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江湖历险记+番外 by 一半山川(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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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番外 by 一半山川(上)(3)
·***·“我们定个暗号吧”·小夏云和月儿凑在一群小伙伴的中间,嘻嘻哈哈地商量着今天要玩什么··于是小飞子率先提出了这个提议。
“什么暗号”小夏云不解··“我觉得吧,如果我们要成立一个秘密组织的话,一定要有特殊的沟通方法”小飞子饶有介事地胡扯道,“就像那群乞丐经常在破庙面前刻些我们外行人看不懂的符号我们也要有这个东西”·“那你说,我们选什么好”虎子靠着小飞子,粗声粗气道。
“嗯……夏云你觉得呢”·“诶,我怎么知道”夏云一脸茫然··月儿突然举手了,指着夏云手法上绑着的发带,糯糯道,“……要不,我们用这个吧如果想要让自家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们就……就系两道结”·小孩子嘛,也想不出来特别新奇或者特别的暗号。
月儿此话一出,立马便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认同··——虽然……在他们的日常游戏中并没有什么时候会用上这个暗号,而这个随随便便决定下来的暗号就像之前很多次游戏随口胡扯的规则一样,很快就被众人遗忘在脑后。
***·夏云清楚的记得,她之前打的是单结··“愣着干什么不是你说要去洗澡的吗”她不动声色地朝着乔安月没好气地说道,“我把风,你赶紧的”·有人,动了她的包袱。
那人会是谁呢·是她不知道的陌生人还是眼前的这位……·乔大小姐··夏云催促着乔安月出了小镇,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窄道上,夏云忽而听到后面有快马奔驰的声音。
夏云连忙把乔安月往后一拉,缩在草丛里··呼吸间,马蹄声近到跟前··两匹枣红马蹄下生风,分别驼着一个人,均带着草帽,把帽檐压低,看不清面貌。
两匹马一前一后,方向似乎是夏云准备带乔安月去的水塘——瞬间从夏云面前飞窜过去·“这么晚了还有人赶路啊”乔安月眨着眼睛悄声问道。
夏云手心里全是汗,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两匹快马,之前走镖的经验让她直觉没那么简单··“可能是夜行送信的,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夏云沉声道。
“什么”·夏云呼吸一滞,回身对着乔安月的脸道,“我们得快点回去……你还是不要知道这件事为好·”·下意识的,虽然对乔安月心生疑虑,但夏云还是把乔安月当成一个不懂江湖暗语的普通人。
“我得回去见见丁镖头·”·夏云带着乔安月飞身掠过草丛,纵身回到荒败的小镇··道遇快马,如果她猜测得不错的话,明早的路上还会碰上两匹傍着镖驮一掠而过的快马·四匹牲口,按照江湖规矩,是先行放哨的,如果趟出五里地复而转回来了,那必定是有人动手了。
这是碰上劫镖的了·作者有话要说:啊……久违的回忆……·这是影后与影后之间的较量┑( ̄Д  ̄)┍·嗯,过节了,就,这三天日更吧有没有很惊喜:)(然而你们的苦逼作者并没有假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决定加更……我会告诉你们我的存稿也进展到端午了吗所以……正在疯狂找粽子的做法【远目】· ·第23章 劫镖· ·“如果果真如此,那就难办了。”
·丁镖头听了夏云的描述,皱起了眉头,·“这是今年头一回走南疆线,往年过往的江湖中人见了我这面镖旗多少还给几分薄面,可今年……没听说这儿出了伙新的贼匪啊”·“……说不定真的只是过路的信差。”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尽管心底不太相信,夏云还是安慰道··“不管是不是,总之不可掉以轻心·”丁镖头摇头,看了眼外边的天,已经是二更半了,沉声道,·“无论如何,晚上劫镖是道上所不齿的,如果他们有意的话,至少也得让我们这些镖师看到——如果不是你突然离队,恐怕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但也说不准……你小心着点,记住我说的话,你……”·“我的首要目标是护乔安月的安全,”夏云点头,“我明白,万一打起来,我恐怕帮不上太大的忙。”
丁镖头拍着夏云得的肩膀,“我丁帆若是连这趟镖都护不了,简直是愧对我们丁家几代保住的镖旗·夏云你也别妄自菲薄,若是没你,我还得分出三五个人来护乔小姐的安全,有你在我至少可以专心看着镖银这边。”
夏云一笑,“丁叔你太抬举我了·”·“行了,我是知道你的本领的,五年前我走镖走到朔州城的时候,亲眼看到了那个一箭穿杨的人·”·夏云脸上笑容一顿,随即打着哈哈,“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我听说沉渊阁榜首木之以双手剑闻名于天下,”丁镖头仿佛一个长辈看着晚辈,嘴唇上面的两簇胡子略略翘了起来,“这九州四十二郡,尚且还没人用左手剑创出名头的。”
夏云露出两颗小虎牙,“您是让我做这左手剑的第一人吗”·“你觉得呢”丁镖头顾左右而言他,“木之惯来戴着木制面具示人,遮住上脸,只露出两个眼睛,是以没人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丁帆说道这里却止住了,话锋直直掉了个弯,“先开始我还觉得是我想多了,可是我听永胜赌坊里的老板娘说了,你和李四比刀,赌了平局,赚了一大笔银子。”
“说明你的武功……远比你在我面前表现的要高·”·“那又如何”夏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听说木之通口技,擅兽语,其中对鸟语的精通堪比人言,”丁镖头摊了摊手,“你不觉得,自从你来了我顺丰镖局,镖局院里的鸟儿比平日里多了不少吗”·“我这是跟梁姨学的,她不是养了只八哥吗”夏云恍然大悟,失笑道,“而是只是更着哼哼,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钱老板说,当他在你面前提及木之一箭穿杨的事情时,你下意识地回答‘哪有您说得这么玄乎’,听说那语气啊……可是笃定得很。”
夏云嗤笑一声,“丁叔你是听老周头说书听多了吧还有……钱掌柜的话你也信就一闲聊,哪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我看你就是多想。”
“……也罢,”丁镖头耸耸肩,一笑··“我这不就是一猜吗准不准又不可能让木之跟我当面对质……不过夏云,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们顺丰镖局的镖客,千万千万可要把你的镖给护好,听见没”·“那当然。”
夏云扬了扬眉··“夜深了,去睡吧·”丁镖头挥挥手,这是不愿多谈的意思了··夏云笑着点点头,一个后空翻就从破窗户里翻身翻了出去。
*·“哎呀,你怎么才来”·坐在客栈天字一号房的程柘看着从窗户里翻进来的初一,语气轻佻,·“你说你,是不是探路的时候在地道里睡着了这都快三更啦我为了保持清醒连浓茶都灌下肚了整整三壶”·初一穿着紧身玄色夜行衣,完全无视了程柘的调侃,自顾自地走到木桌前,端起上边隔着的一盏凉茶一饮而尽。
“暗道在厨房·”初一沉声,言简意赅··乔家尽管只是高家布在京城的一个伪装,但防守出乎意料的严··他花了好几天才摸清楚了乔家暗卫换班的时间,今夜终于趁着换班的空隙摸了进去。
原以为密道这种东西应该在严防死守书房或者主厢房,但他溜进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念头,初一仍然尽职尽责地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最后竟然在后厨里面发现了异样·“所以你发现了什么吗”程柘眉毛一挑,看似无意间询问道。
“你不用试探我,”初一冷着声,“我说过,若是你真的能够帮我,一旦信了你,我便绝不怀疑,也定然不会逆了你的意思··我没进去·”·程柘给了初一一个大大的笑脸,“八公真乖。”
初一眼神寒光闪过,“我说过,不要叫这个名字·”·“来,”装作没有听到初一的反驳,程柘懒懒地躺在他座下的四轮车上,“带我过去。”
“今晚”初一赫然··已经三更了,倘若今夜再去一趟,绝对来不及夜晚出来··要么冒着巨大的风险白天出暗室,要么至少得在里边待上一天一夜才能伺机而动。
更何况——·初一的视线移到程柘的腿上,这人还是个瘸子··“对,今晚·”程柘笃定地点头,虽然眉眼间带着笑意,可语气却是不容置否的强硬。
习惯了与程柘的说话方式,初一也明白程柘这句话是认真的··他叹了口气,还是把程柘从四轮车上拎了起来,腾出一只手寻着程柘的指示按下了椅背上的一个按钮。
只见那木制的四轮车突然一下折叠起来,各个木块整齐有序地收拢在一起,眨眼间就收束成一块四四方方的手掌般大小的木头·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看起来就同街边木匠卖的乱木没什么差别·虽然见过不止一次,但初一还是对这架四轮车的鬼斧神工惊叹了片刻。
·他把木块揣到怀里,一只手拎着程柘纵身跃上了客栈的屋脊,朝着乔家后院疾驰而去··片刻··程柘盯着后厨那脏兮兮的方形灶台,不敢置信地问着初一,“你确定这下面就是密道的入口”·初一点头。
“这这这……”·程柘哭笑不得,那灶台烧火的地方还搁着几块没有燃尽的木头,下面的草木灰还没铲尽,甚至还有个扒拉火柴的火钳歪歪斜斜倒在灰堆里。
“你说你是不是找东西的时候饿了,想偷偷生火给自己做点吃的,于是才发现这个地方的”·程柘伸手拿那火钳子往地下戳了戳,触碰到地下的青石砖确实略有松动的感觉,纵使心里有十二万分的不信也得信了。
……谁家这么奇葩竟然会把暗道安在这种鬼地方·初一伸手用内力把那草木灰扫到一边,露出里边安有一块铁环的青石板··穿过铁环,一用力,那青石板果真缓缓被提了起来。
眨眼间,就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石阶··程柘的眼底匀上一抹认真,十分的笑意减去了三分,他的声音略带沙哑,笑道:·“走吧·”·*·“走咧——”·次日天色未明,顺丰镖局的伙计镖师们都早已起来,收拾干净,整装待发。
终于,随着趟子手一声悠长的吆喝,整支镖队再次上路了··镖队里的镖客们已经接到了丁镖头的交代,手里腰刀在握,步履沉重,神情紧张,时刻注意着身边的所有动静。
然而,所有人凝神聚气盯了一个上午,中途歇息了一次,日已偏西了,窄道上却什么都没有··只是地形愈发狭窄了起来,荒旷的绿竹岭的两边尽是竹林麦畦——虽说是麦畦,但里边因为无人耕种,都没有整片整片的麦子。
只是少些几粒青麦在这芒种前后弹出头来,却已经不成气候了,同那旁边的野草无甚差别··“怕是没匪吧”有的伙计开始嘀咕着。
“说不定是小夏看错了·”·“兴许真的是夜行送信的信差呢这也说不准啊”·……·有了一人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了起来。
就在他们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凌乱的马屁声飞快地从后面传来··——同昨晚一样,两名身穿短装戴着斗笠掩面的汉字骑着快马从镖银身边掠过,擦起阵阵危风·此时也不用丁镖头多言了,他一摆手,镖队令行禁止地原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右手都握在刀柄的虎口上,静待那两匹马回圈··不多时,果然从前面迎来一片哒哒的马蹄声——此刻便不仅是两匹了,听声音起码不下二十头·走在最前边的丁镖头抬头一看,之间半里外青压压的一片竹林里,狂风般飞窜来数十匹快马,到了镖队面前颇有默契地左右一分·那快马立马马头接马尾团团轮转,不知不觉间便把镖队给包圆了,惊起一片鸟鸣。
但是镖队里的人还没拔刀··趟子手上前一步,把镖旗一大卷,高举过头顶,连举三次·道上的规矩,是走镖的镖行按行规拜了山头··顺丰镖局毕竟还是想尽量和气生财,没必要动手的尽量不拔刀。
而像这样一来,也算是先占了礼数,以免以后落了口实··这做镖局生意的,还是颇讲究道上的礼数··很快,更多的壮汉身穿黑布短衫,紧打着裹腿,手持兵刃地在呼哨声中从前方的竹林里出现,把前边的道路完全封住,围了个水泄不通。
丁镖头甩镫离鞍,从马背上侧身飞下,双拳一抱,“在下顺丰镖局的镖头丁帆,保解一路镖银路过贵地··只因不知合字的垛子窑所在何地,未能及时投贴拜山,丁某先在这里陪个不是”·从那后边来的人中很快上前来一个穿着浅灰长衫的人,看起来不过四旬,明明是贼寇,但眉宇俊朗,颇有股正气。
不过他一开口,便让丁帆觉得那点“正气”定然是他的错觉··“原来是顺丰镖局的丁镖头,久仰大名,幸会幸会·”那人不紧不慢地说着,拖着尾音,语调极其平淡,仿佛在说“这里有张桌子”一般自然。
丁镖头一听,觉得或许还能讲和讲和,但立马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是丁镖头的话,护送的银两必然很多,”那人眼睛淡淡地扫了后面的镖银,似乎不愿和丁帆多做纠缠,接着道,“那就抢了吧。”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的贼人立马亮出了兵刃··这简直不按道上的规矩走·丁镖头心里一阵窝火,他走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讲规矩的人·不免也生了几分火气,大喝道,“把家伙架上”·随行的镖师登时也拔出了武器·“抢。”
不知道是谁砍的第一刀,眨眼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混战之中·“你给我待在马车里,不准出来”·夏云左手反手斩断了一个贼人的兵刃,趁乱挑来马车的门帘,对着里面的乔安月吩咐道,“听见没”·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天使吃过灰粽吗知道哪里有卖的吗·……在一堆论文的压迫下终于决定了今晚要反击要吃小龙虾·配上啤酒……完了之后接着肝论文→_→·(话说我很想让这两货在走镖的路上啃啃槐花的……但是槐花长在偏北的地方,哎,真可惜,槐花多好吃啊……而且吃金银花的时节也过去了,冷漠.jpg)·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第24章 失镖· ·夏云说完这句话便把腰刀从外往里一回,不待乔安月回答,右手撑着马车前的木板,一个后空翻便随意找了个离得近的贼匪斜劈了过去·一起一落,交手之间,夏云手里的腰刀呼呼作响,劈砍挡刺拍叮铃哐当地就同三个围攻地交手了不下十招·“小心身后”·乔安月一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夏云的动作,目光陡然瞥见从夏云背后偷袭过来的一人,忍不住出声道。
听了这话,夏云根本就没回头,听声辩位,硬是从一众哇呀呀的叫嚷声中判断出了偷袭人的走位·左手手腕一抖,腰刀反手就是一挡,毒蛇吐信般突然窜到了那人的面门前边·“你别出声好好待着”夏云低声喝到。
脚踩捕风步游龙一般滑开,游走在几个贼匪的包围中间,时不时地突然从空档中一劈,挂破了一些人的血管,喷出血来·这边夏云被众多小贼一时围住,那边的丁镖头却是和马贼的贼首在马背上单人对峙。
“阁下这么做,怕是为道上的朋友所不齿吧”·丁镖头惯用的藤蛇双鞭已经拿在了手上,眉目朗硬,看着那毫不在意的贼首,心里一阵窝火。
“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贼首打了个哈欠··丁镖头突然提高了音量,手还未动,先声夺人,“报上你的万儿来,丁某人倒要看看,你是从哪个山沟里窜出来的不懂规矩的小儿”·报上万儿是绿林里的黑话,就是名字的意思。
贼首神色如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的波动,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不耐道,·“我说,你们道上的人都这么叽叽歪歪么要打就打,我迎战便是,哪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废话·喂底下的连几个镖师都打不过吗是不是我太久没抽你们了,动作麻利点,我赶时间。”
下半句根本就没看丁镖头,反而呵斥起手下来了··“简直欺人太甚”·丁镖头彻底被激怒了,一腔热血涌了上来·他一蹬马具,手里的腾蛇双鞭顺势弹开,势如疾风地朝贼首驾来·两条九节硬鞭均是上好的硬钢制成,左右开弓,就像盘在树上的两条巨蟒,不难想象,只要挨了一鞭,后果定然是皮开肉绽。
然而那贼首只是抬抬眼皮,“咦”了一声,不紧不忙地取下身后背着的随身包裹,轻轻往上一抬··哗啦开一道钢铁相撞的刺耳声——只不过因为外面包裹着的那布,这声音只是沉闷了一瞬。
腾蛇双鞭把包裹的麻布划开,露出里边寒光一般的兵刃··“……腕劲儿不错,”贼首慢斯条理地把破布扯开,抽出里边长足八尺的陌刀,露出一股久经沙场的气势,“只可惜,劲儿还不够大。”
“你”·丁镖头策马回身,手里的硬鞭又朝着贼首的脖颈缠了上去·毒蛇吐信,电光火石·然而那看起来慢死条例的陌刀竟然突然往空中一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但却精准地砍断了九节鞭的末节·“鞭,也是好鞭,”贼首懒洋洋道,“只可惜,还不够好。”
