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系公主与草食系驸马 by 韩栉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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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系公主与草食系驸马 by 韩栉羽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 · ·公主:“既是考取功名了,你自可以求个一官半职为你兄长伸冤,偏得非要做这驸马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你就不怕”·驸马:……哎呀戏看多了,一时没想过来·公主:……哎呀多嘴了,万一自家驸马要悔婚怎么办· ·对于外界传言驸马其实是女扮男装,公主表示:·“本宫夜夜与驸马同床共寝、同被而眠,驸马是男是女你们又比本宫清楚了还是说你们想和驸马‘同床共寝、同被而眠’”· ·对于外界传言驸马身形单薄瘦小怕是不能满足公主,公主表示:·“驸马能不能满足本宫你们又知道了还是说你们想试试驸马‘行不行’”· ·排雷指南 ·1.架空架空架空,时间空间所有一切都架空;·2.本文出现的所有宫廷制度、官场体系都为自设,谢绝考据党;·3.本文主旨为恋爱,涉及的官斗、宫斗十分简单无脑;·4.CP:公主攻×驸马受(我的奇怪萌点;·5.以上任意一条戳了雷点的话,就可以跟我说再见啦。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冬雪,卫慕清 ┃ 配角:沈秋越,卫慕程,卫慕湄,薛文康 ┃ 其它:女驸马,脑洞,架空历史· · · · ·☆、第 1 章 第1章· ·“老爷——不好啦——公子让衙门给关起来啦——”沈家大公子沈秋越身边的小厮沈庆急冲冲地跑进沈府后院里修得十分奢华的戏园子,找到了正在看戏的沈老爷,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老爷你快救救公子吧”·沈老爷一听自己的宝贝儿子被衙门关起来了,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别哭了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沈庆一边抽泣着一边把事情匆匆道来。
沈家所处的红林县隶属于灵州地界,这灵州呢有个灵州知州,知州衙门就坐落于灵州最大的府——松燕府,而灵州知州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成日就在松燕府各大街小巷调戏貌美的姑娘。
今日沈秋越去自家在松燕府的铺子查账,好巧不巧,刚出了铺子走到大街上,就被灵州知府那不成器的儿子瞧见了··全红林县的人都知道沈家有一儿一女,儿子男生女相,五官十成十的是随了沈夫人的妩媚,眉梢眼角之间皆是情意,- xing -子却是随了沈老爷的暴躁;女儿则是女生男相,虽说五官十分秀气,但在她兄长面前却显得不像个女子,倒着实像一个玉面郎君、俊俏书生,不过沈小姐的- xing -子却是随了她大家闺秀的母亲,温和有礼。
这知州公子一见沈秋越,眼睛都直了无论是妩媚的容貌,还是瘦高的身段,知州公子下意识里就认定沈秋越是个女扮男装出门偷玩的大小姐,色心一起,便上前调戏。
自幼习武、又在红林县横着走了十几年的沈秋越哪受过这般侮辱,一气之下,冲着知州公子的重要部位飞身就是一脚··也就是这一脚,直接废了知州公子的下半身和下半生。
知州一听,气的厥了过去——谁叫知州娶了十几房,也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醒过来的知州一怒之下抓了沈秋越,直接判了秋后问斩收押在州衙里。
沈老爷一听,也差点厥过去,幸得沈夫人和沈家大小姐沈冬雪搀住,“去账房支三千两,给知州大人送去,快”三千两,已经是整个沈家库银的一多半了。
沈庆听了不动作,还是坐在地上抽泣,“老爷,知州大人说了,多少银子都不成,就是要把公子给砍了·”·“这可如何是好”沈夫人听了也快要厥过去了。
沈冬雪扶完自己的爹又扶住自己的娘,余光不住地瞟向戏台子,台子上的伶人还在唱着《双救主》,正巧唱到冯素珍与公主坦白那段··“公主问得我无话答应,·吓得我难中人冷汗淋淋。
莫奈何我只得真言来讲,·细听我冯素珍表诉冤情·”·沈冬雪灵光一闪,对沈老爷和沈夫人道:“既然如此,不如就由女儿学这《双救主》里的冯素珍,女扮男装,上京考一考状元,做个女驸马,求公主帮咱们沈家救人。”
