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言+番外 by 樱花落7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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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言+番外 by 樱花落717(3)
·“啊,好多萤火虫呀·”顾慕羽和李烟罗都难得见到这样梦幻的场景,忍不住赞叹起来·她们漫步在萤火虫的海洋中,近乎痴迷地观察着这些林中的精灵。
“别出声·”福生见两人玩得兴起,不发一言地候在一旁,他向来耳朵灵敏,突然听到林子一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忙让两人屏了声音,“不对劲,我们快回去。”
“三位,还想往哪儿跑”已经来不及了,这个- yin -森森的男音一开口,他们就发现前后左右已经全是陌生人围上来了··福生把两个小丫头护在身后,右手慢慢向腰间别着的枪,还没来得及□□,就感觉后脑生风,顿时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福生”两个小丫头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福生被他们撂倒在地,这群人不发一言地堵住她俩的嘴,又用黑布蒙住两人的双眼,一人一记手刀劈晕了,然后直接把人扛在肩上走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地上躺着的福生,没有什么能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顾慕羽被一阵强光刺激得睁开双眼,脖子生疼像是落枕一般,她一个激灵回想起发生的事情,连忙朝身旁看去,李烟罗也和她一样刚刚醒来,两人正好对视上。
她们被反捆着手坐在地上,面前是昨晚那个说话的男人··“二位小姐早啊,”这个男人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同她们打招呼,“鄙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原来是江城国民政府财务科的科长,”他像说着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优哉游哉慢慢道来,”前阵子倒卖硬通货捞了笔巨款,上下关系我都打点得差不多,只有你们那个油盐不进的老爸死活要问我的罪,不过就是个宣传办的主任,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这下可好,事情闹大发了,搞得我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说到最后这人想着这些天如蝼蚁般的生活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告诉你,别想拿我们要挟我爸爸·”顾慕羽听着他那些膈应人的话就恶心。
这人□□着看了看她俩姣好的面容:“要挟你爸爸对我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你爸爸最疼爱的就是你们这两个小丫头,你们说,要是我把他最心爱宝贝们给睡了,他是不是会难受的要命啊,啊,哈哈哈”他仿佛看到了顾斯年怒火中烧可又于事无补的样子,笑得极其狡诈。
李烟罗闻言简直想把人给剥皮拆骨:“畜生,你要是敢动我们,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先爽了再说,啧啧啧,这脸蛋可真嫩呀,小妹妹,就从你先开始吧。”
这人直奔着李烟罗而去,一双大手在她身上如蜥蜴般游走,丑恶的嘴脸令人作呕·顾慕羽见状恨不得用机关枪把他扫- she -成马蜂窝,她双眼猩红,周身散发出地狱的气息,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股蛮劲就往这人身上撞去:“别碰我妹妹去死吧你”·他冷不防挨了这一撞,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啐了一口,上前就把顾慕羽给扑到了,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臭丫头,敢撞老子,看我一会儿不把你干得死去活来”他疯狂地撕扯着顾慕羽的衣衫,手臂上突然剧烈钻心的疼,原来是李烟罗似一条恶犬狠狠咬着他,任他死命地甩动她都不松口,他的手臂顿时鲜血淋漓,李烟罗的嘴也是一片血红。
顾慕羽挣扎着也站起身死死咬住他的另一只手臂,她俩不知抱着怎样视死如归的决心,用双腿紧紧缠住这个男人胡乱摆动、想要把两人踢开的下身,任凭这人怎么挣扎都不放松,仿佛全身上下的力气都集中在了一口白牙和一双长腿上面。
顾斯年和廖志远冲进来的瞬间,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们疼爱的两个小丫头衣衫不整,目眦尽裂地用嘴和腿死死钳住那个只能不住嚎叫的男人,两人脸上全是血淋淋的,已经近乎疯魔。
他们眼底闪过嗜血的精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人抱走一个丫头,抬手便给了这个男人无数枪,打得他身上全是血窟窿,一股脑儿向外淌着污血,身体在空气中抖筛似的抖了无数下,等到枪声停后才轰然倒下。
地上一片狼藉,顾慕羽什么也看不见,小小的瞳孔里只有对面那个还在用力咬着牙齿的小人儿,上下颚明显在颤抖,一张脸除了血污还直冒汗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借劲儿坚持下去,顾慕羽的心就像被竹管直直插入一般,疼得她几乎瞬间失去呼吸,她完全听不见顾斯年对她的呼唤声,三下两下毫无章法地摆脱身边人的束缚,虚晃着半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奔向李烟罗,把人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摁着,右手不停地抚摸着她早已被汗水打- shi -的背部,一遍遍说着:“小烟罗,别怕,没事了,阿姐在这里。”
感受到怀里人熟悉的体温,李烟罗无意识地环绕住她,两个人像八爪鱼一样跪坐在地上,纠缠在一起·“阿姐,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她还没有完全醒过神来,只是凭着本能喃喃自语。
“我们都没事了,都没事了,小烟罗,你看看我·”顾慕羽觉得人还在发癔症,把两人扯出点距离,额头顶着她,双目对上她涣散的眸子,想要把人叫醒。
顾慕羽真希望这就是一场噩梦,梦里再怎么惊心动魄也不过是被吓出一身冷汗,睡醒后便不会再想起·她看到那个男人扑在她的小烟罗身上的时候,整个人连愤怒都来不及反应,脑里心里都飘着唯一的三个大字:杀了他·“阿姐~”李烟罗终于从心魔中挣扎出来,后怕不已地望着顾慕羽,“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顾斯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场秉公执法竟然差点就让自家的两个宝贝丫头遭受无法挽回的□□,他本是存了带两人避暑游乐的心思才来此处,行程匆忙只是因为处里才抓完党风建设,好不容易得了点空,腾出这一两天可以让他休休假。
而他根本没有把那个男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没成想他居然敢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来·要不是这个男人的确是个草包,在林子里留下的痕迹太多,福生又醒得快,他不知道再慢三分钟自己会失去什么·他走到两个小丫头身边,半蹲下身子,眼里噙着泪,双手颤抖着抹去她俩脸上的血污,看着两人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的自责像一场海啸快把他溺毙,“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们。”
廖志远知道顾斯年心里一定很难受,他静静跟着他们三人来到梅山,没想到才第一晚就得了这样的惊吓,如果这两个小丫头出了半分差错,他们一定会遇鬼杀鬼、遇魔杀魔,要让这天变个色。
因为个人的私利而对别人痛下狠手,这是他深恶痛绝的,他有人有枪,那是拿来对付欺压无辜百姓的坏人的,可他一直追随的党内这样的人却层出不穷,他不明白究竟是人错了,还是他错了,亦或是党错了如今的革命形势一再发生变化,这中国到底何时才能成为他们一直追求的那个样子他渴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这一刻心里却也开始含糊了。
顾慕羽和李烟罗终于冷静了下来,两个人看着一旁懊恼、自责、陷入沉思的顾斯年和廖志远,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有因自己贪玩而招致祸患的悔恨,也有因涉了险而使大人担忧的愧疚,更有劫后余生的后怕。
如果自己能够强大一些,比现在更有能力保护身边人,是不是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她俩又一次想到了一处去,只是两人都把这个念头深埋于心,各自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牢牢筑起一道盾,让所念之人无忧无惧。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回去吧,这里我来善后·”廖志远把三个人从地上拉扯起来··天即将破晓,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上··“爸爸,我想带小烟罗去回安寺祈福。”
·“你向来不信这些,现在提起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吗”·“我知道那些都是虚妄,可它们毕竟被中国人供奉了千年,哪怕是求个心安呢试试也好,说不定就心诚则灵了。”
“那就去吧,佛门清净,你们大可多待些时刻,权当是听教了·”·“阿姐,你信这个”·“说实话,是不信的。”
“那我们为何还要来”·“求平安,勿多言·”为了你的平安,哪怕是最没有保障的法子,我也要做··“大木鱼,其实上次的事情我没有在怕的。”
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嗯,我知道·”可是我害怕,要是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阳光不锈,微风轻拂,古柏参天,你巧笑嫣然,我贴身守候。
“你也不要怕·”以后我会保护你··“有你在,我不怕·”你在,就好··作者有话要说:·捉了下虫,不是更新哟~· · ·第20章 静夜旖旎·20·第七支队经此一役,元气损伤大半,战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更糟糕的是,他们的士气低迷到了谷底,于木这半个月来瞧着大家伙的状况,也没有吭声,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她在等待所有人的复活,越是艰苦卓绝的境地,越能激发人的拼搏意志。
这天傍晚她让张虎张罗了一大桌好饭好菜,要是搁在平时,他们都会眼放绿光的盯着她,生怕从她口里晚听了一秒“开饭”两个字,可今天大家都坐在了饭桌旁,却仍然保持着这半个月来的失落样子,耷拉着脑袋,没有半点胃口。
于木不由得叹了口气,正了正神色道:“同志们,我知道这场仗大家打得都不痛快,我们伤亡惨重,你们心里苦,我心里只会比你们更苦,但是,难道因为苦我们就不继续作战了吗日本鬼子这样打压我们的气势,想让我们望战生畏,我们能让他们诡计得逞吗”·“不能”张虎带头坚决地答道。
其余的战士也都神色坚定地应答着:“不能”·“没错·”于木清楚地知道这是一群多么有血- xing -的好儿郎,“革命总会有流血牺牲,一次两次的失败算不得什么,最后的成功哪个不是经过了无数的失败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们还打得动枪、灭得了敌,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抗战必胜中国必胜把小鬼子赶回老家”战士们群情激奋,抗战以来的无数次大小作战他们都挺了过来,这一次没有道理挺不过去。
于木舒展开眉头,举起手中的碗对着大家说:“等我们调整好战斗力,再伺机行动,给鬼子致命一击·军中禁酒,今天我以水代酒,敬大家,来日我们再并肩战斗,杀得小鬼子片甲不留”她一口饮尽碗中水,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座的战士们。
大家强打着精神把桌上的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每吃一口就像是把日本鬼子拆骨剖腹,所有的血债都要用鲜血来偿还·“小烟罗,这次你们军统的人跟着我们回来的有四五个,你看是把他们留在咱们的队伍里,还是让他们回去”吃过晚饭,于木同烟罗谈到了这些人的去留问题,虽然现在讲的是国共合作抗日,但双方一般都是各干各的,没有再相互厮杀已是最好局面。
“我是一定要留在你身边的,”言落整理着床铺,头也不回地答着,“至于他们,看他们自己意愿吧,他们都是廖叔叔的手下,如今廖叔叔离开了,他们是去是留我是无权干涉的。”
“也行,只要是打鬼子的,不管在那边都行·”于木打来盆热水,拧了把热毛巾,走到床边,想给人擦擦脸··言落笑着想接过去自己擦:“我自己来吧。”
“别,还是我来,”于木不松手,慢慢地擦了起来,“你还有伤,我来就好·”·言落心里腹诽道:大木鱼,我胸口受伤,手还是好的呀。
不过她很享受这种亲昵,两人九年未曾相见,如今刚刚互相表白完心迹,正是那种连对视一眼都能感受到彼此浓浓爱意的时候,趁着战事未起,她们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一起,哪怕是静默不语也是高兴的。
于木给人擦完了脸,就让她坐在床沿上,脱下她的鞋,把她的双脚放进热水里:“我们八路军的条件比较艰苦,不能让你好好泡个澡舒服一些,你泡泡脚,我给你按摩会儿。”
言落把人散落下来的碎发拨到她耳后:“有你在,我什么都不觉得苦·这些年没有你,我根本不清楚苦与甜的差别·”·“小傻子,”于木没有忘记以前为了她的小烟罗专门去学的按摩招式,现在这些又重新派上了用场,“这样舒服吗”·- xue -位按对了整个人都会轻松不少,言落一声轻哼:“嗯~好舒服呀。
大木鱼,你真好·”·“那当然啦,也不瞧瞧我是谁·”于木见人一脸享受,也很高兴··方依依急匆匆地闯进门就看到这两人泡脚按摩的一幕,顿时连自己原本想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她百感交集得眼眶有些生疼。
“依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于木见人呆呆地站在门口,便直起身来,询问道··“我···那个···哦,对,林汉声跑了。”
方依依一时之间竟然组织不了语言,干干地说着··于木有些纳闷:“好好的人怎么跑了”·方依依双手搅动着一方丝帕,开了口:“我前两天和他吵了一架,他当时说要走,我以为他只是在说气话,没想到今晚人就跑了。”
她眼底满是不安和焦虑··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于木见她说及吵架的时候神色有异,便知不好细问这其中究竟,于是和颜对方依依说:“好,我知道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事情我会处理的。”
方依依有些着急:“你不怕他去和日本人通风报信吗万一他把人引来了怎么办”·“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木点点头,“不过,我们这里离江城并不算近,林汉声单靠两条腿没法这么快就回去,再者说,琴台已经被毁了,他若是回了江城,日本人那边他能不能进去还是个问题。”
她说着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这就派人去跟踪他,想来他现在也没有走多远·”·一直静静听着的言落也出声安慰道:“她说得对,依依姑娘,你别着急,我们会没事的。”
一直都注视着于木的方依依闻声才想起屋内还有言落在,眼前闪过刚刚那一幕,她又结巴起来:“好···那,那我···先回,回去,你们休···休息吧,我不···不打扰了。”
她说完便立马转身出了门,反手把门带上··要说方依依这个姑娘,心- xing -真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那日她偷听到了于木和言落的关系,虽然难过的痛哭了一场,也冲林汉声发了好大一通火,但她宣泄过后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默默安慰自己这是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不能被这些事情给左右,因此她决定安生待在于木身边,不求她成为自己专属的那枚珍珠,只要她能够永远像珍珠那般永远光彩照人就好。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忆着刚刚那一幕,看似简单的动作,于木和言落两人却满是幸福的模样,她生生把羡慕压在心底,嘴唇抿成一条线,可能是想微笑,但始终勾不起一丝弧度,最后她放弃了,一头扎进床上睡了过去。
“嗯···好·”于木话都没说完,人就不见了,她有些惊愕··“大木鱼,水凉了·”言落冒出一句话。
“呀,对不起,对不起,小烟罗,我给忘了·”于木闻言立马走到床边,用手一试,果然是凉了,于是拿了块毛巾仔仔细细地给言落擦干脚,再把她整个放在床上,接过被子,给她盖好。
她把水盆端到屋外倒掉,回了屋就看到言落半支起身子,左手斜撑着脑袋一路看着她走到床边·“大木鱼,睡觉吧·”说着她滑向床的另一侧,把一大块地方空出来留给于木,拍了拍身上的被子,双眼三下一眨地看着于木,格外的···引诱人。
于木强力忍住全身快要沸腾的血液,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蛋:“等我一下,我去安排点事情·”说完她没有注意言落偷笑的神情,快步走到屋外··“张虎,”于木来到厨棚,把还在收拾的人叫住,“林汉声走了,你马上派个人去盯住他,要是他没有去日本人那里就算了,要是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办。”
对于出卖之人,他们向来不会手软,“另外,你吩咐人同我们最近的根据地联络一下,以防万一,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至少先把伤员转移走·”·“是。”
张虎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去找人分配任务··“小烟罗,你怎么又睡过来了,不是给我腾的睡的地儿吗”于木轻轻关上房门,敛声走到床边,却见她的小烟罗又把床给占了个严实,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下了然这人是在装睡,于是于木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呼着热气说道。