“胡言乱语”·丁镖头被贼首说得心里一慌,但很快稳住心神··干脆翻身从马上下来,双足在马鞍上一点,腾空跃起,用上了十成的内力,剩下的八节鞭竟在空中抡出一道圆弧,竟以鞭作刃,再次朝贼首攻了过去·贼首终于变了神色,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黑面白底的洒鞋也在马镫上一提,八尺长的陌刀在空中大开大合,准备正面硬借·却没料到丁镖头竟是做的一个假动作,手腕一抖,八节鞭从尾至头生生改了个方向,另一只手上的鞭子竟然直奔着贼首的后背掠去·“有点脑子。”
贼首给出了评论··但下一刻,手里的陌刀就凌空砍了两刀,一刀面前,一刀身后··刀回鞭断··两人都从空中落到地面上··“只可惜我说了,鞭,还不够好。”
至少材料没有他的陌刀好··“别磨蹭,我们不是来杀人的·”·贼首皱着眉头,根本就不把丁镖头放在眼里,对着其他的贼寇说着,“把钱拿了,走。”
他这一句话便像是一句催命符般,底下贼寇的动作纷纷加快了起来,竟是直接避开了和镖客们的正面对打,甚至连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普通伙计都没杀伤,反而采取了守势,一心直奔骡驮的镖银扑去·“车里有人,定然有宝。”
一人突然拉住身边的同伴,直奔乔安月的马车而去··“我去对着妇孺都敢下手”·夏云此时正在被一群贼寇围攻,离马车已经颇有些距离。
纵然他们单打独斗不是她夏云的对手,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群攻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个人实力的优势··“哎呀,别挡路”夏云反手一刀就砍在后边人的肩上,脚步一滑,抽刀回身把面前来人捅了个对穿。
她手脚麻利地把那人从刀上推倒,脚步生风,飞快地往乔安月的方向跑去··然而已经有一人率先挑帘进了马车·“呀”·马车里面传来乔大小姐惊慌的叫喊。
夏云面色一变,咬着嘴唇,左手上的腰刀横截住旁边拦路的喽啰,谁料忽听刀身咔哒断裂的声音!·夏云眼皮一跳,暗骂道:“我去不会这么倒霉吧刀竟然在这时给我断了”·走镖的普通镖客的刀都是城里的铁匠铺里统一买的,既非江湖上的名门正派的神兵利刃,也非朝廷官府的精铁打造。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凡铁打造的普通腰刀隔三差五地断掉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就在夏云以为乔安月要遭遇不测之际,只见那突然冲进去的贼寇突然被人从马车上踹了下来。
乔安月手里拿着那把切山鸡的菜刀从门帘里小心翼翼探出头来,手上的菜刀还带着血,那拿刀的手不断的抖动,看起来佯装镇定··似乎被外面混乱的情形吓了一跳,乔安月的目光迅速定在了夏云身上,惊呼道,·“你、你刀断了”·……废话还用你说·哪怕情势危急,夏云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地上打了个滚,顺势拿起一个贼寇落在地上的刀。
然而当她的指腹磨搓着刀柄上的纹路时,夏云眉头一皱··这个暗纹……·一个贼寇朝着乔安月扑了过去·夏云此时已经差不多近身了,她连忙站起来急冲了两步,走到跟前的时候,猛地双膝一弯,往地上一跪,愣生生地划出几寸的距离竟是朝那人的下盘攻去·不,与其说是“攻”,倒不如说是“抱”。
“大爷您就饶了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妹,这这这杀了一个人就相当于杀了她全家呀您行行好……”·夏云特别没有骨气地抱住那贼人的双腿,竟是把他拖在了地上,不让他纵身上马车·丁镖头正拿着自己的仅剩的一条藤鞭准备卷向贼首的脚脖子,冷不丁地手一抖,还好立马控制住了·乔安月哪怕此时再紧张,听夏云这口无遮拦地胡诌,面上也是不由得一红,声音也不抖了,娇喝道,“你胡说什么……”·“啊啊啊,大爷,您放了咱一条生路吧”·夏云嘴上大声嚷嚷着,手上却一点都没闲着。
左手紧紧攥着那捡来的刀,右手却是扒在那人的裤腿上,只一摸,就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这面料……不是川杭两方的民间布料,虽然摸着粗糙,但极其结实,但和武林中人穿的衣料不同,上面有一种独特的纹路。
是官窑里面的成品··官家出来的东西,都会刻上窑名和编号,以便以后万一出了事故好追责·并且为了区别官民,官家的暗纹做得都比民间隐蔽些··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来·然而夏云刚才一摸刀柄,就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不同,这下一摸布料,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贼寇·这伙贼寇之前分明就是官兵·难不成是逃兵无处可去之后便落草为寇了·夏云终于明白刚刚从打架开始一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什么了·正常的贼寇根本就不会穿的这么整齐划一匪贼都是聚在一起的亡命之徒,基本出身各个杂流,怎么可能会花心思置备统一的服装·而且这群人的武器全部一模一样,也未免太“正规化”了一些吧·夏云不是没有在走镖的时候经历过贼匪——虽然其他的贼匪都看在顺丰镖旗的面子上没有打起来——但即便是这样,嘴里都骂骂咧咧每一个干净的·现在这群贼匪,哪怕是打起来了,耳边都只有噼里啪啦的刀刃交锋声音,哪里有闲言碎语·令行禁止,三五成团,配合有度,只可能在军队里面培养得出来·夏云把底儿摸清了,也就没耍赖皮,左手的刀顺着那人的腰间就是一砍,满手血污地把乔安月地手握住,一把拉下马车·乔安月整个人顺势就扑在在夏云的怀里,还没来得及表达对夏云手上血污的嫌弃,就听夏云“你大爷的”叫骂一声。
“你为什么逃跑的时候还不忘把你的破香囊随身带着啊”·夏云的狗鼻子在接近乔安月的时候就闻到了她身上香囊散发出来的八角葵的香味。
……没救了··她右手护着乔安月,左手的刀在空中呼呼作响,竟一时震得其他人不敢近身·乔安月双手拿着那沾了血的菜刀,手起刀落,拿出切菜的气势,竟然也冷不丁地能够给敌人划出几道口子——速度竟然还快出了残影·“真烦,简直是没完没了。”
贼首的刀虽然锋利,但丁镖头因为失了一鞭反而更加谨慎起来··藤鞭在空中忽快忽慢,忽远忽近,旋风般地围着贼首的身子,冷不丁地探出头来给出一鞭,很快便游蛇般走远。
碰上这样的打法,贼首的刀即便再锋利一时半会儿也拿丁镖头没招儿··不过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贼首看着手下已经渐渐把镖银合围了起来,终于下了命令,“放‘流火’,走”·夏云听了一愣——“流火”是江湖军队里都爱用的一种火器,往地上一砸就是一个火球坑这群人疯了吗这样连他们自己都会死的·不知听谁大喊了一声,“大家快退”·夏云连把乔安月揽在怀里,整个人急速往后窄道的边缘退去·所有的贼匪不约而同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核桃般大小的乌黑铁器,往外圈的地上一砸,只听一声震天响地上的尘土全部炸开一层气浪以横扫千军之势往外推了出来·却根本没有火·夏云下意识地捂住乔安月的口鼻,自己来不及屏息,眯着眼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尘土泛起··夏云猛然窥见一阵刀光直逼面门刺来·她连忙抬手一挡,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后退·叮当——·只交手了一下,就见迎面来人又朝她扔了一个‘流火’,擦着她的鞋边炸开,却是真的掀起一股热浪·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来不及多想,浑身内力把自己和乔安月的要害一裹,弓着腰就被热浪掀了出去·两人竟是如两朵断了翼的风筝一般从窄道顺着两边的土坡往下边的荒草麦畦坠下去·“你”·丁镖头的单鞭因为遮掩的尘土差了片刻才到,然而那鞭却扑了个空。
贼首回头,陌刀在空中掉了个方向,刀尖在丁镖头的喉咙面前隔空一抹——吓得丁镖头出了一身冷汗·“我念你是条好汉,不愿杀你,但你执意与我动手,那也没办法了。”
贼首叹了口气,陌刀掉了个弯儿,刀柄往丁镖头的肩井- xue -一戳,逼他后退了几步,免得丁帆落下窄道,随即又点了他的昏睡- xue -··“那掉下去的两人……”有人询问道,“不管吗”·“我方才过来是思虑着那人可能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不过中了‘流火’,若是普通人的话,绝对必死无疑;若没死,我的这个也就只是个警告罢了。
那也证明了她绝对不会像无知百姓那样随口胡诌··无妨·”·贼首看了眼镖银,冲手下的人示意了一个眼神··“拿了钱,走·”·等到丁镖头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西头,伙计死了一半,镖师也重伤在地。
失镖这件事在他历年走镖过程中虽说不多,但也不能说是没有··只是没有一次让他输得如此憋屈··他看着失窃的镖银,还没来得及暗自神伤,却猛然想起还有一个肉镖交给了夏云·丁镖头连忙下了窄道跑到麦畦里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夏云和乔安月的踪迹·虽然丁镖头猜测夏云就是木之,但也仅仅是猜测而已,万一猜错了,夏云也就真的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镖客罢了。
但这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却又让丁镖头隐隐生出一个念头来——·只要夏云还在,就不会让乔安月死掉··所以这两个人绝对是逃了出去·丁镖头想起自己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夏云的话,放心了不少。
估摸着以她的- xing -子,只怕是按照原计划护着乔安月往南疆去了·至于镖银嘛……·丁镖头回头看着镖队,空无一物··哦不,还剩下那面没什么价值的顺丰镖旗。
那就南疆见吧··丁镖头从地上挣扎了起来,把还在昏迷中的活人一个个叫醒,打定主意要把镖银寻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920的营养液*1,嘿嘿嘿的地雷*1·接下来是作者菌汇报吃小龙虾1000字心得时间:)·*(端午·平行世界·现实向·小番外)***·    夏云坐在路边摊上对姗姗来迟的乔安月招手,顺手拎开了一罐雪花啤酒,不满道:“怎么来得这么慢”·    “教授讲课拖堂了。”
乔安月无奈叹了口气,坐下,“你找的什么地儿,这么脏”·    “哎呀洁癖就不要穷讲究了,这家的小龙虾真的超~好吃想吃还得排队呢”夏云嗤笑一声,招呼着服务生把油焖大虾端上来,“你们教授真挺变态的,明天就放假了还拖着你们讲这么久……哪个变态教授,我下学期绝对不选她的课”·    “文学系的一位老先生……讲武侠小说的,还蛮有意思的。”
乔安月戴上塑料手套,“主角名字跟我们两个挺像的,就是作者写得不怎么样,如果不是因为主角名,我早就退课了·”·    “诶,叫什么”夏云剥开一只大虾的壳,还没吃,两三点酱汁就飞溅到油腻的小方桌上,一股香料的气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三尺。
    “夏小云,乔小月·”乔安月看着夏云匆忙的样子忍俊不禁,“你慢点·”·    夏云顺手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到乔安月碗里,嬉皮笑脸,“什么鬼作者名字起得好随便还是你的名字好听些”·    仿佛对夏云的这种举动习以为常,乔安月毫不客气地把虾肉放入嘴中。
    正是虾鲜鱼肥的季节,店家虽然看着破烂不堪,但用的料却是上等的活虾,酱汁调的不咸不淡,完美的融合进嫩滑的虾肉当中,只一口,就让人差点咬到了舌头·    “凑合。”
乔安月伸手往夏云的碗里找下一只虾,抖掉依附在上面的花椒,又沾了点底料放在嘴里,含混不清道··    “你就口是心非吧”夏云翻了个白眼,把下一只剥好的虾子放在乔安月面前,“爪子伸来干嘛又不是不跟你剥缩回去”·    今晚不过只是放假前夕的小狂欢,日常把某个吃货约出来,日常心疼自己的生活费,日常……两个人在一起吐槽某某教授的衣着,某某老师的多得要命的PPT,某某课堂乱七八糟的论文要求。
    畅饮快谈,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深夜··    即便是吃小龙虾的人都三三两两的回去了··    乔安月架着喝得微醺的某人,日常无奈,还好她比较高一点,否则架起来更加吃力。
    她凑到夏云耳边,轻声问道,“喝成这个样子,门禁时间肯定过去了,你准备怎么办”·    夏云眼神有些迷离,但思维还没彻底沦陷,她靠在乔安月的肩膀上歪头想了想,某人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淡淡幽幽地传来,她咧嘴一笑:“回去多没意思啊咱们去唱K吧”·    ……·    从KTV出来之后,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太阳还没出来,月牙在天边还没下去,若隐若现··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夏云抬眼看了一眼天空,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啊”·    “……你不会还没醒吧”乔安月看到路边的早餐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天已经端午放假了。
    “吃吗”她买了两个粽子递到夏云嘴边,还没等夏云开口,就自顾自地拿回来,“算了,你还是不要吃了,我回去给你弄点小米粥喝,清清肠胃。”
    夏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扒在乔安月身上··   “离我远点……一身酒味……”不满的声音传来。
    乔安月摇着头,眼角余光瞥见快要隐去的月亮,在心里嘀咕着:·    今晚月色真美……吗·【送分题今晚月色真美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小天使自行百度,出自夏目漱石的某个梗】·【没错我就是吃完小龙虾回来报复社会的】·【最后,我也想要一个人在旁边帮我剥小龙虾呀】· ·第25章 暗道· ·话说就在顺风镖队路遇劫镖的同时,初一和程柘两人在乔家的暗道里可谓是一筹莫展。
“你确定这里真的有东西”·初一看着已经被两人翻来覆去翻了个底朝天的暗室,忍不住问道··——除了一张木桌,几把藤椅,暗室两边燃着偶尔跳闪的火把,还有一堆诸如破落家具之类的杂物,唯一有点异样的,就是暗室正中间那个略微凹下去手指大小的坑了。
“嗯……”程柘笑了笑,“其实我就是一个猜测,我也不敢保证这里有我想要找的东西·”·初一眼皮一跳,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吱吱——”·一只肥硕的灰老鼠从初一的脚边窜过··初一:“……”·两个人已经在这里找了一整个晚上了,结果除了一个老鼠窝什么都没发现。
唯一看上去需要动点手脚的那个小坑,却也已经试了无数办法,但就是破不了这个机关··难不成要无功而返·初一脑子里刚刚转过这个念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室外传来的脚步声,依稀间似乎才掺了些谈话声。
他连忙询问式地看了程柘一眼··谁知程柘却是胸有成竹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一丝未变,做了个口型,“躲·”·他早知道有人会来·联想到程柘一晚上都不怎么积极寻找的动作,初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厮根本就不是仗着自己腿脚不便在那里开小差,而是根本就知道什么都找不到,所以才无动于衷·这也是为什么程柘一定要晚上进来的原因·因为程柘知道第二天白天会有人过来,只不过晚上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整个“白天”这个时间段实在是太过模糊,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地要初一连夜带他进来·初一不是傻的,就通过程柘这一个回应就想通了这层层关系。
“帮我·”程柘做着无声的口型,指了指自己底下的四轮车——目标太大,如果不收回来一定会被发现··初一冷哼了一声,把四轮车收起来,将程柘整个人往杂物堆里一塞。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相信了这人的鬼话·如果不是一切的源头乔安日,他八成在见到这种类型的人第一眼就二话不说地杀了··程柘在杂物堆里和一窝灰老鼠面面相觑,良久,满脸笑容地伸手打了个招呼。
一窝灰老鼠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不屑一顾,吱吱哼了两声,把屁股对着程柘··程柘:“……”·而另一边的初一在腹里暗自诽谤着,自己手脚麻利地飞身上了角落的横梁,凝神屏息,刚隐蔽好自己的呼吸,就听那入口哐当一声被人拉开。
有人进来了··哒、哒、哒··是两个人··两人的脚步顺着台阶走到了暗室中央,听声音似乎顺手拉开藤椅坐了下来··初一在横梁上将身子一探,往后边一翻,脚尖找横媚,刚好能够瞥清楚来人的样貌。
