终……便只有你一个……再不会有其他人了……你为何……却不来哄哄我呢……”········如此想着,刘淑妃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待到温婕二公主平安归来以后,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豁上脸皮,去与她许德妃和好。
便算是意与日去,如今已当不成爱侣了,那么、姊妹,到底也还是能够当得成的……·罢········打定主意,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刘淑妃便刻意地躲避起了许德妃,再不欲与她争执斗气了。
然而,许德妃那边厢、却因此觉得有些颇不熨帖了··这一不与她刘淑妃斗气,她许德妃便觉得素日里的乐趣少了大半,连带着茶也不思了、饭也不想了··于是,许德妃也渐渐地明白了过来。
——便算是她们两厢不对付至如斯地步,但她许德妃的身边,却是总也不能少了那只气□□的·········——“或许……我们两个、真的是天生的冤家罢……”·如此想着,许德妃的心中、亦是多了些许释然。
·······与刘淑妃相同,她许德妃亦是从未记恨过她刘淑妃··她便只是气得狠了、怨得狠了……·还有,疼得狠了。
因为那是她的心爱之人,而她的心爱之人,却不声不响地为一个男人怀上了孩儿,且还不与她言说缘由··若说气愤,肯定是有的,但是却总不及心疼的份数更多。
·······若使得爱惜一部书卷,便会将它好生收存,哪怕只是折了一个角儿,也会在那里捶胸顿足、痛彻心扉,何况是一个人的身子了。
对于一部书卷的爱惜,尚且如此·若使得真正爱惜一个人的身子,那么,又怎会忍心见她流血流汗,又怎会舍得使她去生受十月怀胎的苦累,生受撕心裂肺的痛楚呢·是以、便算是气愤,她许德妃更多的、也只是气愤她刘淑妃当年那般小的年纪,却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直将它在那里胡乱糟蹋了。
——毕竟,那可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半脚踏上黄泉路的生死劫难啊········当年,幸好她刘淑妃顺利产下了温敏长公主,若不然、岂不是步了那瑞云先皇后的后尘了么·——每每思及此处,许德妃便会心有余悸、不得安生。
只因她也是女子,她也生过孩儿··她身受过,所以,她便能够感同··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生产孩儿时的那般痛楚,于她许德妃一个时年二十岁的女子而言,尚且撕心裂肺、难以忍受。
而她刘淑妃,那年,不过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儿··——她何堪········这时,许德妃才将迟迟想通。
当年见她怀孕时的那般赌气,虽有怨恨,但那却是极其微不足道的··更多的,她其实是在那里心痛、在那里自虐,以与那人遭受同样的苦难来折磨自己,使自己亲身感受那般痛楚。
只因她不忍、不愿、亦是不舍得单单让那人自己生受那般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苦楚··——她想要陪她一起生受··便算是人情翻覆、旧情难再,但到底、那人所生受过的苦难,她总归还是陪着那人一起生受过了。
因是、她二人之间,到底还是多了一丝斩不断的牵连··这,才是她的本心··不过是被她长久以来,一直忽视掉罢了·········再说起温敏长公主那边。
温婕二公主离开帝京两月之后,温敏长公主为了防止元昊皇帝将她赐婚出去,做为安抚藩国的物什,便假托为苍生祈福之名,搬去了郊外的尼姑庵里长住,在那里吃斋念佛,兼有救治逃难而来的灾民、病患。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一年之后,慕皇后与那萧贵人所率的苍龙大军得胜班师,而那慕皇后与萧贵人,却是心力交瘁,在班师途中、不幸身死。
——自然,这是对天下人的昭告··私下里,新月及寒星还是向元昊皇帝报了她们二人的平安··班师回朝之后,当日,元昊皇帝便将萧贵人的父亲擢封为了“一等忠国公”,慕皇后的父亲擢封为了“一等辅国公”。
后人无论男女,皆可世袭爵禄··另将萧贵人手下的参将新月封为了正二品的征远大将军,参将寒星封为了正二品的平远大将军,战时出征,平时留京扈驾··此外,还令天下自即日起万众缟素,为国母及萧女将军服孝一年。
此一年间,不得有任何娱乐喜事··——当年,隆赫皇帝的国丧,都没有到此等地步··然而,朝堂之上,那些善于摇笔杆子、卖弄口条,专喜弹劾于人的言官,这一次,竟是无一人说出哪怕是一个不字。
因为,这实实在在是她们应得的哀荣··不多久,温婕二公主的母亲许德妃,便被元昊皇帝擢升为了皇后·因为尚在国丧之期,封后大典便向后推了一年。
为着此事,刘淑妃又差点儿被气死,于是、破冰一事,便也不了了之了··刘淑妃与许皇后两人间的关系,这便依然僵在那里,不得缓和···    ·    ☆、15· ·如此直到温敏长公主十九岁这年的五月。
