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离GL+番外 by 福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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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离GL+番外 by 福笙
 ·文案:·论腹黑长公主与冰冷杀手的二三事,朝堂辗转江湖,生死不离,虐恋情深·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卿离十三 ┃ 配角:常泱 ┃ 其它:公主杀手· · · ·第1章 第一章·武禛十三年,天和宫外。
宫女匆匆忙忙的进出,殿里送出来的是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刺鼻的血腥味夹杂在这难得一遇的大雪中,- yin -冷的叫人窒息··原本殿里还凄厉的叫声此刻也安静的诡异。
楚缜焦急地在外踱着步,沉重的步伐愕然止住,脸色刹那苍白,几乎瞬间移到宫殿门口,正要跨步进去却刚好与出来的产婆撞个满怀:“皇上,娘娘怕是不行了”·直到此刻,一直静立在旁的楚卿离才微微颤抖了一下,稚嫩的面庞望着前边脚步虚浮的父皇,紧跟着进去。
几乎是冲着进去的楚缜在看到床榻上的人的时候,泪水瞬间夺眶··絮兮早已昏迷过去,身下的被单被鲜血浸透·楚缜跪在床榻边,轻轻握起絮兮的手触摸在自己脸上,哽咽的开口:“絮儿,你醒醒,我是阿缜”·楚卿离默默的低头,这是记忆中父皇第一次落泪,为的是床榻上最爱的女人。
或是爱人的呼唤叫回了絮兮的魂魄:“阿缜”声音虚浮的好像从九天外传来,可足够让楚缜惊喜··“絮儿,你终于醒了·”·絮兮扯起一抹微弱的笑:“阿缜,我想生下这个孩子,还有,我从未...从未后悔过”说话间,目光转向一旁的卿离,那双瞳孔里带着卿离看不懂的神色。
回过头去,本是虚弱的人儿此刻却像爆发的勇士,借着手腕间和楚缜相握的力量,猛地起身,随着一阵哭声慢慢的倒下··楚缜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絮兮那嘴角的一抹笑,像是失声一般过了许久才哀嚎出声。
几乎是同一时刻,远朝堂之远的江湖,南宫世家本是江湖独树一帜的铸剑先使,昔日鼎盛的家族此刻却历经着一场屠杀,所有活着的气息具在大火中焚毁殆尽··一夜过后,什么都不一样了。
次日,宫内传出消息,皇后诞下一子,赐名阳,立太子,长公主朝乐今日起随朝听政,皇后薨··消息传到南方兰循的耳中时已经是多日后了,彼时正在练功的他急火攻心,差点走火入魔,丝毫不曾休息的赶到皇宫的时候,皇后早已入葬。
看着一脸颓然的楚缜,兰循冷笑一声·斜瞥着站在一旁听政的楚卿离,容貌像极了絮兮,虽只有十岁,却也不难看出以后的倾城之姿··“楚缜,兰循曾许诺絮儿辅佐朝政十八年,如今八年已过,还剩十年,十年过后我要你的江山为絮儿陪葬”·如此大不敬的话出口,楚缜却没有动怒,毕竟他们之间的纠缠早已说不清道不明,终究也是他欠下兰循的,想着絮兮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有些哀痛的说出口:“你走吧,别忘了你的承诺”·楚卿离目视着兰循恨然而去的背影,有些不解:“父皇不怕放虎归山吗”·楚缜瞧着卿离苍白的脸色,疼惜道:“离儿,你母后临去前说她不后悔,如此我便要放了兰循,只因兰循才是你母后真正喜欢的人”·楚卿离皱皱眉头,情爱果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回南方的路上,经过一片山头,兰循下了马车,至远遥望·一向俊秀的身姿此刻也有些佝偻,裹着白色的貂绒披风,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向上走去,背影看去萧条寂寥。
这里便是他初见絮兮的地方··年少的兰循遭人劫杀,逃到这座山上又遇到暴风雪,命悬一线的时候便是絮兮救了他,还记得絮兮当时见着他的容颜说了句“君子谦谦,容貌无双”·如今风景依旧,人却- yin -阳两隔。
兰循站着的身子开始颤抖,一滴泪顺着下巴流下,落在积雪上不见影踪··终是忍不住痛哭起来··远处传来细弱的声响,兰循眼里闪过一丝- yin -狠,手中的暗器发出,一切归于沉静。
脚步亦趋亦至,白雪已经完全掩盖住了那瘦小的身姿,若非腹间微微起伏的吐息,真叫人以为是个死人·冰冷的目光转开,欲要离开却愕然惊住,白雪覆盖下,雪白的剑刃在柔和的阳光下折- she -出骇人的光芒,这分明是宝刀藏雪。
天下刀几许,唯有藏雪芒·· · ·第2章 第二章·武禛十九年末,天子薨·留旨太子阳即皇位,长公主监国,明德年间启··明德一年,长公主令实行科举制,广招天下文人;同年实行武举,广招天下武将。
明德二年,长公主令实行州县制,天下大权尽归长公主亲信;同年斩前丞相,立新科状元云济舟为左相,天下哗然,朝臣不满··明德三年,宫内小道消息传,长公主不喜男色,后宫三千美人,夜夜笙歌。
是夜·笙竹醉耳,琴瑟和鸣··朝乐宫里,一袭红色纱衣的楚卿离横卧在绝顶针织的流水软塌上,纤细的肘臂曲起,纱衣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青葱般细嫩的手指轻轻捏着青铜制的酒盏,摇摇晃晃,偶尔浅酌,偶尔长饮,姿态惑人。
旁边的侍女端着剥好的葡萄递在她嘴边,面含羞涩··楚卿离一口咬着葡萄,恶趣味的故意用唇触碰到侍女的指尖,侍女一声惊呼,当下就软下身子,含情脉脉的瞧着她。
楚卿离轻声一笑,捏着侍女的下巴,声音暗哑,带着微醺的醉意,百转千回,说出的话却好似霜寒九天:“告诉本宫,你的主子是谁,这次又为了什么来到本宫身边,嗯”·侍女殷红的脸色瞬间煞白,强自鼓起勇气颤颤巍巍道:“长公主,奴,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捏在侍女下巴的手慢慢下移,细小的脖子仿佛轻轻就能拧断,楚卿离有些惋惜的看着这个有着绝顶容貌的侍女,叹了口气:“真是个衷心的奴才呢”··侍女心知露陷,也不再装下去,痴情的眼神变得恶毒起来,从袖间滑落出一把匕首朝着楚卿离狠狠刺下。
楚卿离见对方的举动反而闭上眼睛,没有动作·周遭的仆人早就吓坏了,可距离太远,怕也是赶不及救下刀尖下的长公主··破空的声音传来,匕首的刀尖停留在楚卿离胸前薄薄的纱衣上,纱衣被划开个口子,可也仅此而已,侍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倒下。
楚卿离看着自己胸前的口子,懊恼的朝着远处说道:“太慢了,差一点本宫的命就交代在这了”·云济舟俊秀的面庞出了一层冷汗,瞧着榻上依旧面不改色的人,心里登时恼怒,口气也不似以往那般尊敬:“长公主怎能如此置- xing -命于不顾,如此济舟又当如何”·楚卿离看着一向温润如玉的左相大动雷霆,心知自己玩的有些过分了,遣退下周遭的仆人,有些讨好的开口:“这不是听到你来了,所以才放肆了些,再说就凭那侍女又怎是本宫的对手,济舟莫要动怒”·难得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有这样吃瘪的时候,云济舟这才缓下情绪,想到身份,微微伏了一礼:“长公主- xing -情,济舟今日见识,着实大开眼界”·楚卿离尴尬的笑了声,不再提这个:“济舟此番连夜匆匆而来,可是有何紧要之事”·云济舟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宫殿,这才无所顾忌道:“长公主可知晓,异姓王十八年的约定只剩下一年,如今朝廷明合实分,异姓王狼子野心,原本还多少有些收敛,如今却是一方独大,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楚卿离在榻上昏昏欲睡,似乎耳边的声音没了,才微微抬起眸子疑惑道:“怎不说了”·云济舟摇摇头,此番与长公主说什么怕也只是被当做耳旁风了,看长公主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想必早有了应对的法子,毕竟,她一直都不是一般人。
抬眼望去,楚卿离双眼阖上,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憔悴,云济舟轻声走至塌边,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身上,有些痴迷的望着睡梦中人的脸··从第一眼见到这位长公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一颗心沉沦在那位高权重,满身杀伐,却孤独的女子身上,抬起手想要触摸她的面庞,只差一毫之差,云济舟在心中叹了口气,收回手,终究是没这个勇气。
昭和殿内,年幼的楚阳坐在华丽威严的龙椅上,看着朝堂上快要吵起来的两派,有些焦急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长姐楚卿离··楚卿离瞥了眼年幼的天子,语气凌厉:“众位大臣这是把昭和宫当成菜市场了如此聒噪,哪还有丝毫朝廷重臣的样子”·大臣纷纷哑然,云济舟忍着笑意,朝前一步作揖道:“长公主殿下,臣有本奏”·“准奏”·“殿下,现如今大楚制度牢固,外番不敢来犯,可谓无外患,只是这内忧却麻烦,众所周知,异姓王辅佐朝政十八年,一直位居南方,势力不外所知,眼下期限将至,臣意收回其势力,让其空挂虚名,慢慢瓦解”·“殿下,臣反对”话被打断,梁仲率先踏出一步,连声制止。
楚卿离心里好笑,面上做不解道:“右相又是何意”·“殿下,异姓王久居南方,地势了如指掌,万一此举引其恼怒,为此开战,我等怕是讨不得便宜,不如舍弃南方换我等太平盛世啊”梁仲话落引得一片附和。
楚卿离默默打量一番,口气- yin -沉:“右相之意是让本宫舍弃这大楚之南,割地赔款任那兰循作乱,只为保得一时之安”·这话可就严重了,梁仲慌忙跪下,这长公主可不似面上那般无害,其手段只看那些有去无回的细作就得知。
谦卑垂下的脑袋- yin -狠的目光一闪而过:“殿下,此为缓兵之计,望殿下三思·”·“是啊,殿下需从长计议啊”·望着一众右相的党羽纷纷附和下跪,楚卿离勾了勾嘴角,不留痕迹的瞧了眼恼怒的云济舟一眼,装作愤怒的模样退了朝。
天和宫里,楚卿离抑制不住喜悦低声笑着,云济舟瞧着狐狸般狡猾的长公主面上带着宠溺,要是知道长公主的计划,那右相不知会如何·“殿下好计谋,现下可就摸清了右相的心思及其党羽,只待最后一网打尽”·楚卿离收起笑容,敲着桌面垂首:“现在就该放出诱饵了”·右相府中,一干大臣聚首,梁仲狠狠拍着桌子,语气甚是恼怒:“哼,这楚卿离不过一介女流,也敢参谋朝政,置先皇于何地,如此打压本相,竟让一乳臭未干的小儿与本相平起平坐,实在是我大楚不幸”·旁边的一位大臣掐媚道:“右相为大楚尽心竭力,长公主这番做实在令我等心寒”众人点头迎合,又道:“右相在朝堂的建议,我等甚是赞同,可公主殿下显然是站在云济舟那边的,我们不如罢朝不政,逼她就范”众人起先都有些犹豫,可对着右相- yin -狠的目光心中胆憱,纷纷点头。
梁仲暗自发笑,辞了一干人等,关起书房,写信送往南边··次日,朝中一干人等全部罢朝,长公主怒,扬言不管朝政,搬出皇宫,居长公主府·· · ·第3章 第三章·虽以至不惑,兰循却仍旧是一副三十左右的模样,男生女相,引得众美女趋之若鹜。
看着手中的信件,轻蔑一笑,这么明显的圈套梁仲竟看不出,楚卿离搬出皇宫,摆明了是故意吸引敌对者露出马脚前去刺杀,也好一网打尽,把自己当做诱饵虽不失为好计谋,却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兰循想起初见楚卿离的样子,倒是沉稳,可终究不成大器,虽然长了张同絮兮一样的脸,骨子里却流着楚缜的血,如此便怪不得他了·既然她设下圈套,不陪她玩玩倒是不对了,也好看看名动天下的长公主究竟有何能耐。
看着单膝跪在下方的十三,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衫衬的身姿愈发纤细修长,头发仅用了一根黑色的发带束起,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冰冷的面容如雪,眉目清冷,无情无欲。
即便是兰循也不禁晃了神色···当初救下她只是看在宝刀藏雪的份上,中了他夺命的暗器,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救回她一条- xing -命,醒来却忘了之前的记忆,好在有一身天生习武的好经络,如此恶魔般的打造了八年,终是不负众望。
天下只知他杀手阁中十二人,却不知真正要人命的十三··“你可知本王将你召回是为了什么”·十三双手作揖,冰冷的音色中满是谦卑恭敬:“十三随时为主人效命”·兰循满意地点点头:“如今是时候了,你即刻进京,想办法得到长公主楚卿离的重用,本王要陪她下一局好棋”·“是”·楚卿离搬出皇宫已经十日余了,本以为她说不理朝政只是玩笑话,哪曾想这十日她还真的不问朝政,终日在府中饮酒作乐。
原先罢朝的官员反而慌了,莫不是这长公主乐得其成,故意让他们入不了朝堂,在慢慢收回他们的权利如此一想,可就大大不妙了,争先恐后的送书公主府,却被看门的小厮就给打发了。
·楚卿离拿着白色的棋子慢悠悠的下着,神情哪似外界传言气的缠绵病榻,时日无多··云济舟宠溺的笑了笑,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殿下现在还要将那些大臣拒之门外吗”·楚卿离撩开散落在额前的发丝,一手托腮,随手放下棋子,慵懒道:“济舟认为本宫接下来该做什么”·云济舟思量片刻:“眼下这鱼儿收的也差不多了,殿下迟迟不见收网,莫不是还有漏网之鱼”·“何止漏网之鱼,真正的大鱼还没现身呢”·云济舟计较几番,欲要开口,就见对方站起身来:“济舟输了,陪本宫外出走走吧”低头看去,黑子被杀的片甲不留。
初秋的天气颇为凉爽,不骄不躁,楚卿离极是喜欢··一身男子装扮的楚卿离朝远处暗送秋波的小娘子递了几个媚眼儿,见小娘子脸颊晕红心情瞬间大好·用羽扇拍了拍云济舟的肩膀,颇为自豪道:“没想到本公子的魅力竟如此大,济舟都要被比下去了”·云济舟适时的拍了长公主的马屁:“公子才情双绝,此天下怕是没人不被公子所迷惑”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会甘之为其项背。
“不,有一个”·云济舟刚从思绪中回来,听闻此话,不由疑惑·却见长公主朝着远处河岸边怔怔望去,循着目光看去,不由一愣。
楚卿离像是迷惑般径自朝前去,距离那女子不远处悄然停下,有些呆愣的看着女子的背影··似乎是听到后头的响动,白衣的女子转身,微风恰巧拂过,撩起两人的衣摆,一眼万年。
自那日后,楚卿离时常想起在河岸边遇到的女子,虽戴着面纱却也不难看出其下的倾城之姿,尤其是那双眼睛,眉目如画偏积了漫天的冰雪,融不得丝毫的暖意,冰冷的气质叫她喜欢的紧却也有些心疼,虽知晓自己对女子的情谊,可一个陌生人就让她如此丢魂夺魄,着实不像她的- xing -子。
摇摇头甩开寄居脑海的幻想,看着满院飘零的落叶,生生挤出些惆怅··小厮一路跑至楚卿离跟前,恭敬道:“殿下,右相求见”·终于等不及了吗,这次又是什么把戏呢楚卿离难得的有些期盼。
梁仲带着一干人等坐落于正堂,态度极为恭敬,丝毫不见那日朝堂上的咄咄逼人··“长公主殿下,臣等有罪,还望降罪”·好个先发制人,楚卿离不动声色,故作不解:“右相这是何意”·“那日朝堂之上是臣顾虑不周,还罢朝数日,真是悔不当初”梁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期期艾艾道:“臣这几日反复思量,殿下当日的计谋实在妙哉,老臣愿鞍前马后辅佐殿下啊”·楚卿离抬手揉了揉太阳- xue -,语气很是疲累:“右相严重了,如此为大楚- cao -劳,实在可嘉,本宫颇为谅解,只是本宫堂然许诺不理朝政,如此两次三番,岂不失了威仪,百姓又当如何作想岂不认为本宫是个颠倒的混人”·梁仲伏下的身子紧绷,心中怒极,想着大计还是吞下怒火:“岂敢岂敢,臣等愿恭请长公主回朝继续监国,辅佐朝政”·楚卿离有些为难。
梁仲趁其纠结趁热打铁:“公主千岁,恭请长公主回朝”·众人随之附和··楚卿离心道了然,面上很是为难的应下,如此便扳回一局··次日,长公主被群臣三请回朝,天下皆知。
夜间,宴请群臣于昭和殿··众人投其所好,美酒美人一笼统的献给长公主··梁仲瞧着长公主喝的差不多了,作揖道:“殿下,臣有个礼物送给殿下”·遣退下舞乐,楚卿离好奇道:“不知右相有何宝贝”·梁仲哈哈大笑两声,神色极为自豪:“怕叫殿下失望了,臣献给殿下的并非什么宝物,而是老臣前些日子救下的一名女子,此女只应天上有,如此妙人,自然是要献给殿下”·云济舟在下方不满的皱眉,却见楚卿离兴致高涨:“是吗若真有此妙人,本宫定要见上一见了”·忽而一阵暗香袭来,过分清冷的气息不约而至,耳边传来的是杯盏掉落地面的声响,楚卿离挑眉看了眼呆愣的臣子,拿着酒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看下去。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即便是洛神在世也无可比拟,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一袭白衣如雪,纤长的身姿卓约,竟是那日在河边偶遇的女子,不同的是今日并没有戴面纱。
楚卿离莫名的有些喜悦还有些可惜,看那女子只是跪坐在琴案旁,没有言语,骨节分明的手指娴熟的拨弄着细细的琴弦,一曲青山绿水罢,余音绕梁,许久众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楚卿离带着些难懂的神色紧紧盯着下方的女子:“果真妙人”·径自下台走至女子身旁,有些轻佻的抬起女子的下巴:“那日一别,叫本宫好生想念”··女子清冷的面庞没有多余的表情,不作回答。