是高适垣和张继文··“先生很不满,”张继文坐定,皱着眉,“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却什么进展都没有·”·“先生他……先前并未给出限定时间。”
高适垣试图出声辩解··张继文冷眼扫过,高适垣立即不做声了··张继文沉声道,“先生昨晚在菜里试出了毒——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南方的躁动,不能再拖·”·初一听了心里一凛,果然,程柘是知情的··他可是亲眼看到程柘当着他的面在沉渊阁发布了这道下毒的任务——当时程柘拿钱出来撕心裂肺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高适垣奇道,“可是这人都已经出去了,即便是飞鸽传书,都需要时日,这……”·“我在不是与你商量的·”张继文看着还试图争取的高适垣,冷笑了一声,“是不是给你的待遇太好让你都不觉得自己是狗了”·高适垣神色一变,连忙俯身跪地,“臣,不敢。”
“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并且还要你带我来这·”张继文凑到高适垣耳边,轻声道,“因为那是……先生告诉我的。”
张继文直起身,看起来端得是器宇轩昂,“先生告诉我,你把母虫藏在了这里·”·“你想干什么”·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食香蛊,分子公母三只。
如果把子虫种在某人身上,一旦杀了母虫,子虫也会死亡——这本来没什么,但倘若配上孟婆汤,则会加速中毒者的记忆混乱··而且,活着的公虫,则会闻着子虫尸体散发出来的异香找到中毒者所处的大致地点,时限我记得不错的话,有一个月吧”·张继文说得轻松,但没说一分,高适垣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青州城的线报告诉我说,你的小傀儡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但并没有杀了目标”·高适垣辩解道,“还未确认,怕打草惊蛇·”·“你看,戏子永远是戏子,杀人远没有杀手果断。”
张继文笑了,声色陡然严厉起来,“往常的任务都有那个杀手跟去,为什么这次他没随身”·初一在横梁上呼吸一滞,冷不丁地发出一阵声响·“谁在那里”·就这片刻的变动,就让张继文猛然回头·程柘盯着灰老鼠,做着口型:“喂,鼠兄,商量个事儿呗”·上嘴皮下嘴皮一碰的功夫,程柘顺手捡起地上的木屑朝大灰老鼠老鼠的屁股一戳——那老鼠噌的一下溜了出去·张继文看着冲他龇牙咧嘴地灰老鼠,紧张的心登时一松,注意力又回到了高适垣身上。
“初一他没跟去”高适垣也愣了,传来的消息明明是两人一起行动的··程柘这才腾出空子对着横梁上的初一摆摆手,一脸“快来谢我”的表情。
“你看,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好,还有什么资格为先生分忧”张继文讥笑道,“行了,废话少说,这件事情不用你出手了,你只管把母虫灭了公虫给我就行。”
高适垣嘴唇发白,但又不敢违抗张继文的命令,身子一僵,良久才从喉咙里找到了一个“是”字··他走到中间那个小坑处,拿出随身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背。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慢慢填满了整个小坑,突然间,那小坑四方的地面蓦然往下一陷,露出一块方形木盒··张继文不等高适垣把东西拿出来,就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对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蛊虫。
“母虫是哪只”张继文问道··“小的那只·”高适垣不情愿地回答道··张继文伸手把那母虫抓在手里,把玩了片刻,后来觉得挺无趣的,索- xing -用内力一震·那母虫齑粉般散在了空中·另一只稍大的公虫陡然从死尸的状态活了过来,张继文连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把公虫往里面一放。
只见公虫不断地朝一个方向做着无用功,仿佛后面跟着天敌一般,自顾自地一心朝前跑去·“真乖·”张继文像摸狗似得摸了摸高适垣的脑袋,轻声道,“先生会记住你的牺牲的。”
说罢,便率先抬腿走出暗室··后面的高适垣如丧考妣般地愣了片刻,嘴角不着痕迹地抖开一丝微微的弧度,随机又恢复了之前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把小坑的机关一关,也跟了出去。
片刻··确定两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初一这才轻手轻脚地从横梁上跃下,把四轮车重新撑起,将程柘放在上面··“多谢·”程柘整理着衣襟,笑道。
边说边驱动着四轮车来到了那个小坑面前,“看来你这个小厮现在干活儿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他伸手,扒拉开被初一方才扔出来卡着机关的碎石块,重新让小坑的四周凹陷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初一冷眼看着程柘··“对呀,”程柘大大方方地承认,两只爪子在陷下去的地方到处摸索,终于让他找到了被封在岩壁的凸起。
“这个小机关叫‘血锁’,通常设置的时候需要主人的血液来安装,同样的,打开的时候,主人的血就是钥匙·所以这个地方,只有高适垣才能打得开。”
程柘一边解释着,一边沿着凸起抽出一张薄薄的卷筒·展开,抖落了上面的尘土,露出泛黄的纸张,以及……·“想知道上边写的什么吗”·程柘眼睛匆匆扫过上面由直线、波浪线以及点组成的神奇图案——姑且算作一种不认识的字吧——对上初一探究的眼神。
初一直觉程柘没那么好心··果然,程柘下一刻便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你求我呀,求我也不告诉你”·初一捏紧了拳头··“喂,问你件事儿,”程柘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晕船吗想不想出海我带你去找南海大珍珠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晕了啊,那就你开船我刚好可以省雇水手的工钱……”·初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脸,一拳揍了上去·……·等程柘捂着脸出来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
“初一,帮我出门买个包子呗”某人继续作死··*·“好吃的包子嘞客官来尝尝,新鲜出炉的肉包子,馅多皮薄,一口下去,全是肉,保你一口就馋的流口水……”·青州城的晚市依旧热闹。
樵夫赶着卖完柴火的空车,路过城门边上的包子铺,吞了吞口水,驾着驴车出了城门··樵夫不常下山,每次下山都是带着一大堆干柴赶老远的路进程换点粗盐这样的必须用品。
这天他一如既往地载着全村需要的物资连夜返回··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跋涉,樵夫的水囊也喝完了,终于忍不住下了把车停在了一边,准备下窄道去溪边休息一下。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谁知刚下荒地没站稳,被一颗小石子绊倒在地滚了好几圈·糊里糊涂地回过神来时,抬眼正好看到一块藏在荆棘和野草堆里的空地——如果不是他滚到这里,这块地很容易被周围的杂草树木挡住视线。
“咦,”樵夫捡起落在地上的斗笠,揉揉眼睛,- cao -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土话,“这里怎么有两个女娃娃”·作者有话要说:谢谢920、微墨的营养液*1·===·这章不知道为什么,码的甚是艰难……·其实我真正想写的是:·程柘:想知道吗跪下来叫爸爸我就告诉你·初一:MDZZ·顺便六一了,接着祝大家节日快乐……(虽然想写一点点六一童年向小番外,但是最近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码字,我就自己在脑子里面乐呵一下吧23333)·【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六一并没有传统食物可以吃……】· ·第26章 被救· ·小夏云从昏迷中睁开眼时,眼前还是一片血红。
脑仁隐隐作痛··耳边的嗡嗡声持续了许久,才渐次减弱,窗外的蝉鸣声慢慢取代了那些听起来心烦意乱的人声··“夏云你醒了”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惊呼。
夏云吃力的扭脖子朝声援看去,却只捕捉到那人飞快消失的背影——一袭不详的白色长衫,看起来似乎是个不习惯这种长款衣服的小鬼··“师傅夏云她她他,她刚刚醒了,你快过来”·“跟你说了多少次,我的门生,不允许这样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听起来那被称为“师傅”的人虽然不是发须皆白的“仙风道骨”,但也颇为严肃。
夏云挣扎着双手,试图从床上支撑起身子,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双手双脚根本使不上劲儿来··顺势看去,手腕脚腕都裹着层厚厚的白纱布,殷红的鲜血从里面略略露出来,混着一股难闻的中草药气味争先恐后涌入夏云的眼鼻。
夏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因为太过嘶哑一时间只发出了“嘶嘶”的如生了锈斑的钢铁摩擦朽木的声音··“安心躺着,你伤还没好。”
那被称为“师傅”的人挑帘走了进来,剑眉鹰目,三旬出头的样子,深蓝偏紫的长衫让他看起来颇有股不怒自威的威严··后面方才出门报信的小鬼从“师傅”后面弹出头来,朝着夏云挤眉弄眼。
小飞子·夏云认出了小鬼的样子,一肚子的问话突然洪水乍泄般涌了出来——·譬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被称为“师傅”的人又是谁还有……虎子还有月儿他们……都怎么样了·太多太多的疑惑让夏云张口之后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许是她眉眼流露出来的问题太过明显,那“师傅”只是走上前来,伸出二指搭在夏云的手腕上把脉·确定没有太大问题方才收手,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按辈分来讲,你应该称我为‘师叔’。
你师父他……云游的时候出了点事,委托我来照顾你,我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你的四肢经脉被人挑断……·你这伤,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恐怕动不了,即便勉强能走两步,也永远和习武绝缘了。”
经脉……被断··这四个字立马挑起了夏云昏迷之前的记忆··是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自称是月儿的父亲——公然想要抢走她。
当时他们一群人在郊外玩,结果因为大牛一时手滑,把带好的干粮掉到河里·她和小飞子因为腿脚快,所以被“逼迫”着赶回城内随便买点东西带来··唯一两个会点拳脚的离开了小队。
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除了月儿之外其他人的尸体,以及,那个陌生至极的男人——手里还拎着那把淌血的剑··“快跑”·“不要过来快跑”·“走啊”·隔着老远,她就听见了月儿撕心裂肺的哀求声,夏云敏锐地先一步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她把怀里的吃食往小飞子手上一塞,一脚把他踹到旁边的草丛里隐蔽起来,拔出剑鞘里的长剑就义无反顾地迎着“快逃”的哀求声往那个男人冲去·孤勇而无畏。
像个傻子··***·夏云从梦里醒来··她愣怔了片刻——因为梦里的开端与现在的情景太过相似,她直到闻到身上还未散去的硝烟硫磺味道才确信自己现在是真的醒来了。
“姑娘醒啦”·一股掺杂着浓郁的山间不知道哪个疙瘩蹦出来的土话如“流火”般轰炸在夏云耳边——山间行走的樵夫平日里上山下山粗着嗓子说话惯了,声音比寻常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更何况夏云刚刚才醒来,整个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这一声便真的是“如雷贯耳”··夏云不由得掏了掏耳朵,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晃晃悠悠的驴车上,她连忙上半个身子立起来,回头便看到了一个老樵夫正坐在车辕边上笑呵呵地看着她。
老樵夫那脸上的褶子连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样子,方方正正的脸上从上到下都刻着“老实巴交”四个大字··“俺大名叫范二,是那座山头上范家村的樵夫,这次下山卖柴换点盐粮,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这两个女娃娃挂了伤躺那儿了……”·那老樵夫的山话实在难以理解,夏云不得不让他说慢点才能听清他说的什么意思。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俺寻思着总不能不管吧,就自作主张把你俩搁俺这驴车上了,手上也没啥药,路边都是野草,草药我认得也不多,得跑到山里才能给你俩弄点儿。
而且你俩都搁这儿躺了两天两夜了,俺差点以为醒不过来了……还好现在醒了一个,俺一个男的也不方便,不好去看另一个小姑娘的伤,现在姑娘你醒了就好办多了……”·老樵夫絮絮叨叨,终于让夏云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道了声谢,自报了家门,连忙看向身边还陷入昏迷状态的乔安月··伸手贴着额头,夏云心里嘀咕道:“没发烧啊……”·她还记得被“流火”击中的时候,她是把乔安月护在了内围,自己的后肩被“流火”的弹片擦伤了一大块,乔安月可是只有滚下去的一点点擦伤,按理说应该是乔安月先醒过来才对……·虽然因为乔安月的身高比她稍高一点,所以当时她特别不客气地把乔安月的脑袋往怀里一按……但也不至于伤到脑子吧·夏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手上不规矩地开始捏着乔安月的脸——有了十六的经验,夏云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上上下下愣是没找到易容的痕迹,夏云才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还真的是个细皮嫩肉的大小姐啊··美人在骨不在皮··就算是跟着武师练了点功夫,而且手上的刀工速度快得惊人,也丝毫不影响大小姐从小到大被锦衣玉食养成的金枝玉叶。
难不成迟迟没醒真的只是因为惊吓过度·夏云看到乔安月手里死拽着的菜刀,两天没进食的肚子应时地叫唤了起来·她绷着一张脸,试图把菜刀从乔安月手里拿出来。
一试,菜刀纹丝不动··……死了也不忘自己是个厨子的本分·夏云咒骂道,用力把乔安月的手指给掰开才把菜刀取出来扔在一旁,然而乔安月的拳头立马又攥紧了起来·指间泛白,似乎正在做着某个可怕的噩梦。
夏云这才注意到乔安月全身体温都偏低,脸上也是那种不太正常的苍白——·“快走”·乔安月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脱口而出就是这样一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手冷不丁地把跪坐在她面前的夏云往后一推·“我去谋杀啊”·夏云猝不及防往后一坐,身体下意识地进入战斗状态,抓着乔安月的衣襟就往前一带——·本来按照预想的轨迹,这样敌人也会被带到空中然后砸到地上,夏云就能立马翻身擒住敌人。
可是夏云出手的那顺脑子里就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敌人而且后面也没了驴车的木板,这么一摔铁定就会把人扔下车去·于是连忙收势。
这样一拉一推,乔安月被带着刚好扑倒在了夏云身上,一股异香顺势钻进了夏云的鼻子——乔安月也不是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小姐,身体本能地双手就掐住了夏云的脖子·“这、这、这咋打起来了有啥话不能好好说啊”赶驴的樵夫听到两人的动静,连忙回头。
“放手”夏云被乔安月身上的体香弄得难得老脸一红,气急败坏地对乔安月吼道,“是我夏云”·乔安月一愣,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收手。
夏云自顾自地把乔安月的“爪子”移开,刚想骂两句,就见乔安月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大小姐,回神啦”·“啊……哦……”乔安月含糊应道,声音竟然不复之前的飞扬跋扈,相反倒有点怯懦的味道。