这天,温敏长公主正在尼姑庵里帮师父们熬药··巳时过半,派出去采买的小尼姑回来时,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她说:“储君殿下今日班师回朝了——”·温敏长公主闻言,不禁心头一热,多年的相思情牵瞬间在心中沸腾翻涌起来,使她眼眶滚烫,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佛祖保佑……她终于……平安归来了……”········那小尼姑说完以后,又微微敛目,神色纠结、欲言又止地将她温敏长公主小心翼翼地望着,半晌,才将迟疑说道:“长公主殿下……”·温敏长公主一边神色淡然地捉过一只- shi -手巾擦着手,一边微挑着眉,唇角勾着一抹笑,柔柔地问道:“小师父,什么事”·如今,快要双十年华的温敏长公主已是出落得婷婷玉立、落落大方了,早已不复当年那般青涩稚嫩、矜持娇羞的小模样儿了。
那小尼姑似有尴尬地干笑两声,闷声说道:“储君殿下她……她今日在朝堂上说……说是要让陛下为你二人赐婚来着……而且……陛下……陛下竟然也同意了……”·“啪”地一声,温敏长公主手中的那块手巾便直直地坠落在了地上。
她唇角颤抖,难以置信地将那小尼姑望着··那小尼姑见状,不禁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面带苦笑,继续说道:“长公主殿下,您……您也别太生气了,大不了、等过后儿去向陛下求告,将此事回绝了呗……·想想也真是的,她储君殿下怎可以这般胡闹,便算是两厢女儿家亦可成婚,但她毕竟是一国储君,到时候、没有孩儿,岂不就等同于亡国了么……”·温敏长公主摇头一叹,笑中含泪,忍俊不禁地痴痴说道:“可不是么……这傻孩子……怎地这般胡闹呢……嘻~~”·说完,玉面含羞地掩唇一笑。
那小尼姑浑身一凛,直直地望向温敏长公主,愕然道:“阿……阿弥陀佛我的妈呀——长公主殿下,您……您竟然——”竟然早已对储君殿下托付了心思情意了么·虽未言说,但温敏长公主却还是猜出了那小尼姑的心中所想。
于是,扑哧一笑,点了点头,巧笑嫣然地对那小尼姑合十作礼,盈盈说道:“小师父,这边就拜托给您照顾了,我得回去找我家良人了~~”·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说完,不顾那小尼姑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的愕然,翩翩然地回转身子,似穿花蝴蝶一般,哼着小曲儿,回到她素日起居的禅房之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便轻骑快马,向宫中赶去。
·······祥瑞宫中··圣旨宣下来以后,她刘淑妃简直是要气炸了肺,直在那里咬牙切齿,风摇簌簌地胡乱抖擞着,听旨过后,当即下令、着人快马加鞭地去往那城郊的尼姑子庵里头,把她温敏长公主给捉将回来。
而后,便屏退侍者,行尸走肉一般地踱回寝宫,关起门来堵起窗地在那里张牙舞爪开了:“姓许的你这老骚蹄子你行啊你真行——老娘倒是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竟时时处处地与我作对——不压我一头你便浑身不熨帖是么……·皇后的位子、你跟我抢,我已不稀得与你一般见识了储君的位子、你家女儿跟我家女儿抢,我也不稀得与你一般见识了·如今你家那小骚蹄子竟是蹬鼻子上脸,连我家好女儿都要来抢还要脸不要了——·亏着我还在那里吃斋念佛,为你家那小骚蹄子祷祝,祈愿她得以平安归来呐却不想、她小骚蹄子回来以后,这第一件事儿、竟是来拐我家女儿·竟然……竟然还定下了明日大婚天地良心啊赶着投胎都没有赶得这么急的——·该死的老娘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啊要拐也得是我家心肝儿去拐你家那赔钱的小杂碎才是·你望望她那副小脏样儿粗手大脚、张牙舞爪地跟个大马猴子似的——便算是觍着一张二皮脸、上赶着糊过来倒贴,我都不一定愿不愿意当她的便宜丈母娘儿呢·——嘶……唔……若是……若是将她那该死行瘟的娘亲一道儿捎来倒贴……我倒是……愿意多少儿考虑考虑的……·噫——呸我这说得都是些子甚么浑话——去她奶奶的便算是真来倒贴、老娘也不稀得要一大一小的两只狐狸精、谁稀罕去凑凑没地惹一身骚回来——”········吵吵够了,刘淑妃就身子一横、腿儿一蹬地挺尸在了内室的一张贵妃榻上,这便神色茫然地发起呆来,再无言语。
大半个时辰过后,有女侍在窗外回禀,说是马车去到之时,庵中师父与他们说,温敏长公主已是离开二刻多了··想了想,那女侍又道:“淑妃娘娘,料想此刻长公主殿下已是到了东宫,若不然、便着人去东宫将她请回来罢”·刘淑妃神色滞然地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苦笑说道:“罢了……不管了……且由她去罢……”·打发走了那名女侍,刘淑妃思量片刻,这便将右掌盖住双眼,叹息说道:“呵……真羡慕那两个孩子啊……却不想、这一晃竟是二十年了呢……·婉姐姐……如今、你可不是当了意了么皇后,是你的;储君,是你女儿的。
当明儿啊,连我女儿、也成了你女儿的了……你已甚么都有了,也甚么都顺遂了……如此、你竟还是不愿意来哄一哄我么……”········与此同时,坤和宫中。