楚卿离轻笑一声:“不知佳人芳名”·女子直视着楚卿离,丝毫没有畏惧:“十三”·“十三有意思的名字”看着那双积雪的眼睛楚卿离一时恍惚:“这张脸,本宫甚是喜欢”说罢,留下殿中一干人等拉起十三的手就要朝外走去。
云济舟担忧的看着走出殿外的长公主,看长公主那般显然是被那女子迷惑,有了之前的教训,云济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欲要阻拦,却被梁仲等人截下:“左相这是要去哪啊”·云济舟掩下眉目中的厌恶:“殿里闷热,想要出去走走”·“闷热本相怎不觉得,殿下在外与美人幽会,咱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不要打扰的好”梁仲脸上抑制不住坏笑:“左相说,是与不是”·走至朝乐宫的道路上灯火璀璨,过往的侍卫婢女也很有眼色的避让开,楚卿离牵着十三的手缓缓走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种静默的气氛。
脚步愕然止住,后边的人也跟着停下··楚卿离原本迷茫的神色此刻只有一片看透人心的冷冽,指尖触到的是人的命脉,这人没有内力,要么就是深不可测·放开十三的手,楚卿离讽刺的笑笑:“你是右相安插在本宫身边的细作”·十三哑然于这人的直接,却也干脆的摇了摇头。
“没人会承认自己是细作的,本宫说的可对”·十三没有说话,直视着楚卿离的眼睛··楚卿离冷哼一声,真是个木头,连个反驳的话也不说,不管是不是细作,来到她身边的人又岂能逃脱过被牵连的命运,也罢,就让这场游戏更加有趣些吧。
风卷起两人的衣袂,暗红色华丽的锦袍与素白的纱衣纠缠,大有一番抵死缠绵的错觉·月光下,十三清冷的面容就像是月宫的仙子,缥缈不定,若让这仙子沾染些凡尘的气息,倒不知会怎样·楚卿离忽然紧紧贴着十三,左手圈住对方纤细柔弱的腰肢,下巴抵在肩头,朝着十三莹润的耳朵呼了口气,魅惑至极:“若十三真是祸乱朝纲的妖姬,本宫也认了”·十三颤抖了一下,不知该如何举动,只是背对着楚卿离的目光闪过一丝杀意。
 · ·第4章 第四章·长公主殿下的寝宫中,简洁可也没失了庄重,看着泡在池子里的楚卿离,十三纠结了片刻,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她就找到了所有有关于这位长公主的消息,十岁听政,十六岁监国,三年的时间先后下令实行科举,武举,州县分辖,百姓甚是推崇膜拜,更重要的是这位长公主竟不喜男色,如此让身为女子的她好接近许多。
既然来到这里,她就早已做好一切的准备··缓缓走过去·一副赴死的模样让楚卿离哑然··白色的纱衣滑落,里面是若隐若现的丝质中衣,赤着足慢慢解去身上的束缚,本是清冷的人做出这些撩人的举动反而多了丝禁欲的气息。
楚卿离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动作,呼吸渐渐急促,小腹像是一把火在燃烧着,难受的很··只剩下薄薄的肚兜,十三的动作停下,犹豫不决··看出对方退却的心思,楚卿离突然伸手一把将其拽进浴池里,迸溅的水花闪着耀眼的光晕,窒息感充斥着脑海,十三仰起头呼着空气,白皙修长的皓颈下两道精致的锁骨,削弱的双肩连接着细腻紧致的手臂,骨骼纤细柔美像是精雕细琢的大家之作。
楚卿离的瞳孔晦暗难辨,一口咬在十三的锁骨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痕迹,十三攀附在对方肩头的手狠狠握着又松开··捏着十三的下巴朝着那紧紧抿着凉薄至极的唇而去,只是看着,就知道那味道一定美极。
呼吸萦绕在鼻尖,十三呆愣了几秒,不待对方得逞猛然推开··瞧着- shi -透的十三慌乱离去的背影,楚卿离倒吸一口气,推得真狠,揉了揉撞在浴池边缘的脊背,低声笑了起来。
朝乐宫的气氛有些诡异,过往的丫鬟仆人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吭·以往这个时辰,长公主殿下应该在练剑,如今是在练剑不假,可是这两个人,分明是在调情··长公主舞着剑,那位昨夜留宿在公主床榻上的女子弹着琴,对视间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眼尖的丫鬟瞧着那女子脖颈的吻痕偷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什么调情的都是假象,分明是硝烟滚滚,暗自较量··昨夜长公主不甘放过到手的美味,贼心不改的把十三拐上了自己的凤榻,十三誓死不从,于是这场战争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又从地上缠到了榻上,推翻了桌子,踢倒了椅子,撕破了床单,揪碎了帘子,最终两人累及自顾睡去了。
可外面守夜的婢女可不这样想,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楚卿离舞着剑的胳膊软绵绵的,酸痛的很,狠狠瞪了一眼弹琴的女子,十三目不斜视,全当没看见··“殿下,左相大人求见”·楚卿离这才想起昨夜自己擅自离席,怕是叫他担心了“请左相进来”递给一边候着的侍女佩剑,款款落座于石凳上,十三瞧着状况,抱起檀香木的琴,就要离开。
“留在这”·“嗯”十三不解的看着楚卿离,却见她只是慢慢品着茶没有回答·十三心里了然,静静站在长公主身后。
云济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长公主静坐着低眉饮茶,一旁的女子清冷的抱着琴立在身侧,同样绝色的容颜,同样白色的衣袍,竟是与生俱来的和谐般配,云济舟压下心里突生的异样,大步前去,打量片刻,见长公主无异,才放下心,瞥了一眼一旁的女子,欲言又止。
看出他的顾虑,楚卿离放下掌间青蓝的茶盏,慢条斯理道“不必忌讳,左相直言吧”·云济舟愣了一下,他瞧见那女子脖间的痕迹,自然知晓发生了何事,心中苦涩,本来想好的言辞也不知如何开口了,一时间静默。
楚卿离晓得他的沉默,只好先开口“本宫虽被三请回朝,可并没有说还要住在朝乐宫,宫里如此不太平,想来都是朝着本宫来的,本宫决定就长住公主府了”十三在后默不作声,这公主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云济舟思量片刻“殿下所言不无道理,可是公主府的守卫定然没有皇宫严密,济舟担心...心存异心者对长公主不利”话毕,云济舟直视着十三,怀疑不肖多想。
楚卿离微微一笑,略有些讽刺“这宫里宫外想要本宫- xing -命的人多了去了,若本宫如此战战兢兢,没等对方出手,本宫就魔怔了,再者,本宫身边也不乏能人,外有左相你,内有”楚卿离微微一顿,余光斜了眼十三“内有侍卫无数,美人前赴后继,本宫着实不担忧”·翌日,长公主一行人搬离朝乐宫,入住长公主府。
幼帝甚为不舍,亲令禁卫军三百守卫公主府··公主府是先皇为楚卿离修缮的,坐落于皇宫以北,大小院落几十个,风景属帝都之最,豪华气派的很··楚卿离居在揽风阁,是整个公主府视线最好的院落,前有假山湖泊,风景秀丽,后有桃梨园相辅,美不胜收。
楚卿离揶揄的笑了下,很是正经的看着面前清冷的女子一副纠结的模样“十三,真不打算与本宫同住揽风可本宫这大小十几个院落都有人住了,你难道要与下人同居一处”·一旁的侍女听到了,很是惊恐的看着十三,生怕她点头。
十三虽知这是楚卿离的诡计,不过倒也是自己乐得其成的,稍作思考,也就应下了··楚卿离敲打着桌面的手收回,面上闪过狡黠“本宫记得十三是右相沿途救下的,不是本地人,不如趁今日天气大好,本宫带你出去转转”·八年来没日没夜的训练,从未有时间观赏外面的风景,听楚卿离这一说,倒是实实在在的起了兴趣。
眼瞧着十三难得的赞同,楚卿离心中大喜,当下就派人安排了下去··看着一身男装的楚卿离,十三想到第一次见她的场景,本是有意吸引她的注意,待看到她本人的时候还是为其满身的张扬惊叹,天下能有如楚卿离几人。
她终是不敢相比的··看着发呆的十三,清冷的面庞让她着迷,如果...楚卿离抹去心里忽然而来的心思,伸手触碰到的肌肤是异于常人冰凉的体温“十三在想什么,难道是被本公子惊艳到了”·十三挣开被楚卿离握在掌间的手,丢了一个白眼,转身离开。
被美人冷落,楚卿离尴尬的摸摸鼻头,嘀咕了声不懂情趣,跟着出去··俊男靓女的组合永远都是惹人注目的,来来往往的行人见着如此惹眼的一对,不禁失神,一身蓝色锦袍的楚卿离俊秀挺拔,头发用玉质的发冠冠起,白皙的面庞棱角分明,带着微笑的眼睛很是深邃,明明笑着,却也没见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叫无数女子尖叫,一旁的十三依旧是一身白色的纱衣,腰间微微收起,更显得身材玲珑有致,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只露出来的半张脸就已经是绝色,冰雪佳人。
路边的男子皆露出惊叹·莫名的,楚卿离有些不舒服,面上的笑容敛去,紧紧抓起十三的手大步朝前走去·手上的力度大得惊人,十三忍住不适,几乎是小跑的跟着楚卿离的步伐。
还是初见的那条河,十三坐在船上,暗自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不管一旁的楚卿离走出船舱·楚卿离懊恼自己刚刚情绪的失控,冷哼一声傲娇的扭过头去··快要入冬了,秋风夹杂了一丝刺骨的寒意,湖面上水纹层层转动,远处的山有些朦胧,秀丽的景色仿若一副山水画。
头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心似乎也平静了下来·十三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可是偏偏有人破坏她的兴致·皱起眉头看着来人,与她所在的船只对立着,一身玄青色锦服的男子正拱手向她虚礼,高大的身躯健硕像是习武之人,小麦色的肌肤很健康,五官锋利,眼神却很澄净,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
看向她的脸上有些羞赧的红晕“姑..姑娘,在下卫庭礼,不知可否邀姑娘一同游湖”·十三神色冷清“多谢,不必了”·看着转身要回船舱的十三,卫庭礼有些急切,一步踏上十三所在的船只,船只向右晃动,十三随着惯- xing -就要掉下湖去“姑娘,小心”手还未触及衣摆,一道劲风袭来,卫庭礼慌忙躲过,飞旋回到自己的船只,稳住身形。
好强的内力,卫庭礼心惊·抬头看去,只一眼就让他愣住,心动更加热烈··原本覆盖在女子面上的丝巾滑落,无双的面容若清风蔽月,流风回雪·此刻靠在一袭蓝色衣袍的男子怀中,男子生的邪魅异常,略显- yin -柔的面庞有些恼怒的看着自己。
这里是帝都,看男子气质显然是位居高位··卫庭礼心有不甘“姑娘,在下并非有意,还请姑娘原谅”·十三不语,楚卿离倒是笑出了声音“公子无需多礼,内子并无大碍”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楚卿离带着笑意挑衅的看着卫庭礼。
卫庭礼心中一痛,似是不敢置信,惶然失措的离开··察觉人已经走远,十三猛然推开怀抱着自己的人·触不及防,楚卿离后退几步,甩了下宽大的袖口,眼色暗沉“哼,怎么,你还真想与他游船观景不成”·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十三不想与她多言,擦身就要离开。
胳膊受到外力,十三向后退去,重新回到楚卿离怀中··楚卿离低下头,看着丝毫不把她话当回事的女子有些气恼“别忘记你的身份”·“长公主殿下,十三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忘的,还请殿下放开我”·平平淡淡的语气让楚卿离着实发狂,看着那薄凉的唇,心思一动,有些霸道的吻上去。
果真如想象般柔软,有些发狠的□□着那香甜的唇瓣·十三呆愣着任由她举动,心绪回转,如雪的眉目一道银光闪过·· · ·第5章 第五章·时间飞逝,转眼便是深冬。
一向缠着她的楚卿离一整日都不曾见到,现下倒是个好时机··踏雪无痕的轻功快的像离弦的箭,白色的衣袍与漫天的飞雪融合,眨眼间,便来到了留香阁,破窗而入,佳人等候已久。
十三面无表情的坐下,拿起一杯刚倒的热茶驱散周身的寒气·言柳宠溺的看着她,一年多不曾相见,她越发夺目了·自己接了任务外出了几月,回来便被告知八年来从未接过任务的十三竟被派到了帝都,好不容易得到主子的许可,日夜兼程的来到帝都,竟看到...想到那一幕,言柳恨不得立即杀了楚卿离。
·察觉到言柳恨然的目光,十三放下茶杯,雾气缭绕着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阿九怎么也来帝都了”·言柳谄笑两声“这不是想你想的紧,来陪你了”·十三显然不信,轻飘飘的瞥了一眼,语气多了些怪异“奥,是吗”·明明比她还要大六岁,触到她的眼神竟止不住心寒,言柳知道她有些动怒,也不敢再调笑“主子让我来助你”·“真的是主人让你来的”·“当...当然是”·十三抽出腰间的软剑抵在言柳的脖子“阿九,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别人骗我的”·言柳脸色有些苍白,没人比她更了解十三了,不然也不会压抑着多年的爱意而不敢表露,心忽的有些抽痛,手捏着薄如蝉翼的剑刃缓缓移开“十三,是我求主子来的”·果然。
十三面色沉重,手中的剑快速划过,一道白光闪过,言柳闭上眼睛,身上的衣服瞬间滑落,露出残破的上半身·本来光滑的肌肤现在布满伤痕,狰狞的伤口昭示着经历了怎样的刑罚。
十三看着那伤口叹了口气“何必呢”·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狠狠颤抖了下,不知是冬夜太过寒冷,还是对方的语气太过无情·是啊,何必呢,何必为了一个无情的人在夜里暗自伤情,何必为了能见一面忍受几百鞭的刑罚。
言柳抓起落在地上的衣服,缓缓站起,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凉意“我帮你上药”瞧着一脸冷漠的十三,言柳眼里蕴出薄雾··冰凉的指尖沾染了少许的膏药,轻轻滑过伤口,十三的口气中难得的有了怜惜“疼吗”·言柳抑制住眼眶的泪水,扯起一抹微笑“不疼,一点都不疼”·上药的时间好似格外的快,言柳颇有些哀怨的穿好衣服,看了眼静立在窗前的十三,踌躇道“你和长公主...如何了”·想到楚卿离,十三平静的脸上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神色“她绝不如外界所言那般简单”三个月她竟然没有丝毫进展。
想到这,心里多少有些烦闷··“听闻这长公主好女色,十三你...”·“身为主人的棋子,我早就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夜色更浓了“我先走了,你先养伤”·看着早已远去的身影,言柳拿起刚刚十三喝过的茶杯轻轻摩擦着,刚才十三的神色她在一旁瞧的清楚,心里竟起了不好的预感。
回到揽风阁,竟没有如以往般见到楚卿离,十三有些疑惑,踏着月色寻去,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脚印··好似有什么声音传来,择路过去,一身白衣的长公主静静坐在庭院中,对着月色,大有一番对影成三人的意境。
地上堆积着五六个空的酒瓶,浓重的酒气即便是霜雪也不能将其遮掩··难得见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这般失意的模样,十三十分好奇··醉眼朦胧的楚卿离看着面前好似有人走过,虽看不清面容,但仅凭那清冷的气息也不难猜到“十三”·十三坐在一旁,看着快要倒下的楚卿离,没有伸手要扶的意思,口气颇为冷淡“长公主这是情场失意了”·楚卿离刚喝下去的酒一口喷出来,呛的脸色通红,重重咳嗽几声不理睬十三的讥讽。
只是看着皎洁的月亮,语气酸涩“今日是父皇的忌日”·十三漠然,难怪如此,今日不仅是先皇的忌日,也是先皇后的忌日,楚卿离这些年必定也是孤独的·想到自己孤儿的身份,记忆中的自己一直都是没完没了残酷的训练,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觉,忽略掉心底的那丝异样,拿起酒杯共饮。
楚卿离瞧着面色坨红的十三,倾下身子靠在她怀里,萦绕在鼻尖的气息莫名的叫她安稳·还是那清冷的气息好似夹杂着一股别的味道·楚卿离迷醉的眼一瞬清醒,凑到十三脖间,狠狠吸了口气,竟然多了股萦香草的味道,脸色不由发黑,拉着十三的领子恶狠狠地问“你偷人了”·十三愣了一下,不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正要开口,却被大力推开。
木质的圆凳上玄黑色的暗器泛着渗人的幽光·楚卿离在地上翻滚两下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剑,一跃而起,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冷笑一声“既然来了,何必躲藏”·十几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将楚卿离围在中间。
楚卿离挑眉看了眼黑衣人,讽刺道“这么多人刺杀本宫一个,本宫真是好大面子”·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今日就送你去见楚缜”·长剑直指楚卿离要害刺去,楚卿离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从凌乱的脚步不难看出应对的有些吃力。
十三倚靠在亭栏处看着楚卿离手中的剑,凌厉的剑式好似在跳舞,刀刃过处带起耀眼的红色,铺洒在白雪上一副又一副的赤色丹青··只剩下一个,黑衣人拿剑的手在颤抖,看着楚卿离嘴边嗜血的微笑后退两步,余光好似瞟到了什么,忽然像寻死一般跳起朝着楚卿离的心脏刺去。