夏云觉得这种神情似乎在哪儿见过··她心里一紧,试探- xing -地开口,“十六”·“十六”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惊雷,轰地一声在乔安月心里炸开,立马让她回过神来,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一下驴车的木板,言语间已然恢复了那股嚣张。
“十六是谁”·夏云一顿,笑了,“没什么,就是你刚才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一个把我耍得团团转的小骗子·”·乔安月神色依旧带着茫然的残影,不过还是飞快接了一句,“那我到挺想看看这位‘高人’是谁”·“死啦”夏云没好气道,成功地把乔安月呛得说不出话来。
“呀,到了·”樵夫范儿成功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夏云连忙把视线移开,转向樵夫手指的方向··“过了这片竹林,就到了山脚,接下来的山路恐怕麻烦些,有些险地姑娘估计得下车自己走。”
范二手里扬着鞭子,不紧不慢地说着,“姑娘这一身擦伤,不知随身带了伤药没有没带的话去山里兴许也能找到,若是不介意的话,俺们村里可提供养伤落脚的地方。”
夏云再次谢过,不愿再麻烦人家,本想拒绝,但在问到范家村刚好在死人谷的谷口处附近,心念一转,就决定继续蹭车了··她现在离当初遇到劫镖的地方已经相去甚远,回去找镖队也不太现实。
以她对丁帆的了解,那人肯定会为了镖局的名声再找人寻回镖银··就算劫匪是落草为寇的官兵,夏云也相信以丁帆的人脉,在江南一带还是能够找到不少侠士愿意出手相助。
几件事情在夏云的脑袋里一过,夏云就打定主意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她本来加入顺丰镖局就是为了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去往南疆,看贼匪并不愿意取人- xing -命,丁帆肯定没死,镖局那块儿不用自己- cao -心,那么就只剩下……·夏云扭头看向乔安月,嘴角一勾,“大小姐,接下来的路可就只有我们俩人了,你不要再指望着可以通过丁镖头或者一百九十九两银子来控制我了。”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之前在走镖的路上容忍这厮各种奇葩的要求纯粹是看在丁帆的面子上,毕竟是雇主与客人的关系,但丁帆不在旁边看着,她夏云只管负责把人送到——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夏云的话音刚落,乔安月和她的肚子同时传来饥肠辘辘的叫唤··“我饿了·”乔大小姐开始表达自己的诉求··“没有”·反正干粮全掉了,就这么饿着吧。
“那你去抓……”·“不去”·她也饿着呢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出力反正再忍忍就到了范家村,这条路上一定要杀杀这厮的娇气·范二听了两人的话,憨厚地递来两块粗粮饼,“二位姑娘饿了不嫌弃的话,就吃吃俺的干粮,垫垫肚子”·夏云:……·范师傅你是故意来拆台的么·作者有话要说:想不到早就死的小飞子还有这么多戏吧hhhh·(基友说我活生生把作者有话说变成了微博→_→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_→)·[你们的作者菌即将进入长达两周的考试周,基本每天一考……·好消息是我有先见之明存了考试期的稿子,不会影响目前的更新速度。
坏消息是从昨天起就已经过上一日两顿,两杯以上清咖续命的生活……]·[允悲]·另外,我在写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东西是:·夏云在被乔安月掐着的时候,气急败坏吼了一声:谋杀(亲夫)啊· ·第27章 劈柴· ·“死人谷”只是来往的行人习惯的叫法, 它正儿八经的官名叫做“临云山脉”。
连绵起伏的山脉如同一条巨龙一样盘踞在南方, 大多数山长且高,从底下往上望去, 浮云也盖不住那其势如鹏的山峰··范二原本打算白天赶路夜晚歇息的, 但是谁料途中捡了夏云和乔安月两个“包袱”,本来只带了一人的口粮如今得分摊给三个人。
夏云倒是提出可以下车打点野味果腹, 但一来太耗时间, 二来范家村离得也不算太远,没这个必要·况且范二也是压着时间赶路,回去的时日早早就同家里人订好了,倘若这样一来, 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赶得晚不如赶得早··思来想去, 范二和夏云商量着两人换班轮流连夜赶路才能在口粮吃尽前回到范家村··至于乔安月……夏云只求大小姐不要想出一出是一出就谢天谢地了,根本就没把她当个壮劳力看待。
如此又是走了一天一夜,恰好轮到夏云驾着驴车, 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 不免慨叹了一声··山口景物清幽, 自上而下沿着山口一带全部是野生的桑麻榆柳,中间是一条杉松夹道的山坳,一只飞鸟掠过, 发出一串清亮的长鸣。
山坳广约半里,附着山坡被人为地遥遥劈开两丈多高的磴道··磴道悠悠长长,依稀可以辨认出末端在山腰上的人烟·左右极其狭窄,勉强容得下马匹驴骡上下, 但驴车确是万万走不进去。
三人下了驴车,范二把车板从驴身上卸了下来,长条的木板被他随手扔在山脚下,他背起从青州城换回的装着粗盐的麻袋,常年劳作枯树皮般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面上却十足轻松。
“剩下的我来吧·”夏云不等范二点头,心里一直觉得自己吃人嘴短,便自顾自地拎起另一袋粗盐,顺便还把最后装了乱七八糟杂物的包裹甩给乔安月,“这个归你,好好干活”·给乔安月的包裹看起来大,但因为装的衣物多,反而是行李中最轻的一件——即便不是习武之人扛着也不会很吃力。
乔安月闷哼了一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小姐病”发作的时间,最终只是给了夏云一记眼刀,难得的闷不做声··“那谢谢了·”范二也是老实,或许是因为夏云一路上表现出来的生龙活虎让他完全忘记了这位“姑娘”“身负重伤”的事实,见拒绝无用,倒也乐得个清闲。
虽说他之前一个人也扛得上去,但多了人分担总归是轻松许多··三人就这样前后首尾相接地踏上了磴道,走了约莫大半天的功夫,夏云遥遥地就听见一阵高亢悠远的山歌传来:·“舞水河转么轻飞扬呀那么,·绕着归云山脉弯呀哈。
樵夫的镰刀弯呀弯,·砍一节柳条送给舞水的姑娘哈里耶……”·山歌的词自然不是青州城里达官贵人在舞水画舫里传唱的莺歌燕舞,辞藻谈不上华丽,甚至还有些粗鄙,但配上山里的人特有的唱腔倒也颇有一番野趣。
“是达子么莫在那里唱歌咧,快下来帮忙搭把手”·范二一眼认出是村里的熟人,连忙冲着前边大喊——冷不丁的还冒出村里人才用的土音,连那本来就说得让人听不懂的官话都不说了。
·还好夏云一路和范二胡天侃地,她在语言这方面仿佛有着不一样的天赋,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寻常异乡人需要三五年才能掌握的当地方言学了个九成·现在对着乔安月朝自己投过来的询问眼神,她都可以充当翻译了。
达子老远就听见范二的这一嗓子,连忙收住了嘴巴,不一会儿功夫就吆喝了两个人村民过来帮忙,走到跟前看见跟在范二后面的夏云和乔安月,奇道:“叔,你这次出门咋还带了两个姑娘回来了”·“说来话长,”范二踹了达子一脚,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把人身上背的东西接过去真要俩姑娘把这一大袋子的东西背上去啊”·达子照做,简单的寒暄两句之后也不太好意思和夏云二人多讲话,注意力就集中在范二这次下山又带回了什么新鲜趣事,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走进了半山腰上的范家村。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这下都不用达子这张大嘴巴到处宣扬了,范家村全村十多口人全都知道范二下山救了两个道上的女侠··“就你,还女侠”夏云坐在范二媳妇儿特地收拾出来的客房里边,耳根听着村里的絮叨,突然指着乔安月发疯似得笑了起来。
虽说是客房,但普通百姓也没什么金砖碧瓦装饰·就是普通的土墙隔起来的房间,因为常年没人住还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即便经人收拾,但也只是简单地擦了擦,中间只有一张竹床和木桌摆在狭窄的房间里,看起来颇为寒酸。
乔安月几乎是捏着鼻子坐在了稍微干净一点的床沿上,对着夏云的嘲笑不可置否··“这是俺们在山里自己采的药草,专门治跌打损伤的,姑娘你看看成不”范二媳妇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破了口的瓦罐,放在唯一的一张木桌上,激起浮在上面的一层薄灰。
乔安月微微皱了皱眉头··“姑娘这是准备往哪儿去啊不急的话要不在这儿住两天吧村里好久没来外人了,这一来,没想到还来了两个”·范二媳妇儿有着山里妇人自带的淳朴与热情,夏云又是满嘴可以跑马车的人,两人没聊几句就熟了起来。
“准备往南疆去……在这儿打扰一晚就走,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夏云笑道,心里却琢磨着,这分明是把她们两人当猴看,她才不想在这里被当做天桥上演猴戏的猴子·“南疆啊,那不是要翻过死人谷”范二媳妇一愣,劝道,“夏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这归云山脉不是普通人能够闯得过去的,翻过山岭的人屈指可数。
哪怕是俺们,虽说住在这山腰上,平日的活动也不太敢走出这个山头山间晚上瘴气又多,这么多山,每座山据说都有吃人的妖怪……俺这是为你好,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没事,我心里有数。”
夏云谢过了范二媳妇的好意,又寒暄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已经斜阳西沉了··“诶,大娘——”夏云叫住准备做晚饭的范二媳妇,“能麻烦你匀件干净的男装么”·当晚,吃了乔安月亲手做的晚饭后——夏云明白乔大小姐完全是不信任范家媳妇能够做出什么“能下咽”的食物,于是打着“怎么能够光麻烦主人”的旗号硬是从范二媳妇手上抢过了锅铲。
——夏云当着乔安月的面把那套要来的男装改得同乔安月一般的贴身大小,把衣服往乔安月面前一搁,“明早上路的时候换上·”·“诶”·“看什么看你真的觉得你这套小姐衣服能够走山路啊”夏云毫不客气地扯了扯乔安月身上的女装,“就你这身,走平道可以,山路……还是免了吧。”
“我不会·”乔大小姐回答得干脆··大小姐嘛,穿衣打扮都是有丫鬟服饰的,她出门的这段时间能够自己把女装穿好就是天大的进步了。
“我只教一遍·”夏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巴里吐出这四个字··于是次日清早··终于圆了洗澡梦想的乔大小姐穿着黑布白襟的短衫正襟危坐在一张瘸了一条腿的凳子上。
柳木梳子,沾了点水,顺着长长的头发从头到尾滑了下来,夏云左手收束着乔安月瀑布般的秀发,右手一点点地顺开交杂着的发丝,那股异香再次扑鼻而来··良辰美景。
夏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四个字··“我看还是把头发给绞短吧·”夏云略觉尴尬,连忙干咳了两声,岔开自己的思绪,嘴里不着调的说,“绞了就不用梳头了,多好啊。”
乔安月:“……”·夏云的手很巧,何况束的是男子的发不一会儿的工夫她便把方巾规规矩矩地戴在乔安月头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好了。”
拿了范二家新准备好的包裹和干粮,夏云偷偷把一些碎银子放在枕头下面··范家虽然不求回报,她夏云却没这个这么厚的脸皮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你不是没钱了吗”乔安月奇道。
“我这是保命钱”夏云翻了个白眼,“万一碰上什么事,这可就是救命的家伙了”·两人这么拌着嘴,刚走出门了一步,就看见达子——大名范达,其实是范二的亲侄子,二十出头——正拿着斧子对着一堆木头劈柴。
平淡无奇的凡铁,上面甚至还有点锈红的铁斑,被握在最普通不过的樵夫手里,一上一下,挥、砍、拦、切、劈,一举一动行如流水,分明是再不过的循环动作,却隐隐带着波涛层层跌进的意味。
夏云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这个动作……颇为眼熟··她冷不丁地把包裹往乔安月怀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对着范达的声音略带颤抖,“你……这劈柴的招式,从哪里学来的”·*·与此同时,京城城门大开,一匹黑马驮着身穿白色长衫的男人缓缓出了城门。
那男人把头顶上的马兰坡草帽往下一压,掏出揣在怀里的小瓶子,里面的食香蛊公虫正对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晃动着自己针尖般细小的小足··男人嘴角微勾,脚踩马镫,重拍了一下马屁股,低喝一声:“驾”·作者有话要说:……哎,想剪回短头发,多方便啊……·编山歌边写边笑2333然而又不能不写,觉得直接把这本书的画风拉得更加下里巴人了hhhh·下章直接场景切……(我觉得我写文自带剪辑功能orz……果然剪辑的坑不能入……)·另:看到一句话觉得挺合适的:愿你们收笔入盖的刹那,有如侠客刀剑归鞘的骄傲……看文的小伙伴如果有高考的话高考加油考试期间不要看文了(主要是觉得高考不太可能看文所以就提前祝福了2333)·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 ·第28章 师傅· ·“你这招式……是从哪里学来的”·范达冷不丁听见夏云这么一问, 本来“这就走了啊, 俺送送你们呗”这句道别话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噎了一下, 在夏云的催促下才生生转了个弯, “没啊,俺们这儿都这么劈柴啊。”
“不可能”夏云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了, 连忙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不可能,”她一把夺过范达的斧子,掏出一块干木比划着,“寻常人家劈柴都是这样——”·斧子在空中从上往下卡在了圆木的一面, 夏云握着斧柄, 连斧带木头地往空中一扬,随即重重往下一劈如此反复多次,那木头才从中间一点点裂开。
“这样一点一点的来借力劈开, 如果碰上更粗一点的木头, 十几次的重复也是有可能的·但你们的动作……”·夏云又取出一块木头, 立在地面上,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左手上的斧头宛如一道巨大的浪潮,以吞没一切之势袭向那块圆木·***·“世上万物, 皆是有始有终。”
男人指向那块木头,对着旁边拿着与自己身量完全不相符的小夏云温和地笑道,“你看这木头,看上去几无二致, 但如果你真的对它足够了解,你就能找到中间最为脆弱的点。
弱点即为薄弱之点,不仅是人,物也一样·”·男人年过四旬,但眉眼间略带一丝疲态,发鬓发白,看起来离天命之年不远了··而夏云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衣服,看起来不过是五六岁刚刚启蒙的年龄,头发似乎是男人为她扎的,东倒西歪,没个正行,肉乎乎的小手甚至连斧柄都握不全。
男人握住小夏云的手,斧子对准了那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切点,就这样轻轻按了下去——·木头像遭到了惊雷一般裂出了一条横劈中间的龟纹·“这一招,叫‘惊涛’。”
男人的手没有停歇,而是接连拿起下一块木头,手上的力道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就像是连绵不断的海浪,下一斧与前一斧中间衔接得浑然天成,还没等小夏云反应过来,第二块木头也裂开了。
“海浪是无始无终的,这力道也是一样·”男人缓缓教导着,“起伏之间,潮汐自有定数,‘惊涛’后边跟着的,是‘骇浪’。
哪怕轻如岸边的潮汐,只要绵绵不断,也能成就骇人之势·”·“师傅……”小夏云苦着一张脸,皱着眉头委屈巴巴,“你能不能说得通俗点,我有点没太听懂……”·“无妨。”
那被夏云称为师傅的男人只是温和地摸了摸夏云的头,对着她茫然的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懂没关系,先把这柴批了……今晚生火的柴火就教给你了。”
小夏云:“……”·一斧头泄愤似得劈开第三块木柴·***·“这招‘骇浪’……你是从哪儿学来的”夏云手中的斧锋已经切开圆木,直直切进下面的泥地里,她的眼眶微红,愣愣地盯着范达,咬着嘴唇问道。
“‘骇浪’介是啥子冒(没)听过·”范达被夏云的样子吓了一跳,土话瞬间冒了出来··“不过……”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介个……是不是打斗的招式名字啊”·夏云:“……”·“如果是招式名字那就好办了”范达一拍脑门,连忙拉着夏云找到了正准备出门砍柴的范二,“叔又来一个人说俺们的砍柴法子跟外头打架套路蛮像的”·听着口气,难不成还有别人……认出了这是“骇浪”·夏云心里嘀咕着,却见范二听了一愣,不可置信地盯着夏云看了许久,“我差点没注意到……夏姑娘你是……姓夏”·废话你都喊了“夏姑娘”了不姓“夏”难道姓“乔”啊·“俺记得大概是三四十年前,村里也捡到个姓夏的侠客,”范二摸着光秃秃的脑门——上面的头发没剩几根,颇有股“一马平川”的气势。