果然言落受不得这样的温热,倏地一下睁开双眼,对着就在眼前的人说:“我是在给你暖床呀,大木鱼·”·于木一听,立马用手一撑翻上了床,右手搭在她的脑后,左手勾着她的腰,鼻尖对上她的鼻尖,魅惑地说:“知道暖床以后要做些什么吗”·眼中人熟悉的气息喷洒在言落的脸上,她腾地一下涨红了脸,三分期待、七分害羞地说:“不···不知道。”
她想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于木眼中的熊熊火光,可于木紧箍着她的脑袋,不让她移动分毫··“害怕吗”于木不等人回答,浅啄着她的嘴唇,不停地舔舐她的上下嘴皮,反复摩擦,但就是不进入那芬芳的樱桃小口。
言落不解地感受着这个吻,和之前的那次完全不一样,她觉得很是不够,还想要更多,于是她开口想唤于木,刚刚起开一丝缝隙,于木的软舌就灵巧地滑了进去,在那甜甜的口壁中不断游走,拨弄着她敏感的神经。
她用右手把言落的头紧紧按向自己,让这个吻不断加深加热,她又用左手探进言落薄薄的衣衫,在腰畔的柔滑地带流连,没过多久,她的小烟罗就忍不住轻哼一声:“嗯~”十分舒服又带着点娇嗔。
感受到怀中人起伏不定的胸膛,于木怕把人憋坏了,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小嘴,把她嘴角渗出的些许银丝卷走咽下,又吻了吻她的眼皮,柔声说:“小傻子,快换气呀。”
言落睁开因热吻而充盈着雾气的双眼,迷迷糊糊地望着于木,看到她绯红的面庞,呆呆地叫了一声:“大木鱼”·作者有话要说:·国庆礼物,啾啾啾~·第一次开车,有在看文的小天使莫嫌弃。
··脖子以下的部分怕被锁,就不放这里了,长佩那边我也有贴文,可以移步那边哈·奉上网盘链接:http://pan.baidu/s/1pLohC6n 密码:6h3o· · ·第21章 土匪窝里·21·“山本太君,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八路就藏在江城外面一个叫大沟村的地方。”
林汉声好不容易回到了江城,憋着心头那把怒火想都没想就往宪兵队冲,经过层层盘查,才见到了山本十一,他一股脑就把所有有关第七支队的信息都和盘托出,原以为山本十一会很重视,说不定还会大大加赏他,但他发现山本十一好似根本不在意,他又冒着冷汗说了一遍,结果换来山本十一一记冷厉的眼刀。
“林老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群人是在你的带领下才从我们手里逃脱的,你觉得你还有被信任的价值吗”山本十一很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他的脑袋。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林汉声见状吓的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不停地摆动着:“太君饶命,太君饶命,都是他们逼我的,我这不是将功补过来了吗求太君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山本十一听不得他这样哭鸡鸟嚎的,本来也没想立刻解决了他,好歹是个精壮力,便说:“闭嘴既然你想将功补过,那就给我安生待着,琴台你是回不去了,宪兵队近来要修建兵工厂,那里缺人手,你就去那里吧,好好补过”说完不顾林汉声的愕然,挥手唤来两个日本兵把人拖了下去。
“山本君,这个人的消息可靠吗”小岗宁二一直在一旁看着,林汉声被拖了出去他才问道··“也许是可靠的,”山本十一看着桌上的军事沙盘,沉思了片刻,又说:“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八路现在死伤一片,我们根本不足为惧,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赶紧找到适合修建兵工厂的地方,一旦‘无间之城’投入使用,所有和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小岗宁二赞许地点点头:“山本君所言甚是,那现在可找到了地方”这些天来,山本十一派出的人四处勘察,但每回回来报告都是没有找到,惹得山本十一怒火一天天加深,此刻,山本十一听到小岗宁二这番问话,心里又冒起无名之火,‘无间之城’的属- xing -太过奇特,能够搁置它的地方实在太难找到。
他正准备摇摇头表示还没有结果,就听见门口一声“报告”,又有勘查的人回来了,山本十一应声让人进来,没想到侦察兵开口便是:“山本中尉,我们的人确定城外西北郊的龙岩山可以修建兵工厂,那里树林密布,常年- yin -凉,又是疏松的土质,十分契合‘无间之城’的特- xing -。”
山本十一和小岗宁二闻言大喜,正想吩咐即刻开工,却又听侦察兵来了句:“不过那里驻扎着一伙土匪武装,龙岩山易守难攻,我们若是想要在那里修建兵工厂,就必须把这股子土匪给消灭干净。”
“龙岩山的土匪”山本十一仔细看了看龙岩山的地形地势,果然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便问,“他们有多少人多少武器强攻的话需要多少兵力”·侦察兵道:“龙岩山在那股土匪手中很是邪门,之前松下长少佐发动过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而他们也并未主动侵犯我们,所以后来松下长少佐便放任他们了。”
“山本君,这样说来,那群土匪并不想与皇军为敌,我们不如先派人去交涉,许一些甜头给他们,让他们交出那块山头,如果他们不从,我们再用武力镇压。”
小岗宁二希望尽快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小的代价修建起兵工厂,这样大日本皇军才能所向披靡··山本十一很是赞同这个主意,便让侦察兵唤来皇协军队长,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他办。
阿九已经被这伙土匪困在寨子里半个多月了,那个男人简直就是老天爷专门派来克他的,把他气得直抓狂,却拿人半点办法都没有·阿九出又出不去,更没办法联系上于木,心里急得不得了,现在又马上要莫名其妙地做什么“压寨夫人”,他真是有苦叫不出,虽然那是他自己答应的。
那晚那个所谓的大当家出门后,他就琢磨着从哪里逃跑,在屋里转悠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西侧的窗户对着的是一块荒草地,草地尽头看似没有人把守,他顾不得还在淌血的左手手臂,利落地翻窗出去,就着稍暗的月色,还没来得及跑到草地另一侧,就听见那个人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告诫过你,不要动歪脑筋,你是听不懂呢还是真的耳背”·阿九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我落在一个土匪窝里,不跑等死吗”·男人冷笑一声:“要是没有我这个土匪,你早就被日本人打死了,还能站在这儿和老子说话”·“我有上赶着让你救我吗”阿九丝毫不顾那人的救命之恩,“为了杀小鬼子而战死,我光荣。”
“呵,是挺光荣的,日本人没撂倒一片,白白送了- xing -命,这就是你们八路的打法”男人语气中满是嘲讽··阿九一听就火了:“我们八路军那是堂堂正正打鬼子的队伍,哪是你们土匪能够评头论足的。”
男人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他尚在流血的手臂,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又把人扛了起来:“让你好好待着等老子拿药回来,非得跑,你的手要是废了可怪不得老子。”
说着便扛着人朝着原先的屋子走去,又给了他屁股上一巴掌··“一口一个老子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阿九在他背上不停地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捶打着他,“还打我,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真刀真枪干一场呀”·男人并没有吱声,径直走进屋内,“哐”地一声反脚把门踢上,他仍旧直接把阿九“咚”地一下放在了床上,走到桌边拿起刚刚取回的药粉、绷带等东西,给阿九察看起伤口。
刚刚想法子逃跑的时候还不觉得左手手臂上的伤有怎样,,现在静静坐着阿九便觉得手臂疼得越发厉害,像是被无数蚂蚁啃噬,又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痛得脸直抽抽··他看着低头给他包扎伤口的男人,手法还挺娴熟,便转移注意力地说:“你们真是土匪啊你们既然也打日本人,怎么以前没见过你们”·“谁说我们要打日本人了”男人快速包扎好了,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阿九,“要不是你们八路多事,老子抢次粮能这么费劲吗”·阿九神色一凛,对上他的眼睛:“日本人残害中国百姓,你们手里有枪,居然不去打日本人,倒还知道要吃粮”·“别跟我来你们八路那套,老子懂不起,前阵子日本人征粮征到了我们的地盘上,老子当然要去抢回来。”
男人转过身,大喇喇地坐在靠椅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哼,侵犯了你的地盘你才知道还击,光想着明哲保身,你以为日本人真的是来建立太平日子的吗”阿九很早便参加过反帝爱国的学生运动,抗战以来更是对日本人深恶痛绝,他实在很痛心为什么大多数中国人仍然宁为亡国奴、不做抗战兵,“看你也是一个做大当家的,就算是为了你那群兄弟着想,也该知道怎样才会有好日子过,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目光短浅”·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没想到这个男人听了他这番话,看向阿九的目光愈发诡异起来,他徒手把外褂解开:“都说你们八路蛊惑人心的本事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话一套一套不说,还文绉绉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明事理是吧”·阿九还想回击他两句,可男人接下来的话让他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不错,老子果然没瞧错人,有见地、有本事、有文化,长得嘛又合我的眼,娶回来当我的压寨夫人是老子赚了~”说完他还大笑了三声,粗犷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把阿九震得真想立马耳聋,一句话都不要再从他嘴里听到。
“我说你是不是真有病,”阿九很想掰开这个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装了什么东西,才会让他有这样痴人说梦的念头,“我们都是男人,你娶个鬼啊”·男人也不介意他的话,轻笑了一声,起身又走到阿九身边,弯下腰冲着阿九说:“两个男人就不能够在一起了吗我听戏文里不也有说汉文帝和邓通、汉武帝和韩嫣、汉哀帝和董贤、苻坚和慕容冲、陈蒨和韩子高的故事吗契兄弟什么的更是常见,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男人看着阿九瞬间瞪圆的双眼,轻抓着他的下巴调戏着说,“难不成你长这么大,对这些龙阳之事一点也没听说过”·阿九虽然是从个小乡镇出来的,但他家里好歹也算个书香门第,他自小便被家里送去私塾念书,除了中国传统的文化,接触的都是西方的知识,而且国难当头,他连儿女情长都没有心思理会,哪儿还知道这些他倒是很想知道哪家戏文里唱过这个男人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作为一个土匪,他听的戏不也该是《桃园结义》、《水泊梁山》这样的吗阿九一脸嫌弃地打掉他的手:“别碰我,恶心。”
男人在听到阿九说出“恶心”两个字时,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愠怒,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恶心是吗那也没办法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子的人,恶心咱俩也要在一起一辈子。”
阿九简直要被气昏过去,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伸出右手就朝男人脸上一拳打去,却堪堪被男人接住:“你个土匪头子,我念你救我一命,不跟你计较,赶紧放我回去”·“手还挺嫩的,哪像个行军打仗的人,我看啊,你就是个白脸书生。”
男人说着还把阿九的拳头揉捏了好几下,豆腐吃得那叫一个欢快··男人的手厚实温热,阿九明显感觉得到他掌心的老茧,粗糙得让他很不舒服:“放手,你个土匪头子,不要脸。”
“手伸过来的是你,却说我不要脸,书读得那样多,却这么不讲道理,啧啧啧·”男人虽这样说着,不过还是放开了阿九的右手,“左手还伤着,右手就消停点儿,别都给废了。”
阿九觉得这个男人歪理实在太多,懒得和他争:“别废话了,你就说要怎样才肯放我离开”·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阿九:“你就那么想走在这里一秒也待不得吗”·“我是八路军,当然要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等伤好了,再去打鬼子,在你这里待着能干嘛去抢粮吗”阿九很是着急,不知道队长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大家还安全吗·男人笑笑:“打鬼子是吧这容易,你就待在这里,老子去帮你打。”
阿九觉得眼前这个人能当上土匪头子可能是撞了大运了,不然就是其他人眼瞎,他不屑地说:“你以为打鬼子是和你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事啊就你们这些个散兵游勇跟日本人对上迟早玩完。”
“所以啊,这不是有了你在嘛·”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是被下套了阿九气闷地想,枉自己平时在队伍里还是个教员,和同志们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现在居然被这个土匪头子摆了一道,真是奇耻大辱。
“你要真不服气,老子就跟你打个赌,”男人见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道:“从现在开始,老子和这寨子里的兄弟都不会拦你,三天内,你要是能自己下得了山,我就放你走,怎么样”·阿九一听,眼前一亮,心道难不成你这里是如来佛的五指山吗三天我都下不去,我就愧为一个八路军战士,于是阿九忙不迭地答道:“没问题,你说话算话。”
“老子说话当然算话,”男人见他一口答应,眼睛一转又说,“不过嘛,既然是打赌,就该有些赌注吧,你要是输了,我就八抬大轿地娶你做我的压寨夫人,敢吗”男人下巴抬了抬,挑衅地看着他。
“赌就赌,咱们一言为定”阿九信誓旦旦地说着,便抬腿想走出去··“等一下·”在阿九即将踏出房门的时候,男人开口叫住了他。
阿九身形一顿,转过身漠然地看着男人:“这就开始反悔了就说不能和土匪打交道,没一个守信的·”·男人也不恼,缓步靠近他递给他一颗信号弹:“要是撑不下去了,就把它打开,老子来救你。”
“用不着,我就算死在这山上也不会求你·”阿九不接,皱着眉看向男人··“你要是不拿,老子就把刚刚的赌约取消,你也别出去了。”
男人说着就把信号弹往怀里收··阿九撇撇嘴,快手抢了过去:“带着就带着,你等着,几个时辰后我就会到达山底,你这东西我是用不上的·”·“好,我等着瞧,”男人不管阿九的挣扎,伸出手摸摸他不听话的头发,又说“喜堂已经在让人收拾了,等你回来,我们就拜堂成亲。”
阿九又给了他一记白眼,惹得男人哈哈大笑,他把药粉和绷带包成一团,递给阿九:“这个也拿着,小心伤口,别感染了·”·“多话,”阿九还是把东西接过了,朝男人拱拱手,“后会有期。”
转身便走了··男人在阿九身后默默做了个口型:小书生啊,你是逃不出老子的手心的·而后他勾了勾嘴角,信步去了外面查看喜堂的布置情况··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两章可能都是这土匪窝里的故事,同慕羽小姐姐和烟罗小姐姐无过多联系,想看小姐姐们互动的小天使请多等几天哈。
本文的副cp正式上线(虽然之前已经露过脸了),以后描写他们的情节预计不会少····我对百合和耽美都很喜欢,而且之后的内容要偏剧情方向,如果有小天使介意的话,果断弃文不用犹豫哟~· · ·第22章 达成协定·22·不出男人所料,据他这寨子的暗哨报告,阿九果然在山里团团打转,走了三天都还没有走出三公里,可他还硬撑着迟迟不肯发出那枚信号弹,不过他在这山里的生存本事还不低,男人本想派暗哨悄悄给他留下点吃的喝的,没想到阿九还挺能干,愣是在山上寻摸到了不少东西,没把自己困死。
“蛮有本领的嘛,”男人欣慰地摸摸下巴,“真有气- xing -,不愧是老子的人·”·“大哥,我看这个八路快要撑不住了,咱不去把他抓回来吗”老三插话道。
“什么叫抓”男人不悦地看了这个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说错话的三当家一眼,“老子是去接自个儿的压寨夫人·”男人又想到什么,偏过头对人说:“还有,老三,你安排的暗哨是怎么回事有几次险些被他发现了,记得加强训练,别懈怠。”
三当家正色道:“明白了,大哥,我一定监督他们认真训练·”·“行了,”男人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衣衫,豪气地说:“走,去找我的压寨夫人,可别真倒下了,病了算谁的”·阿九真是觉得这山头邪门,前几晚刚被扛上山的时候夜色黑,他又受着伤,根本没有去注意这里的情况,结果出了山寨门,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走,凭着以前作战的经验,倒是没有让自己再添伤,也没让自己饿死渴死,不过他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根本就没有走出去多远,可能连半山腰都没走到。
阿九一路上还撕下衣衫绑在树上做标记,可是最近这十几个小时以来他发现自己真的是在不停地转圈,眼看着能找得到的吃的都吃得差不多了,自己的体力也渐渐不支,手上的伤也因这两天的奔波而毫无起色,他渐渐没了耐心,萌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阿九眼前浮现出父母双亲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模样,鼻中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混杂着浓浓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气息,让他几乎抓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脑海中飘过于木同他一道说过的话··“阿九,你再教教我写字吧,我也想像你们那样读得了大学问·”又想起自己还答应张虎要教他读书念字。
他又不甘心把命交待在这里,咬咬牙,又继续往前走,不过这片林子真的太幽深了,抬起头连蓝天都瞧不见,如果没有从树叶枝条缝隙间渗下的微光,简直就同黑夜没有区别。