蚍蜉撼树,楚卿离有些不屑,举剑横空划去,错开的剑影看到一点银光飞快的从另一边袭去,心下一惊,猛然收回剑式··耳边传来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伴随着闷哼声,十三怔怔的看着身前带着微笑的女子缓缓倒下,下意识的伸手捞起楚卿离,看着她背部中暗器的地方流出黑色的血,眼底除却杀意还有着微不可察的慌张。
“找死”·黑衣人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扑通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 ·第6章 第六章·长公主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揽风阁里,御医一脸凝重的看着楚卿离的伤势,摇摇头叹了口气。
云济舟心随之抽紧,担忧的问道“太医,长公主伤势如何”·太医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伤在肩骨,好好调理也能够痊愈,可这暗器上却沾着夺命的剧毒,老臣不才,辩不全里面的毒草,如此便配不得解药”·云济舟脚步略显虚浮,哀痛万分“难道没有其他法子”··太医思考片刻“有倒是有,只是”·听闻如此,云济舟恍若得到一线生机“什么方法”·“长公主的伤势处理的极好,毒也被逼出一半,可余毒太过霸道,所以长公主昏迷不醒,若是用蛇草以毒逼毒,不乏一条生路,可蛇草长在极- yin -之地,剧毒无比,从未有人能够得到”·“我一定会将这毒草拿回来的,还请太医一定要保住公主- xing -命”·“左相万万不可,如今朝臣异心,长公主此番变故,天子年幼,若左相再有什么不测,这大楚危矣”·“太医不必劝我,我意已决”·十三站在远处,透过薄薄的纱帘,依稀可以见到里面起伏的身影,轻声走过去,掀起帐帘,躺着的人惨白的脸上本来殷红的唇现在青紫一片,十三微微阖下眼睑,看着昏睡不醒的人,有些迷茫。
推开紧闭的房门,不理会正在商议的众人,直视着云济舟“保她五日,五日后定带蛇草回来”·已三日过去,床上的人脸色依旧苍白,可是脉搏却很规律,应该是用内力护住了心脉。
云济舟掩下心里的异样焦虑·让十三去寻蛇草显然是最好的抉择,眼下朝堂动荡,长公主昏迷,他只能留下压制右相,主持大局·可这十三,不知可不可信。
若她真敢对长公主不利,他一定不会放过她··日夜兼程不敢怠慢,十三昨夜就已经来到了不归林,雾气很重,昏暗的光线越发诡异·弯弯绕绕,即便是十三也不知现在身处何地,黑色的紧身衣被雾气渗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已经三日了·十三沉下脸色,环顾四周,极- yin -之地当不归林为最,蛇草必然是生长在这里的,可是这不归林如此之大·“嗤嗤..嗤嗤”耳边有什么声音传来,十三摸出腰间的软剑慢慢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一条猩红色的蛇盘横在地上,三角形的脑袋盯着她吐着信子·十三朝前走一步,蛇也曲着身子朝前滑动·心思微转,手利落的在软剑上划开一个口子,一滴血滴在地面。
蛇慢慢凑上前去,嗅了嗅带着异香的血贪婪的舔下·蛇眼变得猩红,在地上来回挣扎“嗤嗤..嗤嗤”张大嘴巴就要朝十□□扑过去,半空中迅捷的蛇身突然摔在地面,一时间不再动弹。
“带我去找蛇草”蛇转身向前带路,十三吸了口还在渗血的指尖,面无表情的跟着前去··穿过一片山沟,天色更加暗沉,看着眼前的山洞,十三微微皱了皱眉,洞口结着许多的蜘蛛网,花花绿绿的蜘蛛剧毒无比,蛇顺着洞口下方一下子滑进去。
十三拿出火折子扔在蜘蛛网上,火一下子引起,烧焦的味道很刺鼻,踩着被烧得残肢断臂的蜘蛛慢慢进去,洞里很黑,即便夜能视物,也略微有些不适··留香阁里,言柳拿着膏药正在擦拭,伤口已经好了许多,她有些怀念那冰凉的指尖放在身体上的感觉,指甲突然带起一处刚结好痂的伤痕,言柳皱眉看着又流血的伤口,心底生出一丝不安。
洞很深,脚底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有些滑,十三慌忙后退一步,果然,面前是一大片的蛇,密密麻麻的曲在哪里,叫人恶心·一片被苔藓覆盖的巨石上,一颗幽蓝的草顺势而生。
十三眼里闪过亮光,软剑斜在身前·这些蛇本就是守护蛇草的剧毒之物,如今见有人擅闯,当下就朝着来人撕咬,群蛇起而攻之··十三运起轻功,朝着蛇草而去,手中的剑斩杀着前面的毒蛇,脚下踩着巨石轻轻一点,利落的翻身,蛇草已经在手中,蛇被激怒,全部朝十三涌来。
脚腕上传来麻意,十三举剑将蛇劈成两半,眼前一片眩晕·心知不能再耽搁,封了腿上的- xue -道,飞快的掠出··已经是第五日了,太阳将至山头,云济舟看着脸色发青的长公主,护住心脉的内力流失,毒素隐约朝着心脏袭去。
运起内功缓缓输入长公主体内··“这蛇草怎么还没到”太医翘首以盼,着急的踱着步,见远处人影阑珊,像看到救星,连忙过去接过蛇草,不小心碰到的肌肤是异于常人的冰凉,好似...太医颤了一下,对着十三那双- yin -寒的眼睛,哆哆嗦嗦的离开。
直到日暮西沉,长公主的毒才彻底逼出·云济舟脸色苍白的看着太医诊脉“余毒已经消除,待臣开些调理的药方,明日长公主便可醒来,左相也该好好休息下了”交给下人药方,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一想到那- yin -寒的眸子,顿时心生怯意。
言柳最近总是心绪不宁,听闻长公主遇刺,她头一个担心的就是十三,她不知道十三来到长公主身边带着什么命令,无非就是要楚卿离的- xing -命或是大楚的天下,可是一想到那日楚卿离在船头亲吻十三的场面,言柳就恨不得撕了楚卿离。
自顾想着,寒风钻进脖子,言柳才回过神,厉光闪过,手中的银丝划过亮光·窗户大开着,言柳心惊,赶快朝床榻看去,一身黑衣的十三面色极为痛苦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单偶尔响起几声呜咽,这情形,分明是蛊毒发作了。
这是杀手阁中每个人都有的,每隔半年就会发作一次,发作起来犹如万虫啃噬,剥皮剔骨,痛不欲生·主子会定期给解药,却不解根本,以此控制他们··可是她也没有解药啊,怎会突然就发作了。
言柳抓起十三的手臂,带了哭腔,她恨不得代替十三去受这份苦“十三”·冷汗浸透了衣服,十三只觉的痛的恨不得死去,咬着下唇,不让声音流出··背部隐隐作痛,楚卿离缓缓睁开眼睛,柔和的光也略微刺眼,不适的闭了闭又睁开,喉间干涩喇人,支起身子半靠在床榻上。
推门的侍女看到长公主醒来,一声惊呼,很快,揽风阁聚集了一大帮人··楚卿离喝下茶水,嗓子才算舒服些,看着室内的人,竟没有那一袭清冷的白衣,心中怅然,却见云济舟慌忙赶来“殿下,你醒了”·楚卿离心里感动,点头道“这几日怕是劳累济舟了”云济舟刚想开口,就见对方蹙着眉头询问“十三呢”那日自己替她挡了暗器,不知她有没受伤。
云济舟一阵失落“多亏十三姑娘寻回蛇草,想必是在休息吧”·“什么竟让她寻蛇草”楚卿离很生气,心里还有一些莫名的担忧“快快去找”··言柳看着好不容易睡去的十三,怜惜的抱起,怀中的分量轻的过分,放在盛满热水的浴桶中,轻轻擦拭着对方额间的薄汗,即便狼狈如斯,依旧掩盖不了她绝色的姿容,此刻脆弱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手有些不安分的摸着那苍白的脸颊,指尖划过那咬的出血的唇,发尖的下巴,细腻的脖子,消瘦的锁骨,继续下移,是若隐若现柔软的山峰·手被扣住,言柳轻呼一声,看着醒来的十三尴尬的偏开头,结巴着开口“十..十三,我..我只是想给你擦擦身子”·十三甩开言柳,眼光摄人“若下次再这样,别怪我不留情面”·言柳抿了抿唇,遏制住心底的苦涩“你感觉怎样了”·有些贪恋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的感觉,十三往下滑了滑,很是虚弱“原离毒发还差月余,可能是被蛇咬了口,提前了”·“那你现在可还疼”·“这本就是折磨人的毒,不熬上些日子怎会轻易要命,我现在已经无碍了”·楚卿离靠在软榻上,听云济舟说着这几日的情况,以右相为首的一干大臣日日求见非要面见长公主,扬言要亲自见到公主无恙才放心。
楚卿离冷笑一声“这梁仲怕是盼着本宫死在那刺客的手中才放心”·“殿下慎言”云济舟不满如此说辞,口气严肃“这次的刺客比先前的都要多,朝堂之上想要殿下- xing -命的人不计其数,看这次刺客的作风应该不是右相那边”·楚卿离轻呵一声“这次的刺客分明是专业的杀手,看来这宫里还有人惦记着本宫的- xing -命”·十三回来的时候刚好云济舟踏出揽风阁,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云济舟停下,态度很是虔诚“这次多谢十三姑娘帮忙了”·十三目不斜视的前去。
抬起头看着消失的背影,云济舟眼里划过一丝异样··楚卿离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拍了拍床边空着的地方示意·十三也没拒绝,坐在床边看着脸色好了许多的楚卿离,终是把心底的疑惑问出“那日为什么救我”·楚卿离轻笑一声,手有些不老实的把玩着对方黑色的长发,一缕一缕的绕在指尖“本宫一向见不得美人受伤,许是情难自禁吧”·“真是情不自禁”十三有些不信。
“怎么十三希望是怎样”·“没什么”·楚卿离不甘心的跪坐起身,抬手摸着对方如上好凝脂玉的面庞“本宫如此舍命相救,十三要如何报答,不如,以身相许”·十三想要推开快要贴在身上的人,声音清冷“我并没让你救,殿下还是莫要自作多情,况且我也亲自为你寻回了蛇草,算是相抵了”·楚卿离表情凝结一瞬“难道十三当真如此无情”·“长公主殿下..”·“叫我朝乐”抬手轻轻一推,本就要倒下的人现在彻底被楚卿离压在身下,摸着对方小巧的耳朵,凑到跟前咬了一下,不出意料的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楚卿离有些坏趣味的来回摩擦着对方纤细的腰肢,魅惑道“叫我朝乐”·十三身体僵硬,还有些不明的感觉,周身竟使不出力气“朝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清冷吐出的两个字让楚卿离一愣,头一次发觉这两个字是如此的悦耳动听,看着对方微红的面颊不由心动,低头循着那凉薄的唇轻柔的吻去“十三,你一定会爱上本宫”· · ·第7章 第七章·“什么楚卿离还活着”楚夕辞看着跪在下边的暗卫,声音气的发抖“不是说中了剧毒时日无多,怎么才几日的功夫就好了,废物,一群废物”挥手把桌面上摆放的茶具摔落,楚夕辞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为什么她楚卿离就是高高在上的楚国长公主,受万民称颂,父皇在世时就极为宠爱,对她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就因为她是一个婢女生的女儿,一个酒后乱- xing -才有的孽种吗,她好不甘心。
紧握的拳头指甲掐在掌心渗出血丝,可楚夕辞却没感到疼痛,表情狰狞道“继续找杀手,我就不信她次次都这么好运,总有一天我会顶替她,让她也尝尝我所受的苦”·“如今已至年关,离异姓王之约还剩半年,南方之举得趁早实行了,还请长公主早下决断”楚卿离点点头,偏头看云济舟的死对头梁仲一眼,今日倒是反常的很,不似以往意见相左,闹得不可开交“右相以为如何”·点到名的梁仲向前一步,揖首道“一切依长公主令”·楚卿离默默看了眼梁仲,神色晦暗。
出了昭和宫,云济舟与楚卿离并列而行,寒风掀起两人的披风瑟瑟作响·云济舟看着掩在宽大衣袍下的楚卿离身姿薄弱却迎着风雪傲然而立,扛起整个大楚的江山,若是生在平常家,此刻也早寻了夫家,相夫教子,可尊贵如她,必定是要翱翔九天,他只能在她身后默默的给她扫除前方的障碍“殿下觉得右相再打什么主意”·楚卿离停下脚步,直视着对方“本是雏鸟,现在有了苍鹰庇护,也多少聪明了些”·云济舟皱眉“右相与异姓王还有关系”·“凭梁仲一己之力,还翻不起大的风浪,若是有了幕后人的指使,就不可同日而语了”·“那殿下还留下十三,明知她...”·“皇姐”话被打断,云济舟和楚卿离一同望向声音的来源,一身桃粉色披风的楚夕辞袅袅而来,微微行礼道“夕辞见过皇姐”看着温润如玉的云济舟红了脸声音羞赧“见过左相大人”·云济舟嗯了一声,转身朝楚卿离拱手道“殿下,那济舟就先行告退”·送别了云济舟,楚卿离见夕辞朝着人家的背影呆呆望去,故意调笑道“夕辞怎么对着左相的背影如此表情,莫不成芳心暗许”·楚夕辞回过神,跺了跺脚口气撒娇道“皇姐就知道打趣我”··“你是本宫妹妹,本宫自然要为你打算”·楚夕辞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眼里闪过恨意“不说这个,前些日子听闻皇姐受伤,夕辞很担心,如今见皇姐无恙,夕辞才放下心”·楚卿离感动,掖了掖对方的领子,关心道“本宫没事,难得你有这份心思,这么冷的天你还是快些回宫,等有了闲,本宫就去桂阳宫看你”·独自走在这条走了将近二十年的皇宫道路上,景色依旧,有寒风袭来突生了些惆怅。
远处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那里,没有动作,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好似承袭了经年的冰雪,带着满身的风华··楚卿离说不明此刻心里的感觉,感动还是其他“你怎么来了”·十三看了眼冻得脸色发青的楚卿离,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她“随便走走”·随便来皇宫走走楚卿离不揭穿她蹩脚的谎言,伸手勾起对方被暖炉烘的温暖的手掌“十三,我们定个君子约定如何”·十三不懂她又搞什么鬼“什么约定”·“赌你一定爱上我”·十三脚步一顿,忽略心底的异样,讽刺道“为什么不是你爱上我”·楚卿离笑得有些怪异“半年为约,赌输的人献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如何”·“那你输定了”·“是吗”·十三也不知怎么竟会应下对方如此无厘头的赌约,不过也好,她本就是杀手,那些世俗的情爱注定也是与她无关的,等到半年后,就该有所了断了。
看着手心褐色的丹药,面无表情的咽下,皇宫之行,不过是同右相移花接木的一场游戏,游戏的最后不知淘汰掉的会是哪方··初春的阳光略微柔和些,楚卿离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好不自在。
十三看着一脸惬意的楚卿离嗤之以鼻“长公主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好似一点也不在意这大楚的天下”·楚卿离轻轻摇晃着的动作停下,颇有些漫不经心“十三在担心什么”·“自然是担忧自己未来是否要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十三大可放心,有本宫在的地方就是你安身立命之所,只是”楚卿离站起身朝着十三靠近,直到彼此间的气息喷薄在对方脸上的距离方才停下,目光如炬“十三的心可曾放在本宫这儿”·不知是太过亲密的距离还是对方口气中的魅惑,十三不适的后退一步“长公主说笑了,十三现在不正是你的人吗”·楚卿离笑得有些黠促“不,这样还不算”手有些不安分的摸着对方并不宽阔的背,太过冷清的人不知道在情动之时又是怎样,楚卿离隐隐期待,但是她并不着急,她要等她心甘情愿的伏在她身下,任她采拮。
“十三真的不懂吗”·腰带被挑开,十三不可抑制的眉头一跳“长公主殿下别忘了你的约定”·继续吃豆腐的手猛地停下,君子约定第一条,不得对对方动手动脚,当然这只针对楚卿离。
楚卿离意兴阑珊的白了十三一眼,很是哀怨,这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十三见对方发黑的脸,轻轻勾了勾嘴角,看长公主吃瘪的样子实在心情愉悦。
 · ·第8章 第八章·“什么殿下要南行”·楚卿离瞥了眼大惊失色的云济舟,慢条斯理道“兰循一直是本宫心头之患,若不彻底除去,本宫寝食难安,所以,本宫意欲开战”·云济舟面色沉重,道“眼下局势,如果真要开战,恐胜算微小”·“所以,本宫才决定南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是,殿下去岂不落入虎口,兰循本就对殿下心存异心,若让他得知,殿下又怎能全身而退”·“本宫既去自然是有脱身之策,如今时机未到,他们还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帝都这边就劳烦济舟多多帮衬着阳儿,有你在,本宫南行才能无后顾之忧”·被如此信任,云济舟很是感动,看着楚卿离一脸坚定,自然晓得她既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殿下此去,需多少时日”·“至少月余”·“那臣让若愚随行”·瞧着对方一脸毋庸置疑的模样,楚卿离也不好再拒绝,只是调笑道“济舟可真是我大楚不可多得的好男儿,不知多少姑娘芳心暗许,不知济舟可有心仪的人”·话题突然转到这,云济舟接的有些措手不及,看楚卿离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差点就说出多年夙愿“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人脸色通红,好像被人揭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楚卿离一下起了兴致“看济舟这幅模样,显然是有了意中人,亏本宫一向与济舟交好,竟不知此等大事,还是济舟有意瞒之”·墙角处的人似乎也心生好奇,站在那里静静听着,手中的绢帕被紧紧握住,昭示出主人的紧张焦虑。