“姓夏”·与世隔绝的小地方鲜少来外人,是以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在村民的茶余饭后之间念叨许久·几十年前的事情代代相传,哪怕是三岁小儿都能把这块土地上几百年前发生的东西说出个一二三来——只不过时间越长,失真就越多。
故事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流传,继而变成传说,然而演变成神话··“当时俺还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娃娃,”范二眯着眼睛,情不自禁地掏出一小撮烟草末,那草纸一卷,点燃,颇有种说书的老周头能从天亮讲到天黑的气势。
“听说那人被捡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对了,说起来俺们认得这山里的草药还多亏了他……醒过来的时候立马就拿随身的刀架在俺爹脖子上差点就把俺爹给杀咯·听俺爹说,他在山上遇到大虫都没这么害怕过·后来好在那人又昏了过去,俺爹这才捡回一条小命,再醒来时似乎也认人了,就在这里养伤了好久,能走路了也帮着村里的人砍个柴挑个水啥的……但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就算知道那人心底边算是好的,但那眼神还是怪渗人的,俺小时候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叔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孬”范达之前没听过这段,突然笑了起来。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范二曲起手指赏了范达一记脑瓜子,噗嗤噗嗤吸着卷烟笑骂着,“小兔崽子给俺闭嘴”·夏云听了范二对男人的形容,不禁皱起来眉头。
这个- xing -格,跟她记忆中的那人听起来像是两个人啊,难不成还有其他人知道“骇浪”·“……后来有天那男的帮俺爹出去砍柴,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了,”范二这时转头看向夏云,“你猜他说了句什么”·夏云心里暗道:“这老樵夫八成是下山听老周头说书听多了吧怎么讲个故事磨磨唧唧的说话就说话,还卖关子”·然而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夏云早就条件反- she -地形成了习惯,挤出一副好奇的面孔,顺着范二的话头往下接,“说了什么”·“你这招式……跟谁学的”范二悠悠吐出一丝烟圈,试图模仿着他爹当年给他讲故事的腔调,但只学了个一成,显得不伦不类。
“他叫什么”夏云眼皮一跳,即便是模仿的模仿,但她还是敏锐地从范二的眼里窥见出一丝当年男人本来的口吻··让她不得不将其与记忆中的那人偶尔夜深人静背着她一个人喝闷酒的眼神联系起来。
“也姓夏,”范二想了想,“名字我不太确定了,三个字,好像叫啥……夏纯秀”·听起来像是个大姑娘的名字,经过范二迷之土话的变音,更加带着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
乔安月听了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然而夏云没有笑,她飞快接到,“那名字,是不是叫,夏存修”·“对对对,就是介个”范二手里夹着烟卷,连忙点头。
真的是他··夏云心里腾上一股莫名的思绪,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说出这个名字了·这个男人的名字仿佛随着他的死亡消散了江湖中好几年……就算在他活着的时候,夏云听到的更多的也是诸如“先生”、“阁主”这类的代称,他的名字就像是个禁忌,鲜少有人称呼他的大名。
夏存修,夏云的再生父母,她的师傅··“他也问了跟你一样的话,但俺们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跟江湖也没啥多大的关系,俺爹也没法回答他··后来他就说什么要跟着俺爹学这砍柴劈柴的工夫……·俺们也不懂,这砍柴有啥好学的,但拗不过他,也就让他继续在这儿待了。
那男人差不多在这里住了一年吧,俺们都把他当半个村子里的人了,听俺爹说他还给他说过媒,只不过被他拒绝了……·俺爹有心把这个壮劳力拉进村里,所以时不时地会给他讲些村志上的趣事儿——当然,在俺的印象里基本都是俺爹单面讲——直到有天讲到建村的老祖宗,那人终于有点反应了,说想看看俺们村的村志。”
范二说到这,猛吸了一口烟,“村志也就只记得老祖宗那辈的事儿,俺们这儿都没人认识几个大字,后来就没人修了……但老祖宗的遗训说这东西还不能丢,就这样代代传了下来,俺爹翻出来的时候上边都蒙了一层黑灰……”·“能把村志给我看看吗”听到了关键,夏云打断了范二滔滔不绝的趋势,单刀直入问道。
“你等着啊,俺给你找找·”范二也不恼,叼着烟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竟然真的被他翻出了一卷快翻断了的竹简·竟然是竹卷连纸都不是·夏云顿时对范家村的存在肃然起敬·毕恭毕敬地接过这卷竹简,夏云心里慨叹着,自从一百多年前有人改进了造纸术,竹简布帛上的书写很快就被世人淘汰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看到竹简刻的书……这范家村最迟也在这里扎根了百年,不可谓不震惊·“后来那姓夏的大侠看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又待了七天七夜,第八天,俺爹按惯例去看他时,那人早就留了一百两银票然后离开了村子。”
范二负责任地把故事完美收尾,而夏云却已经把卷轴拆了细线摊开——·还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迎面就扑来了一阵凌厉的杀气·夏云体内停滞多年不动的内力奇迹般地自动运转起来,她喉咙一甜,强压下突然翻涌的血气,眉头紧皱,努力绕开那闪着寒光的刀光剑影,集中全部精力才能勉强看清上面刻着的字眼,只见上面写着:·“窥得此卷者,皆为有缘人。”
她不自觉地念了出来,刚出声,就听乔安月在耳边奇道,“你原来认字啊”·作者有话要说:跳狼啦跳狼啦想不到吧hhhhhh[丧心病狂的笑声]·另外,我虽然提到了百年前有人改进了造纸术,但请不要对应现实朝代……架空啊架空,连地形都不一样……·对了,说到地形……有必要提醒一点的是:·这文对南疆的设定可是能一直延伸到现在的热带气候区→_→毕竟华夏的版图不是一成不变的……而且我第一章就说了朝廷对南疆失去了控制,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已经出了国界,所以看到现在境内没有或者稀少的作物不要震惊:)·(譬如范二抽的烟草这个东西其实是16世纪从西方传过来的,大面积盛行应该得算晚晴民国了……虽然有点出戏到近代,但强行扯也能说晚晴也算古代的部分吧,16世纪就更不用谈了……不过个人觉得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你们就当它自然生长的吧orz)→_→·[……话说我一个写架空的为什么要考据……还给你们科普了起来]·我也就这么一提,对文章没啥影响,就是想让主角吃到更多的好吃的……·最后(这个作者废话真多),好久没逛论坛今天突然上去一看,发现竟然有人在求推荐武侠文的下面提了这本书,貌似还是很早就开始追的……就是看到了之后突然就,震惊兴奋然后满血复活有精力去学习了(我的老师一定很欣慰)2333·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不知道是哪个小天使,总之,【比个心】· ·第29章 泛海居士· ·“夏云, 你……好歹多少吃一点吧。”
小飞子端来一碗小米粥, 看着躺在床板上一声不吭的人,面露忧色··“还是不吃”沈从走了进来, 盯了小飞子一眼, 轻描淡写,“老样子, 掰开嘴巴给我喂。”
沈公泽是夏云师叔的本名, 受夏云师傅夏存修弥留之际所托照顾门下唯一的弟子,但等他找到夏云的时候,就发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沈飞卫的本来也没有大名,只是沈公泽赶到时看到这小子守在夏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 竟然还有会点沉渊阁的基本功, 资质勉强看得过去,一时动了恻隐之心,顺带着收留了他, 并按了自己的姓给取了大名。
小飞子叹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把木勺舀了一口小米粥送进夏云的嘴里——所幸的是, 夏云既没有主动进食,也不曾主动绝食,细碎的小米粥被煮得极为粘稠, 即便不用咀嚼都可以顺着喉咙滑到肚子里。
沈公泽看着夏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冷哼了一声··——从上次夏云从昏迷中醒来就是这种样子了,直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即便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手筋脚筋却没办法治好。
手腕只能勉强端起一盏茶的重量, 没走两步就会跌在地上··这无异于变成了一个残废,连普通人都受不了从健康变成残废的巨大落差,更何况是仰仗着一身拳脚功夫走天下的习武之人·“你如果觉得你这幅样子可以报得大仇你就这么躺着吧。”
沈公泽冷眼盯着夏云,“倘若你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我还是能够保你一生衣食无忧·”·“只是……你甘心吗”·夏云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沉寂下去,自嘲道,·“我都成这样了,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不是我觉得你能做什么,而是你——你觉得你自己能够做什么”·沈公泽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红笺蓝底的小册子扔到夏云面前。
“这是什么”夏云撑起一口气,勉强把小册子拿起来,随便翻了两篇,上面俱是密密麻麻“鬼画符”般的字样··“这是你师父托我带给你的,”沈公泽的声音有些冷硬,让习惯了夏存修温和教导的夏云颇为不适应,“本来就打算等你伤好交给你,看不看随你。”
“给我干嘛……我又不认识字”夏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带了点愤世嫉俗的味道··沈公泽仿佛没有听到夏云的愤懑,继而又支使小飞子跑去搬来一大堆账本,冷言冷语,“你应该也知道了你师从的是沉渊阁门下,既然是师兄座下唯一的弟子,按理而言自然应该承担一份职责。
你若甘愿当个废物,我不拦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不动兵戈,同样能够达到目的的选择·”·沈公泽说完就离开了··少年人年轻气盛,总觉得世间万物必得亲力亲为,而且事必有成。
万事都得一马当先,觉得躲在幕后是懦夫,是废物,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遇到了一点挫折就自暴自弃,愤世嫉俗··只是往往忘了,孤勇而无谋,是莽夫之举。
运筹帷幄未免比横刀立马来得更加轻松·天广地阔,永远没有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后面也许就能遇得一村··可惜的是,许多人或自困于初遇顿挫的心魔,兜兜转转走不出来;或者苦于命运的贫瘠直到临死也找不到蜕变的机会,十之八·九都折在这样那样的困境中,从此一蹶不振。
这乱世永远不乏怀才不遇的书生;也永远不缺身体残缺的武将;永远都有怀璧其罪的寒门;永远不差求告无门的沉冤··相比起这些没有选择的人,夏云又是及其幸运的——至少她还拥有着另一种选择的资源与可能- xing -,她需要做的,只需要走出自己的心魔,然后,握住那递到手边的稻草。
不管爬不爬得出去,但至少,她还有稻草··沈公泽的话像是一颗火种,掉入了夏云那如槁木的心脏··她就这样呆呆的在床上躺了三天··第四日。
小飞子按例给她送饭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夏云已经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嘴角恢复了那熟悉的笑容——虽然那眼底,仍然结着一层寒霜··“喂,别忙着送饭”夏云想像从前那样重重拍一下小飞子的肩膀,却碍于手腕使不上劲儿,只落了个轻如鸿毛的重量。
夏云脸上的笑容一顿,随即慢慢的,强撑着脸上的弧度,眼睛不眨,语气听起来依旧乐观:·“帮我……找本《千字文》看看呗”·半月之后。
夏云开始接受沉渊阁鸡毛蒜皮之类的琐事,正式走入了这个江湖人中刺客云集的权利中枢··***·“你原来认字啊”·乔安月的这句话就像是平地起的一声惊雷,让夏云整个人汗毛倒竖,第一个反应是就是“糟糕”,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语速飞快地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认字”·现在就不只是夏云尴尬的问题了,乔安月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怎么知道夏云不认字还不是因为“十六”对夏云文盲的印象记忆深刻·“……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乔安月这么多年的伪装也不是白瞎的,她只顿了一瞬,脑子里便千回百转,立马就锁定了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回答··神色诧异,带着大小姐特有的惊奇,“我们家也只有贴身服侍的小丫鬟才会要求认得几个字,你……”·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恰当的鄙夷,“我不信”·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切”了一声,“我那是天赋异禀,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私塾里的教书的老夫子可就住我隔壁”·她说完就不愿在此事上面多做纠缠,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本《范家村村志》上。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这次倒没被上面凌厉的杀意吓到··视线重新凝聚在上面的那一刻,体内停滞多年不懂的内力再次自动运转起来··她十二年前经脉俱断,后来师叔沈公泽三入百草堂终于求得一记秘方,又花了三年的功夫才找齐药材,重塑了经脉。
但当时正逢沉渊阁内乱爆发,夏云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还没等经脉长好,就强行运转之前的内力帮忙平叛内乱——可是有一部分人仍然公然从沉渊阁里分裂出去,并且在江湖上以“十里剑”的名义扎下了根。
·然而正是因此一役,夏云从小练的内力便再也不听她的驱使,像是一潭死水就这样沉在经脉里面,死寂无声·不仅如此,即便夏云再练同源的功夫,新增的内力都是“刚生即死”。
是以夏云只能剑走偏锋,冒着经脉再次寸断的风险从头开始练起另一套内功心法——武功这种东西,倘若是技巧招式这类的尚且还能够隔派相传,但涉及到内功心法,绝对不会有人轻易传授。
毕竟这是涉及到本源核心的东西,一旦认定了一种内功便是一条路走到底——这也是区分各大门派最重要的标志——沉渊阁虽然武学颇杂,内功心法也不止一种,但针对个人而言,除非尽废武功从头练起,否则贸然两种功法交融,十有八九会呈水火不容之势,非死即废。
所幸的是,夏云之前练得那股内力仿佛真的“死了”一样,哪怕是她“另觅新欢”,都沉在丹田之中一动不动··而夏云的武学根骨也绝对不是夏存修的随口之言,再加上长达三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郁闷,夏云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
仅仅几年的功夫,除了把正式接管的沉渊阁情报部门打理得仅仅有条,愣是被她每天抽出五个时辰从头开始——而且还出乎所有人意料改练了左手剑··……夏云平日里虽然嬉皮笑脸,但真的狠起来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之前只花了半个月功夫就把字认全,还有这次的从头开始,哪怕是后来意识到月儿已经尸骨无存把自己重练的内力封了九成……都体现了这点··包括现在,哪怕那杀意仍然时不时地刺激着夏云的眼球,她还是强忍下身体的不适,自顾自地看下去:·“吾少年而孤,生于荒野,游历八川。
自幼听闻海天波光之景,非山林流川所能媲美·奈何早年少时意气,自诩游侠,杀山匪,斩恶贼,渐有百姓登门求助,遂为俗事所扰,几番意图动身,不得而归··后遇一女,自东海逃难而来,行过此处。
机缘巧合,半路相随,两生欢喜·遂结良缘,妻有身孕,不便跋涉,正游历至此,便定居,游民慕名而来,毗邻而居,渐成村落·后小儿出生,妻染病疾,愈发缠于红尘,此生未曾到过大海。