“哼哧—哼哧”阿九听到左前方的林子里好像有异动,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眼前窜出了一只觅食的大野猪,浑身的黑毛直直立着,跟只刺猬似的,两侧的獠牙冲天翘着,还泛着光,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四下瞧着,迈着看似沉重却很有力的步伐朝阿九这个方向走来。
真是倒霉到家了,阿九心里发苦,好在那个男人没把他的枪给收走,不过那场仗打下来,他的枪里就只剩了一颗子弹,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他今天恐怕就要葬身野猪腹了。
阿九把枪紧紧攥在手里,计算着距离和位置,屏气等待着最佳时机··野猪四下观察也发现了阿九,朝天咆哮了一声就冲着他慢慢走来·十、九、八、七、六,阿九默数着,五、四、三、二、一,“砰”,他开了枪,没想到这头野猪还挺机灵的,居然躲了一下,只是身上被子弹擦过,破皮流血了,阿九没能正中它的要害,这下反倒把它给彻底惹怒了,野猪龇牙咧嘴地朝阿九快速跑来,阿九心道不好,转身立马就往最近的树上爬。
阿九使尽吃奶的力气,左手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都顾不上,好不容易爬上了一棵树,正想喘口气,就感觉身子猛地摇晃了起来,他低头朝下一看,这只野猪真是要和他杠上了,居然在用粗壮的蹄子扒拉着树干周围的泥土,想要把树连根拔起。
这棵树根不深,很快就露了出来,阿九仿佛都能看见野猪把他四分五裂的场景,绝望地咽了咽口水,正想英勇就义,耳边突然传来“砰砰砰”三声枪响,野猪痛苦地凄号了一声,躺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爬树的速度还挺快嘛,小时候经常爬”阿九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男人,他此刻端着把枪,似笑非笑地抬头望向阿九,好像在观察人的狼狈样子。
阿九没好气地说:“要是有野猪向你跑来,你准保比我爬得还快·”·“野猪算个啥我大哥还能生擒猛虎呢”三当家站在一旁命人抬走野猪,听了他俩说话,又忍不住插了一句。
“好了,老三,让兄弟们把野猪抬回去,洗干净煮了,正好喜宴上缺道大菜,跟大伙说,这是压寨夫人给大家的见面礼·”男人把枪别在腰上,挥挥手让他们都回去。
“什么喜宴谁答应要嫁给你了你别乘人之危”阿九站在摇摇晃晃的树干上,早已经把自己和男人打的赌忘得一干二净。
“呵,都说八路讲信用,没想到还有你这样耍赖的·”男人有些生气,树上这人分明在拿他开涮,早知道还跟他打什么赌啊,直接把人办了还省事儿不少。
阿九有些脸红,自己走了三天都没走出这座山,现在又被眼前这男人救了一命,可他实在接受不了这样侮辱人的要求,心一横,又说:“你又救了我,我报答你是应该的,你看这样,我们结为异- xing -兄弟如何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怎么样”·“不怎么样,老子不差你一个兄弟,”男人说着便想爬上树把人逮下来,“老子缺个压寨夫人,就看上你了。”
他一碰树,阿九被摇晃得就更厉害了,连忙叫着:“哎哎哎,你没见树都要倒了吗你想害死我呀”·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男人一看也是,就站在树下仰着头对阿九说:“那你跳下来吧,我接着你。”
“接什么接,我自己能下,你走远点儿,小心误伤到你·”阿九说着就探出一条腿勾住树干,想要滑下去··男人往外退了两步,看着阿九慢慢下滑:“你说误伤,我还以为你要直接蹦下来呢,合着你就滑下来啊。”
阿九小心翼翼地到了地面,也不理男人的嘲讽:“这叫灵活作战,一味用蛮劲就是找死,你懂不懂”·“我不懂,”男人看着阿九一脸“你也太蠢了吧”的表情,又补了一句:“所以要你留下来慢慢教我。”
还说得理直气壮··“对了,我不叫‘哎哎哎’,我有名字的,听清楚了,记好了,我叫贺常彪,以后就是你男人·”他站在阿九面前,把“贺常彪”三个字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好像要刻在人心上。
阿九真是不明白这男的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娶一个男人吗“你有听说过压寨夫人是男的吗我奉劝你还是赶紧找个大夫瞧瞧吧,不然你寨里的兄弟跟着你可就惨了。”
“你要是不喜欢‘压寨夫人’这个称呼,那就改一个,叫‘压寨相公’也行·”贺常彪嬉笑着说,“我需不需要看大夫,等你和我成了亲,入了洞房就知道了。”
“你你你···你简直无耻·”阿九气得脑袋上都快冒烟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贺常彪上前一步靠近阿九:“反正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老子要定你了。”
说着又以同样的姿势把人扛了起来,“回寨·”·阿九本就没剩多少力气,奈何不了贺常彪,眼睁睁看人又把自己扛回了山寨,这一次他在路上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可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出贺常彪走的是个什么路线,心中不禁又感叹道这可真是个邪门的地方。
·“我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也实话跟你说,这龙岩山可灵异的很,就算是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不能百分之百完全保证摸透了它的角角落落,我劝你啊还是省点功夫,别想些有的没的。”
贺常彪还是把人搁在了床上,看着他渗血的伤口就来气,“你说你都这么大人了,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真想成残废吗手拿过来,我给你上药。”
阿九听他这样说话,心里不禁有些触动,这种骂着人带着关心的口气他只在自己爸爸那里听过,可是他已经去世多年了,阿九永远都忘不了他们全镇老少被鬼子屠杀的惨象,日本人于他有着国仇家恨,他今生今世哪怕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小鬼子赶出中国·想到这里,阿九脸上又是一副严肃的神情,“贺常彪,你放我走吧,我要去杀日本人,你别把我留在这里。”
贺常彪处理他伤口的手一顿:“不是跟你说了,你留下,老子帮你去杀小日本·”·“你就你们这些人别逗了,你们拿什么去和小鬼子斗”阿九一直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我们怎么了再怎么着,好歹我们还从小日本手里把你们救下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支队伍经过这一场死伤惨重,现在还躲着不敢冒头呢。”
贺常彪早就派人把第七支队的事情打听了个清清楚楚··“你知道队长他们的消息他们还好吗都平安吗死伤惨重是有多严重你快告诉我呀”阿九一听便焦急地问,离开队伍这么久,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悬挂着。
贺常彪睨着他问:“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你这人怎么这样不可理喻”阿九心想果然是个土匪,改不了的臭习- xing -,就知道欺男霸女。
“我不可理喻也不知道是谁愿赌不肯服输的亏得你还是个八路军战士,君子一言还快马一鞭呢,合着在你这里,屁都算不上,连个响都听不着。”
贺常彪对着阿九真是哭笑不得,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眼前的人认第二,真就没人敢认第一··“谁愿赌不肯服输了明明是你没有把真相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这山这么邪门,我才不跟你打赌呢,这赌约不作数。”
阿九气呼呼地说··“你觉得这里是你说了算,还是老子说了算”贺常彪定定地望着阿九的双眼,叹了口气说,“我说,你这小书生是不是真瞧不上老子”·阿九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都是大男人,我瞧你干嘛”·“都跟你说了,两个男人又不是不能在一起,老子虽说是个土匪,但我是真喜欢你,你只要跟了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贺常彪伸出手去还想摸摸阿九的头,停在空中半天,最后落在他肩上,“你想打鬼子,老子陪你,等把他们都打跑了,你就踏踏实实做我的压寨夫人,咱们安生过日子,成吗”·要是换了随便普通一个男人,就冲他这几次三番说出的话,阿九真的顾不得自己是个守军纪的战士了,结结实实揍他一顿再说,但是,眼前的男人救了他两回,又帮他打过日本鬼子,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
“你要打日本人就打,和我有什么关系”阿九只能岔开话题··“你当我们的军师,给我们出谋划策,给小鬼子打个稀巴烂。”
贺常彪一副“这事儿就该这样”的样子··阿九嘴角抽了又抽,心道要不自己还是先把这人给稳住再想办法吧,便道:“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件事儿。”
贺常彪见他这么快就转了话风,抄着手问道:“什么事儿,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你·”·“我要是不愿意,你不许动我,否则,我现在就给自己一枪。”
阿九没什么把握地威胁说··“行,老子等你心甘情愿跟着老子,老子等得起·”贺常彪是真心喜欢上了眼前这个白脸书生,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他心动的人,不论男女。
当他在粮仓那里就着炮火看着阿九明知中了埋伏还咬牙硬撑着给其他人打掩护的时候,他对他就生了敬佩之心,二话没说就帮他解决了好几个日本人,当时阿九也察觉到了有人在帮他,回过头看了看,就是那对惊鸿一瞥、没有任何焦点的眼神硬生生在贺常彪心上钻出了个洞,把阿九的小身影给藏了进去。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这个人,他要了·贺常彪当时就对自己这样说,然后帮他和他的队伍撤了出去·从小贺常彪就被教育想要什么得靠抢,所以他不管阿九愿不愿意,直接把人带到了山上,反正日常还长,他不着急,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个小书生会爱上他,心甘情愿当他的压寨夫人,呃,压寨相公也行,都一样,只要是他的人就成。
“不过,我答应了你一件事儿,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儿·”贺常彪可不是乖乖听人话的主,“后天八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咱们俩拜堂成亲,我不动你,但这个必须得做了。”
“好,拜堂成亲就拜堂成亲·”阿九心一横,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只要他不吃大亏,能让眼前这人放松警惕的话,他就可以尽早离开这里了。
“爽快,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贺常彪见人答应了,高兴地把住人,在阿九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吓得阿九连忙用手来回蹭去那摊温热,“说好了不动我的,你怎么这样”·贺常彪看着阿九怒目对着自己的模样,居然还觉得挺可爱,挠挠头说:“太激动了,就给忘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啊。”
贺常彪心想反正日子还长,不动他那就不做到最后一步嘛,人在这里就行,至于亲不亲、抱不抱的,这就不好说了,另外,那个啥他还得去找那个说书的好好问问,可别把他的小书生给弄伤咯。
“对了,咱俩都快成亲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贺常彪岔开话题,其实他早就打听出了阿九的名字,不过他很想知道这人的全名是什么,总不至于连个姓氏都没有吧,要实在没有,干脆跟着他姓贺好了,夫嫁夫随,是这个理儿没错。
“你叫我阿九就成,大家都这样叫我·”阿九老实地说··贺常彪一听“大家”就不乐意了,心想我是大家吗,我可是你男人,哪儿能和别人一样,故意说:“你就没有个大名看你这样子,不应该呀真没有的话,干脆你就叫贺九吧,咱俩也不是外人。”
·果然阿九一听就急了:“谁要跟你姓同志们这样叫我是觉得我的名字太拗口了,不好念,也不太知道这些字怎么写,我在家里排行老九,所以大家才叫我阿九。”
“那你本名叫什么”贺常彪循循善诱着··“许—翼—彧。”阿九自己都好久没有念过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讲出来感觉有些别扭,还有点想笑。
“是挺难念的,你写给我看看,是哪几个字”贺常彪不通文墨,但他还是想看看这几个字长什么样··阿九惊异地看着他:“你识字”·“你写给我看看,我不就认识了嘛。”
贺常彪说完就拉着阿九的手走到书桌前,打开一本小册子,让他写字··阿九看了看,无奈地问:“没有笔,你让我怎么写”·“这好办,”贺常彪当即把右手食指放进嘴了狠狠咬了一口,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滴溅到小册子上。
阿九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拉过他的手指焦急地说:“你疯啦药粉呢绷带呢在哪里”·贺常彪看着他一脸着急心里暗暗开心,拍拍阿九的手示意他别担心:“我没事,你先写吧,流这点血死不了人的。”
他朝小册子努努嘴,想让阿九快点写··阿九真是拿他没办法,蘸着贺常彪的鲜血飞快地写下了许、翼、彧三个大字,然后走到八仙桌旁拿来药粉和绷带,给贺常彪包扎伤口。他见贺常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气:“你说你至于吗没有笔就算了呗,反正我这名字已经不常用了,知道它又有什么用”·贺常彪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三个字好几十遍,自认为记得差不多了,才把目光移开,又看看阿九给他包扎好的伤口,笑着说:“你的一切我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名字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算以后黄泉路上喝下了孟婆汤我也不能把它忘了,免得下辈子找不到你。”
阿九心头一跳,对上贺常彪炽热的眼神,下意识移开了眼,说:“就你有理,我说不过你·”·贺常彪嘿嘿一笑又道:“不过你这名字是挺难念的,我以后还是叫你小书生吧,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叫你。”
“随便你吧,你高兴就好·”阿九折腾了三天三夜,早就累得不行,现在就只想好好睡一觉,“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出去吧·”·“好,你先睡,开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贺常彪把人送到床边,看着他卷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安静睡去,不多时就听到他起伏有序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轻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走出了屋子,径直去找那个说书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九小哥哥的大名取自《诗经·小雅·信南山》:“疆埸翼翼,黍稷彧彧。”·因为他家在我的设定里是耕读世家,嘻嘻*^_^*·不过,取名的话,男楚辞,女诗经,下次,我就不坏这规矩了。
·· · ·第23章 征程又启·23·于木端着盆热水走进屋子的时候,言落刚刚醒过来,看见她的大木鱼走了过来,羞红了脸,拉上被子就把自己蒙住,只剩了双大眼睛露在外面一眨一眨地看着于木。
“害羞什么呀,你身上哪处我从小到大没看过而且昨晚,看得更是清清楚楚,”于木故意凑近她说道,意料之中得了她一个嗔怒的眼神,笑着伸出手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好啦,小心别把自己憋着了。”
“大木鱼~”言落故意拉长了声音唤她,还用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手背上画着圈,又贴着她的耳朵小声说,“昨晚上我舒服的要命,你可真厉害,那你舒服了吗”·于木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股子邪火好生压了压:“小烟罗,一大清早的别随便点火,我可不想让你今天一天又是只能躺在床上。”
她吻了吻言落的唇,哑着嗓子说:“我也舒服极了,下次继续,乖·”·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那下次换我来,好不好”言落轻轻摇着于木的小手问道。
“行,你来·”于木也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些什么,她的小烟罗总是会给她惊喜,她已经在期待了,“先起床吧,快开早饭了·”·“嗯,好。”
言落揉了揉发酸的腰部,听话地穿好了衣物,跟着于木出门吃饭··“队长,”铁子一进院子顾不得开饭,就走到于木面前报告说,“派去跟踪林汉声的同志说林汉声果然去了日本人那里,那家伙想都没想就闯了进去,我们的人在外围打探了好久,既不见人出来,也不见日本人有朝我们这里来的迹象。”
“这个林汉声真是不要脸,”方依依正坐在一旁吃早饭呢,一听这话就怒了,“上赶着去当汉女干,早知道就不把他带出琴台了,让他在里面自生自灭”·“依依,算了,毕竟没有他我们也不能逃出那里,”于木下意识地觉得日本人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所,却没有任何行动,一定是藏着更大的- yin -谋,她本能地嗅到另一道更浓烈的血腥气,她又对铁子说,“铁子,和我们这附近最近的根据地联系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过去那边”·“都联系好了,第六支队现在在杨树湾一带活动,离我们大概二十公里,向西北方向翻过两座山就能到。”
铁子把联络员的信拿了出来,“他们的何队长说,随时可以派人来接应我们·”·“好,事不宜迟,你和同志们说,吃过早饭就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出发。”
于木话音刚落,就听张虎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喊着:“队长,队长,打听到阿九的下落了·”·“在哪里人还好吗那群人没把他怎么样吧”于木拉着人坐下,给他倒了碗温水,递给他,“别着急,慢慢说。”