云济舟有些苦涩的笑笑“臣确有心仪之人,只是那人却不知济舟心意”·“奥,竟是如此,不知本宫可识得那位佳人”·云济舟突然紧紧盯着楚卿离,炽热的目光让楚卿离隐约察觉出什么,定睛一看,那目光又变的澄澈。
“不管那人心意如何,济舟都决定用尽此生守护,绝无二心”掷地有声的誓言倒让楚卿离没法把原本的意图袒露,不由可惜··墙角处的身影颤抖着,强自压抑着哭声转身离去,刚才云济舟的眼神她在旁边瞧的分明,□□裸的爱慕之情,可是对方却是楚卿离。
又是楚卿离,楚夕辞狠狠撕扯着娟帕,眼中渗出恶毒··不日,宫中传出消息,长公主前往护国寺与明衍大师求经问道,求大楚安康··十三看着斜靠在软轿中的楚卿离,一身紫色的男子华服显得丰神俊逸,本就绝色的容颜此刻更是邪魅。
·“长公主怎么突然要去护国寺了”·楚卿离品了一口水晶杯中的果酒,甘甜涩口,极是美味“谁说本宫要去护国寺了,春深难耐,本宫是要去南边看风景”·十三脸色一僵,显然不信对方糊弄的回答,略一思考,就将楚卿离的念头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殿下这是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楚卿离放在口边的酒盏挪开,低声轻笑“十三可真是深得本宫心意,那你可知本宫此次还有什么目的”·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十三不解,难不成长公主真打算沿途看风景·楚卿离看到十三的疑惑,心里叹了声木头,拉过一旁的人,轻轻吻上那凉薄的唇,趁着对方呆愣,舌尖挑开那紧紧闭着的牙关,挑逗着对方生硬的小舌,将口中的果酒渡了过去,事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动作撩人。
“十三现在可知了”·十三脸色通红,有些狼狈的掀开轿帘,不愿再听楚卿离揶揄的笑声··若愚听着轿中殿下愉悦的笑声有些诧异,耳边传来响动,刚一回头就见满脸通红的十三更是疑惑“十三姑娘怎么出来了”·马车驾驶着,微风拂过面颊,冰凉的触觉消退了脸上的红晕,十三定下心神,又恢复了往日清冷的模样“轿中闷热,出来透透气”·若愚多少也听闻了些长公主殿下与眼前人的事,何况能让长公主如此愉悦的人又岂是一般人,不好多言,就自顾驾车前行。
马车并没有走官道,羊肠小道甚是崎岖,弯弯绕绕的直到日暮西垂才到了一处小镇··楚卿离下了马车,看了眼一旁冷着脸的十三有些好笑··三人进到客栈的时候,无疑引来一片惊呼。
见三人衣着相貌,显然是来了贵客·掌柜的甚是殷勤的接待着一行人“公子可是住店”·楚卿离点点头,声音慵懒“麻烦掌柜的备两间上房,在准备些吃的送到我们房间”·掌柜的刚准备应下,就听到一旁清冷的声音响起“三间”·掌柜望着两人,一时不知该听谁的,瞧着箭张拔弩的氛围突然手心一沉,一腚金灿灿的金子出现在手中,掌柜的笑的合不拢嘴,大喊一声“两间上房”·晚餐不过一些家常便饭,虽说样式简单,却味道独特。
早早用了膳,楚卿离坐在床边看着窗前站的笔直的十三,揶揄笑道“十三难不成要在窗前站一夜不成”·十三放在窗台的手顿了下,月亮挂在半空,无风无云,庭院中的几棵不知道品种的树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你睡罢,我在外边守着”说话间,便要朝门外走去。
楚卿离脸色一黑“十三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走在门栏处的脚步停下,十三突然回过头紧紧盯着楚卿离那张不怀好意的脸,目光带着审视,心里在盘算着对方话语中的可信度,静默几秒后,好似做下决定。
择步回到床边,解开白色的腰带,褪下外衫,动作缓慢撩人,最起码在楚卿离眼里是这样的,就在楚卿离感叹木头终于开窍的时候,十三目不斜视的跨过她躺在里侧,闭上眼睛,这是,睡了·楚卿离脸上的妩媚表情开始僵硬,龟裂,不可置信,难道她堂堂大楚长公主,身份尊贵还有着绝美容貌,无双气质的长公主在这块木头眼中竟毫无吸引力楚卿离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不甘心的叫了声十三的名字,没有回应,再叫,还是一片寂静。
十三像是早已入睡,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此刻闭上眼睛多了些不曾见到的柔和,五官精致的好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完美艺术品,让人见之上瘾··胸腔处的跳动声开始加快,楚卿离有些迷恋的看着躺在身侧的佳人,心随意动,指尖接触到的是紧紧抿着的薄唇,低于常人的体温。
闭着眼睛的十三感觉到那不安分的手慢慢从自己的脸颊划过,肌肤相触带起一片灼热,无法再装作熟睡,睁开眼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一瞬间差点被里面望不到底的漩涡给吸引进去。
突然的对视让楚卿离有些被撞破好事的尴尬,故作轻松道“夜深了,这就寝了吧”· · ·第9章 第九章·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南方多水,又加上刚好梅雨季,恐绵绵不绝的雨势耽搁前行的道路,两日前,趁天色正好就改了水路,此刻便到了江南之地··身边的几个婢女跟随着乔装的“朝乐长公主”去了护国寺,此刻身边不过就只有十三和若愚二人。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潮- shi -的空气让人烦闷,扭头见十三神色如常,好似习惯这边的气候“十三来过南方”肯定的语气,十三也没想否认“是”·“你可喜欢南方”·诧异楚卿离竟然问这个问题,而不是追问她来南方作何,思量片刻,很是诚恳道“我更喜欢北方”·楚卿离突然坏笑的凑近十三“十三喜欢北方,莫不是因为北方有我”·托着桌角的手轻颤一下,楚卿离不肯罢休半抱着十三,语气调侃“是与不是”·两人直视着,距离微末,看着十三苍白的薄唇,又生出亲薄的心思,气息萦绕在鼻尖,唇轻轻点了下,欲罢不能欲要加深这个吻的时候,门外传来响动,推门而入的若愚,衣摆处被雨水打- shi -,看着窗前姿势暧昧的两人,自然知晓自己打扰了长公主殿下的好事,见楚卿离一副恨不得将自己凌迟的模样,若愚胆颤的退了一步,硬着头皮道“公...公子,住所找到了”·夜朗星疏,别于南方的雨季,北方还是微微凉的干燥。
一道黑色的影子越过护国寺的庙墙,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后院禅房,躲在柱子后看着前面巡夜的僧侣走过,用匕首挑开门栓,不大的动静并没有吵醒熟睡的人·直到冰冷的匕首贴在脖间,小荷才被惊醒,暗夜里一身黑衣的蒙面人,眼神凶狠的看着她,正要尖叫出声,就被一只手扼住了下巴,小荷身子一颤。
黑衣人把匕首又贴近几分,沙哑的声音在这暗夜里更加- yin -森“说,楚卿离在哪个房间”小荷继续颤抖着,却不做回答,黑衣人眼神凶狠,抬手在她腿上刺了一刀。
剧痛差点昏厥,小荷实在受不了对方的如此折磨,颤颤巍巍的伸手指了指右边,黑衣人满意的冷笑一声,匕首划过···一路向右边掠去,房间同样是黑着的,黑衣人躲在走廊的横梁上,蘸了口唾沫捅破薄薄的窗纸,待瞧见里面的景象后低沉的笑笑,同样用匕首挑开门栓,黑衣人轻手轻脚的走在“楚卿离”床边,看着熟睡着的人,用力刺下去,刀尖好像被什么阻碍,黑衣人惊觉不妙,连忙撤出。
床上的人突然跳起,拿剑反刺,黑衣人慌忙躲避“你不是楚卿离”·女子冷哼一声“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黑衣人知晓自己中计,不再恋战,过了几招后跳出窗外,女子正要追出去,突然传来“阿弥陀佛”·女子止住脚步不解的看着明衍大师“大师,为何要放那黑衣人离去”·明衍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姑娘,贫僧只是遵照殿下的意思,何况不放他走,又怎引出这幕后之人”·楚夕辞在宫里来回踱步,不知事情办得如何,心下焦虑。
一身绿色丫鬟装的人快步走来,楚夕辞定下脚步,遣退了身边的人,看着跪在身前的人急忙迎上去“可得手了”·丫鬟一脸慎重的摇摇头,楚夕辞原本侥幸的心理破碎,倒退几步,声线压抑的变形“怎会,到底怎么回事”·丫鬟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公主,早上奴婢出去找那人打探,他说...说长公主根本不在护国寺,护国寺那个是假冒的,昨日他中计,今日怕被人盯着,所以才偷偷给了奴婢消息,并未见着面”·楚夕辞听闻,眉头一皱“她不在护国寺”·“千真万确”·楚夕辞焦急的绞着手中的娟帕,一时捋不清头绪,忽的,眼中一亮“本宫怎么没想到,楚卿离这是掩人耳目,说着去护国寺,实则定是往南方去了,如今这情形也唯有南方才会让她如此心焦,想不到她楚卿离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万一被那狼子野心的异姓王得知,不知我那皇姐还有没有命回来”楚夕辞恶狠狠地笑着“听闻南方有一杀手阁,本宫这次要做万全的准备,定要她有去无回”·在南方多少也要呆些时日,所以直接在这边租下一个不大的院落,地方算不上偏僻,可也安静。
距兰循的王府也只千里,快马加鞭就一日的时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对于此行的目的倒是很合适·重要的是楚卿离和十三的房间是相对的,每日推开房门,总能看见对方的身形,对此,楚卿离很是满意。
晨起,袅袅琴声相伴,楚卿离拿着佩剑在院中习武,挽出的剑花好似行云流水,凌厉悦目·斜眼看着一旁的人,青丝未束,柔顺的披散在肩头,清冷的面容似乎愉悦,罕见的带了些柔和,修长白皙的手指抚弄着琴弦,像一幅仕女画。
心又不由的加速跳动,女子抬头轻轻蹙了她一眼,楚卿离敛下眉目,拿剑在梨树旁飞快的划过·徒留满树雨水滴落··南方民风淳朴,别于北方粗犷豪迈,水业丝绸广布,青瓷玉器众多。
若论富裕,堪堪排其次,可若论练兵军事,北方又略胜一筹·两者相抵,真要开战也只五分胜算·可兰循绝非一般人,不然父皇当年也不会礼贤下士恳求他辅佐朝政,虽然不知他为何答应,想来与母后少不了关系。
摸不清敌方行事作风,如此便又败了一分·想到此,楚卿离放下手中的佩剑,勾起一抹笑意“十三来过此地,可知这边有何好玩的地方”·十三止住动作,瞧着楚卿离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沉思片刻“江南三月好似有场诗会”·“诗会”楚卿离一下起了兴致“素闻南方才子佳人喜好这些舞文弄墨的场所,想必很是热闹了”·十三抬手挑起一根琴弦“嗡”的一声,百转千回。
“南北所有的才子慕名而来,自然热闹”·“如此我定要去见识见识了”·十三微微皱眉“人多眼杂,不知会碰到什么人,殿下不怕暴露了身份,引来麻烦吗”·闻言,楚卿离却是笑得更欢了“十三可是在担心我”·十三脸色一僵,有些生硬的开口“莫要自作多情,你的死活与我何干”·“是吗”楚卿离走在十三背后,双手覆上对方修长白皙的双手,带动着轻轻在琴弦上拨弄,呼吸交缠“十三心底怕是早有了我,你动情了”·手下突然用力,指尖被琴弦划破,渗出血珠,十三强自镇定“殿下说笑了,若真是动情,恐怕也是你在我先,既然殿下如此说,可是殿下早已对我暗生情愫”被反将一军,楚卿离一愣,愉悦的笑出了声“我心一向悦你”· · ·第10章 第十章·江南诗会,声势浩大,各方才子陆续赶来,也有同楚卿离一般前来凑热闹的,一时间人潮拥挤,比之科举尤过之无不及。
人头攒动,楚卿离下意识的拉起一旁人冰凉的手,护在前面慢慢移着步子·带着温暖的掌心接触,十三看了眼前面挣扎着前行的人,涌起一股别样的情愫,紧了紧被握住的手,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诗会共有三日,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第一天,现下不过是第二日的光景,没想到人还是这么多,看来这江南诗会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不知这诗会是供大家风月的场所还是兰循招揽人心的手段。
有若愚在前方开道,择了条人群较为稀疏的空,很快楚卿离一行人就挤在了最前面··诗会进行的如火如荼,已至白热化的阶段·从人群中得知,这次诗会的题目不复往昔命题,而是必须把南北,古今,日暮晨曦,江山更替全部写进去,包罗万象却又不起冲突,如此作一首词。
参与诗会的人现在各个焦头烂额,若分开来写不过易事,可全部写进去不起冲突就有些难了,何况还事关江山,稍有疏忽就是大不敬··楚卿离心下好笑,这兰循摆明是要公然挑衅,江山更替,能者自然居之。
他这番做法显然是要搅乱民心,让她先失了民心·这兰循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不废一兵一卒就要她顺应民意,退位让贤··“哼,大楚江山岂容尔等妄论”若愚在旁最先存不住气,恼怒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身黑衣的俊秀男子面色微愠·身边的两人更是天人之姿,不由晃神··“公子可不要乱说,我等怎敢议论江山,不过是诗会所需罢了”·若愚口气不善,压抑着怒火反问“区区一个诗会也敢以江山为题,你们不怕出言不逊遭来杀身之祸吗”·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底气不足,也不敢再多说,气氛一下变得沉重。
“公子何必如此动怒”一身青衣的年轻男子缓缓走出,相貌普通,可是一双眼睛像是利剑一般凌厉,显得格格不入··男子朝着楚卿离他们看去,顿了一下微微点头,笑道“这诗会本就是消遣的风月场所,来者皆畅所欲言,况且江山更替本就是自然伦常,又怎会出言不逊”·找了台阶下,众人纷纷附和。
若愚正要说什么,却被拦住·楚卿离看着青衣男子,回了个江湖的礼节,这才开口“公子所言甚是有理,这本就是诗会的一个题目,我等自然也不会当真,江山更替这等大事,我等又怎可轻言,怕是众位也不过是想要一个盛世年间罢了”楚卿离三言两语说中人心,既没驳了对方的面子又替当今的朝廷夺回了人心,可谓漂亮的回击。
青衣人愣了一下,大笑出声“公子能人也,不知公子能否作出这首词”·目光全部投向楚卿离,楚卿离敛目沉思,没看到身旁十三清冷面色中的凝重··须臾,楚卿离向前迈出一步,环顾四周,朱唇轻启“朝来北国暮西辞,昼古别今,千秋盛,雁南归,道是寒暑客,一江春水南北流,兴衰迟渡,佳人几何,若盼吾心悠悠,诚悦十三,勿相离”·音落,静寂许久,突然在人群中响起一声妙哉,掌声雷动。
楚卿离直直的看着十三,眼神深邃·十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头一次不敢去面对那如同深渊般的瞳孔,心底在挣扎呼啸,好像有什么要破口而出··一道犀利的目光从另一侧袭来,十三惊觉回神,偏头看着青衣人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恢复淡然的模样,十三直面楚卿离探来的目光,无悲无喜··楚卿离试图在她眼里找出一些欣喜或是动情的神色,然而对上的依旧是漫天的积雪,冰冷彻骨·好似刚刚瞬间的慌乱只是错觉。
楚卿离有些失望的回过头看着青衣人,语气沉重“我这可算对出”·青衣人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前无古人,旷古绝今,在下心悦诚服,想必众位然也”·楚卿离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向外走去,若愚瞧出她的不对,慌忙跟上去,人群突然骤乱,前方的人影一下没了踪迹。
“公子,公子”若愚急急的大叫,人声鼎沸,随即被淹没·施展轻功跳跃在亭楼上,俯瞰下方,却没见着熟悉的身形··十三跟在她身后不远处,见她背影萧瑟,和那名动天下的长公主姿态相差甚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心下动容。
脚步止住,楚卿离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只是口气十分淡薄“你跟着我作甚”·十三没有答话,也停在不远处不再前行,明明几步之远,却好似千里相隔··终归还是楚卿离败下阵来,回头看着白衣纤尘的人神色冰冷。
“十三,有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有没有心”·笔直的身子微微颤抖,冰冷的神色也好似龟裂“该回去了”·楚卿离脸一黑,转身继续前去··“小心”利器破空而来,十三施展轻功,环住楚卿离的腰际向后退去,抽出软剑打落暗器,眼神冷冽的看着远处。
楚卿离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对方冰冷的下巴,徒然生出一丝不符合此刻的愉悦··天色渐渐- yin -沉,雨骤然落下·看着四周的环境十三皱了皱眉头,被树林包围,看来她们是进了迷阵了。
沉下眼眸,拉起楚卿离的手,低声道“跟着我走”·迷阵是通过五行八卦排列的,想要破阵就只能找到通关口·此阵生- yin -极,往东去便能够破解,可是- yin -阳- jiao -合逆转,正生负,负生正,逆行而之。
所以西边一定才是真正的出口·一路西去,果真走出了迷林··雨越下越大,十三看着被雨水打- shi -的楚卿离脸色发白,唇也冻得发紫,抬手触上她的背部,缓缓输入内力。
周身刹那变得温暖,楚卿离一眨不眨的看着十三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恐怕有人不让我们离开了”·说罢,侧身见不远处一身黑衣的男子,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勾状的武器,走在十丈远的地方停下“在下杀手阁无常,有人买楚卿离的命,无关人等可让开”·楚卿离冷笑一声“世人皆知杀手阁中十二人,老五无常一柄缺月杀人无形,能请你来想必花了大价钱吧”·“十万两黄金,的确不少”·“本宫的命可真是值钱”楚卿离讽刺道“既然你要的是本宫的命,那就放本宫身边的人离开”·十三平静的看着楚卿离好似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说,只是一颗心仍旧翻起滔天巨浪。