听妻时常念及家乡,日思夜想,拳脚招式之间竟带有海涛声阵·余生平未见,所得全听旁人所言,乃成‘心海’·乡民耳濡目染,学有二三,但不成体系,小儿先天不足,不堪重负。
余不忍‘心海’未有能见天日之时,遂以刀粘墨成书,以待有缘者批评一二·”·看来是写书人的自序··夏云的手指摩挲着落款,上面的“泛海居士留”五个字苍劲有力,即便隔着百年,都能感觉得出来主人的一身正气。
“泛海居士……”夏云玩味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一笑··恐怕这范家村也是后人的谣传吧·也许这人本身姓范,但更多的可能是这人在此地留下了一段传说,随即被后人口耳相传,或许不记得这人姓名,但“泛”音却还是在百年之后留下了一星半点的影子。
沧海桑田,白驹一瞬,不免有些唏嘘··继续往下面的正文看去,却是寻常的诸如“吾地山川之美,户口之众……”之类的官话,看上去同寻常的地方志毫无二样。
夏云正在纳闷是怎么回事,突然看到卷后还跟着一行行用小篆刻着的“批注”·那小篆东倒西歪,却隐隐间自称体系,乍眼看去,依稀竟能辨认得出组成了浪花的形状·依稀间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带往哪并不存在的“心海”,只觉得身如浮萍,随着潮起潮落漂浮在缥缈的天地之间——竟是摄人心魂·夏云盯着看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觉得眼睛生疼,连忙移开视线。
“你怎么看个字还能看成这个样子”乔安月奇道··“你没事”夏云也愣了——寻常人看不出来理所应当,但乔安月同样也习武,就算只会一点拳脚功夫,但那也算是入了门……·难不成这“心海”还是认人的·无端的,夏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却是猜中了大半。
乔安月以医入道,习武的资质其实一般,而夏云且不说天赋,她从小就跟着夏存修接触了“心海”衍生出来的一星半式,就算后来没练了,底子还是摆在那里。
不客气的说,夏存修当年都没有一次- xing -地把自序看完,夏云此次身为他的徒弟再次拜访“泛海居士”……也可以算是半个“徒孙”。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范叔,”夏云猛然抬头,“这书能借我带走吗”·“那可不成”范二连连摇头,“老祖宗留下来的遗训,书在人在咧,使不得,使不得。
当年那个男的也想带走,俺爹都不让带的”·那没办法了··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夏云深吸一口气,回头跟乔安月商量着,“我们再多待七日如何七日,我看完就走”·许是夏云的眼神太过认真,乔安月也不好摆出大小姐的架子冷嘲热讽,只是冷哼一声,“随你反正现在镖银没了,跟镖队也走散了,多一日不多,少一日不少,你就猴子称大王吧”·夏云粲然一笑,道了声谢,突然就把乔安月看得一愣,脑海里一阵刺痛,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夏云”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三分胆怯,五分欣喜,最后转为惊恐。
“嗯”夏云的注意力还在地方志上没有察觉出乔安月语气的转变,只当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没什么·”乔安月连忙摇头,打岔过去。
……方才……身体又不受控制了··又是脑子里的那个小女孩吗·“你到底是谁”乔安月避开夏云,借口回屋放包裹,捂着猛烈跳动的心脏无声问道。
她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坚定,眼角一跳,“月儿·”·不是反问,不是质疑,而是肯定的平铺直叙的语气,乔安月自言自语地回答着··这副模样在旁人眼里,想必是滑稽异常的。
·“我就是你,你只是……不记得我罢了·”她轻声说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你是……我”·乔安月的心跳漏了一拍,猛然回头,看着后脚刚刚进门的夏云,神色瞬间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没,没事·”她轻声否认着,似乎想要否定什么人的存在··否定自己的存在··作者有话要说:刚准备想说,今天并没有碎碎念,结果转头就跟室友聊天,惊讶发现我们一到考试的时候就想吃烤冷面……(没救了)·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烤冷面这种好吃的存在……[沧桑]· ·第30章 逼近· ·乔安月在接下来的七天, 并没有再一次听到体内“月儿”的声音。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好像是在同“自己”对话,但那个“自己”知道她的一切, 而她却对“自己”一无所知, 显得无比陌生。
于是顶着“乔大小姐”的嚣张皮囊下,愈发茫然无措··不过这种轻微的异样除了她自己, 没人能够看得出来··至于夏云……则是沉迷于砍柴和看村志之中无法自拔。
夏云说给她七天的时间,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直到最后一天,夏云什么都没有领会出来··每天一大清早夏云就同当年的夏存修一样, 跟着范达出门砍柴。
而且特地找的一把年代已久的斧头——那上边的铁锈甚至能够把整个斧面由“白”染“红”··她就拿着这样一把生锈的斧头, 竟然在短短的七天里,愣是通过砍树就把上面的铁锈给磨尽了七成。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夏云体内的内力出了之前初翻村志的时候有了一点波澜,剩下的七天任凭她把书翻来覆去的琢磨, “死水”依旧一动不动, 让夏云颇为沮丧。
这个奇葩的内力其实是有名字的, 夏云现在还记得当初认字之后迫不及待翻开夏存修留给她的那本小册子时暗藏期待的心情··——本以为是什么高深的武林秘籍——毕竟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谁知道上面只是端端正正的写了《山海经》三个大字·翻开乍看,真的就是从小耳闻目睹的怪物志谈·《山经》分东南西北中, 《海经》分海内外大荒。
左边那页都是大小篆书甲骨金文各种字体交错的文字怪谈,往往前一个字还是端端正正的楷书,后面指不定就变成了龙飞凤舞的草体……不知道是哪个文盲写的,许多字甚至还缺胳膊少腿·右边尽是些不出名的画师根据文字记载画出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有的画的挺逼真的, 但也有极其简陋的线条,其丑陋程度让夏云根本不愿意再多看一眼·空白页边似乎是著书人唯恐后人看不懂的好心批注,但细细看去,却是满篇的胡言乱语,句读错乱,难以成篇·当初夏云盯着那书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觉告诉她这本《山海经》绝对不止单纯的介绍风土人情有关,虽然看不懂,但并不妨碍她随身带着··直到后来她准备从头练起的第一天,经脉内死寂的内力隐约间似有在里边翻江倒海之势,就在她以为要爆体而亡之际,夏云无意间瞥见了《大荒》一眼,那内力却自行运转起来,重新复归了平静。
那时夏云才猜测到,这《大荒篇》也许和那内功心法有关——顺着这条脉络猜下去,竟然真的让夏云在《山经》与《海经》的字里行间发现了许多儿时被夏存修教的乱七八糟的招式·或是字与字的停顿,或是不同字体间或连成的气脉,或是把那疯言疯语的注释还原到原文发现竟然能够读通,或是那些飞禽鸟兽飞行跳跃的轨迹……·似乎隔两个篇章就是一个小时候学过的招式记载而且小时候夏存修教的东西颇杂,往往是前者只学了个三四成,便换下一个让夏云从头练起……很多招式都只学了个入门,算不得精通,但这些篇章里面夏存修竟然良心发现的把后半部分的招式也记了下来·当然还有一些看不懂,不过当时夏云就猜测八成是那些夏存修连入门还没来得及教的东西。
到底怎么说,好歹还是七七八八看懂了这本《山海经》··唯独《海外》与《中山》是个例外,看不出任何端倪··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更让夏云郁闷的是,所有的招式后半部分脱离了《大荒》内力的辅助,竟然根本就用不出来·是以后来她从头开始之后,《山海经》里面的一切都鲜少再用。
这种感觉就像是明知道自己手握财宝却根本用不出去一样郁闷·这次本以为或许能够有所突破——毕竟死水般的内力时隔多年竟然动了一下,然而结果再一次让夏云大失所望。
七天下来唯一的收获便是,夏云可以确定,泛海居士在村志的注释其实也只记载了“惊涛”和“骇浪”两种招式,更多的是自己创练这两招的心得体悟。
……同当年夏存修留下来的那本《山海经·南山篇》里记载的八、九不离十·只不过这个“母本”显得更加细致罢了··细致的另一个名字,叫做累赘。
这么多天下来,唯一算是有点精进的是,夏云劈柴的功夫在可谓是独步天下了··不仅仅是范家村,她敢肯定——这世上,再也没人能够像她那样把柴劈得又快又好……厚薄适宜,长短一致,简直是厨房后灶烧火的不二利器她甚至在七天之内,把全村人整个月需要的用柴量都准备好了。
而此时,夏云坐在石头上,食指不停地点在一个点上,望着山崖之下的松杉碧浪,满心郁闷··山上山下,近处被明晃晃的阳光照得翠绿,极目远眺,却是一片苍黑的密林。
舞水河的分支银条似的蜿蜒在山涧,阳光下波光粼粼,微风拂过,那隐隐的波纹和着起伏的树叶竟然合成一股莫名的节拍··……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夏云脑海里猛然跳出这八个字,紧接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这个节奏敲在身下的大石头上,整个人望着这景色发愣,全部身心似乎同这山林融为了一体··骇浪。
一阵微风很快停了,夏云随之敲动的食指也不动了··“夏云,又发呆呢”范达绕到夏云身后,瞥见夏云又在那里坐在岩石上发呆,斧头柄敲了敲她的脑袋,“回神啦想不通就不要想嘛……来,我来唱山歌给你听”·“啊,你回来了”夏云回过神,收起脸上的烦闷,打趣道,“怎么样,问·到人家姑娘的名字没”·范达这小子前两天下山打水的时候,竟然碰上了一个姑娘在河边洗衣服·少年人的春心登时荡漾了起来,这几天每天都下山蹲守,整个人极其亢奋,和姑娘的情愫以日见长,没事就在那里唱山歌·虽然山上的人似乎天生确实有一副好嗓子,音调一抖再抖,节节升高,偏生那声音清脆得像是山涧里的泉水,自打夏云来这儿,那首歌听了已经不下数十遍,每次有人开口,仍然觉得惊艳。
歌词和初来范家村时听到的一模一样,讲述的大概是山上的小伙子碰上了一个姑娘,正你侬我侬的时候碰上了有匪人来到了村子,结局当然是两人合力打退了匪人,喜结良缘,皆大欢喜。
可惜不管多么喜庆的歌词配上范达这幅春心荡漾的嘴脸,夏云每每看到都想打人·“我明天争取问到梁姑娘的名字”范达乐呵呵地挠着头。
……感情连人家姑娘的姓都知道了··夏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见这小子傻乐的样子,整个人也轻松了起来,“成,你就好好加油……我估计是看不到你喜结良缘的那天了。”
“为什么”范达这小子已经把夏云当自家人了,听了夏云这话,一愣,反问道··“因为我们明天就走了·”乔安月从一旁的树林从抱着一堆草药走出来,刚好听到范达的问话,理所当然地接过嘴,絮絮叨叨,·“诺,这是留给你们的……主要是活血化瘀的一些草药……搭配方法我都写好了,你们哪天下山找个秀才问问……之前那么差的东西也不知道你们怎么用得下去……”·这几天夏云在劈柴,乔安月也没闲着。
先是跟着在一边到处溜达,后来竟然在山上挖出了许多食用香料——极大的改善了范家村村民的伙食·香料找了个七七八八,这位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药草都不放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就连夏云这种老江湖都只能认出几味比较常见的止血或驱蚊药草之类的,至于剩下的——身为门外汉的她也是一头雾水。
“家里藏书不算少,闲时便也把医书翻了翻·”·大小姐对此的解释是学辨认食材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对辨认药草也很擅长——毕竟两者同样需要细致的观察力和嗅觉——于是便连医药也顺带略微钻研了一点。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夏云:“……厉害了·”·她是不是可以反过来推测,但凡在饮食上颇有造诣的厨子,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医药上的天赋·也许哪天饭菜做不下去了,去药铺当个抓药的郎中也是不错的选择·“……所以你又去刨药草了”夏云看着乔安月怀里的一堆,撇撇嘴,对着范达解释道,“你别介意哈……她这人就这样,就是嘴巴毒了点,你不听就好,刨出的东西确实还挺有用的……”·当夏云那个“刨”字顺着风飘进了乔安月的耳朵里时,大小姐对夏云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夏云,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商量一下关于一百九十八两银子的偿还问题。”
夏云立马从石头上跳下来,捂着耳朵,往村里跑去,“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范达看着日常斗嘴的二人嘿嘿一笑,背起夏云留在原地的柴火,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在他身后,几人都没注意的是,夏云之前待着的那块石头——以夏云食指落得点为圆心,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似的细纹·就在夏云跳下来的瞬间,细纹以迅雷之势蔓延到了整块大石·三人逐渐远去,那石块仿佛终于承受不住,竟是凭空地——轰然倒塌·裂成了无数的小碎块·一个小碎块在空中崩塌解体,翻滚着落下了山崖,夺路狂奔,竟然一股溜儿地掉到了山底·*·啪嗒。
黑马的前蹄踏碎了地上的一小块硬土块··“你真的要单枪匹马闯死亡谷啊”·丁镖头身边跟着召集过来的绿林道上的好友,走在行镖的路上,准备原路返回找出贼人的线索。
他第四次好奇地跟这个半路上遇上的黑马白衫的男人搭话——那人- cao -着一口地道的官话,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透明瓶子,里面金甲的小虫颇为瞩目··“嗯。”
那人矜持地点点头,座下的黑马打着响鼻,耳朵耷拉着,马蹄上挂着浑黄的尘土,显然一路颇为劳累··“你愿意同我换马吗”那人冷不丁问着丁帆,语气微冷,·“我赶路,沿途已经换了好几匹马,这马是西域产的良驹,只是一路奔波力有不殆,你若愿意换,绝不吃亏。”
丁镖头愣了片刻,这马确实是好马,青州城甚至还鲜有卖此马马贩子——上好的西域良驹,只是因为赶路太累而跑不起来就换……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这人脑子有毛病吧·“我说了,我赶时间·”那人许是看出了丁帆的困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也不是不成……只是……”丁帆还有些不太相信,后面的那句“你不会后悔”还没说出口,就见那人勒绳下马,看似随意拍了一下丁帆坐骑的马屁股。
这一拍,丁帆顿觉座下黑马变得狂躁起来,没走两步那马就浑身是刺地迫使丁帆下马·——如果不是他的腿脚还算轻快,换个人指不定就直接摔下马背了·受过驯服的马鲜少会桀骜,这人随手一拍就能让跟了他几年的马这样反常……·不简单。
丁帆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而那人却没给丁帆更多的思考时间,丁帆前脚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他后脚就足尖点地,纵身上马·“多谢。”
那人冷冷说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放在正常的贸易集市上面是典型的强买强卖··只见他死死一勒缰绳,脚一蹬马鞍——那马立马驯顺了起来·“驾”·那人低声喝道,整装待发的黑马立刻撒开了四蹄往前狂奔·人马如箭般飞了出去,立马消失在前方的绿竹林中,直朝已经肉眼可见的临云山脉冲去·“……真是个怪人……”丁帆愣在原地,自言自语,“京城的人都这种……天地之间我最大的臭脾气吗”·他摇摇头,觉得在那人身上体会到了一种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官家人的气质,不愿多想,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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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转一次……)· ·第31章 交手· ··丁镖头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失镖的地点··失镖是在十几天前,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散落的兵刃被流民捡走。