张虎一气儿喝了个底朝天,用手抹了抹嘴才说道:“江城的地下党同志也是从皇协军那边听来的·前两天他们的头头被山本十一叫去,说是让他上龙岩山招安那边的土匪,许诺他们黄金五十两,并且答应不会滥杀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还要把他们正式编入皇协军的队伍,给他们枪支弹药粮饷,条件是要他们把龙岩山给让出来,结果去的那天正好碰上那寨子的大当家办喜事,据说那压寨夫人直接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举着枪冲着去的皇协军脚尖连开了好几下,吓得他们魂飞魄散,然后把他们全都赶下了山。
那群人被打晕带下山之前,就听那大当家说‘回去告诉小日本,有本事就自己来把龙岩山抢过去,老子的压寨相公专打小日本,不怕死的尽管来’”·于木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反应了下,定了定神还是问了出口:“你刚才说的是‘压寨相公’你别告诉我那个人是阿九。
那个大当家是个女的”·要是女的事情就简单了,张虎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半天回不过神来,他脑海里浮现出阿九被那伙土匪逼迫折磨的各种画面,真想揣上把枪就去救他,可是他这样做也是白白送死,他只能先回来把情况告诉于木再做打算。
“不是,是男的·”张虎觉得阿九肯定是被迫的,“队长,咱们快去救阿九吧,他一定吃了很多苦·”·男的于木下意识地看了言落一眼,言落也正好望向她,两人短暂的对视中有了如下对话:·“大木鱼,你这位教员居然喜欢男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被迫的”·“你有见过被迫的,人还给他配枪的吗”·“说的也是,那他俩真成亲了这才几天”·“我看那大当家话里话外对他都是好的,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你看,我们什么时候也成亲啊我想堂堂正正和你在一起·”·“乖,很快了,等我们到了第六支队的驻地,我们就成亲·”·“我听说八路成亲是要向上级报告的,可我们这···你们长官能同意吗”·“不同意又能把我怎样总之我是要同你永远在一起的,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嗯大木鱼,你真好~”·“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张虎见两人久久相视无语,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明媚,忍不住开口说:“队长,那咱们现在就走”·于木回过神来,不解地看向张虎:“走去哪儿”·“去救阿九啊。”
张虎很纳闷自家队长最近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开什么玩笑,拿什么救,我们的同志还在养伤中,弹药也没剩多少了,怎么去和一群生龙活虎的土匪斗况且,你去过龙岩山吗日本人都要先商量着央求的山头,你觉得凭我们就能把它拿下”于木又想到,日本人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要龙岩山,难道是想利用这座山做什么吗如果真是这样,那阿九留在那里反而是个助力,至少能知道小鬼子在藏着什么坏水儿。
“好了,人,我们肯定是要救的,但不是现在,我看这龙岩山刚好也在我们去第六支队的路上,我们就先去那里摸摸情况再说·”·“哦·”·张虎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自己的屋子收拾东西去了。
“大木鱼,你是不是觉得小鬼子现在去龙岩山是有什么- yin -谋”言落在脑袋里把几件事转了转,也觉得有蹊跷··“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肯定这龙岩山一定有小鬼子想要的东西,他们才会这样急不可耐地去找那群土匪,也许不久,又会有一场恶战了。”
于木面带忧愁地说,眼下第七支队的战斗力实在太低,她不知道日本人的动作会有多快,他们能不能来得及阻止··“别太担心了,”言落摸摸于木紧皱的眉头,“一定会有办法的,日本人嚣张不了多久。”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嗯·”于木把手指覆盖上去,来回揉捏了下,“我知道·”·两人沉浸在只有彼此的世界中,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群战友和方依依。
战友倒还好,只当两人是姐妹情深,他们倒挺热衷于刚刚那个消息,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阿九的事情·只有方依依一脸复杂地看着她们,心里又酸又苦,连碗白粥都喝出了百般滋味。
一队人马吃过早饭,就拿着东西上了路,直奔龙岩山而去,一赶路就是一天,到了傍晚才停下··“于木,”方依依好不容易寻了个言落没有跟在于木身边的时候,才走到于木身边跟她说起了话。
她这些日子都没有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于木,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存那种心思,可她就是忍不住,她把于木当成她的一斛珍珠,戴在身上怕掉了,揣在怀里怕丢了,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但是就算见到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理说,于木给了她重新做人的契机,她就该知足了,可是但凡是个人就会有贪欲的,有了一就想二··“怎么了,依依”于木这些天来都只顾着她的小烟罗,也没来得及问候一下方依依,不知道这半个多月,她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你和···,你是不是···,你们···”方依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是她很想知道于木和烟罗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认识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中间还分别了那么多年她们是怎么相爱的又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依依,你有话就直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
于木耐心地等着方依依开口··“我喜欢你·”方依依话说出口也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就先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她看着于木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心里的苦水直往外冒,简直要把她淹没。
“你喜欢我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救过你你别把张虎的话放在心上,他那话没过脑子的·”于木想开个玩笑缓解下尴尬的气氛,但效果好像不是很理想。
方依依耷拉着脑袋,手指不停地搅动着衣角,不吭声··于木叹了口气,劝道:“傻姑娘,那场相救即便不是你,我也会做的,你还小,分不清感激与爱,这天底下人这么多,你还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结识更好的人,别被一个小小的我就蒙住了眼。”
“那你和言落姑娘不也是在小时候便爱上了对方吗可能还没有我现在大吧,为什么你们可以,我就不可以”方依依不服气地问。
于木一惊,她是没有刻意在大家面前回避和小烟罗的关系,但她没想到方依依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她们的关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从见到言姑娘那刻起就整颗心都扑在她身上,那晚她被抢救的时候,你在院子里整整转了五个钟头,当医生说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我永远都忘不了你那长松一口气的模样,好像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
她昏迷了多久,你就守在她身边多久,连大家叫你吃饭你都视若未闻,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生怕她的呼吸下一秒就停止了,半步都不愿意离开她·他们是男人,神经粗,察觉不出你们的感情,可我也是女人,我能看得出你们不仅仅只是姐妹关系,对吗”·于木听了,微微一笑:“既然你看出了,我也不瞒你,没错,我和小烟罗早就不只是姐妹了,我爱她,她爱我,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至亲至爱。”
她说到言落的时候,眼里脸上全是温柔,虽然于木带队伍的时候十分严厉不留一丝情面,不过平常时候于木对大家也都是和和气气的,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把心里最柔软的一面展现过给其他人,好像言落就是她最稚嫩纯真的那一块心头肉,只有言落在,她才能毫不保留地释放自己的柔情。
“至亲至爱”方依依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来来回回嚼了好几下,指尖狠狠掐着手心,才把它们从枯涩不已的喉咙里咽下去,她闭了闭发黑的双眼,又缓缓睁开,“你们以后真的要一直在一起吗可是你们都是女孩子,这样会很难的。”
“现在的世道即便是寻常夫妻就能安生过日子吗”于木转头看向一旁坐下休息的战友们,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他们脸上虽然不免疲惫却依旧一起说说笑笑的,即便是在转移逃亡途中,大家也在相互鼓励着,“你看他们,前几天都还士气不振的样子,现在又都生龙活虎了。”
方依依也看向他们:“以前常人听说你们八路都是打不死、压不垮的,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我昨晚听着你们的话也觉着一腔豪情涌上心头,也想端着枪去厮杀一番。”
于木靠在树上,把别在腰上的枪拿在手上对着阳光看了看:“以前的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举起枪要人- xing -命,”她眼前闪过一片血红,“都说我们八路不怕死,可我觉着呀,我们不是不怕死,恰恰相反,我们很怕死,我们怕战场上枪子不长眼就那么去了,连句遗言都留不下,我们也怕即便是战死了也没能阻止日本鬼子入侵的步伐,我们更怕走完一生却连自己最想要的都没能留在身边哪怕一天。”
方依依愣了一下,她曾以为这些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好汉,尤其是于木,琴台那场厮杀她躲在后台眼睁睁看着于木是怎样使枪作战的,子弹嗖嗖- she -过来,她只能在一旁闭上眼睛瑟瑟发抖,而于木和其他人眼也不眨地迎上去,哪怕身上中了枪流了血,还是在强撑着拼命杀敌。
但是,她现在听见于木说她也怕死,她突然觉得原来世间并没有铁打的人,他们只是努力把自己的身躯扯得高大,只有这样才能向死而生,只有这样才能得偿所愿··“因爱而生,为爱求活。
是这个意思吗”方依依想起自己惯会唱的《牡丹亭》,杜丽娘哪怕芳魂已逝,可是竟然以爱之名死而复生情深刻骨,不得相守,难以瞑目,所以她们浴血奋战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是竭力求得一线生机,盼来日缠绵依偎。
于木凝视着手中这把枪,她从拿上它的那刻起,就在期待有一天她能够用它报尽国仇家恨,然后走遍千山万水,寻觅倾心爱人·“没错,我和她已经分离九年,除了死亡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生活是自己的,安稳的未来要靠自己求取,我还要和她走很长很长的路,我要牵着她的手,直到呼吸不再、脉搏停止、生命陨落。”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九年为什么会这样久九年前你们怎么了”九年的分别在两人身上完全瞧不出来,于木和言落在一起契合得就像一个人,连心跳都只有一个频率。
不是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吗方依依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爱真的能跨越生死、不计时间·“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一段让人午夜梦回浑身发冷、心悸眩晕的过往。
“慕羽,烟罗又来信了”自从李烟罗在沈城军事学校学习之后,每个月的这些天,顾慕羽都会收到她的一封来信,其他日子里顾慕羽都安生在学院里念书,比起以前那种活泼的样子冷静得简直像换了个人,更努力地在学自强和防护的知识,只有这些时候顾慕羽才会又露出往日的灿烂笑容,就好像李烟罗还在她身边一样,顾斯年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觉得他的两个宝贝女儿还和以前一样肆意绽放着属于她们的美丽。
顾慕羽看着信上李烟罗写给她的话,惊喜不已,两眼弯成了天边的月牙儿,嘴咧得合都合不拢:“爸爸,小烟罗说她军校的学习完成了,想让我们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这么快”顾斯年虽然知道李烟罗之前就暗中找廖志远教她一些本事,但是听到李烟罗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结束了军事学校的学业,他还是有些吃惊的,他几乎都能够想象得出她是如何拼命攻克着那些超乎寻常人想象的任务的,她是靠着对顾慕羽的爱和思念才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两个小丫头啊,真的就这样只靠着鸿雁传书在两地各自成长为更好的模样,可以为深爱之人遮风挡雨·“那好,烟罗的毕业典礼是什么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小烟罗说是下个礼拜天,不过,爸爸,你这边走得开吗”顾慕羽以为顾斯年是抽不出时间的,她看得出这阵子政府里忙得不可开交,她也知道关外局势又紧张了起来,沈城离关外近,这次去沈城,她一定得把小烟罗带回来,大不了两个人回到江城后在这边的女军讲堂再一起进修也行啊。
“烟罗丫头毕业典礼这样大的事情,他不去怎么算是一个当爸爸的”廖志远手里拿着份公文快步走了进来,递给顾斯年,“斯年,你看看这个,刚刚从沈城那边的军事部发回来的。”
顾斯年扫了两眼,蹙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要开战吗”·“恐怕是的·”廖志远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香烟盒,打开一看,空的,抬头望向顾斯年,见人一脸坦然的样子,摇着头浅笑了下,把烟盒又放下,“日本人现在是越来越猖獗了,委员长一心对付□□,关外只有奉军还在坚守着,他们倒是有血- xing -的人,要是情况真的不对,开战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这么危险”顾慕羽也是忧心忡忡,她在学院里接触到的关于日本人的消息不多,但是这么久以来因着国共两党相争,而让这群宵小坐收渔翁之利的事实她看得还是清清楚楚的,“爸爸,那我们还是赶快动身吧,我担心小烟罗。”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那边的确不安全,我们尽早去,尽快回,免得夜长梦多·”这段时间,廖志远的眼皮总是在跳动,莫名其妙,没有缘由,他劝慰自己可能是手头上的事杂了些,才会这样心神不宁,但还是放心不下,这次去沈城,可以说是分秒必争了,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身陷战火,他只能尽力护得他们一行人周全。
·第二天傍晚,他们就坐上了前往沈城的列车,车上的时间不短,得要一天一夜··顾慕羽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想着她的小烟罗一年多以前就是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坐在火车上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的地方,她的心又止不住地抽搐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每次李烟罗给她来信都是报喜不报忧,总是和她说沈城哪里哪里和江城不同,有什么地方好玩,有什么东西好吃,只字不提自己在军事学校的生活,顾慕羽问及,她也只答一切都好,问得多了也只是说很想念她、顾伯伯和廖叔叔。
但是顾慕羽知道她一定过得不好,军事学校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哪个不是脱了好几层皮才有可能活着走出来,更何况她还只是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哪儿会像她信中说的那样惬意安逸可是顾慕羽不敢直言让人回来,她的小烟罗有她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她的选择自己必须尊重,而且自己尚且没有本事将她的小烟罗护个周全,既然两个人都在为了彼此努力着,她就必须要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这样她才有资格堂堂正正对她的小烟罗言及爱情。
“慕羽,在想什么”顾斯年见她一到车上就保持着发呆的姿势,忍不住出言询问道··顾慕羽支着左手靠在窗户边,呐呐道:“爸爸,你说我和小烟罗分别这一年多,就算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吧,以后,我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对吗”她也神思恍惚着,因为她昨晚居然梦见李烟罗刚来顾家两人在芍药花丛里的场景,她突然有些明白那时候她的小烟罗为什么会泪如雨下,原来相爱的人不能相守竟然比苦瓜还要苦上千倍万倍。
这场离别以后她要两人永远依偎下去,至死不休·她发疯似的渴望着··廖志远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一定会的,喝点东西吧,羽丫头,今天走得早,你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嗯,好,谢谢廖叔叔·”顾慕羽乖乖地喝下,一滴也不剩··廖志远和顾斯年相视一眼,连眼神都在叹气,这丫头还是一样的听话,只是她无论做什么都像极了李烟罗,亲近中带着丝敬畏与疏离,完全不是那个和顾慕羽在一起时毫无伪饰的李烟罗,更不是向来都与他二人熟稔的顾慕羽。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处很明显的bug,捉了下虫,不是更新哟~· · ·第24章 九年之前·24·“呜呜呜-呜呜呜”列车冒着蒸汽、鸣着响笛,终于缓缓驶入了沈城车站。