无常略带无意的看了十三一眼,肯定道“那是自然,杀手自有杀手的规矩”·“这便好”楚卿离看着一旁的十三,伸手撩开她脸上被雨水粘着的发丝“十三,我到底还是没能听到你的回答,你走吧”说着就要夺去她手中的剑,欲要与无常拼个你死我活。
看出她的心思,十□□推她在树上,握着软剑的右手更加用力,雨水模糊了视线,十三的声音带着些沙哑“你不是他对手”说着,抬手轻点了她的- xue -道,在她暴怒的眼神中迎着无常而去。
无常显然诧异十三的做法,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当然“既然你非要淌这趟浑水,那就别怪我杀手阁滥杀无辜了,接招吧”·缺月向十三袭来,快到身前的时候,十三才拿剑横在身前拦住,退后几步猛然发力横劈一刀,无常向后翻了个跟斗拿住回旋的缺月,力度震得虎口发麻,邪笑一声,面上是止不住的兴奋。
·两人招式更加快速,楚卿离只能看到偶尔两人交缠的身形,心底除了担忧还有些别的情绪··无常抵住十三的软剑,背对着楚卿离这才悄声开口“十三,主子让我给你带话”·十三一下看向无常,目光带着询问。
“主子说,你做的很好,他已经知道你和楚卿离的事了”·十三低下头,心里涌起悲痛“主人可还说什么”·收回剑式,无常在手中将缺月转了个圈,十三假意向后退去。
“主子说,不要忘了自己的任务,楚卿离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我知道”·无常看她一副不甚上心的模样有些焦急“你不会真被楚卿离给迷了心智了吧”·十三拿剑的手一抖,险些蹭到刀尖上,“自然不是,我知晓自己的身份”·无常还是不怎么相信,末了叹了口气“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就好,还有,大楚的二公主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加利用”·闻言,十三不解的问道“楚夕辞”·“这次就是她下的单子买楚卿离的命”·十三暗自记下,心里起了杀意。
两人依旧在半空搏斗,突然形势急转而下,十三吐了一口血向后退去,身上被划开许多道口子··无常使给十三一个眼色,拿刀狠狠朝她劈去,楚卿离见此,原本混乱的思绪突然慌乱起来,情急之下硬是冲开- xue -道,大喊出声“十三”·那边传来楚卿离凄厉的叫喊声,十三慌忙望去,原本可以避开的一招硬是用后背生生接住,十三虚晃一下,踉跄的前行几步,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楚卿离接住十三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那道长的把整个后背劈开的伤痕,颤抖的开口“十三,你还好吗”·十三看着一脸紧张悲痛的楚卿离,轻轻勾起一抹笑,或许真的可以试试呢。
雨水冲刷着,地面一片猩红··无常愣了一下,下手重了,眼下的情形可不太好收场·调起内力,无常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朝着楚卿离大声道“今日就放过你们,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运了”运气轻功,顷刻间就没了影子。
楚卿离抱着十三,手却不敢触上她的背,只是一直哀求着“十三,你撑住,我带你离开,你一定会没事的”·雨并没有停,道路泥泞,楚卿离扶着十三小心翼翼的走着,心更是焦急,十三靠在楚卿离怀里,眼前晕眩,脸色像白纸一样,本就冰冷的体温,现在就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雨水灌入,后背伤口流出的血更加淡,隐约带着不寻常的异香。
楚卿离一边寻着可以出口的道路,一边时刻观察着十三的面色,见她眼睑慢慢阖上,只觉的一颗心被狠狠揪住,无法呼吸“十三”·听到声音,十三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楚卿离微微放心,可是在这样下去,难免真的出什么事··路越发难走了,十三步履沉重,身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突然,楚卿离脚下一滑,十三感受到下拽的牵引力,不假思索的叫出声“卿离”·作者有话要说:·后面会隔三天更新一次》-《· · ·第11章 第十一章·完全被十三护在怀里,楚卿离并没有伤着哪里,一身紫色的衣服像是从泥坑里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尊贵的影子。
十三自不必多说,血和泥巴已经完全黏在了一起,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常泱正在准备晚膳的时候,两个泥人突然闯入,吓了她一大跳,只见一披头散发的泥人身上背着另一个此刻分不清男女的人,明明是请求的语气可偏偏带着些不可抗拒的威严“救她”然后华丽的倒地。
这边,跟丢了长公主的若愚只觉得自己的小命随时不保·眼下局势又不可太过张扬,稍有半丝松懈,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难免会夸大其词,在搅起一波风浪·何况,依照左相的作风,在暗处随行的暗卫绝不在少数,现下并没有什么动作,想必也是长公主授意,如此自然是无事的,若自己按捺不住,反倒坏了长公主的计谋。
想到此,若愚松了口气,自己只需要配合好长公主,其他的,无需多虑··淋了雨,又经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好在楚卿离并无什么大碍,只是受了寒,发热而已。
不知昏睡了多久,张开眼看着四周清雅的环境一时间怔住,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支起身子扶额缓了缓胀痛的神经·突然,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掀开薄被就要朝外跑去。
脚腕处传来一阵刺痛,一时不察就要跌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的抓住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把,免去了她跌倒的厄运··楚卿离抬头看着眼前陌生的清秀女子,疑惑片刻又一瞬清明,口气迫切道“十三呢”·口气端的是咄咄逼人,常泱不满的皱皱眉,松开怀抱着她的手,轻哼一声道“十三那个背上受伤的女子”·“她怎样了”·“有我在,自然无事”·楚卿离这才放下心,转眼看着一脸桀骜的女子,微微点头,态度万分真诚“多谢姑娘”·常泱坏笑一声,看着穿着自己白色袭衣的女子,状似不满道“我救了你们二人,你便只与我说四个字”·“姑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自当满足”脚下还是一阵阵的刺痛,怕是滚下山崖时扭伤了脚腕,即便落得如斯境地,可高贵如楚卿离自不会折了她满身的骄傲。
·常泱看她眼中的轻蔑,错愕一下笑出声来“好了,不与你开玩笑,在下常泱,救人本就是在下的职责,何况你二人不请自来,我自然没有不救的道理”顿了顿,又开口道“那位十三姑娘受伤很重,但在我眼里自然也不算什么,只是...”想到自己所探出的脉搏,不自禁锁紧眉头。
瞧她欲言又止又一副慎重的模样,楚卿离刚刚放下的心又高高吊起来“只是什么”··常泱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她背上的伤若是不好好处理怕是会留下疤痕,好在我这里刚好有祛疤的良药,如此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楚卿离愣了一下,想到她那道贯彻背部的伤痕,垂下眼眸,手扶着一旁的木质墙壁,好似叹出一口气,幽幽道“那疤,就不要祛了”·雨接连下了三日,楚卿离服下常泱配制的药,第二日便好透彻。
十三却是在天际放晴的那一刻才醒来··再次见到那双清冷如月华的瞳孔,楚卿离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十三,你终于醒了”·十三的脸色很是苍白,在梦里她仿佛见到了大片的红色花朵,开的绝艳,像是燎原之火,顷刻间吞噬了所有。
听着一旁带着些怨气的声音,莫名的那些恐惧消散·勉强牵起一抹微笑,声音轻不可闻“卿离”·听到十三吐出的两个字眼,楚卿离错愕的僵住身子,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脸色难看起来,自动忽略掉那两个字带来的异样,依旧是素惯的模样“现在感觉如何了”·十三抿了抿干涩的唇角,手肘撑着床榻想要坐起身来。
知晓她的意图,楚卿离伸手环抱着她的腰间,带她起身,坐在一旁端起手中的汤药想要喂她服下··十三看着她的动作,心中苦涩“我自己来吧”·权当没听到十三的话,楚卿离拿着勺子舀起药凑到对方嘴边,眼神灼灼,不容置疑。
犹豫片刻,还是低头饮下·楚卿离这才满意一笑··直到一碗药全部喝下,俩人只字未言·楚卿离放下药碗,看着十三脸色似乎好些·皱眉不满道“以后不可这样了”·十三不晓她话里的意思,疑惑的看着她。
“你说我不是那无常的对手,你自己可有捞得好处,万一...”·十三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开口,一字一字清晰的进入自己的脑海中“我并无大碍,何况逼走了无常这难道算不得好处”·“那你可知自己差点没命”显然,楚卿离已经暴怒,尤其是见她如此不珍惜自己的- xing -命,更是说不出的气郁。
“当初你救我,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没命”·楚卿离一愣,她知晓十三口中所言是指那日自己救她而中毒的事,讶异她拿这个说事,楚卿离犹疑片刻“我和你说过,那时我只是...情难自禁罢”·十三凄然一笑“那我便也是这般,情难自禁”·“你何必故意与我作对”·“我...并无”·看着十三低眉敛目的模样,楚卿离心中像是一只快要发狂的狮子,但是情绪却无处宣泄,所有的抗衡像是击打在一团软糯的棉花上,毫无气力。
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楚卿离心情烦躁起来,利落的起身离开··刚好与进门的常泱相遇,常泱见她面色不佳,正要开口相问,就见她气急败坏的擦肩而过,只留给她一个紧绷的背影。
常泱灿灿的冷哼一声,听到里面微弱的咳嗽声沉下脸色··两人对视间,氛围很是怪异·一个充满敌意,一个却是不加遮拦的杀意··常泱双手抱胸,好以整瑕的看着对面恨不能将她杀之而后快的人,口气也不怎么和善“怎么,我救了你,你这般可是要杀我灭口”·十三半坐在床榻上,冷眼看她“知晓了不该知道的事,自然得付出些代价”·“中了囚蛊的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快速的闪到跟前。
常泱看着攥在脖间苍白修长的手指,一时心惊··许久,也不见她接下来的动作··常泱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她赌对了··保持那个动作许久,十三又慢慢收回僵硬的手指“你救了我二人,这次便放过你,但,若你泄露分毫,休怪我不留情面”·常泱瘫坐在椅子上,脊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勉强笑道“我这算因祸得福”·十三不做声,回到床边,一番动作下来,背后又隐隐作痛起来,缺月的伤可不似别的,愈合速度极慢,能在短短几日恢复到现在的样子,可见眼前的人医术精湛。
十三掩饰的极好,若非常泱天生异于常人的敏锐,很难察觉她轻微的颤抖··想到最初为她处理伤口时,瘦弱白皙的脊背上一道从右肩横贯至左腰处的狰狞伤口,破败,残缺,更是惊心动魄。
若疤痕一直随她,常泱不禁惋惜·此刻见她清冷的面容心里突生些异样,情不自禁的开口道“你...那蛊好似已经尝过你的血,你该注意些,若再有几次,怕是解药也无济”·“不劳挂心,我惜命的很”· · ·第12章 第十二章·自那日与楚卿离不欢而散,两人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障碍,谁也没有打破。
气氛低迷,难过的却是常泱这个中间人·她隐约在二人间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过,别人的事她一向不喜欢多管,尤其是这种私事··此番变故,于楚卿离而言好像并无什么所谓,倒像是忙里偷闲难得的体验一把隐世生活。
竟提起兴致同常泱一起上山采药··她身份尊贵,常泱自然看出,虽不能猜的准确,但皇亲国戚总是沾点边的··“你真要去”常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自然”楚卿离放下手中随处拿来的医书,肯定的回答··常泱倒不是介意她身份来历,不管什么天王老子到她这都一概同论·她担心的只是怕这位看上去不识草木的人添乱而已。
犹豫再三,常泱豁出去般点头应下··楚卿离狡黠一笑,状似不经意瞥了眼不远处擦拭剑身的十三,见她一副专心致志完全不理会这边的模样,咬了咬牙,愤然离开。
采药的地方离的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座山头而已···楚卿离穿着常泱的一套旧衣,青色的斜襟开口紧袖衫,衣摆处是犹如泼墨晕染的翠竹,越发衬的她长身玉立,顾盼神姿。
常泱身着一袭蓝色湖裙,不似襦裙繁琐,层层交叠,这裙下摆好似特意修剪过,精干利索倒也没失了女装的柔美,极为罕见··此刻见她背上背着用荆棘编织的篓子,愈发一副不理世事的淡雅。
平白生出一丝艳羡之意··常泱用手提了提肩上的篓子,还是觉得这身穿着不如男装便利,奈何这两位不速之客已然把可换洗的衣物都蹭走了·偏头见身边人俊秀儒雅的模样,这普通的衣物此刻也多了丝华贵的气质,心中有些忿忿不平。
路途还有些,两人独自走着不发一言免不得尴尬,常泱挑挑眉只好先起了个头“楚清,你,和十三是什么关系”·楚卿离一愣,看她走着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好一番思考才说道“十三是我家内人”·常泱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听着楚卿离似有似无的轻笑声,冷哼一声大步前去。
真是的,这人口中没一句真话··不消片刻,便是来到了地方,常泱自一块巨石后面摘下一颗泛白的草,交与楚卿离,交代道“这草名为灰秸,可镇痛止血,这药好认些,你便负责这”·楚卿离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接过对方递来的药草,仔细研究片刻,点头道“好,我知晓了”·“还有,你最好不要乱跑,这地方生的乱七八糟的药草极多,若是你不小心碰着什么,我可不管”·楚卿离抿唇轻笑,见她清秀的面庞一副不满的模样,只好再次点头道“好,常大夫,我晓得,定不会离你半步的”·听到她调笑的称呼,常泱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嗯了一声便转身寻找药草去了。
楚卿离果真半步不离,眼见周围罕见的草木,心下惊叹,兴致高涨,之前心里的一些郁结恍惚消散不少··楚卿离没生事,常泱这里自然轻松不少,脚步生风快速的往前走着,忽然看到远处高峭的半山腰一颗猩红色的花开的仿若火焰,灼灼绚烂。
常泱激动的指着那棵花,身子好似都开始颤抖,话也不太利索了“是...是夙阳花,没想到,竟然在此见到,三生有幸,三生有幸”·“这花,很特别”楚卿离不解的看着常泱的反应。
“怎一个特别说得”常泱迫不及待的朝前走着,边解释道“夙阳花可生白骨,造血肉,塑筋脉,直白来说可使死人复生,活人长命”·楚卿离惊住“竟有这等功效,当真奇妙”·说话间,两人走至山崖下,方才从高处看,只觉此花不过在半山腰的距离,现在到了山脚却知这花竟生在接近云端处,此刻根本看不到踪迹,也亏得今日绕了远路,否则怎会见到,真是冥冥天助。
望着几乎光滑的山体,常泱心中迫切又望而止步,不甘的拿着药锄在山壁上凿了两下,落下的灰土竟是褐色的,常泱见之,更是心寒“没想到夙阳花竟生长在褐岩上,亏我还想着在山上凿开洞,借势登山,真是可笑”·楚卿离打量着不太寻常的山崖,仰头看了看夙阳花开的地方,离地足有千尺,她有轻功傍身,若能借助外力也是有可能的“这花我应该可以摘下”·闻言,常泱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卿离,口气急切“当真”·楚卿离微微皱眉,不忍打破对方的希冀“我多少会些轻功,这褐岩虽坚固,可勉强刺入也不是难事,如此借外力,千尺应不为难事”·常泱明显动心,又想到什么,为难道“我怎能让你置于危险,叫我如何安心”·“你救了十三,这恩便受的”·“医者仁心,自然不会不救”·“既如此,就莫要多说了,再耽搁,天就迟了”·常泱不再多言,递与楚卿离随身的药锄,见她施展轻功,一跃而起,心不由担忧。
山崖平坦,没有凸出或者凹进去的地方落脚,药锄勉强刺入崖壁分毫,整个人像是挂在高空,情势险峻··常泱在下方焦急的望着楚卿离上去的地方,也不知她到了何等高度,此刻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越至高处,崖壁越坚硬,药锄经受撞击,已经多了不少豁口,楚卿离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悬挂在半空看了眼脚下,一片白色的薄雾,抬头见高处还没有夙阳花的踪迹,只得继续向上攀岩,透出薄雾,整个人好似到了云中仙境,缭绕无距。