许皇后痴痴地坐在长几之前,闲闲地摩挲着脖颈上那个用一条三股扭成麻花状的红绳穿着的一只两指宽窄的锦囊··良久,方才叹息说道:“好玉儿……你到底还要与我赌气多久……到我怀里来撒个娇、竟有这般难么……”········温敏长公主赶回宫中,去到东宫,问清楚了温婕二公主的所在,这便撸了袖子、风风火火地往那漱屋里头捞她去了。
温婕二公主有个早几年前落下来的毛病,喜欢在浴桶里睡觉··温敏长公主去到漱屋之时,果不其然,温婕二公主正垫了一块儿叠了四叠的毛巾、将后颈磕在桶壁上枕着,神色惬意、眼儿半眯地在那里泡着澡,几乎已经睡过去了。
温敏长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心说自己若是回来得稍晚一些,她兴许便要沉到那澡盆子里头淹死过去了··于是,踮着脚尖儿靠近过去,将浴巾抽过、搭在肩上,又凑到温婕二公主的耳畔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取笑了一句“傻孩子”,便即微微倾身,抄着她的腋下和腿窝,将她给打横捞了出来。
这时,温婕二公主的神识已经九分去了太虚,只有一分飘飘缈缈地在她的身上勾着,若即若离··“唔……仙子姐姐……”·温婕二公主睡眼朦胧地向温敏长公主看去,声音虚虚浮浮地呢喃说道,“嘿嘿……我又梦见你了……”·“真是的……你这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怎地又在澡盆子里睡觉,也不怕淹死了么……”·温敏长公主屈起食指,向她的鼻尖轻轻地刮了一下。
然后使她坐在自己的膝上,取过浴巾为她悉心地擦去了身上的水珠··“唔……痒……”温婕二公主朦胧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温敏长公主只是微微一笑,又继续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手掌隔着柔软的浴巾在她的身上轻柔婉转地摩挲着,不消多时,她温婕二公主竟似怕冷一般地、簌簌然地颤栗了起来。
温敏长公主只是微微一笑,却不将她如何,只专心地在那里为她擦拭着·然而心中却在说着:“好婕儿,你如今、想必已是时候把些琼浆玉露来款待于我了呢~~”·欢喜冤家女强前世今生宫斗·擦拭完后,便为她换上了睡袍,将她打横抱回寝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熏过安神檀香的床榻之上。
这时,温敏长公主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也被水- shi -透了··于是,便取了睡袍,也去漱屋里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这才回到了寝殿··然后,便放下门闩,轻手轻脚地躺在了温婕二公主的身畔。
·······闻到了温敏长公主身上的馨香,温婕二公主有气无力地蠕动了两下,猫儿似的向她的怀里拱了一拱,呓语般地说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仙子姐姐……你可是让我想得好苦……你看……我连做梦都在想你呢……”·温敏长公主抿唇一笑,轻轻地拨了拨她的额发,柔声道:“你不是做梦,如今、我岂不是真真切切地陪伴在你的身边了么”·温婕二公主只作不觉,直在那里兀自闷声说道:“唔……好敏敏……你一定不知道……嘿嘿……我今天啊……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说……我要娶你了呢……父皇他……也恩准了……”·温敏长公主似有哽咽地点了点头:“呒嗯……我知道……”·温婕二公主又向她的怀里轻轻地拱了拱,声似蚊哼、呜呜嘤嘤地说道:“你这该死的……我特意急行军跑回来了……便是为了早些与你相见……结果……你……竟住到那姑子庵里不回来了……你等着……我过后睡醒了……便去那姑子庵里头拎你去,非得要你好看不可……”·“看你、这小心眼儿的。”
温敏长公主扑哧一笑,伸手在温婕二公主的脸上轻轻地抹了一把:“我这不是听到消息,便即快马加鞭地回来寻你了么”·温婕二公主哼声道:“算了……你不回来便不回来罢……当明儿……也好给你个惊喜……好姐姐……我终于……可以将你光明正大地娶回家了呢……嘿嘿……当明儿啊……你就是我的好媳妇了……嘿嘿……”·语声渐弱,温婕二公主竟是就此睡着了。
“嗯·你不也是我的良人、是我的好娘子么……”·温敏长公主将她轻轻地揽着,不多时,亦是一枕清梦到黄粱,神色安恬地悄然入梦去了。
·······当天傍晚,温婕二公主仍旧睡得恬然、深沉··而温敏长公主、却已悠悠地醒转过来··醒来以后,她便半撑着身体,在那里满是宠溺地盈盈将她家良人望了片刻,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梳洗去了。
梳洗回来,又为她悉心地掖好了被角,而后、小心翼翼地凑在她的唇上浅浅一吻,眉眼盈盈地笑了一笑,柔声说道:“良人,愿你今夜有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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