地上的血痕也早就被风雨冲散··先前心惊胆战的激烈交锋就这这么几天内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发生过似的··丁帆拜托着同伴把这块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遍,却难以找到半点有用的蛛丝马迹。
众人费心思寻了好久, 直到太阳已经西沉了, 才终于在失镖地点稍远一些的地方发现了一个贼匪的死尸··透过那诡异的肢体方向,应该是被路过的流民特地拖到这块偏僻的角落——上边还能穿的衣服已经被人扒走了, 留下来的都是不能遮体的破布。
死相虽谈不上凄惨, 但死后却显然没有安生··这幅吓人的模样,若换了城里整日风花雪月的公子哥,铁定吓得不成人样·不过在场的都是走南闯北多年的汉子,也见怪不怪了, 顶多在心里骂了一声“这鬼世道”, 来表现他们为数不多仅有的同情心。
“……这个布料……”·有个常年护官镖的镖师摸了摸死人身上的衣料,一愣,得出了和夏云同样的结论, 喃喃道, “好像是官布。”
“老丁头,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丁帆一眼,“你确定劫镖的是‘贼匪’”·他把“贼匪”两个字咬得很重。
“就算是官布……万一是落草的逃兵……”丁帆下意识地反驳,随即脑子里飞快闪过当初碰上的“流火”, 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的贼匪,怎么可能人手一颗“流火”·就算他们偷工减料,大多的“流火”都没装火药——但那么大的威力,也鲜少有民间的工艺能达到这种水平·退一万步来讲, 如果真的是民间自制的,这种威力必定出自武器行会木石盟可木石盟的东西岂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更何况这种威力的“流火”,定然是每颗高价·——可是买得起这么庞大一笔数量的又怎么可能会是贼寇·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你的意思是,真兵”丁帆试探- xing -地反问道,“可是这兵服样式也不像是青州城的兵……”·程家盘踞青州城多年,半数以上的兵都恨不得在官服里套上程家家兵的衣服就算没有投诚意向的普通士卒,那兵服都锈有“青州”的字样,九州四十二郡,有多少个郡,就有多少套不同的兵服,这样式显然不对·“万一,不是青州城的呢”那人提出这么一种假设。
外城的官兵,却出现在了青州城的郊外……甚至还化身成贼寇,流窜于竹林中·丁帆走镖多年,反应很是敏锐··——竹林绝不可能藏这么多人。
而这附近唯一能藏大部队的……·他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死人谷··山贼山贼,占山为贼··临云山脉之所以被称为死人谷,一方面是因为诡谲的地理环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里面马贼为患说不定前脚刚出个贼窝,后脚又入了匪窟·寻常百姓进去了,少则出金银赎回,多则便是死无全尸·而出了临云山脉,更南的地方更是三不管地带的南蛮之地……对于老百姓是禁地,但对于流窜有武艺傍身的人而言,却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存在·“呵,”想到这一层,丁镖头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看来省了不少事……我不管是不是丘八,我们走镖的,碰到被劫的镖银,理所应当得寻回来··……这样看来,恐怕我们寻镖的地方,就是我们原定的走镖之路”·“弟兄们”丁镖头回身一笑,拱手道,“丁某不才,还烦请各位老哥遂某闯一闯这死人谷了”·身为江南各个镖局的龙头老大,丁帆在其他镖局人心里素来颇有美名,如今顺丰镖局摊上事了,多得是人上赶着走到跟前去献殷勤或者表忠心。
是以他话音刚落,立马迎来了众人的附和之声··“行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丁帆看了眼快要沉下山里的落日,商量着,“要不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原地歇息,明天一早就赶趟儿。”
说是商量,但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们真的明天走啊,”范达瞪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夏云和乔安月,“真的不多留几日”·朴实的乡下汉子依然抱有着“固守乡土”的理念,对于夏云这种“漂泊流浪”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能理解。
“不快了,我都耽搁了这么久,该做回本职啦”夏云一笑,“好歹我也是镖局的人啊”·虽然体内的内力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这几天的休整的的确确让她之前受的伤彻底好了,已经没有任何停留在这里的必要。
·更何况乔大小姐的不耐烦已经快要凸显在脸上了——昨晚睡觉的时候大小姐再三表示“她连那首土里土气的山歌都恨不得都会唱了……再待下去她估计得疯并且强行加价说多待一个时辰就把夏云欠的一百九十八两银子多加一两”·……不过金钱自然不是逼迫夏云动身的动力。
最最关键的是,不知为什么,冥冥中,野兽般的直觉告诉她不能在此地久留··“……这些送给你们·”·正在夏云和范达道别的时候,乔安月别着张脸冷不防地从屋子里出来,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塞到夏云怀里,支使夏云递给范达。
“……你怎么不自己给”夏云奇道,随即反应到八成是大小姐的洁癖又不定时地犯了··登时翻了个白眼··“活血化瘀的,”乔安月倨傲地哼了一声,“……连夜做的,刚好多了几瓶,效果比你们那土方子好一百倍收好了”·……两个人的量真能“刚好”多出这么多瓶来·朴实的乡下人表示……信你我就是真傻了。
范达接过,满脸堆笑,“多谢”·乔大小姐别过脸去,碎碎念,“那么差的药你们也好意思用得下去……”·“德行”夏云嗤笑一声,看向范达,“明早就不用送了,我们天亮就走。”
翌日··夏云和乔安月一大早就离开了范家村,往南方的山脉深入··而在范家村山头的山脚,快马赶到的白衫人看着反应已经激动到在瓶子里四处兜转的公虫,明白目标已经不远了。
既然虫蛊已经无用,他随意把小瓶子摔碎在地上,策马沿路上山··*·“……失策失策”夏云没走几步,看着野路上藤蔓交错的各种拦路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了避免遇上山匪,她特地挑的没人的野路走。
但凡是山脉,路都是千万人开辟出来的——如果想走野路,定然是杂草横生,枝藤拦路,有经验的猎人随身都会带上开路的利器,可是夏云……并没有经验。
“得回去找把斧子·”夏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回头对乔安月说道··乔安月:……·就在二人沿途返回的当口··“最近是怎么了,生人还一批批地来”范达看着男人策马进了村,挠着头,表示非常不解。
“你是这里的村民”男人问道··范达点头··“最近有生人来吗”·范达刚想答“是”,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他可是没有忘记夏云乔安月刚来的时候是带了伤的万一这就是她们的仇人怎么办·“在哪”·范达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男人的眼睛,他眉毛一挑,从袖口里猛然甩出一柄飞刀——刀锋擦着范达的侧脸划过生生钉在后边的木柴上·范达被几乎凝固了的杀气吓得说不出话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舌头打转,颇有骨气地呛声道,“不、不知道”·“想死”男人不愿在这等屁民上多花工夫,声音中带了一丝内力压迫,“最后问你一次,人、在、哪”·范达拼命摇头——范家村村规可是说了的做人不能不仁不义夏云帮他们村砍了这么多柴,乔安月还留了那么多药,简直是村里的大恩人怎么能够泄露恩人的行踪呢·“还挺有骨气。”
男人冷哼一声,第二柄飞刀脱手而出·只听铿锵一声——飞刀被一块碎石打偏在地·随后跟着一句充满鄙夷的话语,“你爹没告诉你杀手无寸铁之人……特”·夏云慢晃晃地捡起屋前之前用的那把破斧头,拎在手里,冲着范达龇牙咧嘴一笑:“……我就是觉得路上藤蔓挺碍事的,想回来拿个开路的斧头……没想到这么巧……·你没事吧”·范达摇头,本能地让开,把自己挪到了自以为的安全地带。
“你,说谁,没种”男人的脸色一变,眯着狭长的眼睛,- yin -冷地看着夏云··“谁没种我说谁,”夏云吹着口哨,“……你不会真没种吧”·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从嘴里生冷地吐出两个字,“找、死”·说着,双手一抬,袖口中五把飞刀登时划破凝滞的杀气,朝着夏云的面门直直扑来·作者有话要说:我看了眼后面两章存稿的内容,偷偷笑出了声……你们猜是刀还是糖:)· ·第32章 艮山· ·对上迎面来的五把飞刀, 夏云不慌不忙踩着追风步左右避开。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 谁知道那飞刀竟然像回旋镖一样在空中生生拐了个弯儿调转了方向,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夏云一个愣神, 手中的斧头自下而上一挡——·只见那刀锋别着斧面,滋啦啦地滑开一道橙红的火花, 带着细碎的铁锈, 点到即止,飞回到男人的手中。
男人手指一抬,之前被夏云用石子打落在地面上的飞刀也“刷”地一下跳了回去··夏云这才注意到那些飞刀的刀柄都连着一跳极细极细的银线银线的另一端像是长在男人的手指上,六把刀, 六根线, 竟然是六只手指·“六指飞刀……”夏云面色一变,“你是八卦门艮山彭岱若”·相传陆坤当年刺杀先帝之后朝廷上下非议声不绝于耳。
然而次日,所有之前慷慨就义的人都噤声不言——就连各个地方稍微有点兵马的势力都相继沉默了下去·而几乎就在同时, “卦台八君子”横空出世——地坤、风巽、离火、兑泽至今只听其名, 不闻其声, 但是剩下的天乾、水坎、雷震、艮山四人,却是陆陆续续地爆出了真实身份,皆为江湖上的不义之辈。
是以他们自诩的“八君子”在江湖上传得更多的是“八小人”·江湖谣传朝廷重臣之所以闭口不谈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八个人夜潜家中, 以亲朋- xing -命相挟,万一碰到抵死不合作的,直接宰了一了百了。
其中手段最为- yin -狠的,便属宫内太监出身的艮山彭岱若——一手六连飞刀使得出神入化, 刀面上隔三差五就换一批毒、药抹着,整个人就是一毒蝎子,一旦碰上,极难脱身·“哦,竟然认得我”彭岱若没想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沟沟里竟然还有人关心“天下大事”,顿时对突然窜出来的夏云心存疑虑。
不过很快,疑虑解除了··因为他看到了跟在夏云后面迟迟才赶来的乔大小姐,乔安月··乔安月抬眼,对上彭岱若,也是一愣——同为陆坤办事的人,除了不见面的地坤风巽兑泽离火四人外,她偶尔也会和已经露面的艮山联手。
……虽然高适垣似乎与艮山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他出现在这里作什么·乔安月尚且不知道高适垣迫于张继文的压力触发了她身上的食香蛊,然而艮山确是知道前因后果。
***·“这个给你,”张继文把小瓶子放到彭岱若的手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随意道,“……此次一行,还有一件事·”·彭岱若- yin -测测一笑,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 yin -柔,“终于想对高适垣动手了”·“高适垣……庶子出身,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弑兄改姓,这匹狼的野心,现在看来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竟然还想扶持他的小傀儡再次坐上水坎的位置·乔安日之后,水坎一直虚位以待,之前他没能力当上兑泽也就罢了,现在还想往上爬他真的以为他能够打破八卦的平衡”·张继文摇了摇头,“先生的左右手,不是他想当就能当得了的。”
“所以你伪造了先生的命令,让他自断其尾以保己身现在还唯恐那小傀儡哪天还能被人从垃圾堆里取出来打扮打扮,所以让我过去跑腿给你以绝后患”·彭岱若讽刺道,“不过是怕他威胁到你的地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作甚”·“呵,”张继文一笑,不作回答,“反正你也看姓高的不顺眼,不正好吗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先生不会知道,而寻回兵符这么一大件功绩都给了你,你还嫌赚得不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别拿你那算盘子打主意打到我身上”彭岱若不屑一顾,沉声道,“先生于我有恩,寻回兵符,清楚异己,乃是义不容辞之事。”
“……那就,有劳·”张继文微微颔首,不作他言··***·彭岱若看着还被蒙在鼓里的人形定位乔安月,立马反应过来这突然窜出来的小鬼恐怕就是偷运兵符的“贼人”。
饶有兴致地盯着夏云,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有小鬼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竟然还能在怀里捂了这么长时间……东西的主人特派我来,速战速决·”·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明明是对着夏云说话,乔安月却觉得后半部分彭岱若的眼神不时地飘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那位,等不及了么·夏云却听了一笑,继续拖时间,“不该拿的东西 ……我就一个穷镖客,哪敢随便拿鼎鼎大名艮山寻的东西啊,您怕是,找错人了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乔安月不动声色地后退。
心里猛烈地打起了鼓——她夏云自觉是没有泄露任何踪迹的,怎么就被京城的人发现了·而且万万没想到,追来的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八小人”聚在陆坤之前,就现在爆出身份的人来说,本来在江湖上就是作恶多端的“邪道”,屠村这种事情做了不止一遍。
多得是名门正派碰上了群起而攻之,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群“妖魔鬼怪”却依旧横行,竟是无人治得了他们·偏偏来的就是这样的货色。
偏偏,这里还有普通平民··偏偏,赶来的艮山全副武装,可她手上只有一柄生了微锈的斧头·夏云脸上挂着笑容,背后冷汗涔涔,眼角余光四扫——·此时天已大亮,范家村的村民都醒了过来,只不过悉数都畏缩在自家屋子里围观不敢出来。
范达早就退在一旁,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打起来被那个叫什么“艮山”的人抓来当诱饵··“人应该是没找错,”艮山玩味地对上乔安月的视线,没有点透,“只是挺惊讶,没想到竟然是个小鬼头……难道之前派来的狗连一个小鬼都打不过”·之前还派了人来·难道是走镖半道的“兵匪”·夏云敏锐地从艮山的话里找出了线索,不动声色,她已经后退到山路的边缘——·再往后退几步,就是之前挑好的一条野路。
只要能把人往深山老林里引进去,利用地势的便利,艮山的飞刀定然会打折扣……未免没有一战的可能- xing -··最最关键的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而把整个范家村的村民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中·“也许我真的很厉害呢”夏云笑道,露出一口白牙,“也许……我真的能杀了你也说不定哦……”·她说着,手里的斧头顿时一紧,右手猛地把乔安月往旁边一推,朝后快速掠去。
她从怀里飞快掏出一块青布包裹的兵符,朝艮山眨眨眼睛,“不是想要这个吗有本事来拿呀”·说着,竟是特别没有出息地往后面的野路拔腿狂奔。
“跑得倒是挺快”艮山一笑,一柄飞刀出手,直愣愣地朝夏云的方向飞去··夏云心底一喜,手里的斧头正准备顺势切断那连着飞刀的飞线,谁知艮山手指微微一屈,那飞刀竟然在空中往右一拐,直愣愣绕着乔安月地脖子缠去。
打了个夏云猝不及防·乔大小姐虽然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但对上艮山这样的高手却是小巫见大巫——就算她切菜的手速再快,却也毕竟不是腿功。
乔安月只来得及挪了两步,那飞刀却同游蛇般圈了她的脖子,刀尖直直地对准脖颈上的大动脉·而原本慢悠悠的艮山闪电一般地贴着飞刀凑到乔安月身边,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骗道,“我是来帮你的,配合点,嗯”·“该死”夏云随后而至,暗骂道。
她没想到艮山竟然如此不择手段——竟然连不相干的人都牵扯进来——手里拿着兵符,“你不要这东西了吗”·“想啊,”艮山- yin -测测的一笑,“只是不想那么大费周章罢了,你如果舍得让你的朋友因你而死,你大可试试。”