忽而红光一闪,夙阳花竟生在斜方处,楚卿离紧了紧手中的药锄,奋力一跃,将其凿在夙阳花下方,药锄已经开始摇晃,有细碎的岩石屑稀稀拉拉的落下,落在眼中,微微灼热的感觉,下意识的闭眼消去不适,药锄霎时松动,楚卿离随之掉落,耳畔是呼啸的山风,飒飒飒的鼓动着耳膜,脑中从未像此刻这般空白,无所忧虑。
下坠的身形止住,腰间被紧紧覆着,晃晃悠悠的停在半山腰,药锄在眼前落下,楚卿离眼中一阵灼热,不知是刚刚迷了眼还是此时此刻怀抱着自己的人··楚卿离抬眼见十三面色发冷,眼中还有没完全收回的惊惶,即便此刻两人身居险地,心中好似也无所畏惧。
抬手轻触了下她冰冷的面容,楚卿离轻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跟着来的,你不会放心我一人”·十三的面色更冷,收紧抱着楚卿离的手臂,另一只手将刺入山崖的软剑抽出,轻功一跃向上飞去,在次透过云层,恍惚间见到远处余晖照耀,分外不真实。
常泱在下边早就心惊肉跳,只见药锄从高空坠落,顷刻间折断,而楚卿离却没有下来,也不知此刻安危·顾盼而去,只见两道身形缓缓下落·常泱诧异,没能注意到心中隐约的抽痛。
十三放开楚卿离,看向常泱的目光带着愤然··常泱心知刚才定是万分惊险,自觉歉意,看到楚卿离无事才稍稍放下忧心··楚卿离朝常泱而去,将手中的的夙阳花交与她。
看着眼前的夙阳花,常泱的面色微妙,猩红的花映照在眼里,如妖如魅,下意识的看了眼后边的十三,常泱伸手推却“这花毕竟是你们不顾艰险摘来的,我怎可坐享其成,不如就由你们留着”··“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花于我们并无用处,反倒是你常大夫,说不定会有用得到它的地方”·实在是诱惑太大,再拒绝反倒显得矫情,常泱接下,小心的包起,看向楚卿离满怀感激道“今日赠花之情没齿难忘,他日若有用得到常泱的地方,在下定全力以赴”·楚卿离讪笑道“一朵花能承你份恩,我倒是不亏”·十三在后看着两人谈笑,心不知怎的不舒服。
蹙了蹙眉,横在两人中间打断其对话,冷淡开口“今日怕是回不去了,最好趁早找一处休息的地方,等明日在下山”·常泱这才从得花的喜悦中走出来,看了眼天色,歉意道“今日耽搁久些,现在回去定然是迟了,好在我也有遇到这情况,不远处就有一处山洞,里面用食皆有,我们就在那休息一晚吧”·楚卿离偏头看着十三闷闷的模样,忍着笑道“好,烦你带路了”·常泱在前走着,择了条相对近些的路,拨开杂乱的枝条荆草,楚卿离在中间,十三跟在身后沉默不言,目光却是紧随着那一袭青色的背影,丝毫不曾放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楚卿离当然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不做反应,只是心情更加愉悦··常泱所说的山洞近在眼前,虽说只是简陋的洞府,可里面别有一番天地,犹如隐士高人的居所,衣食用度一应俱全。
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应是用木板搭建的,周围环绕了许多的篱笆草,桌子是一块天然的石头,主人应该是仔细雕琢过得,上面放着一套茶具,,靠角落还有一处土砌的灶台和一堆柴火,只是应许久不用,显得冷清。
楚卿离观察细微,赞叹道“没想到常大夫还有这番心境,这洞府恍若隔世府邸,不为外事所扰,难得难得”·十三看她真真切切的一副向往之意,心中好似掀起一番波浪,手摸上腰间环着的软剑,发起怔来。
被夸赞,常泱心中难免自豪一把,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短刃,轻笑道“以往我来这里,都是有所准备的,不似今日这般突然,你们二人先歇息片刻,我去打些野味裹腹”·楚卿离见之,眼里流光一现“还是我与十三去吧,你在此生火做些准备,我们很快就来”·“你们...能行吗”·“别忘了,还有十三啊”·闻言,十三看了眼两人,拿过常泱手中的短刃“我去”·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常泱呆愣片刻,有些明了却又不解。
约莫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太阳便会落山,安全考虑,两人并未走太远,只在附近寻找猎物·十三身上穿着常泱唯一的一套白色布衣,同以往楚卿离给予她的天差地别,稍显粗糙的料子,但常泱应该是极为珍藏的,做工和样式都十分巧妙,宽腰带勾勒出窈窕的身形,她身姿犹如青松直立,曼妙挺秀,背影看去一副淡漠寂寥之感。
楚卿离伸手勾住她冰冷的手指,转而紧紧握住那僵硬的手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脸上疑惑,徐徐开口道“十三,你还不与我一个说法吗”·十三回视她,沉默片刻道“你总叫我给你个说法,那你又是何种说法”·“难道你还不知我心意吗我以为自己已然说的够明白了”·“你我身份终归不同,你堂堂大楚长公主,如何叫我认为你不是一时兴起”·“原来你还是不信”楚卿离几乎要发狂了,口气恶狠狠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反正你十三我是要定了,我反倒问你,你为何不敢承认,若你心中没我,怎会替我挡下无常,又怎会在我掉落深渊时救下我。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心中真的没有我丝毫吗”·话语犀利,叫人无处躲藏,十三凄然一笑,似有些道不明的苦楚,反问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若有我便不会轻易舍弃你,若无我也要将这无变为有”一种独属于她的霸道散发开来,十三见她此等姿态,心开始蠢蠢欲动。
楚卿离又道“十三,可否给彼此一个机会”·即便过去许久,即便是最后被这情爱伤的体无完肤,十三始终记得那日黄昏已至,周围只是杂乱的荒草和参天的大树,晚风凉人,一身青衣粗布的长公主对她如此霸道的宣言,还有自己犹豫许久却是遵从心理轻点下头,那时她说,给我时间。
接着,她见到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像个孩子一般笑着然后亲吻她,那怀抱是如此热烈,唇舌交缠又是如此炙热滚烫·以至于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发觉楚卿离看着后方冰冷的眼,还有留下的记号· · ·第13章 第十三章·若愚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俩的关系似乎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微妙,迟钝如若愚也从两人中看出些不寻常的东西。
离别总是在所难免,楚卿离并没有告知常泱她真实的身份,只留下一句若进京可到左相府中通告,然后随着来人远去·常泱看着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摸了摸心头,好似走的并不是简单的两人,更带走了自己的一颗迷茫不定还有遗失的心。
这番出宫,直到今日已经有二十五六日的功夫,好在若愚并无将她遇刺的消息传出,一切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赶回盛京,正巧与当日所说的时日相等,她特意从护国寺的方向回来,带回了一开始分道的随从婢女。
从楚绍那里知晓了护国寺发生的事,楚卿离讽刺一笑,多少带着些凉薄“明日本宫回去,有些人怕是要失望了”·楚绍恭敬地站在下方,看向一身华贵锦服的长公主,一月未见,思之如狂“殿下,明日有何计划”·“不,现在先不要动她,她与本宫毕竟关系非常,除掉她只是费些时日罢了”·“是”·楚卿离捏了捏额头,看着一身劲装打扮的楚绍,调笑道“一月未见,绍儿与本宫好似生分不少”·“殿下”楚绍口气有些哀怨,那日盼望着总算可以见到殿下,哪知殿下身边竟跟着那个女人,想到对方总是冰着的一张脸,她就气郁。
想到这,她拍了下脑门,惊呼道“殿下,我差点忘了大事,明衍大师留了封信叫我交给你”··接过信,楚卿离看着雪白的信笺上只有一句话,万事与己自留三分,方无悔。
一早,幼帝楚阳携朝臣在宫门处迎接楚卿离,有人欢喜有人愁··云济舟早就迫不及待,看着那顶熟悉的凤驾一步步接近,熟悉的人影恍惚就在眼前,掩在宽大袖袍间的手一阵潮- shi -。
终于,楚卿离以一种迫人的气息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暗红色毓秀双层宫服,裙摆逶迤拖地,优雅庄重,勾勒出她增一分减一分则憾的完美腰身,三千青丝披散在脑后,金色的镂空步摇,点缀的恰到好处。
长公主之姿,见之哗然··“恭迎长公主回朝,长公主千岁千千岁”震耳欲聋的朝拜声响彻在承载百年岁月的皇宫上方,回声只是这万千宫宇里不甘孤寂的低吟浅唱。
即便是多么有力威严的平身二字在这无人伴其左右的繁华中也稍显落寞··楚阳自小便伴其左右,一时分开这么久,早就按捺不住的走到楚卿离身边,其实,他很想跑过来的,只是他谨记着楚卿离的教导,时刻惦念着自己的身份“皇姐,你总算来了,阳儿好想你”·终究是小孩子心- xing -,看着到自己胸前身高的楚阳,楚卿离的心也软了下来,拉过他软软的小手一步步回到昭和殿。
“她回来了,她竟然回来了”楚夕辞不可置信的跌坐在椅上,低喃许久忽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她竟然这般命大,南行都没能要了她的命,那异姓王竟然就这么放她回来了,他明知楚卿离在他的地盘上还不动手,真是蠢材”·芷香看楚夕辞恨极,跪在下边瑟瑟发抖“公主,杀手阁那边倒是也有信传来,说是”·“是什么”楚夕辞发狠道。
“说是长公主身边有一个高手,始终不离左右”·“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楚夕辞冷哼一声“本宫到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三番两次阻拦本宫的计划”·十三并没有跟随楚卿离进宫,目送他们离开后就去了留香阁,长公主回京这等大事,早在前几日就传的沸沸扬扬,何况那撵就在她窗下经过,更知道少许那人就会前来。
提前备好上好的烟雨龙井,逐一翻洗茶具,浸泡,取炭火用清泉,待茶沸腾,去渣滓,徐徐倒入青蓝色的茶瓷中,掩好盖子,窗外传来响动··言柳会心一笑,看着来人,递给热茶,方才去掩好窗扉。
十三看着她的一连贯的动作,脸上露出些微妙的情绪,拨开茶盖,静止的茶透出香薄的气息,焕如积雪,烨若春敷··轻抿一口,茶香袭至喉间,清淡爽口,极为熟悉。
她一向喜欢品茶,却没有泡茶的心境,不知何时,这种事就由阿九替代了,一连五年··“茶很好”十三看了眼言柳,有些意味不明的含义··“你喜欢就行”言柳略微窘迫的笑笑,毫不避讳的看着十三的举动。
一杯茶尽,十三这才提到了此次的目的“我回南方了”·往杯里续满茶后,言柳才抬眸唏嘘到“你以为我猜不到,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认为长公主会在这时去祈祷什么太平盛世”·“我碰到千面和无常了”·言柳心里不由揪紧“怎么会碰到他们,主子不是交代你们不可碰面吗,莫非是主子又有什么指令”·十三皱了皱眉,多出些无奈之意“千面化作诗会的评判,而无常却是杀楚卿离的”·“什么无常怎么会在这时候动手”·“一场戏而已,是楚夕辞下的单子”·“你们交手了”言柳的声音忽的拔高。
十三沉默,算是应下··“可有受伤”言柳担忧的问道,眼睛却四处打量着十三,看她哪里有不适之处··十三轻笑一声,隐瞒到“并无”·“当真”·“自然不会骗你”·知晓她不忍叫自己生忧,只好不再追问“十三,只剩两月了,你那边怎样了”·十三突然沉默,露出些凄然哀痛,看的言柳心惊,见她隐忍着说道“阿九,我怕是再也对楚卿离下不去手了”·言柳摸着茶壶的手一抖,好似已经猜到什么“你,你对她...”·“我始终晓得自己的身份,即便她再如何,我心又如何,终归不敢逾越分毫,可,若叫我真的动手对她...我决计做不到”·言柳的眼眶发红,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心中回荡的只是那句我心又如何。
十三,你当真不知我对你的情意吗··十三还是自顾说着“我拖延逶迤道给我时日,只是盼望着那日到来,她知晓我的身份,自然也就对我死心,在之后,我们便犹如夏蝉冬雪,两不相见”·两不相见,十三在心中这般告诫自己。
 · ·第14章 第十四章·处理了宫里的一些事宜,又逐个打发了探望的众臣,楚卿离这才闲下时间喝口水润喉··云济舟在一旁静默着看她休息片刻,这才问道“殿下此行可有收获”·楚卿离托腮思考片刻,轻笑道“收获可谓良多”·云济舟显然来了兴致,楚卿离却没打算说只是偏开话题,不言而喻。
回到府中,不出意料的看到亭中等候的人,楚卿离冷笑一声,满脸亲切的迎道“夕辞怎么来了”·楚夕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对方,羞涩道“皇姐一回来就一直在忙,我都没时间见到皇姐,只好不请自来,也好聊表思切”·若是以往,她定会被这花言巧语所迷惑,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动机,自然也不再报以真心“夕辞是怪本宫没去瞧你”·“不敢”楚夕辞委屈道·轻拍了下她的手,楚卿离笑道“好了,知道你的小心思,本宫那块双凤红玉送你,就当是本宫赔礼”··“皇姐”楚夕辞面上带着喜悦,撒娇道“你就知道拿那玉唬我”·十三看着亭里的人,眼里闪过些杀意,又被很快的掩饰住,虽一瞬,仍叫楚夕辞后背发寒,下意识回头看去,不由怔住“想必这就是十三了吧”·楚卿离早就看见她了,随即招手道“十三”·“殿下”十三走过去朝楚卿离轻轻颔首,却没正眼瞧楚夕辞。
被如此差别对待,楚夕辞心中窝火,又不能表现出来,装模作样的样子让人反感“今日总算有幸得见真人,果真妙人”·十三静立在楚卿离身侧,并不打算回她。
被如此两次三番的冷落,楚夕辞面子上实在挂不下去,隐约就要动怒··楚卿离轻拉着她的手,带着几分黠促的笑意“十三叫本宫惯坏了,夕辞你莫要生气”·话落,十三不自禁恶寒一把,这长公主实在是太肉麻。
楚夕辞尴尬的笑笑,声音带了些委屈“十三是皇姐的人,夕辞哪里敢生气”·这口气,分明还是怪罪,楚卿离心中冷笑,以前怎不觉的她这么做作呢“好了,不如今晚就留在这里用膳,也好叙叙旧”·“皇姐难得回来,应是好好休息,择日再叙”·“也好”·目送楚夕辞远去,十三犹豫再三,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你应当提防着楚夕辞”·楚卿离眉头一挑,答非所问“十三,你该叫我什么”·十三愣住,紧紧皱着眉头,心中万分纠结。
·楚卿离逼近她,抬手触摸着她稍显僵硬的面庞,四目相对“我欢喜你叫我朝乐”·话罢,目光忽的变得轻佻起来,十三惊讶于她竟然能够将高贵妖邪两者融合的这般巧妙,就听到她口出仿若喷洒的致命□□般,叫她动弹不得,面红耳赤“若你喜欢叫殿下,本宫希望是在床榻上,或是...本宫的身下”·十三应该是头一回体会到这种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感觉,脸颊像火烧一般灼热,目光飘忽着却是不敢直视对方。
瞧她这么敏感的反应,楚卿离心中当真是欢喜的紧,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十三这般青涩,让我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想到这,楚卿离心中郁闷起来,其实她不过比十三大三岁而已。
十三的手不知该往何处放,想了一下还是轻轻拥在她背上,抿了抿唇安慰道“你不是老牛”·楚卿离一怔,有些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十三你真是个呆子”·爽朗清澈的笑声回荡在盛满桃梨花的院中,那一袭华贵张扬的红色在曼妙的景色中笑的开怀,眼里像是繁星璀璨,容颜绝代芳华,似乎没什么能够资格与她比肩。
她,也不过是她万千过客中的一点·十三有些痴迷的看着她,心中犹如激流动荡不安··临近兰循约定之期,朝堂之上呈现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是暴风雨的前奏,好似大口呼吸都能够引火上身。
好在,那些寄居在暗处的幼虫并没有生事,这样,反倒叫人不安··明德四年五月中旬,兰循的大军镇守在南北交界的旭阳关外,离那十八年之约也不过两三日而已,一场必不可免的大战迫在眉睫,蓄势待发。
两方军队对峙,压抑暴动的氛围紧绷着每个人的神经··原本反对开战的朝臣大多是右相党羽,此刻或是战战兢兢,或是以看热闹的姿态·这些人,楚卿离一早就摸清楚了,只是凭现在的局势不便动手,凡事总需要一个可以全身而退的契机。