“已经派人和烟罗说过了我们今晚就到,估计她这会儿就在门口等我们呢·”顾斯年提着箱子就往外走,廖志远一把拿了过去,其实东西不重,但他就是不乐意看到顾斯年这样做。
“欸,慕羽丫头,你怎么停下了走呀·”廖志远见她突然止住了步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是有东西落在列车上了吗”·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爸爸,廖叔叔,我脸上还好吗头发怎么样衣服可以吗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吧”顾慕羽紧张地抓抓头发、扯扯衣服,脸上既迫不及待,又夹了丝不自信。
顾斯年温和地笑笑,帮她把长发理到耳后:“你很好,非常好,别担心,你觉得烟罗是想见你这个人,还是想看你的打扮呢快去吧,她在等你。”
顾斯年把人往前面推了推,他明白他的女儿这是近乡情更怯了,爱一个人,总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即便她也知道对方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外表,只要是这个人,哪怕粗布麻衣,在相爱之人眼里都是最美的模样。
顾慕羽深吸了一口气,念着她日思夜想的小人儿,涌上的激动把那股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小胆怯压了下去·她快步走向车站门口,夜色昏暗,就着路旁暖黄色的灯光,顾慕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眼就见到了那个微微低着头等在栅栏外边的小姑娘。
她瘦了··顾慕羽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这些年她好不容易把人喂养得有了些肉,现在又都不见了,但与当年她刚救下她的时候不同,这种瘦并不孱弱,而是恰到好处的精细,给人一种有力感。
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李烟罗,一步一步朝着人走过去,每走一步,眼里闪现的都是她的小烟罗在她身旁叫着“阿姐”、“大木鱼”的神情,或局促不安,或神采飞扬,或喜笑颜开,或故作嗔怒。
周围行色匆匆的人们全部被隐在- yin -影中,顾慕羽只看得到那个模样已经深深刻在她眼中、脑里、心上的人儿,她想拥抱她,把这四百多个日夜的思念狠狠抛掉,回忆算什么书信算什么她只要她·似是有感到顾慕羽熟悉的炽热目光,李烟罗下一秒就抬起了头对上了顾慕羽的眼睛,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突然得了力道,她冲着顾慕羽用力地挥挥手,迈开步子便朝她急急跑来。
顾慕羽也提步跑了过去,栅栏大开,人潮一下汹涌起来,她俩宛若两条相对而行的- she -线终于在某个端点连接起来,再也不是不知会发散到何处的光束,而是两颗心紧紧相依的自亮体。
“嚯,这两人挡着道儿干嘛呢·”·“看这架势人两小姐妹肯定很久没见了,咱往旁边走吧·”·“唉,走走走·”·李烟罗死死环住怀中的人,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大木鱼的温暖了,她本来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她觉得记得清楚又如何,只要像现在这样就是好的。
天知道,每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她是多么渴望二人抵足而眠的温暖·“大木鱼,好久不见·”她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张嘴已是哽咽不已。
“小烟罗,甚是惦念·”顾慕羽不住地揉着怀中人的头发,变短了,更清爽利落,还是她熟悉的触感,抚摸过千百次仍嫌不够··两人紧紧相拥,让熟悉的体温再次席卷全身。
“好了,两个丫头啊,车站人多,我们先出去吧·”廖志远和顾斯年走上前,看着浑似一人的她们,眼眶也有些发热,拍拍两人微颤的肩膀,“走吧。”
顾慕羽和李烟罗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彼此·“顾伯伯,廖叔叔,你们好·”·“好,烟罗丫头真是长大了,不愧是军校出来的,这身上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廖志远赞赏地看着李烟罗,这个小丫头的变化太明显了,如今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跟在顾慕羽身后虽然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却依然弱小的小姑娘了,她经过军校的磨砺真真切切把自己锻造成了一把可以保护心上人的利刃。
·“我们走吧,这么晚了,先去酒店·”顾斯年知道顾慕羽还没有向李烟罗挑明自己的心意,李烟罗给顾慕羽的来信他也见过,这两个小丫头都不言语,他便也没开口,只是他早早地就告诉李烟罗:感情的事,他不管,他要她们两个都好好的,等她军校毕业,一切回家后再说。
廖志远把三个人送进酒店,赶去了沈城的军部,局势危急,他的担心让他如鲠在喉,还是知悉所有情况,他才能稍稍松口气··“还不睡呀别盯着我了,身上都快被你盯出个洞啦~”顾慕羽宠溺地看看眼前直直看着自己的小丫头,刮了刮她的鼻子。
李烟罗蹬蹬被子,抓了抓顾慕羽露在外面白皙的手臂,笑着说:“大木鱼,你长得好看嘛·”·“好呀,你就光看我的脸呀,本小姐的才华你都看不到吗”顾慕羽翘起嘴巴故作不满地说着。
“哪儿有,我看得到的,全身上下都是,金光闪闪的,我都睁不开眼·”李烟罗说着还把右手反着放在眼前,吐了吐舌头·她的里衣往下滑落,手臂上横着条狰狞的疤痕。
“这是什么你受伤了”顾慕羽看得清清楚楚,一把抓到眼前,再把衣服往下扯了扯,触目惊心的三道伤疤和一个子弹留下的枪眼让她瞬间满脸泪水,“小傻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姐,不哭不哭,我没事的,这些都好了,不疼的。”
李烟罗被她吓坏了,连忙伸手去擦她的泪水,“训练嘛,总有磕磕绊绊的,过去了就好了·”·“我心疼,你是我妹妹啊,阿姐对不住你·”顾慕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她年龄大,为什么是她的小烟罗承受住了所有的苦痛·妹妹李烟罗苦笑了一下,也好吧,至少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什么都不重要,我爱你就够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能在你身边一辈子,就好。
“小烟罗~”你如此待我,我用余生换你的深情,可以吗·“我在·”李烟罗捧着她的脸,“都过去了,相信我,好吗”·“先睡觉吧,要我给你哼歌吗”顾慕羽抹去脸上的泪水,抓着李烟罗的双手放进了被窝。
“大木鱼,不知道打雷闪电的时候是谁唱歌谣哄你睡觉的呢·”李烟罗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她这阿姐啊,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听不得打雷声,见不了闪电光,记得她到顾家后第一个电闪雷鸣的夏夜,顾慕羽强装着镇定还想给她唱歌谣,结果调子一出口就被“轰隆”一声炸跑了边儿,最后还是李烟罗轻哼着歌谣,抱着她晃晃悠悠的,这才让人安心睡着了,从此以后,但凡打雷闪电,都是这样,她们才睡了个好觉。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又取笑我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快睡,看我明天醒来怎么收拾你~”顾慕羽把她的眼睛蒙住,一下一下摸着她的眉毛,“累了这么久,赶紧休息吧。”
“嗯,你也睡吧,我明天再带你到沈城玩·”李烟罗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是啊,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心上人,一身的防备可算卸了下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也在情理之中。
顾慕羽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起身走到了窗边,望向黑压压的乌云,心道这样- yin -霾的天也该过去了吧··爸爸她的余光扫到正走出酒店门口的顾斯年,夜已深,喧闹的世界终于有了片刻宁静,街上几乎没有人,顾斯年单薄的身影在皎洁的月色下被拖得老长老长。
顾慕羽轻轻关上房门,追了下去··“爸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出来做什么”顾慕羽走到他旁边,用手轻轻挽住他。
顾斯年见是她,用大手裹住她的小手:“你廖叔叔还没回来,爸爸睡不着,出来等等他·”·顾慕羽很少见他这样担心廖志远的样子,以前都是廖志远恨不得把人放在心口上守着,而顾斯年从未直言过他对廖志远的关心,即便是二人在一起一年多,明面上顾慕羽还是觉得是廖志远为两个人付出的多,但是现在看看,好像她爸爸也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不够爱那个人,他,是因为愧疚吗·“爸爸,以前我都没有仔细问过,你和廖叔叔,还有娘亲,究竟是怎么回事”爸爸对娘亲是什么感情对廖叔叔又是什么感情这是一直困扰着顾慕羽的问题。
顾斯年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路走来,他曾以为一切都很复杂,可是回头看看,他却发现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楚,条理明晰,历历在目:他离开家乡为了国家兴亡奋斗,经载之介绍遇见了廖志远,三个人一起打拼,情谊渐增,后来他为报恩师厚爱迎娶了他的女儿,廖志远向他表白他拒绝得果决,两人一别就是多年,慕羽出生,她妈妈身体不好,离开了他们,廖志远回国又来到他身边,他们的关系忽明忽暗,廖志远把一腔深情化为守护,不说出口,更没有逼他,而他也不说破,他不敢承认他心里的真正想法,用愧疚和感激当做借口,一直和廖志远做着兄弟,然而最后,他还是忽略不了内心深处的声音,终于鼓足勇气牵起廖志远的手,想和他一直走下去。
“我对你娘亲不是没有感情,”顾斯年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两人的孩子面前说这些,他实在惭愧地要命,“但是我的确对不住她,给她的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娘亲知道吗”顾慕羽虽然心里难受,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怪顾斯年,她不能装作看不到顾斯年的隐忍和痛苦··“她很聪明,一直都知道。”
顾斯年没有看穿的事情,她却能一眼看穿·“她在临走前还告诉我要去找寻幸福,我······”顾斯年说不下去了,就是因为他的一时怯懦,还害得三个人兜兜转转,饱受痛苦,他一直在想这一年多的相守会不会是老天爷降临暴风雨前给他的平静如果是,他也认了,只要灾难不会降临到廖志远和他两个女儿身上,哪怕他遭受天打雷劈,他也毫无怨言。
顾慕羽紧紧按着他的手臂:“爸爸,没事的,娘亲没有怪你,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要难过·”感情的事,谁都没办法替当事人说清楚,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命中之劫。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廖叔叔办完工没有,要不我们先回酒店吧,更深露重的,要是廖叔叔看到你在冷风中站着等他,他一定会生气的·”顾慕羽说着就想挽着人往回走。
·“慕羽,”顾斯年拉住她,“让你和烟罗分开了这么久,是爸爸的错,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的·”·顾慕羽摸了摸他的手背:“爸爸,您说什么呢我和小烟罗都不会怪您,您能支持我们,我很高兴。”
她甜甜地笑着,夜光下,顾斯年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漂亮得不可方物··“好,回去吧·”顾斯年摸摸她的头,长高了,长大了··“嗡嗯——嗡嗯——嗡嗯”,顾家父女刚刚抬脚走了一步,就听到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不好,是战机,快跑”顾斯年拉着顾慕羽就往反方向冲,但是人的速度怎么比得上炮弹下落的速度·他们没跑两步,一枚枚炮弹便簌簌下坠,他们入住的酒店是沈城最高大豪华亮堂的酒店,在皎洁的月色下,完全成了歼击机的活靶子。
“哔呦——砰昂——哔呦——砰昂”,两个人眼睁睁看着炮弹在这条街道如一朵朵炼狱红花诡异地绽放,把所有的恶魔都唤醒,带给今夜沈城熟睡的人们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小烟罗爸爸,小烟罗还在酒店里,我要去找她”顾慕羽和顾斯年被炮弹的气流掀翻在地,她七手八脚地挣扎着起身,便想往酒店里冲。
顾斯年死死抱住她:“慕羽,你冷静一点你乖乖在这里等着,爸爸去找烟罗,听见了吗”顾斯年用手把她的脸定住,生生让她涣散的眼神聚在了一起。
“好好好我不添乱爸爸,你一定要小心”顾慕羽不住地点头,紧紧握住顾斯年的手,眼里的担忧简直要把人吞没。
“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啊·”顾斯年看着炮弹落下的轨迹,让顾慕羽躲在街道的拐角处,“躲好了,注意安全”·“轰隆”一声,顾斯年和顾慕羽循声望去,他们下榻的酒店顶端已经被炮弹炸毁,刷拉拉掉在地上,砸的人魂飞魄散·“日本人打进来了,大家快跑啊”一个嘶声力竭的男声在炮火的间隙中飘荡开来,随即便被“哒哒哒—哒哒哒”的机关枪声淹没。
日本人·这么快·“小烟罗”酒店已经是一片狼藉,火光四起,顾慕羽两眼充血,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这人间炼狱。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硝烟弥漫,她和顾斯年完全看不清前方,只听得见四面八方的枪炮声和哭天抢地的叫喊声,简直惨烈得让人发狂·“快离开日本人马上要打过来了”几个从前面街道撤下来的士兵看见他们,冲这两人喊着。
顾斯年连忙问:“军部那边怎么样人都去哪儿了”·“军部都被炸了,日本人火力太猛,我们撑不住了,要撤出去。”
“什么”顾斯年心脏骤停,军部毁了“你们撤了,全城的百姓怎么办”他咆哮着,像一头发怒的雄狮。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不能全撂在这里”几个说着就连忙跑远了··“阿姐,顾伯伯,你们在哪儿”李烟罗在炮弹落下的瞬间就被震醒了,没有看见顾慕羽,便连忙跌跌撞撞地往酒店外边跑,炮火太密集,她完全不知道要从哪个方向寻找。
就知道小烟罗不会轻易死掉,顾慕羽惊喜地分辨着声音的来源··“小烟罗,你没事吧,我们没事”她高声喊着,竭尽全力让人听见。
那边李烟罗凭着在军校学到的本事很快便知晓了他们的藏身之所,连忙朝街角跑了过去··“别过来,快趴下”眼见两枚炮弹直直坠落,一颗在李烟罗那头,一颗在他和顾慕羽这头,顾斯年猛地把顾慕羽往里一推,大叫一声。
炮弹就在身侧炸裂,顾慕羽被震得头晕眼花,躺在地上□□不止,身上也被擦伤多处,鲜血不停在流·她晃了晃眩晕到耳鸣的脑袋,艰难地转过身子,想去看看顾斯年,结果一眼望去身体里的血液全都凝固了:顾斯年浑身是血,腹部异常耸动,起伏之间一股股污血汩汩长流。
“爸爸爸爸”顾慕羽猩红着眼,挣扎着爬了过去,抱起顾斯年的头,眼泪唰唰滑落,她用手想捂住顾斯年惨不忍睹的腹部,可是她的手根本起不了作用,立马就被鲜血染得通红。
“慕羽,别哭·”顾斯年想抹掉自家女儿满眼的泪水,可是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半分,“答应爸爸好好活下去,爸爸陪不了你了,对不起。”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顾慕羽把头摇成一个拨浪鼓,什么都不想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这是噩梦,噩梦,噩梦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我去找廖叔叔,对,找廖叔叔。”
顾慕羽脑海里只有这个声音··“慕羽,别走,爸爸不行了·”顾斯年咬着牙死命地拉住顾慕羽,“这是爸爸的报应,爸爸去赎罪,你答应爸爸,一定要活着,志远他肯定不会死,你帮爸爸照顾好他,好吗”·原来幸福真的都是镜花水月,老天爷,我用我的下辈子求你,让他们三个都好好活着,求你了,所有的惩罚都让我一个人承担吧,这是我应得的。
“不好,不好,不好·廖叔叔肯定在找你,爸爸你别说话了,我们等他来·”顾慕羽已经快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死死抱着顾斯年,眼睁睁看着他呼吸渐渐弱下来。
“枪···你收好···保护好自己·”廖志远,对不住,我还是辜负了你一辈子,活着,别恨我·“小心”一枚子弹直直朝着暴露在日本人枪口下的顾慕羽- she -来,顾斯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顾慕羽扑倒在地,子弹从他的后脑勺打进去,他陡然睁大的双眼落在顾慕羽紧缩的瞳孔里,差点把她的双眼撑爆·“爸爸”顾斯年的头重重垂下,塌在顾慕羽耳旁,已经完全没了呼吸。
“混蛋我杀了你们”顾慕羽掏出顾斯年别在腰畔的□□,颤抖着身子站起来,冲着日军的方向胡乱开着枪··“大木鱼”李烟罗被炮弹炸倒在地,昏死片刻,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前方不要命似地开着枪。
·“砰”,顾慕羽踉跄了两步,苦涩地勾着嘴角,重逢怎么演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好不甘心·李烟罗在枪响的那刻脑里“嗡”地一声,整个身子瞬间冰冷,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的人摇晃着转过身子,一朵鲜艳的彼岸花在顾慕羽胸口肆意绽放。
那是什么她的大木鱼怎么了骗人的对不对军校演练就是这样吓人对对对是演练是演练·顾慕羽意识渐渐模糊,她绝望又不舍的眼睛看着远处那个摇摇晃晃的小姑娘,嘴里冒出鲜血,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小烟罗,照顾好自己,对不起。”
然后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下,她的眼里倒映着头顶的夜空,迟迟不肯闭上眼睛,就这样失去了意识··“不”李烟罗眼睁睁看着她直直倒下,吼破了嗓子。
“斯年羽丫头”廖志远从军部逃出来,冒着炮火好不容易赶到酒店,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廖长官,日本人就在前面,我们过不去了”福生张开手臂挡在廖志远面前,死命地拖住他,不让他涉险。
“滚开烟罗丫头,你怎么样”廖志远一把拽住眼前一身血污的小丫头··“枪给我枪”李烟罗一把抢过福生手上的枪,径直朝前方冲过去。