夏云眼皮一跳,故意笑道,“朋友……不好意思,这位可是我的债主,你杀了我刚好不用还欠她的一大笔银子·”·“债主”艮山的刀尖贴上了乔安月的皮肤,“那我真杀了”·生命受到的威胁,让乔安月本能地内力运转想要挣脱,却被艮山的另一只手狠狠一压,意识到自己正在“打配合”。
……最终一动不动··夏云盯着乔安月,对着她无声说了句“抱歉”,紧接着后退了几步,看上去真的要逃的架势·艮山有些诧异,刀尖划破了乔安月的皮肤,割开一道血痕。
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夏云的脚步突然快了起来··“想要这东西,去拿啊”·她突然改道,连连往前逼近着,左手上的斧头蓄势待发,然后右手的兵符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往外一扬·凌空被扔往身后那丛山密林的野道之中竟是挂在了一棵高枝之上·接着,夏云吹了声口哨,脚底的追风步被她发挥到了极致眨眼间就凑到了艮山面前,左手的斧头狠狠往下一劈右手作势就要把架在乔安月脖子上的飞刀弹开·然而艮山单袖一挥,绑在飞刀上的银丝在空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另一端的飞刀照着斧头硬接下去·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斧头应声被切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利刃和生锈的凡铁想比,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不过夏云也并不指望着这柄斧头能撑多久,她的右手飞快握住飞刀的刀柄,照着后面的银线一划——·却没有断开·夏云神色凝重——她没有想到这后面缀着的银丝这么坚固。
艮山单膝一曲,对着夏云的下肋踢去,夏云连忙绕着乔安月闪开,轻咬了下舌尖,左手的斧子顺着银丝朝艮山双手砍去·第三、四柄飞刀接连迸出,把冲来的斧子切开第二道切口。
夏云突然把下盘的功夫一撤,整个人贴着地面躲开,这绕着乔安月转圈的功夫竟然把缠在她脖子上的银丝给解开了··“快跑”·夏云猛地把乔安月往外一推,手里的斧头往艮山的脚尖一递,就在艮山往后挪步的当口,夏云一个鲤鱼打挺,左手斧子凌空甩到右手手心。
——之前竟是做了一个假动作·“咦,双手”艮山奇道,收回的飞刀再次脱手,竟是往斧柄绕了过去。
夏云把手一松,运尽全部的气力往把手一推,斧头瞬间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劈艮山的面门··艮山的一柄飞刀竟然愣生生被劈开——落在了几丈远的地面上。
夏云突然嘬了声长哨竟然发出了啁啾的鸟鸣声·林子的飞鸟顿时接连飞起,盘旋在那棵大树的枝丫上·登时,一只飞鸟竟是腾空叼起了树枝上挂着的兵符,往不远处的山崖飞去。
“还愣着干什么”艮山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猛地朝乔安月的方向大喊·夏云一愣,不可置信地朝乔安月看去——·只见刚刚脱离虎爪的乔安月捡起刚刚被撞飞的飞刀,抿着嘴唇,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夏云面前。
“你……”·不等夏云说完,乔安月却是掠过了夏云,飞刀猛然往艮山面门前一送·艮山- yin -狠的笑容瞬间凝固——乔安月的手速快的惊人,尽管艮山竭力往后重新掌控飞刀的控制权,但还是慢了一拍。
只见那刀刃贴着他的面皮划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口子··“你”艮山盯着乔安月的眼睛,迎面只觉得一片寒冰,他万万没想到乔安月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反水了。
乔安月沉默··飞鸟带着兵符来到了悬崖之上,爪子蓦然一送那青布包裹着的兵符空中落叶般坠了下去··“走”夏云此时拉起乔安月的手就往野路狂奔——刚好是悬崖的方向。
“有本事你就下去拿”夏云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逃跑的时候还顺道在一家屋子前捡了两把镰刀··一甩手,镰刀就飞了出去,打掉艮山追在后边的飞刃。
她是算好了艮山不会耽搁找兵符的时间为难范家村的人,干脆以兵符做诱饵,引开了艮山·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足够她拉着乔安月遁入密林之中。
艮山的脸色变得着实难看,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粒解毒丹吞入腹中,蛇蝎般地盯了范达一眼,最终还是惦记着那坠入山崖的兵符——唯恐夏云先一步找到,飞身朝山崖追了过去。
而勉强躲过一劫的夏云此时正躲在灌木丛中大口地喘着气,“好险好险”·“……他在追什么”乔大小姐依旧不忘演戏,“你……不去捡回来吗”·“啊,那是幌子。”
夏云摆摆手,“东西你就别管了,我比较好奇的是——”·她忽的凑到乔安月面前,伸手触上了乔安月的脖颈,笑意泛着几分冰冷,“为什么……”·夏云猛然把那把镰刀逼在乔安月的喉咙上,眯着眼睛,“艮山,会同你说话”·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狸墨的地雷*1……以及……前方高能预警:)· ·第33章 猜疑· ·林子里面一片静谧。
弯月形的镰刀上带着细碎的小锯齿, 铁锈与青草的香味从齿锋幽幽传来··割草的小镰刀不过十余寸上下, 夏云又是从乔安月脖子的后方往前一弯,不得不把自己贴得极近。
乔安月似乎能感受到夏云略带温热的鼻息, 心跳声骤然在耳边放大, 乔安月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脑子里久违的钝痛感再次传来, 她轻咬舌尖, 调整表情,解释道:·“……我中毒了。”
夏云眉毛轻抬,视线瞥到乔安月脖前划破的那道血痕··乔安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她确实是在艮山的飞刀下面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杀气天生的直觉让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忽略这种异样感……继而联系到最近夏云频频调侃到的自己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乔安月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猜测。
高适垣已经抛弃了她, 而艮山, 就是高适垣派来灭口夺物的·尽管乔安月的猜测与现实略有偏差,但得出的现实结果却八九不离十··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乔安月的声音微冷, 掺杂着半丝迟疑和几分惊慌, “他拿这个威胁我, 说我不听的话,就……没有解药。”
悬着傀儡的线断了,傀儡仍然是傀儡·高适垣的丝线之所以无形, 不过是因为早就种在了心里··高适垣不可能没有考虑到他被迫放弃棋子的可能- xing -,是以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不断给乔安月暗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最后一个任务便成了“死令”。
不管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不管谁再危言耸听, 乔安月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她自始至终听命的对象,只有那一个人··所谓的死令,便是赌上- xing -命也要必须独立完成的指示。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她不需要考虑高适垣是否真的想要杀了她乔安月只明白,不管高适垣如何作想,她都必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这就是她存在的价值,不是吗·夏云必须死了。
乔安月心里这么想着,但不知为何还是不太愿意下杀手,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离到南疆还有一段路程··……要不再试试·乔安月抿了抿嘴唇,她之前只是单纯的以为夏云是个会点拳脚的家伙,但她没想到的是,刚才与艮山一役,夏云竟然敢拿着把斧头和艮山对砍·诡异的招式,右手的熟练度竟然不逊于左手,看似莽夫的孤勇,却偏偏能把艮山骗了过去……更何况还有在战斗中- cao -控飞鸟的口技……·她没见过五年前盛名一时的木之,但却无端地生出一种猜测——夏云就是木之。
如果猜测不错,硬打起来,她未免能够胜过夏云··……还是再等等吧··乔安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到了南疆如果还没拿到兵符,无论如何都必须兵戎相见了。
她脖子上伤口里渗出来的血确实隐隐泛黑··“就这样”夏云还是紧绷着脸,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就这样。”
乔安月直视着夏云,眼底之下一片坦诚··夏云蓦然把架在乔安月脖子上面的镰刀往回一缩,闪电般的速度甚至斩断了从头顶上骤然坠落的一片新叶··她伸出右手,把乔安月的下巴往上一抬,食指中指顺着从脖子往下一滑,落到那道伤口附近,察觉到乔安月的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往后退去,夏云沉声,缓缓说道:·“别动把伤口给我看看。”
夏云的力道很轻,指腹羽毛般滑过,乔安月下意识地喉咙一紧,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无限放大,甚至盖过了枝丫上不时乱叫的知了··小满时节的太阳已经高悬,尽管是在草木丰沛的密林,她都觉得无端地升起几分燥热。
“没事·”·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夏云的手指往后一缩,乔安月也在同时往后挪了一点··却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夏云觉得有点尴尬,干咳了两声,开口的第一个字有些沙哑,“就划了一下,这毒挺常见的,山里应该能找到解毒草药。”
“啊……嗯……我知道·”乔安月别开视线,呢喃道,“正好前些天挖到了相克的草药,我之前做了点药丸,无妨。”
“那就好·”夏云干巴巴地接了一句,“刚才……是我草木皆兵了,你……别往心里去·”·她拎着镰刀站了起来,说道:“……你收拾一下把药吃了我们就赶路吧。”
“哦·”乔安月矜持地点点头··“我们最多可以喘息四天的时间,艮山赶到山崖就会发现这是个幌子,我们得绕点道,从另边走小路尽可能的避开,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平安过去,运气不好……打起来时,记得把自己藏好。”
夏云说着,伸手把乔安月的衣襟理好,半掩了那细不可见的伤口,紧接着又想起之前的那幕,心里腾起一股异样感,触电般地将手往回一缩,摸摸鼻子,转而背过身子:“我先去探探路,你快吃药。”
说完就拿着镰刀砍断了一簇半人高的杂草,兔子似得往外窜去··被留在原地的乔安月:“……”·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大字——落荒而逃。
*·临云山脉草木葱茏,人迹罕至··在山谷深处常年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白蒙蒙的光雾,只有正午时分,太阳光正烈的时日,眼前才会一片清明··菌菇和艾蒿的气味儿混着潮- shi -的空气在大树- yin -影下一路扑鼻而来,黑色的土地上不时可以看到不知名的小虫从草尖上四处弹开。
偶尔走到高地,也能眺望方圆几里的山林·极目望去,面前永远还有一座绕着蓝霭烟雾的高山,下边有一条贯穿了整座山脉的舞水支流,范家村的村民都称其为澜微涧。
澜微涧不算特别宽,从上往下看去极长极细,形状颇似读书人附庸风雅装饰在身上的玉带,行至落差之地也会如龙腾虎跃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号,但更多的却还是在平地慢慢流淌的翩翩君子模样。
时至黄昏,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正主儿已经被东边的高山挡住,只余了一点橙红的光晕散在碧蓝的天空里,天边已经挂上了一弯朦朦胧胧的月牙,山林慢慢模糊起来,变成一团黑影。
“我看要不今晚就在这休息吧”乔安月踢飞了一块小石子,看着正在溪边灌水的夏云,不负责任地说道··“晚上在溪边睡你想被野兽叼走吗这都走了三天了你怎么还不长点记- xing -如果这三天真的听你的,我们早就被老虎吃了也说不准”·夏云灌满了水袋,又捧着顺着喉咙灌了好几口水,觉得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得救了,“还有一会儿太阳才彻底沉下去,这地儿太危险了,再往前走点,找个高点的位置,实在不行睡树上。”
像这种山野之中,夜行动物只多不少,尤其是这种靠水的地界,几乎成了所有生物的狂欢之地——小型动物喝个水尚且还小心翼翼,更何况两个渺小的人类·“走累了,不想动了”乔安月经历了三天的丛林跋涉,大小姐的- xing -子已经适当收敛了很多。
譬如她现在就能够大大方方地往地上一坐,也关不上干净不干净了,下摆一挑,盯着夏云,一副死活不愿意走的样子··夏云冷眼看着乔大小姐犯病,从溪边站了起来,喉咙里冷哼一声,“爱走不走”·“……我就是问问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乔安月别过脸,声音轻了很多。
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阴差阳错·“我算算啊……三天差不多绕着走了五座山峰……”夏云掰着手指头,歪着脑袋,自言自语,“我记得范家村的人说沿正南的野路走,会看到一片湖,听说绕过湖后边的山峰就可以看到零散的苗家村落了。
但我们为了避开艮山绕了一段路……脚程快的话,八成还要十来天”夏云点点头,自问自答··乔大小姐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乖起来赶路了”夏云说着就强硬把大小姐从石头上拽起来,嬉皮笑脸地诱惑道,“你难道没有闻到前面散发着一股食物的香味吗”·“肉”乔安月听到吃的立马打起精神,反问道,“野兔还是山鸡”·夏云踮起脚敲了敲大小姐的脑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狗鼻子,怎么可能闻到熟肉的味道哎呀……你到了就知道了”·乔大小姐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夏云拖着又往前挪了几箭地,终于碰到了一小块地势略高的小土丘,两人停了下来。
夏云把三指聚拢,嘬口吹了声长哨··没过多久,快要浓成黑墨般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夏云一听,连忙飞身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嘴边,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竟然用一片叶子发出了好几个声调高低不一的鸟鸣·没过多久,便见几只飞鸟嘴里衔着树枝飞了过来。
夏云伸手一接,只见那些树枝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结了紫红色的杨梅和桑葚,隔地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甘甜香味··尽管一路上见识过不止一次,乔安月每次见夏云使出这手绝活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为之惊叹。
世有擅口技者,通兽语,能御兽,号令群雄,莫不敢当··“……小时候跟天桥耍猴遛鸟的人学的两手,”许是乔安月的目光太过灼热,夏云笑着解释道,“不过我学艺不精,也就只能让飞鸟做这种事情……而且这鸟还是我从青州城就开始训练的,现在才能勉强配合一下……·真正的牛人,是可以直接交流的哪像我这种半吊子还得花半天功夫培养感情……·哎,说起来,你看过猴戏吗”·乔大小姐怎么可能出门看这种贫苦人家追捧的小把戏于是乔安月诚实地摇头。
夏云嗤笑了一声,“啧啧啧,所以说不明白你们有钱人到底为什么……难道挣那么多钱不出去花天酒地就是为了把人关在屋子里么·你有机会啊,一定要去看场猴戏京城老猴头那简直是一绝那猴子就跟他亲儿子似的恨不得成精了都要它干嘛就干嘛……”·夏云眉飞色舞,隔空比划着,似乎真的能从她那渲染的情绪中亲临其境,听到天桥耍猴人那津津有味的吆喝声,“我小时候,经常往那儿跑去看,后来嫌一个人不过瘾,还把被关在屋里帮忙的虎子放了出来,后来人越来越多……就连月儿都被我拉去看……”·夏云一顿,声音立即止住。
“月儿是谁”乔安月看夏云的表情,太阳- xue -一突,连忙开口把自己的内心的异样感转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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