如今开战于她而言更是一场豪赌,赌未来大楚百年基业,赌朝堂之上绝无二心··云济舟一早便进入书房议事,已经三四个时辰还没有动静·十三看着紧闭着的楠木大门,垂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楚卿离站在桌前,低头察看着地势图,黑白色的图纸上勾画了许多的圈点,手指轻点着旭阳关三字··云济舟看她的动作也看向地图一处,似有些惋惜“旭阳关本就偏向南方,若兰循首战攻打,怕是如卵击石”·“济舟与本宫不同而谋,所以,本宫打算舍弃旭阳关”说罢,手指又指向另一处“不仅如此,本宫还要接连三城全部战败”·云济舟一惊“这是为何”地图上,接连的属地像是一座环山的塞口,彼此密不可分,忽然想到什么,云济舟愣住,急忙道“殿下是要...”·“对”楚卿离冷笑一声“这兰循深谙孙武之策,必然能够想到本宫送与他三座城池是为所何,所以本宫要反将他一军”·“可这做法实在太过冒险,若兰循识破,恐我军溃败且再无胜算”·“济舟”楚卿离打断他的话,神色肃穆“你可知不疯魔不成活的道理,若真要用常规的办法,恐多少无辜百姓牵连其中,本宫身为这大楚长公主,守护百姓是必要的职责且决不能辜负”·云济舟被震撼住,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他想要给这孤高的女子一个依靠,免去她承接的所有风雨,涩然道“那殿下可有让兰循中计的把握”·楚卿离偏头看向窗扉,一条细小的阳光透过,折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晕,笔砚旁放着一块嵌血的白玉,温润琳琅“他会知道的”·梁仲派去楚卿离身边的细作大多被铲除,留下的也多是进不了身的,都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刻关键时候却失了能耐,是以气极。
不安的在房内踱步,若是此刻有什么不得了的消息送给兰循,他这将是大功一件,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苦受楚卿离一介女流的欺压·可这消息又哪里寻得,梁仲苦思冥想,不由怄火。
突然一道厉声响起,一枚长针自梁仲眼前快速划过钉在角柱上,梁仲额间流下冷汗,颤颤巍巍的看去,银针上穿着一张字条·梁仲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慌忙取下字条,展开一看,顿时发笑,真是雪中送炭。
 · ·第15章 第十五章··十九日午时一过,兰循大军直取旭阳关,兵马过处,势不可挡,不肖十日间接连攻下三城,于邯峰岭安营扎寨,暂时休养··军帐内,兰循一袭藏蓝色云翔符蝠文劲装,腰间坠着一枚白玉,头发用镶碧鎏金冠冠起,气势逼人,眼中带着灼灼恨意,望向皇宫方向凄然道“絮儿,我来了”·“报”一名军士在外禀报·兰循接过密信,寥寥六字“邯峰岭,反将计”·哼,雕虫小技,以为舍弃三城将他引到这里他没有猜到吗,兵法云将计就计。
楚卿离虽颇有胆识,可这兵法见识终究浅薄·兰循看着六字,若有所思“无常”·凭空中出现一名黑衣男子,男子生的风流,腰间别着一把月牙状的武器,剑刃渗出幽冷的寒光“主子”·兰循看向他,放下手中的信件坐在军椅之上“三月你与十三交过面,可发觉她有何不同之处”·无常沉思片刻,想着那日情形,犹疑道“并无不妥之处”·兰循默声,突然轻笑“都说下子无悔,但愿她不叫本王失望”·无常心里一紧,面上不动波澜。
“楚卿离既有心想与本王于邯峰岭一决高下,本王自当成全,只是本王还要出其不意,再给她致命一击”捏着信件,纸条顷刻间化为齑粉··长公主亲征可谓民心所向,临走时将身旁的暗卫尽数安排在楚阳身侧,梁仲一干人等也被暗地牵制住,留下几名肱骨之臣镇守朝堂。
拜云济舟为副将,身披银白色战甲的楚卿离高坐在战马上,烈日当头,照耀着她坚毅的面庞,菱角分明的脸上隐约带着肃杀之气,身后是浩浩荡荡十万军士,她身先士卒犹如神祇,那样庄重威严,抬眸间扼杀一切的姿态十三头一次见到。
伴在她身后,抬头看了眼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太阳,温暖的叫人发寒··许是兰循有心想与楚卿离较量一番,这几日并没有生事,他原本的意图就是夺去楚式江山,一了他多年的怨恨。
大楚的百姓一直都是絮兮尽心守护的,他怎能背弃她的意愿,楚卿离这一点赌对了··也好,无论什么手段,计策或谋略都将在这邯峰岭决一胜负··两方各据一座山头,遥遥相对,旌旗摇曳,战鼓雷鸣。
兵法讲究兵不在多而在于精,计不在多而在于绝·环山中间的千里平地好似他们的棋盘,兵如何走计如何施就看谁略高一筹··此战也算是千古第一战··免去后方之忧,楚卿离同一行的大将开始计划第一战。
虽楚卿离没有刻意防备十三,可难免其他人心存怀疑,是以十三自有分寸,只是守在军帐外如同一座难以撼动的冰雕,冷冽沉着··里面的大将慢慢走出,看到外边的人或是轻蔑,或是冷哼 ,十三只是默默的站着,直到那一人出现,冷硬的表情才不自禁放柔。
楚卿离不满的看着一直闷不做声的十三,带着责备的口吻道“你一直在这守着”·十三打量着她一身盔甲,难掩疲惫的妆容,轻声道“我一早备好些吃食,你该去歇息片刻才好”·楚卿离拉过她冰凉的手慢慢往自己的军帐走去,一边道“这些事自有人- cao -心,你只需记得你现在是我的人就好,别的都勿要理会”·这算是纵容吧,就像那时她说惯坏她一样,十三开始习惯她这种恶趣味的关怀,即便是多么冷硬的心在此刻也化作绕指柔。
因不确认十三的身份,并没有给她准备更多余的帐篷,所以她只能与楚卿离共居一处,即便是在长公主的揽风她也不过是居在旁侧,从未同榻而寝,除却那次南行··之前并不曾动旁的心思,现在两人的关系处在一种颇为微妙的状态,十三看着帐中那一张过分宽大的鹿皮床,表情也同样微妙起来。
楚卿离是真的累了,卸去盔甲,草草吃了些一早备好的饭菜,慵懒的半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十三将桌上的残局收拾罢,转眼看到楚卿离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多少有些不自然“你看我做甚”一边说着,一边跪坐在床榻边,伸手抬起她的脚除去黑色的浅靴,将她随意摆放的姿势稍微理了理。
楚卿离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这种服侍·平躺着看十三半弯腰的姿态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伸手拉过她没能站直的身子,十三惊呼一声赶忙用肘臂撑在塌边,离那殷红淡薄的唇一毫之差险险停住,姿态略显狼狈。
十三抬眼看楚卿离嘴边的坏笑刚要开口却又被往下拉了拉,这下整个人算是全部压在楚卿离的身上 ··居高临下看着楚卿离,这种感觉一如方才的微妙又多了些似难以启齿的思绪。
十三的心紧紧的缩着,想要起身避免这种尴尬,楚卿离双手抱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明明挨得很近,却看不到彼此的表情,楚卿离的声音渐渐变低,直到完全不见“让我抱着,抱着就好”·不知为何,楚卿离说这话的时候,十三心里泛起一抹心酸的苦楚,终是没能拒绝,两人相拥而眠。
与其说与兰循对战,不如说是比阵,双方各用谋略施阵,各自破解,如一方没能解开则战败,比之随常的征战,实在大相径庭··兰循早在山下设下阵仗,据已知晓的看是地龙阵,地龙阵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表面一如往常,用兵甚少,龙头龙尾相衔接,外面是盾兵,其次长矛,在之弓箭,最后短刃。
外面的盾甲之间用铁链相连,不可断开,且可随意变换队形,无从找其缺口··楚卿离至山上俯瞰下方,表情严肃“难怪父皇当年极力请兰循出山,此人的确难得”·云济舟淡笑“怎么,殿下起了惜才之意”·“济舟玩笑了,此人若是只乖巧的绵羊还好,可他是只危险的老虎,自然留不得”·“殿下之前说豪赌,实则应该是胜券在握吧”·楚卿离把玩着手中的血玉,凝眸直视远处,山峦叠嶂,虚虚假假“这场棋,本宫下了很久了”·夜渐深,楚卿离一早出去直到现在也没回来,十三出了营帐抬头看了眼高悬在夜空的月色,泛着苍白微冷的光晕。
燃起的火把发出嗤嗤的声响,走到议事的军帐,门外守卫的兵将看到来人举剑拦下,想来是云济舟授了意的,十三停下脚步,看着掩闭着的帐帘,里面没有丝毫响动·沉下眼色转身离开,寻着高处而去。
·一路走着,背后似乎有着什么轻微的响动,连带着空气都染上了一股萦香草的味道,十三轻轻抿了抿唇,继续向前··并没能如期寻到楚卿离,十三掩下心头的不安,意料之中的在折返的途中遇见熟人,脚步一顿,依旧一副清冷的模样道“你怎么来了”·无常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在这昏沉的夜色中融为一体,相对而立,不经意间看了眼十三的背后,氛围十分怪异“主子向我问到你了”·十三讶异的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禁的轻握起来“主人说什么”·无常自然瞧见她的反应,且真真切切“主子问你有何不同之处,我说没有,实际怎样,十三你我心知肚明”·十三缄默不语。
“你最好向主人表明你的立场,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这点,你比我清楚”·十三突然放声轻笑起来,无常从未见她笑的这么...苍凉“十三的命是主人给的,若主人要回,十三自当双手敬上”·无常愣住,俊秀的面庞染了薄怒“你...你好自为之”说罢,飞身而去。
十三站在原地,沉默许久,一袭白衣显得愈发孤寂“阿九,我这算是动情吗”·掩在暗处的人狠狠一颤,有些哀痛的捂住嘴巴,倚靠在树干上小声抽泣起来。
夜未央,徒留满地白霜·· · ·第16章 第十六章·次日,楚卿离携同手下的将士前去破阵,十三紧随其后·虽是六月份的天气,可环境影响,山底闷热异常,地龙阵虽无破绽,可兵将却有弱点。
在如此之烈日的照耀下,恐不肖一时片刻,便会脱水力竭··破阵的只寥寥五十余人,皆身穿便装,身形矫捷玲珑,数军中轻功上上人选··五十人先利用自身敏捷的身手使得地龙阵最外边的盾甲不断变幻阵型,遂采用火攻,盾甲受铁链互相牵制,难以快速躲离,里面一层的长矛兵将犹如暴露在空气中任人宰割的稚子,毫无抵挡之力,如此之声势浩大的阵法,不过唏嘘间,分崩瓦解,不战而败。
楚卿离至高处看清战况,脸色并无胜利的喜悦,反倒显得- yin -沉··云济舟似乎也察觉到了哪里不对,赢得太容易反而有诈,以兰循之智绝非如此··果不其然。
长矛兵将溃败之后,本应是远程弓箭- she -手现在却没了踪影,反倒变成一块巨大的黑布,黑布高高隆起,格外怪异·破阵之人面面相觑,踌躇几番,小心前行,不待接近,黑布突然破碎成一条条的带子将众人缚起,最里面的近兵趁势袭来,情势急转而下。
·云济舟心下一惊赶忙看向身侧,却见楚卿离嘴角噙着一抹笑,好似一早料到··一旁的副将不知他二位在打什么哑谜,只是看着下方不由叫骂起来“这怎么回事”·“兰循足智多谋,这种混淆视听的把戏可是用的神乎其技,如此也算不得稀罕事”·副将荆卯可不管其他,扭头看着云济舟道“这阵法末将一早派人查探清楚,绝对出不了错,殿下的破阵之法也没问题,现在这样,定是有人泄露了机密”·十三在后听得,下意识看向楚卿离,却见她同样回视她,目光深沉。
十三心底一颤,就听到荆卯厉声道“一定是她,我听下边的营卫讲昨夜就是她去了议事的军帐”说罢看向楚卿离,手不由握上了剑柄“殿下,这个女人是梁仲那厮派来的,定没安好心,想她一直候在军帐外,怎会趁夜半无人之际前去,想来是今日破阵等不及了”·十三无视对方灼灼逼人的口气,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心细如楚卿离从那如雪的瞳孔中瞅出一丝慌乱。
“十三,荆将军所言可是实情”·十三不禁皱起眉头,忽略心里的一抹刺痛,反问道“你不信我”·楚卿离直直的看着她,四目相对,其中蕴含的情绪也就只有自己心里明了“本宫自然是信你的,可你需给众人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十三低下头,嘴角略微弯起一抹极淡的苦笑,稍纵即逝“若我破的了这阵,是否可以证明清白”·楚卿离寻着她的举动,没能忽略她嘴角的笑意,心似乎也沉闷的不如往昔轻快“自然”·闻言,十三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作“罢了”说着,自胸腔处吐出一口浊气,朝着楚卿离深深看了一眼,平日里毫无情绪波澜的眼里恍惚间闪过一抹毋庸置疑的坚定,转身跃下山崖的姿态决绝,好似从手中溜走的风,抓不着,看不透。
那一刻,楚卿离忽然有些后悔,就像这样做以后会留下不可挽回的伤痛··这是第一次楚卿离见十三拿起那把曾数次救她的软剑杀人·那凌厉飘忽的姿态犹如行云流水,招招致命。
鲜血迸溅,终是将那一袭白衣纤尘浊染··十三的面容冷冽,手下一把泛着银光的软剑自数百人中穿梭,她身姿好比展翅欲飞的白鹤,抬眸挥手间扼杀一条条鲜活的血脉。
就好比一场惊心动魄的演奏··云济舟看的愈发胆憱,如此危险的人物朝夕与楚卿离相伴,怎能不防··楚卿离还是保持着那个看向下方的姿势,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为何心中的空寂更甚··方才还处于劣势的战况顷刻间逆转,十三站在一片血海中,手中的软剑竖在旁侧,像是地狱里走出的阎罗,浑身散发着还未完全收敛的戾气。
一步一步踏着那些死在自己手中此刻还有着温度的尸体,浓重的腥味散发在空气中,恍惚间,十三方才想起自己本就是个杀人的武器··再也回不去了··抹了一把脸上余温的血,抬头看向高处,卿离,愿我没有做错,为你。
三百人的地龙阵无一生还,兰循冷笑一声,果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还是她楚卿离收揽人心的手段当真如此高明··“千面,你需替本王走一趟了”·一身青衣的千面低头允下,犀利锋芒的双眼像是毒蛇盘踞,- yin -冷幽深。
·十三此举无非是为自己博得一个不曾通敌的证据·想来如此讽刺·但终究那些不知底细的人也不再多加刁难··屏退周围的人,楚卿离打量着十三还未来得及换下的一身被另一种颜色浸染的白衣,这般近距离看去,只觉心中压抑。
踌蹴片刻道“十三可是怨我”·“并无”口气端的是冷淡··想来也朝夕相伴将近一年之久,她的- xing -格多少也琢磨了些,现下的口气隐约还是透着些怨气。
楚卿离叹了口气,手急速的剥下她染血的外衫,嫌弃的丢在旁侧,解下自己的白色披风替她细细围好,一边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可将士不信,我的身份由不得丝毫的差错,所以...”说着,楚卿离的口气带了些无奈。
十三心下动容,覆上她摆弄衣带的素手,温声道“我自然晓得,你何须如此向我解释,因你,所以无妨”·楚卿离的手一抖,那抹胶着在心底的闷痛更加清晰,喉间一动,涩然道“十三,你需记得,不要对任何一个人这般信任”·十三略有所思“那你呢”·“我”楚卿离笑的邪魅“我自然信得”·首战告捷,难免庆贺一番。
楚卿离难得的喝多了些,或是心思沉重,颇有些郁郁寡欢的味道在里头··帘帐掀起,外面燃起的篝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表情,眼前似有些晕眩,端起酒樽,烈酒的清香多了些寂寥的味道。
外面是满月,硕大的月亮洒下淡薄的颜色,楚卿离忽而想起那位堪比月华的女子,心思辗转间,人已经到了休憩的军帐,里面昏昏沉沉,不见一点熟悉的身影··十三一早料到今夜的不寻常,孤身来到上次见无常的地方,罕见的,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袍,只是今夜的月光实在太亮,好似这种刻意隐藏的做法有点多余。
她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远处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只是她要见的人已然到了跟前··十三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千面看着她,双手负在身后,两人一时没有对话,只是同时看向月华,若不是氛围太过诡异,倒叫人认为两人只是单纯的在赏月。
“十三,你既做出那样的事,就该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我自然晓得”·千面的表情一瞬间狠下来,那双本就- yin -狠的双眼此刻散发出摄人的光芒“背叛主子的下场岂是你能担待的起的,楚卿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如此作为”·十三像是在回忆,平静的脸上涌起一抹及其微弱的笑意。
千面更加愤然,嘲讽道“楚卿离是个怎样的人,你又怎能知晓,此人相较主子怕是不分伯仲,如此之人,你竟也痴心于她,怕到了最后,你也不过是她手中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十三脸上的笑容迅速敛起,像是做下某种不可更改的决定,毅然决绝“无论怎样,我必然要保得她的安危”·“冥顽不灵”说着,千面抬手欲要惩戒于她。
·十三闭起眼睛,坦然接受··“住手”一条银色的丝线快速的触上千面的掌心,千面连忙收回·转眼看向十三身后··言柳的脸色很是憔悴,眼眶红肿着,可是手中握着银丝的力道却是那般用力,她护在十三身前,紧紧盯着想要伤害她心尖尖上的人。
“是你”千面眉头紧皱,口气不耐道“你也想违抗主子的命令吗”·言柳并没有退开,只是她也没有回头看向十三,嘲弄道“她心心念念着别人,可我却还是见不得她受丝毫伤害”·十三在后听得,心里酸涩道“阿九”·言柳心底一颤,厉声道“千面,你若伤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既然如此,那你就陪她一起吧”·两人对峙着,内力不断涌现,相隔的地面上尘土扬起。
十三摇摇头,苦笑一声,抬手在自己胸间狠狠拍了一掌,口中霎时吐出一大口鲜血·月光照耀下,那血的颜色像泛着白色的光,暗香流动··二人察觉十三的动作,即刻收了手。