廖志远牢牢抱住她趴在地上,躲过了日军的一轮机关枪扫- she -:“你疯了你要去送死吗你要让他们死不瞑目吗”·“啊—啊—啊”李烟罗撕心裂肺地大吼着,她的心空了,再也补不回来了。
“快把廖长官和烟罗小姐护送出城”福生用枪托打晕了两个人,深深地望了顾斯年和顾慕羽的方向一眼,含着眼泪和其他卫兵向城外撤去。
老爷,小姐,福生知道你们一定希望廖长官和烟罗小姐活着,福生一定会保护好他们,让他们安全离开这里的· ·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第25章 林间山上·25·“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户农家,这家人是被日本人抓去抬尸体的精壮力,他们发现我还没有死透,就偷偷把我藏了下来,也是我命大,子弹离我的心脏还有两公分,那个时候又正好遇上了义勇军队伍,他们让军医给我做了手术,”于木慢慢回忆着,也觉得一切不可思议,“说来也巧,他们的队长居然是我多年前在江城遇见过的□□员,后来我就加入了他们,一起打鬼子,再后来全面抗战爆发,我申请回了江城继续作战,也是想赌一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活着的话又会在哪里我渴望着再次见到她,同时又告诉自己这可能永远都无法实现了,而现在,我们真的再次相遇了,看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又把她送回到了我身边,你说,我们还会再放开彼此的手吗”不会的,永远都不会了,就算是死,这一次,她们也一定要在一起。
方依依已是泣不成声:“你们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你和她果然是分不开的·”她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是如何在一次次枪林弹雨中挺过来,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早就不存在这世界上的人。
“阿姐”言落早在她们对话的时候就静静躲在一旁听了起来,她看得出,这个方依依喜欢她的大木鱼,说实话,她是吃醋了,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番偷听竟然让那场梦魇又一次在她眼前上演。
她醒来后一味沉溺在与她的大木鱼重逢的喜悦中,差点忘了九年前的血腥一幕是她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她时刻记得她是为了什么才成为一名特工,因为她脑子里只有“干掉鬼子”“干掉鬼子”“干掉鬼子”这一个念头,廖叔叔对她说的不要让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她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可实际上,如果没有这噬血的仇恨支撑着她,她早就活不到今天,她知道,廖叔叔也是这样的,他的仇恨绝对不会比她浅,他是没有在自己人面前展露出来,但是在他手下死去的日本人,死相简直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小烟罗,你怎么过来了水打好了吗”于木收起枪,看到她脸色发白,走到她面前,用手背量了量她的体温,压低了声音说,“不烫啊,是那里不舒服吗一定是的,昨晚你太累了,今天又这样忙着赶路,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给你找点药。”
于木说着便想扶着人靠着白杨树坐下,却被她一把拥入怀中,牢牢抱住··“别走,不要离开我·”言落把人越缠越紧,竟然有种要不就这样一起死去的架势。
“小烟罗,你怎么了”于木渐渐有些喘不过气,但是她没有挣开言落的怀抱,她猜想她一定是听见了自己刚刚回忆的那些过往,自己这八年来的千辛万苦只有自己知道,而她也能想象得到她的小烟罗又是怎样痛不欲生地度过了这八年,小烟罗的艰辛一定不比她少。
于木费力地抬起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就像以前一样··言落渐渐从梦魇中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把大木鱼逼成了什么样子,连忙放开了一些,让她能够顺畅地呼吸空气。
“咳咳咳,我没事,”于木喘了好几下,又开始安慰着人,“别害怕,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不会分离的,相信我,啊·”她瞟了眼四周休息的战友,在言落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小傻子,别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的。”
“我就要看着你,一辈子都看着你·”言落倒什么也不顾及,眼里、嘴上、心间都是她的大木鱼,这让于木很是开心··“好,一辈子。”
于木又亲了亲她的眼睛,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她们都不在意,至于战友们怎么想就随便吧··方依依看到言落从树后走了出来,她便默默地退开了。
喜欢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不属于自己的人是不会让自己感到快活的·她这斛珍珠还是深深埋在心里吧,别给那对好不容易才能相守的人带去困扰··“大木鱼,她喜欢你。”
言落闷闷地来了一句··“吃醋了”于木深深地望着她··“肯定啊,”言落很诚实,在她的大木鱼面前,她从来不说谎,“不过嘛,你这样好,喜欢你的人多了去,我要是个个都吃醋,早就被酸死了,反正不管你被多少人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别人只能想想,我不怕。”
“小烟罗,话讲的这样好听,是想让我好好奖励你吗”于木掐着人的腰问··言落当下身子便软了半边,弱弱地问:“有什么奖励呀”目光灼灼得好似一个期待着糖果的小娃娃。
“晚上就知道了·”于木勾着她的下巴,用食指指腹在她唇上摩挲好了几下,然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队长,再往前走两公里,我们就到了龙岩山了。”
张虎侦察完,便跑了回来向于木报告情况··“好,我知道了·”于木看了眼战友们,大家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又这样急匆匆地赶路,身体肯定吃不消,“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扎营,张虎,你去和大家说注意警戒,明天一早我和小烟罗先去摸摸龙岩山的底。”
“队长,就你们两个去太危险了,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张虎既担心她们,也担心阿九··“也行,那先让大家准备过夜吧。”
这一趟山上,于木不仅想见见阿九,她更想见见这位龙岩山的大当家,如果可以,她想把这群土匪争取过来,一起抗日,“对了,这龙岩山是个什么土匪寨子他们的大当家叫什么”·“听地下党的同志说,这叫龙虎寨,他们的大当家叫贺常彪。”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给大伙准备晚饭,等天一黑,我们就出发·”于木点点头··“是·”张虎敬了个军礼,便去张罗晚饭了,这荒郊野外的,他可有的忙活,他往外走了两步,突然转过身子,冲着于木说,“队长,你和言落姑娘长得一样儿好看,真的,很好看。”
然后一溜烟儿走远了··这是在说她俩很般配于木挑挑眉,笑了下··“大木鱼,你是不是在打这群土匪的主意”言落没有和土匪交过手,她担心此次上山危险重重。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没错,那日琴台暗杀,阿九他们就是在这群土匪的帮助下才脱了身,”于木抬眼看了下龙岩山的方向,“他们既然明确地拒绝了日本人,就说明他们是可以争取的,而且······”·言落也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说:“而且你们的教员成了他们的压寨夫人,这层关系可有的好玩了。”
于木撑着额头:“天知道阿九是怎么回事那个大当家又是怎么回事”·“也许就是情到深处再难离咯~”言落笑笑。
“就你懂得多·”于木看着她一脸兴致勃勃,笑容也被染上脸颊,“不过嘛,我们也是一样的·”·言落牵过她的手,两人立在夕阳下,就这样静静站着,十指紧紧相扣,任凭凉风将她俩的衣衫轻轻卷起缠在了一起。
阿九一把抓过贺常彪手里的酒壶:“还喝,你是酒缸啊”·贺常彪嘿嘿一笑,打了个酒嗝:“老子娶媳妇儿,高兴嘛·”·“摆场喜酒三天三夜,你可真阔气。”
阿九懒得听他这些酒话,撇撇嘴,也往嘴里灌了口酒,“贺常彪,你真要打日本人,不是说大话”·“欸,我说小书生,你这是信不过我啊”贺常彪趁着酒劲把阿九拉到身边挨着,“别以为老子是个土匪,就是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人。”
阿九挣了挣,也就随了他:“虽然我是八路军,我的职责就是打鬼子,但你没必要为了我就选择走这条路,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段日子他和贺常彪待在一起,抛开贺常彪说的那些胡话不谈,他觉着这人还算过得去,虽说长得是不好看,右脸眉心连着眼角还蜿蜒着道疤,把眉毛都给断了开,虽然颜色还算浅,但乍一看唬人得很,不过人真挺讲义气的,对自家兄弟都不错,呃,对自己也很好,但这好他可有点儿吃不消。
“以前吧,就想着在这龙岩山好好罩着大家伙,让弟兄们都有肉吃,有酒喝,有钱花,我们跟官府斗了那么多年,败过也胜过,磕磕绊绊挺到现在,结果这日本人打进来了,我知道他们啥都比我们强,所以我不和他们正面冲突。”
贺常彪往后一躺,翘着个二郎腿,“但是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过,有的时候我也在想自己这拨人究竟能够走多久、多远·”·他这副样子倒是头一次在阿九面前露出来,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怅惘。
他俩现在正躺在寨子大屋的木板凉台上,阿九侧过脸看着他微红的脸和有些涣散的双眼,用手肘拐了拐他翘起来的左腿,“贺常彪,你知道走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吗”·“知道。”
贺常彪闭起眼睛,左手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唱道:“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阿九酒量不高,现下也有点晕了,便倒在贺常彪旁边,听着他唱,“嗬,懂得还不少嘛,没看出来啊。”
贺常彪粗犷的声音配上这念词尤其合适,让人听了真是生出了不少豪情壮志··“那是,我听那说书的说了这么些年,又不是白听的·”贺常彪想到什么,轻咳了一下,便换了个话头,“小书生,你是怎么就打起了日本人”·阿九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说:“国、仇、家、恨。”
“你”贺常彪一下子睁开了眼··“去海城念书的时候,我眼睁睁看到日本人霸占着我们的地盘,抢夺着我们的粮财,□□着我们的百姓,我们泱泱五千年文明古国竟被他们欺压得如此凄惨,枉我读圣贤书多年,却只有干瞪着眼看着的份儿,这等耻辱怎么咽得下去所以后来我就加入了地下党,拿起枪,杀小鬼子,干掉一个算一个。”
阿九顿了顿,又想起了那件灭门惨案,“至于家恨,我和日本人这辈子不死不休,他们就是一群畜生,连我刚刚出生的小外甥都没放过,全镇一千一百八十口人啊,就这样被他们屠杀得干干净净我恨不得剥他们的皮、拆他们的骨、喝他们的血,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阿九冲着黑夜怒吼着,他心里的恨从来就没有消减过,他在队伍里是个教员,平时大道理教得好好的,看上去他就是个端得起枪的读书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活着,不仅仅为了义,还有孝。
家已经没了,国,绝对不能亡·“小书生,你也是个可怜人·”贺常彪长叹了一口气··阿九苦笑着:“这年月,谁不是可怜人”·“你放心,以后我们一起杀日本人,把他们消灭干净。”
贺常彪拍拍胸膛,向阿九表示着自己的决心··“你这样想,你这帮兄弟也都这样想吗别到时候一个反水,你这龙虎寨可就全完蛋了。”
大敌当前如果不是一条心,那就摆明了是送死··贺常彪摆摆手:“你放心,他们都是群有血- xing -的汉子,别的不说,就说他们当中有好些人的亲眷早就惨遭日本人的毒手,你觉得他们的恨会比你少我们懂的大道理比不上你们读书人,但是正邪善恶我们还是分得一清二楚的,日本人想把我们都变成亡国奴,我们就叫他们好好看看什么是中国男儿”·“好,贺常彪,就冲你这番话,我再敬你一壶。”
阿九说着,便又坐起来去够酒壶··贺常彪撒起了癔症,一个翻身把人困在身下:“别喝了,一会儿还得洞房呢·”·“洞你个鬼”阿九狠狠踢了他一脚,“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喝醉了就想不认账啊,我让你清醒清醒。”
说着还想再踢他一脚,却被贺常彪压得动弹不了··“我没忘,”贺常彪喷着酒气凑近了说,“可这拜堂成亲入洞房是一顺溜儿的啊,我答应过不动你,我说话算数,但是你得跟我躺一张床上,总不能刚成亲就分房睡吧,这是哪儿的道理”他又嘿嘿一笑:“而且,这更深露重的,你不跟我睡一个屋,你哪儿还有屋可睡,再说了,这段日子我们不都一个屋睡的吗,现在只不过是躺着在同一张床上而已,你怕啥”·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阿九没好气地说:“那我还得多谢贺大当家的没让我露宿野外咯”·“不谢不谢,这是我应该的。”
贺常彪摸摸头,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哦,对了,我们这里的习俗,成亲的时候得给心上人一件信物,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你啥好这不是看你平时戴的眼镜破了,你看东西也不方便吗我就给你买了副眼镜,你看看喜不喜欢”他说着便放开了阿九,直起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给阿九看。
其实阿九的眼睛没有近视得太厉害,那副眼镜在打仗中破了也就破了,他不戴也没多大不便,不过贺常彪这番心思着实让他感动了一下,他看着盒子里的眼镜,很普通的圆细框眼镜,黑色的镜架,镜片边缘镀了层银,在月光下发着光,他拿起来摸了摸,突然感觉到有点儿不对,便放到眼前看了看,原来在镜脚内侧刻着字,难怪有些不平整。
“这个字儿也太丑了吧·”阿九嫌弃地看着左右两侧一边一个“贺常彪”“许翼彧”,就这连小孩子都不如的字体,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你不喜欢啊”贺常彪有点儿失落,他没念过书,字刻成这样他也觉得难看,不过他想着这是要送给阿九的,还是自己亲自动手的好,就这六个字他整整刻了三个晚上,弄坏了七八副同款眼镜才终于有了点模样,结果人真的嫌弃了,他总归是有点难过的。
“丑是丑了点,不过还能凑合用,正好我那副也破了,那我就戴上了啊·”阿九便真的把这副眼镜戴在了鼻梁上,“谢了·”·贺常彪之所以要送给阿九一副眼镜,就是因为他发现这人带不带眼镜给别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第一次见到阿九那晚,阿九刚开始是戴着眼镜的,贺常彪刚开始并没把人放在心上,阿九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八路,只不过白净文弱些,后来眼镜掉在地上碎了,贺常彪才注意到这个人亮闪闪的一双眸子,正是这双眸子在回望的那刻让贺常彪再也不想移开眼睛。
“不用谢,不用谢,你喜欢就成·”贺常彪见他戴上,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真好,他最好的样子就只有自己能看到了,贺常彪想着,当然,不能直言让人只在他面前摘下眼镜,万一他知道了生气怎么办,还是自己在晚上偷偷看就行,他总不会睡觉还戴着眼镜吧。
“你在想什么”阿九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人一脸女干笑,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没想什么·”贺常彪想既然这天地也拜过了,在他眼里阿九就真的是他的人了,虽然他不说,可是他看得出来,阿九还是一门心思地想回到八路那边去,如果阿九愿意,八路军不嫌弃,他干脆也跟着阿九回去,反正是打日本人,在哪儿都一样,至于他这些兄弟,愿意去八路那边也行,留下来也行,只要不当汉女干卖国贼。
“我说过不会逼你,我们拜过天地,不管你认不认,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的人了,我知道你们八路军有纪律,你总是要回去的,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现在放你离开,你愿不愿意带我走,让我和你一起打日本人”·阿九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个人真的有这么喜欢自己吗自己答应成亲本是权宜之计,他从来都想着要伺机逃跑,而贺常彪真的就只要了个拜堂成亲的虚头,现在又答应要放他走,一旦回了队伍,就算是贺常彪跟着自己,也再奈何不了自己,这些贺常彪都应该明白的,他究竟图什么·“贺常彪,你可想好了你要是放我走,我不一定会带你一起走的。”
阿九觉得这人还是太天真了··但是贺常彪却因“不一定”三个字笑了起来:“‘不一定’那就是“有可能”嘛,小书生,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能不钻字眼吗”阿九这样说着,心里却真的有了丝不舍,既是对贺常彪英雄气概的欣赏,他觉得他能成为骁勇杀敌的好汉,又是一种他也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贺常彪在他身边,虽然他们才认识没多久,虽然贺常彪总让他生气。
“行行行,我不说了,这事儿啊,你先考虑考虑,不急着给我答复·”贺常彪看了看已经陷入沉睡的寨子,把阿九从木板上拉起来:“很晚了,我们回屋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出自抗倭名将戚继光··我很喜欢义匪(虽然并没有见过Q_Q)· · ·第26章 一入龙岩·26·野外的清晨是- shi -漉漉的,披着雾气,于木、言落和张虎早早地收拾好东西,命令其他人继续前往第六支队的根据地,他们三个准备上龙岩山。
三个人才出林子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于队长,于队长·”他们向后看去,原来是江城地下党的小陈,一直以来潜伏在江城里的同志就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也是他们和上级联系的重要桥梁。
第七支队撤离的时候,地下组织也转为深度潜伏,没有要紧的事,他们是不会出城寻找于木的··于木赶紧走了过去:“怎么了小陈出什么事了吗”·小陈一脸不安地说:“上级来电,日本鬼子最近有一个‘无间之城’的计划,是小岗宁二和山本十一负责的,计划详情我们的同志还在侦查中,就目前的情报来看,这个计划已成为日军军部的重要机密,上级命令我们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打破这个计划,摧毁日本鬼子的任何- yin -谋。”
“‘无间之城’那是什么东西”于木和言落异口同声地问道··“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上级推测可能是与小岗宁二一直负责的炮弹研究有关,事情紧急,你们的人必须要阻止这个‘无间之城’。”
于木眉头紧皱:“明白了·小陈,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会好好商量的·”·“好,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我再来通知你们·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们先上龙岩山,找个人,其他人去第六支队了,我们本来打算在第六支队那里休整,但现在看来我们没有这个时间了。”
张虎在一旁牵着小白答着··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龙岩山前两天日本人派了皇协军队长上去过,龙虎寨的土匪这是要和日本人同流合污吗”·“不见得,他们把人赶下山了,我们去看看能否把人争取过来一起抗日。”
于木越来越觉得这座龙岩山她必须得守住,日本人的- yin -谋她一定要摧毁··“于队长,你的统战意识真是强,难怪能让第七支队不断壮大,那你们多加小心。”
小陈向三人敬了个礼便离开了··“大木鱼,日本人盯着龙岩山不放,看来这个‘无间之城’和它一定脱不了干系·”言落也在想如果是炮弹,他们抓着一座山是想干什么·“兵工厂”于木和言落相视一眼。
“兵工厂队长,小鬼子这是在搞什么鬼”这一年多以来日本人迫害江城百姓的手段层出不穷,建兵工厂肯定又是一条毒计。
“人间地狱·”于木掐了掐手心,“废话不多说了,我们赶紧上山吧·”·言落握住她的手,按了按她的虎口,“我们可以的。”
张虎看了眼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峰,神往地说了句:“等打跑了日本鬼子,我就想做个木匠,这么大片好林子,不能给浪费了·”·“成,到时候我和小烟罗的家,家具都让你打,你可得给我俩做漂亮点儿哈。”
于木一直都在期待着那一天··“没问题·”张虎憨厚地笑笑··言落向前走了会儿,不自觉地扶了扶腰,于木眼尖地踱过去,手摸上人的腰,左右按了按,凑到人耳边说:“辛苦你了,难受是不是”·“才没有,”言落不好意思又带点儿埋怨地看看于木,昨晚上明知今早要出任务,她也没有忍住,仅仅是于木坐在床边换衣裳,她看着看着就想缠上去赖着她,缠着缠着吧就有点升温了,惹得于木耕耘了好久,“我想伸伸懒腰不行呀。”
她又嗔了于木一眼··“行·那我陪着你稍稍走慢点儿·”于木揉着她的腰,昨晚是闹腾的有点过分,可是她忍不住啊,她的小烟罗太好吃了,每一寸都让她欲罢不能。
“大木鱼,别揉了,张虎还在呢·”言落拍拍她的手,“赶路吧·”·“队长,要不你和言落姑娘骑着小白赶路吧,小白行得稳,不会磕了你们。”
张虎看了半天,偷笑着指着小白对着两人说··“小白还负着重呢,不用了,大木鱼我没事,别小瞧我,暗杀的时候比这还累我都经历过·”言落不好意思地说着,她都这么大了,出过的任务也不少,大风大浪都闯过了,居然栽在了床上,真是难为情。
“好了好了,我们赶路吧,前面不远就是龙岩山脚了,等到了那里,我们再休息会儿·”于木把言落身上的东西卸到自己身上,“走吧,小心些。”
“你看,这龙岩山位于江城的西北方,大概十公里的样子,江水的支流有一条从山的正后方流过,山后除了江又是这整个山脉的另一支,日本人若是想打我们,以他们的机械兵力绝对不会舍近求远绕到后面,所以他们只能从正面进攻,除非这座山他是要定了,如果他用歼击机对我们前后夹击,那我们的确要好好想想如何应对。”
阿九认真地和贺常彪研究着地形图,龙岩山虽然易守难攻,但如果小鬼子集结大量火力,这龙虎寨还是岌岌可危,他们以前动静小,是因为这群山绵延的,一下子把人全灭不了,只要他们人还在,这些山就能作为他们的屏障和依靠。
“没错,小鬼子来打过我们两次,但是火力不足,光在这山林里绕也会把他们困死,你说,他们不会真的用飞机炸吧,这可是好几千亩林子呢,绝对会带来灭顶之灾的。”
贺常彪心知这龙岩山只是龙虎山脉的一峰而已,它之所以诡谲多变就是因为所有山体共同的灵- xing -,如果日本人心一横,那光有灵- xing -什么用都抵不上··阿九摇摇头:“我不能肯定,但是我总觉得日本人这次派人上山来,用那么高的报酬就是想让你们全部下山,那这座山一定对他们有大作用,至于这座山能派上什么用场,反正在日本人手里都没什么好事。”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队长他们怎么样了·”·贺常彪坐在桌上,一只腿搭在桌面上,一只腿在下面晃荡着:“小书生,我猜呀,你那个队长一定会来找你的。”
“真的他们来了是不是到山脚下了你怎么不早说呀·”阿九惊喜道··“哼,”贺常彪真是郁闷,这人故意气他是吧,“就算他们到山脚下了,你觉得我会让他们上来带你走”贺常彪腾地一声下了桌,转身就冲着屋外喊:“来人。”
阿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两个小喽啰跑了进来,哈着腰:“大当家有什么吩咐”·“给山下的暗哨说一声,要是看到有眼生的人上山,一律轰出去。”
贺常彪面无表情地吩咐道··“是·”两个小喽啰答应着便出去了。·阿九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闹小孩子脾气的人,走到人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贺常彪,你怎么这么无理取闹呢是谁昨晚上还跟我说要和我一起回八路军那边的现在又要把我队长拦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贺常彪把头扭到一边:“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怎样就怎样。”
“贺常彪,如果队长他们来了,我是肯定会和他们走的,你以为就你山下那些暗哨能拦得住他们吗”阿九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心里怎么想,手上就怎么做,大气不- yin -暗,难怪能当上大当家。
“就算我的人拦不住,他们进了山,肯定也会陷在里面,那可就不怪我了·”贺常彪满不在乎地说,这龙岩山的本事他也想叫八路军好好尝尝··“行,那你就留在这里,我亲自去接他们,大不了一起被困在山里。”
阿九有种直觉,他觉得也许于木能勘破这龙岩山的灵异,他之前已经有点看出来这龙虎山脉自成一体,相互影响,占尽了风水的优势,只是他不通这些,没办法破解,但他相信于木有这个本事。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贺常彪把人拉住:“去什么去你想得美,安生给我待着·你们八路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们凭本事进我这寨子里来。”
“那他们要是真进来了,你怎么办想赌吗”阿九突然来了兴致··“赌什么”贺常彪丝毫没放在心上。
“就赌你这寨子,他们要是顺利进来了,如果他们要你这寨子,你就给了他们·”阿九心想,队长一定是知道日本人想要这龙岩山做什么··贺常彪信心满满自己能赢:“那他们要是被困在这山里了”·“那你得先把人安全救出,然后看我们队长的意思。”
阿九说出口都觉得自己霸道极了,简直没给人活路嘛,好像是和某人学的,这算是近墨者黑·贺常彪指了指自己的头:“小书生,你看这是什么”·阿九扯扯嘴角:“脑袋啊。”
“它不是拨浪鼓吧,”贺常彪摇了摇阿九的肩膀,“你觉得它就只是摇起来会响是吗”·“哎哎哎,别摇了,”阿九笑着抓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我跟你说啊,要是队长他们真的进了山,你带我去接他们。”
“看看再说吧·”贺常彪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屋子··山下于木三个人一番赶路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了龙岩山脚·在离山脚还有一公里的时候,他们就隐了脚步,悄悄前行。
“队长,前面有个山拐角,龙虎寨的人肯定会在后面布置暗哨·”张虎到前面观察了一会儿,退回来向于木报告情况··“不错,张虎,长进了不少。”
于木赞了他一句··“那队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把枪都收起来,牵着小白过去,装成是进山伐木砍柴的老百姓,土匪再不讲理,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轻易动手的,等他们近了身,我们再出手,记住,他们没下死手之前,我们也不要轻易动手。”
“好·”两人同时答着··果然,刚刚在山前现了身,他们三人的脚前就“砰砰”被打了两枪··“什么人,站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乱闯。”
一个男声从高处传来,于木眼睛搜寻了一下,就听见言落低语着:“十一点方向,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直线距离大概一百八十米·”于木循着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人影,“特工就是特工,这本事真厉害。”
言落勾勾嘴角:“家常便饭·”·张虎高声应着:“各位好汉,我们是旁边王家林子的农户,家里娘亲病重,我们兄妹三人把能卖能当的东西都换成了钱,但还差好大一笔,这不是族里叔父给张罗了份赚钱的活计,让我们伐木砍柴拿到城里的手工店里卖,那家店看重的是咱这龙岩山的老榆木,就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妹三人进山吧。”
“你们三个双手举起来,慢慢走过来·”那人命令道··他们三个照做了,一步步走过去·“大木鱼,看情况,他们看守的人不在少数,而会来搜我们身的肯定不会是全部人,我们是把人劫持下来,还是直接动手。”
言落看了看岩石上倒出的人影,数了数大概有五六个··“劫持下来,我们不动手,跟他们谈判,既然我们是来争取人的,还是别伤了和气·”虽然这样说,但于木觉得这里还不足以困住他们,真正难的是眼前这座郁郁葱葱的大山,在自然面前,人总归是渺小而无力的,这龙虎寨的人肯定不会轻易让他们三人上山。
“你们三个真的是来砍柴的”那个男子背着枪带着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准备进行搜身·于木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就各被顶着了把枪,“砍柴的事先不急,我们先说点别的事儿。”
“山上的弟兄,”于木拔高了声音吼着,“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拿着枪瞄准了我们,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动你们的人,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就说你们压寨夫人的队长来找他了,看他让不让我们上去”·“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上面有个人回答着··“队长,你说阿九会下来接我们吗”张虎问道··于木摇摇头:“他倒是想,可他们这大当家未必愿意,你看着吧,就算他同意我们进山,也不会派人把我们送上去,也好,我倒想见识见识这龙岩山的厉害。”
他们手里被劫持的人插了句:“那你们就别想活着出去了,没有我们的人领着,这山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言落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你说话了吗闭嘴。”
自从相遇,言落就再也听不得和死亡有关的事,她还要和她的大木鱼白头偕老呢··“小烟罗,算了,我们又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于木知道她的心思,好言劝着。
张虎也看出言落的脸色一变,连忙打着圆场:“就是就是,言落姑娘,眼下上山要紧,别为了这种人动怒·”·贺常彪吃过午饭正死皮赖脸地缠着阿九想要一起午睡呢,就听人来报说有两女一男到了山脚,要上山来,其中一个女的还说是压寨夫人的队长,要来找他。
“小书生,你这队长是女的”贺常彪斜着眼看着身旁高兴地不能自已的阿九,狐疑地说··阿九也没理他语气里的- yin -阳怪气,点着头说:“是啊,你别问这么多了,赶紧派人把他们接上来吧。”
他伸手便去推贺常彪··贺常彪把手掌打开,伸到人眼前:“慢,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了要去接他们·既然想上我的山,那就自己想办法,当我这里是什么,迎来送往的客栈真是可笑。”
“欸,你怎么突然这样啊,合着之前说好的都是在骗我呢·”阿九不知道他哪根筋又打错了,真像夏日里的天气,变化剧烈··“我一直就这样,”贺常彪又冲着小喽啰说,“你们让人进山,吩咐沿途的暗哨注意点,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报告。”
他想见识见识一个八路女队长究竟有怎样的本事,是不是值得他投诚的好去处··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队长,你还真猜对了,他们果然放我们进了山。”
张虎一直都很佩服自家队长的神机妙算,“不过他们居然把小白扣下了,真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木仔细地观察着脚下的路,又看了看密不透风的林子:“别计较那么多了,我本来也打算把小白留在那里的,它可没办法和我们一起上山。
而且进山容易,上山可就难了,这是杀威棒呢,我们要小心·”·言落一进林子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明明是大中午,林子里却一片死寂,就好像故作收敛的食人花,瞄准时机便会把猎物一举吞下,“大木鱼,这林子有些诡异,你瞧出什么来没有”·于木斟酌着开了口:“你觉不觉得这根本就不是片林子,呃,我不是说它真不是,但是很明显它有生气,这种生气和小动物以及花花草草散发出来的不一样,就好像它本来就是个生命体,能够自由变换着。”
张虎听着,后背直冒冷汗,紧张地望着四周:“队长,有这么瘆人吗这闹鬼啊”·于木给了他一记爆栗,从衣服里摸出地图来:“你见过鬼有生气的吗好歹是个革命战士,别那么疑神疑鬼的。”
她仔细看了看整个龙虎山脉的走势、分布和高低,又结合着进林子里来一路所见,脑海里闪现了一个东西··“这座山果然是个宝贝·”她笑了笑,难怪历史上各朝各代都有所谓的龙脉,也许那些并不都只是传说,就像眼前这座山,虽然她不清楚它在历史上是否留下过印记,但就她了解的关于周易八卦、风水堪舆的一些知识来说,这座山是当之无愧的龙脉,所以山林才会这样有灵气。
她把地图收好又放进衣服里,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言落看了看,没太明白她在干什么,“大木鱼,你这是在做什么”·“小烟罗,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学堂图书馆里看的那些旧书吗”从前念书的时候,她俩中午有的时候不乐意睡午觉,便会去图书馆看书,她们学堂的藏书很丰富,大多都是硬壳精装,有一次她们在角落里无意中发现了一批积灰已久的线装书,页面都泛黄,看上去特别破旧,里面的内容却很精彩,是她们在课堂上从未听到过的东西,两个人都看得兴致勃勃。
“你是说这整个山脉都是浑然天成的里面全都蕴含着- yin -阳五行的道理”言落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看来这真是一座宝山,呵,小日本还想要它,怕是无福消受了。
张虎很是纳闷:“队长,你刚才都还让我别疑神疑鬼的怎么你和言落姑娘还故弄玄虚起来了,这不也是封建迷信嘛·”·“什么迷信,这是对自然规律的探索和总结,我们的祖先很智慧,留给我们的东西很宝贵,只是他们不懂得怎么运用才是正途,才会让后人觉得这些全是怪力乱神,对此讳莫如深。”
于木十分痛心这样一种珍宝的失传,“好了,别多说话,林子里瘴气多,应该是山体感应到了有外人进入,做出了防护措施,我们都蹲下来,尽量别吸入瘴气,这会使我们战斗力大大下降。”
张虎蹲下了,看了半天于木在地上画的一道道小杠,简直云里雾里,只好朝外做着警戒··“小烟罗,你看,”于木指着刚刚判断出来的八卦示意图对言落说,“整个龙虎山脉居然自成了咸卦,一开始我还没有看出来,因为横着两条江水的支流,把这卦象冲乱了些,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水流并不是主体卦象,但正是有了它们,才印证了这是个相互感应的咸卦,山泽遥相呼应,各为其变,果然是个好地方,不过······”于木停顿了一下,这个卦的护佑难道不该指向·“不过咸卦应该是利女的,大木鱼,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一群男人却能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如鱼得水”言落经她提点也反应了过来,所以也看出于木的疑惑。
于木看了看龙岩山所处的位置,喃喃自语:“而且明明这座山不应该是卦心所在,可为什么它的灵敏度如此之高,一定还有什么我没有考虑到的,是什么呢”她认真想了想这周围林子的布局,意识到这可能是卦中藏卦。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 yin -阳风水之理,全是我望文生义,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有错误,请多包涵·· · ·第27章 寨中初会·27·龙岩山南北走势,山顶往下向右有一股溪流,右侧山体分别在山腰和离山脚不远的地方均成凸起之势,松柏生长得尤其茂盛,左侧山体在离山顶不远处就明显空出一块平台向外延伸,而平台往下全是陡峭的山峰,他们现在深陷的榆木林便成了山峰的外衣,把这种险势包裹其中,而且这种险,还在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来了个缓冲,所以说这完完全全又成了个萃卦,上泽下地,荟萃云集。
“风水宝地啊,”于木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能够在这里终老也不枉此生了·”她又转头对张虎说:“张虎,你要是做这里的伐木人,那可真的有的赚了,个顶个的好木材呀,啧啧啧。”
张虎嘿嘿一笑:“那队长,你想到办法了吗我们怎么出这片林子上山啊”·于木把树枝一丢,拍拍手,站起来仔细辨别了一下雾气飘动的方向:“小烟罗,你带的罗盘呢给我看看。”
“给·”言落从包裹里翻了出来,这是要测方位吧,大木鱼总这样古灵精怪的,她就喜欢她这样的不同面,每一面都是她一步步看大的··咸卦下艮上兑、萃卦下坤上兑,两卦都以兑卦为客,兑为泽、为水,水利万物,故而主弱客强,主方只能随客而动。
艮宫主东北,坤宫主西南,两相正对,兑宫主正西,所以命门应在主正东的震宫,震为木,正好与这片茂密的榆木林契合,且震卦是产生能量的开始,是所有事物的开始,果然妙极。