言柳慌乱的跑过去扶住十三摇摇欲坠的身子,带了些哭腔道“十三,你这是做什么”·十三扶着胸口,刚才那一掌,她是实实在在下了狠手的,望着千面冷声道“这一掌算是对我的惩罚,待战后,十三定然亲自向主人领罪”·千面也并非穷追不舍的人,看着十三有些站立不稳的模样,沉下声音“好,我自会如实向主子禀报”·望着千面彻底消失,十三终于忍受不住半跪下身,言柳惊惶的看着她,掌心施了力试图为她疗伤,一边埋怨道“你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十三重重喘息着,阻下她的动作“若不这样,你二人计划打到何时何必为我违背主人”·“十三,你还故意到什么时候,我不喜欢听那两个字,我就不信五年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心意”言柳是真的动怒了,口气中还带了些隐忍的情绪。
十三不开口,完全匍匐在地上,一旁的血渐渐变黑,异香逐渐扩散·· · ·第17章 第十七章·[本章节已锁定]· · ·第18章 第十八章·与兰循的第一个回合算是勉强得胜,虽说楚卿离心知自己用了些卑劣的手段,但结果好的叫人惊叹。
第二回 合便该由己方布阵··坐在主帅的位置上,楚卿离拿着一本类似于《百战奇略》的书籍看着,那模样像是手抄本,外面的书名是一种古老的字体书写·拿笔在上面略微勾画着,昨夜喝的太多,今早醒来便匆忙准备战事,难得闲暇,顿觉头痛欲裂。
宿醉果真是要不得··十三端着盛着醒酒汤的瓷盅进来便看到楚卿离揉着额角的样子,略微一愣,悄声上去,将瓷盅放在桌案上,余光瞥到桌面上的书籍,那字体生的很,十三并不认得,站在她身后,抬手轻轻覆了她的手,转而轻柔的拿捏着,力度舒服的叫人喟叹。
·楚卿离睁开眼,面色柔和了几分,抓过她的手转过身看向她,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立领的衣衫,脖子处的美好风光尽数藏起,半点也休想窥得·昨夜她虽醉酒,可依稀记得那张苍白的脸色,不由怜惜道“今日身子可有不适”·话问的模棱两可,不知是在问昨夜那番抵死缠绵还是别的,十三面色多少不自然些,想了想,道“并无”·“这便好”楚卿离说着,揶揄的笑笑,来回打量着她包裹严实的衣衫,故意到“十三穿的可热”·十三一僵,斜瞥她一眼,冷声道“我一向畏寒,现下穿着丝毫不觉闷热”·楚卿离忍着笑,拉过她坐在旁侧,伸手拿出席案旁的一个小匣子,收起脸上的笑意,表情严肃的打开。
氛围突然严苛起来,十三不由坐直身子,等着她的动作··匣子里是一枚造型精巧的平安扣,只有铜钱般大小·边缘的弧度镂空,里面嵌着血一般的冷玉,恍惚间像是流动着的液体,外面的镂空是一种很罕见的文字连接着,看上去倒与桌上那本书籍上的字体相似。
上面挽着红色的丝线,楚卿离拿在手中,白皙的掌间像是含着一汪血,像是五六月盛开的桃花,红的绝艳··十三看着那玉,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她该是意料到楚卿离拿这玉的举动,更是忐忑。
楚卿离坐起身,双手环在十三脖间,唇便刚好触在那小巧莹润的耳畔,手悉悉索索的动着,将红色的丝线慢慢打结,系紧,好似把所有隐晦不能说出口的情意全部寄托在那枚平安扣里。
楚卿离并没有在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坐正身子,盯着那玉看了许久·都说美玉佩佳人果真不假·透着妖异的玉配在一向清冷自恃的人脖间,像是潭里一株白莲泣血,清贵妖娆。
“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今日我便将她予你,望卿一世安康”说这话时,楚卿离低垂着眼,口气带着些悲恸凉薄··“这玉太重,我怎能...”·“既然给了你,即便千斤重,你也需承着”·十三默声,咬了咬唇,懊恼道“你既予了我这般贵重的玉,我也想给你什么,可思来想去,除却那把随身的佩剑,我竟无丝毫可以给你的。”
“木头”楚卿离挑起她的下巴,慢慢摩擦着那粉嫩的唇,轻声道“都说美玉赠情,你给我把剑是何道理况且,你已经给了我最最珍贵的东西,恐再也忘不得”·闻言,十三面颊上泛起一抹羞色。
云济舟进来时刚好见得这一副情意绵绵的场面,沉下脸色,温声道“殿下”·楚卿离适时的收回不安分的手,扭头看向云济舟,晦暗莫深的笑笑“济舟来可是那事遇了难处”·“殿下圣明”知晓楚卿离对待十三的不同,所以并没有碍于她而隐瞒“兰循上次的计谋似乎是有意试探什么,其底细臣只是稍稍摸了个尾巴,究竟是何还不清楚,眼下到我们设阵自然得让他吃些苦头,叫他不敢低估,只是...”·楚卿离合上桌案上的书册,笑道“只是你不知道他惯用的破敌手法”·云济舟皱眉,被说中心思难免的有些窘迫,踌蹴道“殿下可有过听闻”·“既然来战,必然是做过些功课的,不过,我倒想听听十三怎么说”·“我”十三诧异的看着楚卿离,不解道。
“本宫记得你曾在南方呆过些时日,兰循治理的手段应该更为清楚,我们也只是千里之外略有耳闻,终究比不得亲身体验来的透彻”·十三看着楚卿离,脖间的玉忽然变得灼热烫人,压下心中的异样,犹疑道“相隔甚远,兰循作为并不是太过清楚,只是,看其治理之策,应该是个避礼迂回的人”·“迂回”楚卿离挑挑眉,别有深意的笑道“十三仅从兰循治理之策便得出此人惯用迂回,实在是玲珑心思,剔透的紧啊”·十三放在腿上的手不着痕迹的轻颤一下,低声道“兰循治理之策,往往效果显著,这迂回的法子用的不在少数,恐南方之人多数都是知晓的,我,自然也不例外”·楚卿离若有所思“那你说本宫若引他往南边走,他该何处”·十三声音冷冽,低头道“自然北边”·“若西边”·十三口气淡薄“东边”·楚卿离笑的猖狂“好一个迂回,好一个声东击西”·十三缄默不语。
楚卿离稳下笑,看向十三温声道“那汤似乎冷了,劳十三前去加热一番”·十三看着楚卿离指着一边的瓷盅,垂下眸,伸手端起,径自离开··见她身影彻底消失,楚卿离面色冷然,看向云济舟,冷声道“十三所言,你可晓得了”·云济舟斟酌一番,瞧着她疲惫的神色,轻声开口“济舟心里已然有数”·楚卿离揉揉太阳- xue -,声音透着些萧瑟“兰循绝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所有对他有用的,不过也是一颗用之及弃的棋子,他既然先前设下地龙阵,恐怕早就存有戒心,我们只需顺着他的心思在出其不意便可”说罢,楚卿离偏头看着那已经空了的匣子,嘲讽的笑笑“我又何尝不是呢”·兰循取得是方圆阵的一种,只是稍加改动成为这种以防守为主的战术。
精妙之处就在于那黑布之下的精兵,却曾想遇到了剑术一流的十三·再巧妙的盾甲也抵不过一只寸草不沾身的白鹤·那她这边就回敬赢渭之术围攻剿杀··取地势之利端,于环山西面设步兵,执短刃,东面骑兵执长戟,南面山腰精兵两百投石,北面盾牌弓箭,劳如坚铁。
这种阵法的玄机在于,只要破阵者一开始选对攻破的位置,则势如破竹,反之,绞杀于阵中··他兰循不是一直自诩为棋坛高手,这一步该如何走就看他棋艺是否精妙绝伦。
听闻探子的消息,兰循思量片刻,心里难得起了些赞许之意·“这楚卿离还是有些头脑的,自知不通我们这边的战斗力,不敢贸然防守,反倒先发制人取进攻之策。
有这份胆魄,担得起无双二字”··千面沉思,脑中想到三月诗会的场面,那般才情,这世上当许不二“主子,可想好了对策”·兰循起身,苍蓝色的衣襟显得他肤色更为白皙,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些看破红尘的寂寥,却偏偏该沉寂如水的眼里含着些不甘的怨恨。
眼角下的泪痣也为他点缀了许凄然·他走在外面,瞭望远处,心里有着即将报复的快感也夹杂着许无奈的苦痛“千面,你说她为何要选择与本王决战邯峰岭”·“自然是怕祸连无辜,更怕主子兵临皇城”·“错”兰循摇摇头“她若败于邯峰岭,本王只会更快攻下楚氏江山”·“那她...”千面不解的看着兰循,有点想不通楚卿离的做法。
“她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要本王葬于邯峰”兰循平静的面上有些动容,沉声道“楚缜有个好女儿啊”·“楚卿离不过十万人马,怎敌得过我们”·兰循哼笑一声,恢复了以往冷冽傲然的模样“没错,她十万人马必然不敢付之一注,她这阵法看似强悍实则中心薄弱”说着,他走回营帐,立于地图侧,指着东面的山崖处道“邯峰岭四面环山,楚卿离就是看中这点才弃三城引我至此,眼下我们镇守南面与其遥遥相对。
她自然不敢在南边太过张扬,北边又隶属于她,更是下下之选,唯有东西两侧”说着,他停下看向千面,隐晦道“若是你,你会在哪边设下杀伤力更强的兵”·千面早就被两人绝妙的举策憾住,心中激荡难平,紧紧看着地图,思量道“西面是一处盆地,难以设伏,唯有骑兵布甲,东面虽为平地,可地势陡峭极易布阵,属下认为主子该选西面”·拂了拂袖口处沾染的灰尘,兰循冷声道“可惜楚卿离那边有个十三,她必然晓得本王惯用的手段,知道本王会避开西面反取东面,所以这次本王两边都不选”·“主子的意思是”·“往往意料不到的地方才是最致命的。”
当日,千面亲率一千铁甲直取北面,一路过处,落叶无声·唯有烈阳高照,明艳骇人··空气凝结,静的可怕,千面握着手中的长矛环顾四周·耳边传来搭弦的声音。
瞬间止住步伐,后面跟着的也停下前行的脚步·千面敛目探察周围的风声,忽的睁开眼睛大叫“快撤”·铁甲虽有条不紊的撤退然而已经来不及,半空中落下无数剑雨,刺目的阳光下,那尖锐明亮的箭头像是点点光芒,看不真切,躲避不及。
弓箭手在高处,只能后退,一千兵甲瞬间折损三百,千面心中恼怒,又无奈何,只得退回南边,出身未捷,将士们气势低落,脚步开始放缓·千面在头带路,山崖上窸窸窣窣的掉落着细小的石子,千面抬头看向山腰处,隐约瞧见青色的战袍,心知不好,赶忙运气轻功躲开山崖下边“离开山下”这边话落,山腰处抛下巨石,下落之速极快,跑在后边的兵将被巨石碾压发出凄惨的叫声。
连中埋伏,千面也狼狈许多,逼至东侧,周围一片开阔的平地,入目之处并无半点不妥之处,千面这才下令休整·虽躲过绞杀,可现下境况他们已然战败··凭空突然落下一张大网,千面等触不及防,皆被缚于网下,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千面运气轻功挣脱绳网,伏下身子挥动长矛,前面开路的马匹腿部受伤倾倒,将士掉落,周围的骑兵赶到,他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面面俱到,这边的兵将未曾下马便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逃至西侧,盆地里拉出一根铁链将其绊倒,步兵紧随而来,两面夹攻,一千兵将除了他无一生还··千面心知寡不敌众,揭下脸上的面皮,俨然换作另一副模样,脱去战甲,攀上悬崖仓惶离开。
收到捷报,楚卿离的第一动作便是去看十三的反应,见她垂眸面色平静的模样,挑起秀丽的眉,口气愉悦道“亏得十三先前告知,此战才如此顺利,实在功不可没”·十三抬眼瞧她,眼里含着些道不明的情绪“朝乐,你一早就知兰循- xing -情,故意出其不意引他中计,对吗”·楚卿离一愣,敛下面上的神色,沉声道“兰循自负,虽独守南方十八年,可十八年足够磨掉一个人的脾- xing -,他自认为我不过区区女流,兵法见识浅薄,却忘了我的出身,高墙之内,焉有短目”·楚卿离看着她,目光越过远处“他会为这自负付出等同的代价”· · ·第19章 第十九章·一路抄着近道,千面匆忙的步伐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是万分悔恨的模样,那双眼里透出的愤恨更加显著。
来到营帐,兰循正看着桌上的残棋,白子形成一种半包围的状态,但不敢轻易迈出界限,与大杀四方的黑子相比实在含蓄内敛许多·可正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局正慢慢把包围圈缩小,将他们困在方寸之地,互相牵制着。
千面单膝跪下,语气沉痛“主子...”·兰循摆手制止了他的话,拿起棋子在棋局上慢慢游移着,时间也似乎变得紧张起来,最终,兰循看着白子后方一处很难发现的缺口晦暗一笑,郑重的放下黑子。
包围着黑子的白棋自顾坚守着自己的位置,谁也没有料到后方一股突然出现的变故横插进来,像是搅起的风暴,触不及防··“输了”肯定的口气没有一点疑问。
千面低下头,握紧双手,悔恨交加“是”·“本王犯了兵法大忌,轻敌”兰循看着手下的棋盘,手伸进棋罐里抓起一把,垂下手缓缓松开,那棋子便像是倾泻而下的沙硕,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弹跳击打声“楚卿离心思之深,恐怕本王也不敌,不过,她最终也会输的”·说着,他挥袖转身直面千面“无常那边应该快要得手了,本王的这份大礼,楚卿离一定会万分欢喜”·山中岁月缓慢,外面昼夜更替,楚卿离这番征战,已然离京两月之久。
朝中有楚卿离信得过的臣子看守,楚阳身边也留有楚绍寸步不离的护卫着··邯峰岭战况不知如何,这等紧要的军事机密楚夕辞自然也不晓得·不知道才更为焦急,她身份隐晦,不能随意踏出皇宫,想要做些什么也唯有靠身边的几个下人。
云济舟也随战而去·她心里像是被猫的爪子挠着,心痒又急迫·这种矛盾不及的心理快要让她崩溃···就好比明明可以得手的东西偏偏只能亲眼看着别人拿走。
简直要疯掉··楚夕辞实在受不了这种被压制的不甘,挥手推开一边的红檀木屏风,手接触到更为坚硬的木头,反倒叫她的手瞬间红肿起来,楚夕辞气极的拿起装饰的花瓶随手扔出去,好像这样才能将她心中的怒气发泄。
并没有听到花瓶摔在地面的破碎声,楚夕辞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脯看着不远处,倏然一愣··“大胆...你是谁竟敢闯进本宫的寝殿”·无常一手抓着价值千金的花瓶,侧着脸的眼里藏着几分危险的颜色,语气不屑道“还没有我无常不敢来的地方”·“无常”楚夕辞慢慢向后退着,警惕的看着他“你是杀手阁的无常”·无常松开手,花瓶摔在地上响起巨大的响声,像是平静的夜里响起的惊雷,震得心里慌乱“怎么,想起来了,你在害怕害怕我杀你吗”·楚夕辞抵着后面的屏风,不敢动弹,脸上骇出一片青白色“你...你...”紧张到极致,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无常扭过头,一步步朝她走去,属于杀手的那种- yin -暗之气铺天盖地的袭来,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楚夕辞此刻便是这种做了太多亏心事的心理,颤抖的看着无常越来越近的身形,待瞧见对方风流邪气的面容怔了一瞬,无常已经欺身到前。
“杀手阁既然接了你的单子,定然要做的彻底,先前遇到些阻碍,不过现在已经算不得难事,只是眼下楚卿离在邯峰岭交战,到底能不能有命回来还不一定,你想她死在那边吗”·楚夕辞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外,以防隔墙有耳,确定无人后,切齿道“本宫恨不得她立即死去”·无常轻笑,从缠绕在手腕处的护腕里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把这药放在小皇帝的饮食中,他便会陷入昏迷,楚卿离一向珍视他,若听闻他昏迷必然乱了心神,刀剑无情,她这一分心,可就...”·楚夕辞看着那包药,心里打着鼓“本宫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万一你们”·“你会在意这个况且杀手阁还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做与不做,你看着办”·楚夕辞犹豫片刻,那包药就在眼前,只要拿下,她就可以摆脱这种屈居人下的位置,就可以拥有数不尽的荣耀地位,咬咬牙,伸手夺过,狠声道“本宫做”·知晓了楚卿离并不如想象般好对付,兰循也上了心,一时之间,战局难分高下。
就这般僵持着,谁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只是日子久了,免不得难捱·随军的将士虽没有同战场厮杀那般费力,可大都懈怠,没了多少动力··楚卿离看在眼里,思忖着。
“济舟,你说兰循那边是否也同此一般,松懈下来”·两人走在后山排练军队的场地里,云济舟四处环顾着周围的情形,温声道“这些将士原本就是为战场厮杀做准备的,现在却来此消磨时间,反倒不如去大战一场来的痛快,这样吊着脾- xing -,任谁都会懈怠”·闻言,楚卿离停下脚步看向云济舟“济舟可否有懈怠之心”·“自然是不敢的”云济舟面容坚韧“兰循的大军就驻在对面,济舟怎敢有丝毫松懈”·楚卿离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走着“你尚且知晓这个道理,他兰循又怎不晓得,无非是等待一个时机罢了”·“可眼下景况,这时机又何处寻来”·楚卿离叹了口气,面色不佳“这几日本宫总是心神不宁,总觉的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每每想及,头痛欲裂,不得解惑”·云济舟顿了下脚步,偏头看了眼她,怜惜道“殿下该注意休息才是,若有何事,济舟自当尽力挡除”·楚卿离不语,紧皱着眉头思量,忽的面色一变,惊惶道“糟了,本宫竟忘了宫中还有个棘手的人”·说罢,匆匆回去,可终究还是迟了。
回到军帐中,竟然看到了一个她此刻最害怕见到的人··楚绍老远看到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切道“殿下,皇上他,中毒了”·楚卿离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楚绍,往日里从容不迫的面上带了许慌乱“到底怎么回事”·十三闻声赶来,恰巧见到楚卿离步履阑珊的向后退去,伸手想要托住,却落了空。
不留痕迹的收回手,敛下神色站在一侧··“殿下走时叮嘱楚绍不要离开皇上半步,楚绍不敢有丝毫倦怠,前几日皇上用着膳食,突然就昏倒在地”说着,她红了眼眶,肯定道“可是,那膳食我分明试过”·楚卿离颤抖着,隐忍道“御医怎么说”·楚绍擦了把眼泪,一字一句重复着御医的话“说好像是中了一种致人昏迷的毒,虽不致命,可若是时间拖得长了,皇上年幼,难免...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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