·于木拿着罗盘测了测,震宫正中为卯,卯对应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她的小烟罗正好属兔·榆木、卯兔,看来她们二人是注定要来这个地方的啊。
“我们先往正东方走,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这整片林子会有一棵主木·”榆木一挥手,示意两人跟上··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言落姑娘,是不是找到了这棵主木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林子了”张虎边走边问,林子里瘴气太浓了,再待下去,三个人可能真就出不去了。
言落摇摇头:“这不好说,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找到之后具体情形如何又是一回事,这些奇门遁甲之术我和她也只是多年前无意中看到过,略知一二罢了,况且它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所以我们只能随机应变。”
“别担心,我们先过去吧·”于木拉过言落的手,“小心脚下·”·“队长,你看是那个吗”三个人在榆树林里前行了片刻,阿九突然眼前一亮,惊喜地说着。
于木和言落向上一看,激动地紧了紧牵着的手·果然,找到了··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株冠盖如伞、青翠欲滴的老榆树,它生得并不高大,但却十分茂密,树皮厚实,树干颜色棕深,目测有四人合抱之宽。
这就是主木无疑了··于木走上前,绕着它走了一圈,还往树上望了望,但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出得去··“大木鱼,你快过来看·”言落也在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有什么发现”于木快步走了过去··言落指着三株环绕在这棵老榆树周围的小树说:“你瞧,这三棵树的叶子都冲着这棵大树在伸长。”
她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的一棵小树,“但它却是背对着,你看看它的方向是不是指向东南”·“没错,这就对了,龙岩山位于整个龙虎山脉的西北方,乾卦主西北,乾为天,是以兴盛强健,巽卦主东南,巽为风,是以谦让恭顺,当能进则进,能退则退,才能有个好结果。”
于木瞧了瞧罗盘,兴奋不已,对着张虎说,“你往那棵树的方向朝前看看是否有溪流”·张虎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得了命令便去查看,不多时就折返回来,高兴地说:“队长,真的有。”
“太好了,我们总算能出的去了,这龙岩山咱们是上定了·”于木喜不自胜地说··言落想了想说:“林中的瘴气也是从西北方吹来的,水生木,我们沿着那条溪流一直向东南方前行就能穿出这片林子上山了。”
“真的呀,太好了,队长,你和言落姑娘真厉害,那我们赶紧走吧·”张虎说着就往溪流走去··于木笑笑:“不是我们厉害,是老祖宗的智慧无穷,我们还是小心些,这天地间的东西也不能一概而论,留神为好。”
“明白,队长·”张虎一边应着,果然神色紧张了不少,小心翼翼地探着路··一直到三个人好不容易穿过了林子,找到了上山的路,往回看的时候,于木还是忍不住感叹道:“这里的一切简直太鬼斧神工了,那条溪流并不显眼,而且在路途中出现了好几次分流,有些分流看似水流湍急,让人误以为是主流,其实不然,如果不是我们一早便知方向,早就又走岔了,而且最终还是在那片榆木林打转。”
言落也是一番感慨:“大木鱼,你说这里的人是怎么摸清楚这些的难不成他们里面也有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人才”·“应该是的,不过,也是因为他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能一直安然无恙,不然的话,这座山也会降临惩罚给他们的。”
于木半开玩笑地说着··言落点了点她的额头:“亏你还是个八路军战士呢你刚说的话对得起你们的信仰吗”·于木顺手便抓住了她的玉指,扯到嘴前飞快地啄了一口:“我还没有入党呢,不冲突,再者说了,你觉得我刚才说的不对吗”她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做着,惹得言落又不自觉地红了红耳垂:“你干嘛不入党啊,听说你们八路军入党都很积极的呀,所以□□的队伍才壮大得那么快,这可叫蒋委员长好生发愁呢。”
她的声音不小,走在前面的张虎也听得清楚,他回了句:“我们队长说她要等一个人,等到了再考虑入党的事情,就为这个,首长们都和她谈过好几次话呢。”
言落一下子抓住于木的衣角:“是因为我”她的眼神不敢置信又充满惊喜··于木搂过人的腰,把头搭在她肩头低声说:“那不然还会有谁呢我一直在等你,你回来了,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我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这辈子我只要你,党不是我的命,你才是。”
言落的一颗心又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她们俩从小到大想的都是同一件事,真好,哪怕不明生死,也会守着希望得见光明·她的眼眶一下红了,喉头有些哽咽:“就知道说好听的,不过,我喜欢。”
和她的大木鱼在一起真的太幸福了,她嘴角的笑容加深又加深··“只是说得好听吗”于木摸了摸她的眼角,“难道做得不够好吗”那个字她故意说得妩媚,言落拍掉她的手,轻咳了一声:“于大队长,赶紧赶路吧。”
贺常彪举着枪的手一顿,没打中,他尴尬地别过头去,本来是和阿九切磋下枪法的,夸下了海口没想到栽在了自己人手里,他不悦地看着这个来汇报情况的小喽啰,用衣角擦了擦枪,又举到眼前:“你说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林子正往寨子来”·小喽啰擦擦额头的汗,他摸不准自己这大当家的意思,硬着头皮又重复了遍:“没错,他们已经快到了,大概还有一刻钟。”
阿九一听,果然如自己所料,自家队长的本事可真不小,于是他走到贺常彪身边得意地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那敢问贺大当家的,愿赌服输吗”·贺常彪“砰”地一声打碎了前面吊着的酒瓶:“小书生,我什么时候和你打过赌了”他没了比试的兴致,唤来人把东西都撤下去了。
阿九也不在意,反正那个赌怎么听也像是在开玩笑,他摆摆手:“没有就算了,反正我队长都上山了,她自然有本事带我下山的·”然后他又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队长呀,别看只是个女孩子,那可是从关外调请过来的,她的本事啊,可不能小瞧,而且啊,她还是我们这十里八村出落得最标致的姑娘了,我们那有个老爱给我们送米和面的婶子,每次见到我们队长都拉着她的手说‘好姑娘,谁娶了你呀,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哟’,惹得我们队长好几次远远看见人就连忙躲开了······”·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他说着起劲,没有注意到身旁贺常彪越来越- yin -沉的脸色,还有那道横亘的伤疤,显得越发狰狞。
阿九便说边来回走着,转过身对上贺常彪,他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黑成这样生病了”·贺常彪一个大步走上前,离阿九仅有五公分,他一把抓着人的肩膀:“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老子闭嘴。”
他恶狠狠地说完,放开阿九,举起□□吹了吹,“一会儿他们进寨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阿九捂住他的枪嘴:“贺常彪,你又在发什么疯”·“哼,等下你就知道了。”
贺常彪又对着小喽啰吩咐,“把人盯住了,快接近寨子的时候找机会把他们枪给下了,带进来,别伤到人,你们自己也小心点·”·“你这人怎么- yin -晴不定的真不到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阿九无奈地看着他。
“你要不要拆开看看,全是你呢,我都害怕你吓着·”贺常彪惯常地说着些不着四六的话··阿九抹了把额头:“不用了,你不说我就不会吓着。”
他心里暗骂道,真想把你那个说书的拖出来揍一顿,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又一个小喽啰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大当家的,他们来了。”
“这么快,也好,老子就去会会他们·”贺常彪一甩衣角,潇洒地朝寨门口走去,“我们的人没动粗吧”·小喽啰结结巴巴地说:“哪儿啊,大当家的,他们没对我们动粗就算好的了,一路举着枪就进来了,看着如花似玉的俩大姑娘,没想到枪法那么好,我们的人想呵斥他们放下枪,结果‘砰砰’两下,子弹就落在他面前,吓得他当场就差点跪了。”
如花似玉,还俩贺常彪脑门都快冒烟了,这个小书生挺会享福的不是·“他们居然没有拦得住都吃干饭的吗”贺常彪就纳闷了,这女八路真就这么厉害·“你们的人还想拦我们队长,真是别白费功夫了。”
阿九也跟着他们一起到寨门口··“龙虎寨的好汉们,背后偷袭好似不是有英雄所为吧·”于木看到阿九和一个龙威燕颔的男子走了出来,一把把三支枪扔在地上,拱拱手对着贺常彪说:见过贺大当家的,在下于木,八路军第七支队的队长,想必阿九已经跟你提过我了。”
果然长的好看,贺常彪想,虽然这人做了寻常人家的打扮,但骨子里有一种不可忽视的贵气,让人移不开眼,难怪这小书生赞不绝口,不过他还是很不服气,没有回于木的见面礼,不带一丝语气地直对着人说:“我的人呢”·于木挑挑眉:“哦,就在他们想要偷袭我们的地方,我们把他们捆了,留在草地里。”
贺常彪大手用力地拍了三下:“不愧是八路军队长,有本事,难怪这个小书生对你们念念不忘呢·”他说完又一掌拍在阿九肩上,把人拉近自己。
阿九没有管他这样,高兴地朝于木她们说着:“队长,张虎,你们都来啦”·张虎故意逗他:“阿九,是不是我和队长不来,你就不打算回去了”·贺常彪抢着说:“那当然了,我的人当然要和我在一起。”
“贺常彪,你能不多话吗”阿九毫不吝啬地又给他一个白眼,把他的手抓下来··于木看着两人的动作,浅笑着说:“大当家的,可否进屋说话”·贺常彪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往屋里走。
阿九扶了扶眼镜,冲着三人说:“进去吧,你们别理他,他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于木走过他的旁边,低语了一句:“你别这么开心,他就开心了。”
阿九莫名其妙地看着于木一脸神秘兮兮地笑,跟着她进了屋子··屋里贺常彪居高临下地坐在盖有油光水滑的老虎皮的靠座上,双腿撑开,手里把玩着一把枪,看着于木他们走了进来,立马枪口上扬对准了于木的眉心。
言落见状一个闪身挡在于木前面,倏地一下也掏出枪,指向贺常彪,沉声说:“你可以试试我和你谁更快”·于木绕到言落身边,在身侧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贺常彪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没事的,小烟罗,要是贺大当家的想要开枪杀了我们,就不会等到现在了,放下吧。”
贺常彪直对上于木的双眼,两人眼波汹涌,过了片刻,贺常彪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枪,于木也拉着言落的手放下了枪··“于木是吗你很不错。”
贺常彪终于不再对三人剑拔弩张,“都坐吧,来人,上茶·”·“大当家客气·”于木浅浅一笑,和三个人一起落了座,“大当家也不错。”
“三位来我这怕不全是为了这个小书生吧·”贺常彪开门见山,前几日皇协军来过后,他就知道八路军不会坐视不管的··于木“咚咚咚”喝完了一碗凉茶,舒服地擦擦嘴,今天一路忙活到现在,她是真渴了。
“大木鱼,你慢点喝,天热,喝急了对胃不好·”言落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把自己面前这碗凉茶也递给她·于木宠溺地对她笑笑,点了点头。
“大当家的既然这样说,我也不绕弯子了·日本人要这龙虎山,大当家可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于木问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贺常彪闷了口茶,“于队长这样问是知道了那不妨一说,我也想知道这日本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无间之城’·”于木也不瞒他,她有种直觉,他们会成为并肩战斗的朋友··阿九疑惑地问道:“什么是‘无间之城’”·“首长们还在侦察详细情况,”张虎皱起眉头,又看了眼于木,“不过队长猜测应该是毒气弹,或者细菌弹。”
情有独钟因缘邂逅民国旧影·“什么”阿九双目圆睁,腾地一下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捶了一下桌面,“畜生”·贺常彪眯了下眼睛:“毒气弹细菌弹那是什么”·“比机关枪、□□、□□还惨无人道的东西,一旦投入使用,那就是毁灭。”
言落沉着嗓子回答道··“毁灭”贺常彪站了起来,双手环抱着,“有这么厉害”·阿九狠言道:“当然有,你没有见过中了毒气弹、细菌弹的人死得有多惨,全身腐败溃烂、死无全尸,更可怕的是,这些炮弹产生的污染会尽可能地扩散,对幸存的人和营救的人都是一场噩梦。”
“呵,”贺常彪臂上青筋一跳,“小鬼子这是想把这龙岩山作为他们的试验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我们认为他们要这座龙虎山就是想把它建成一座巨大的兵工厂,源源不断地制造毒气弹、细菌弹,给他们的军队输送这些魔鬼种子。”
“□□的,老子这座风水宝地给他们作孽那也要看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让他们都见鬼去吧”贺常彪说着,枪身一震,就听得“砰”的一声,梁柱上的大红灯笼应声而落。
于木走上前去拍着手赞赏说道:“大当家好本事,这么说,大当家愿意和我们一起打鬼子”·“我打我的,你打你的,为什么我要跟着你们”贺常彪睨了于木一眼。
阿九也站了起来:“贺常彪,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说要和我一起当八路吗”·“老子反悔了不行吗反正一句话,打鬼子,一起干,别的,不行。”
贺常彪把手一挥说着··于木心思一动,笑着点点头:“只要是打鬼子,哪支队伍都是好样的,我们八路军愿意联合一切打鬼子的英雄好汉,并不会强求别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这还差不多·”贺常彪把枪收到了腰畔··“嘁,就算你想加入,我们还不一定会同意呢·”张虎看不惯贺常彪这个样子,给了他好一番挤兑。
“说什么呢,谁求着要加入你们八路军了,哪儿来的小鬼嘴上没个把门的·老子在这龙岩山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穿着开裆裤呢”三当家薛求刃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一把把张虎从长凳上拎了起来。
“放开我们的人·”言落早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滑到了两人身后,用枪抵着三当家的后脑勺··三当家身子一顿,连忙松开了双手:“这不是开玩笑呢吗”早知道他也使枪了,干嘛用手呢·“开玩笑那我也是在和你开玩笑,好笑吗”言落拎着□□又往前面顶了顶。
贺常彪把海碗磕在桌上,“好了老三,别胡闹,你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三当家身子僵硬得像根木头,好不容易挤出个笑容腆着脸说:“大哥,我听说八路军上山了,就想着来见识见识。”
“那你见识到了,还满意吗”言落把枪收起,走到他对面坐下,“嗯她一双好看的眸子散发出寒意。
三当家看清了言落和于木的长相,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娘的,这两个女八路长得可真好看,这要是娶回去那可就······”他还嘿嘿笑了两声。
阿九不悦地说了一句:“三当家,你说话小心些,我们手里的枪也是不长眼的·”·“我说,压寨夫人,你可是我们大当家的人,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三当家吃了亏嘴巴还是不饶人,冲着阿九怪笑着说。
“够了,你给老子闭嘴,”贺常彪真想把人的嘴封上,他走到阿九身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生气,他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阿九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更别乱说话。
“娶我们”言落摇晃下脑袋,慢条斯理地说着,“你们倒是敢”口气里满是威胁·于木在桌子下面把言落的手拉到腿上,用食指点点她的手背,言落受不得痒便把她的手反握着,身子往右移了移,两人的肩头抵在一起。
“小书生,看来这福气早就到别人家去了呀·”贺常彪瞅着两人遮也遮不住的爱意,心里暗爽,瞄着身边一脸又是震惊又是疑惑的阿九低语着··“你这人,”阿九拿手肘拐了他一下,“合着你是为了这个才无理取闹的啊。”
阿九鄙夷了他一下,内心深处却萌发了丝不明的情愫·“真是有病·”阿九把头偏到一边,不再理他··“那,于队长,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日本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贺常彪心情大好,问着于木的打算··于木回过神,看着贺常彪,把阿九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她需要万分谨慎:“大当家的,请恕我直言,你能保证你的这些兄弟都愿意和我们一起打日本人吗”·三当家不屑地说:“就你们懂理瞧不起我们当土匪的,那就别来,我们自己干。”
于木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眼寨子里各行其是的人,转过头来说:“三当家的先别生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也希望你们明白,如果有人从中作祟,就可能让所有人枉死,日本人心狠手辣,他们是不会放过同他们作对的人的。”
“我们也不会放过这群畜生”贺常彪目光狠厉地说,谁不放过谁还不一定呢··作者有话要说:·风水命理的知识在文中只是粗略提及一些,我并没有太多造诣,只是单纯觉得很有意思,大概学过一些基本原理(也可以当我是在胡说八道Q_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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