沈老爷一听,眉头慢慢展了开来,“女儿长大了、懂事了爹爹甚是欣慰啊”·于是救沈秋越的方法就这么定了下来,奈何春闱已过,沈老爷只得花重金给沈冬雪买了个举人身份,让她有资格上京参加会试。
辉朝的会试是在七月,现下已是五月,从红林县赶往京城便要小一个月,而沈冬雪还未清楚会试要准备些什么·沈老爷想了想,便花钱资助了县里几个家境贫寒的举人,让他们一起上京,也好帮衬着第一次出远门的沈冬雪。
匆忙找裁缝做了几套合身的男装,沈冬雪摇身一变,成了沈家“从小就身体不好只能当做女孩子养大”的二少爷沈东学,同其他学子一起入京赶考去了··盛夏的五月,赶路着实辛苦,自小娇惯坏了的沈冬雪哪里受得了这些,刚出红林县没多远就中了暑,面如金纸、唇无血色。
同行的小厮沈庆见状也是心急如焚,一行人只好暂时歇息在附近的西泽县··卧床休息又吃了几天的药后,沈冬雪面色总算是恢复了些,她算了算时间,已经不能再在这儿耽误了,“沈庆,去跟几位同窗说下,明日一早便上路吧。”
“小……公子,您身子撑得住吗”沈庆十分担心·沈冬雪虽是女生男相,可打小身子却是十分单薄,沈夫人还曾说过,哪怕沈冬雪是女生男相,单看这身子板也应知是个弱女子啊。
“我是等得,可牢里的哥哥等不得啊·”·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沈庆又是感动又是难过,一下哭了出来,“小姐,真是委屈您了”·“谁叫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沈冬雪和衣躺在客栈十分简陋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一角的蛛网,叹了口气··赶路的一个月里,沈冬雪的男装扮的是愈发得和谐,一举一动竟是与同行的举人们毫无二致,不知情的人是决计看不出她的女子身份,只当她是个身形单薄的瘦弱书生。
同行的举人们一开始以为沈冬雪定是个从小娇惯坏了的富家少爷,还多有排挤,但经过这一个月的同吃同行,他们发现,单论吃苦和耐- xing -,这个瘦弱的小公子并不比他们差到哪儿去。
而沈冬雪又毫无富家人的架子,所表现出的谦恭也博得了众人的好感·于是等到京城时,几人已是称兄道弟··辉朝的帝都名曰耀京,天子脚下,车水马龙。
一行人一入京便直接去了朝廷专门为各地来京赴考的学子准备的学舍,登记完便开始无休止地温书··沈冬雪记挂着牢里的兄长,心里有些急躁,四书五经在眼前晃来晃去,混着窗外的蝉鸣,更加心烦意乱。
若是考取不到功名,自是无法见到公主,无法见到公主就做不了驸马,做不了驸马就无法给兄长伸冤,无法给兄长伸冤,家中父母定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想到这些,沈冬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担子压得喘不动了。
“沈庆”沈冬雪脸上盖着书,躺在学舍的榻上,摇着手中折扇努力平心静气,突然喊了在门外侍候的小厮··“公子唤小的可是有事”沈庆进了门,立在书案一旁,垂首问道。
“你去打听打听,这京中可有什么好的戏园子·”·沈庆虽然不解为什么别家学子都在刻苦温书,而自家少爷要听戏,但还是乖乖去打听了··过了没一会,沈庆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回公子,三条街外有家程园,是耀京里最好的一家了。”
“行了,待本公子小憩一会儿,便去听戏·”·“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休息,先退下了·”·“去吧,记得酉时来候着。”
“是,公子·”沈庆退出屋子,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临近酉时,沈冬雪从兄长被问斩的噩梦中惊醒,抹去了额上冷汗,拿凉水洗了把脸,又换了一套锦衣华服,摇着折扇,像个纨绔子弟一般,叫上小厮沈庆,便出门向着戏园子走去。
 ·☆、第 2 章 第2章· ·“清儿啊,眼见就要到会试和殿试了,你也不小了,不如父皇就点了这次的状元给你做驸马好不好”皇帝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问道。
“回父皇,不好·”卫慕清坐得十分端庄,沉着脸回道··“清儿怎得同你父皇讲话”一旁的皇后出声呵斥,似是不满女儿的无礼。
“皇后,无妨,这许久了,朕也想问问朕的宝贝清荷公主对自己的婚事有何看法·”皇帝对卫慕清的话并无不快,当真是宠··“回父皇,儿臣以为,婚姻大事自当由父皇母后做主,但儿臣也不想下嫁一个除了学识什么都不了解的人。
儿臣想,父皇既是有此打算,不如就让儿臣女扮男装,出宫与此次入京的学子一同生活、赴考,借此机会了解他们的人品,既能为父皇点状元时出一二分薄力,又能让儿臣一择良婿。”
“这成何体统”皇后闻言,气急道··“皇后莫急,清儿想法不错,只是你母后担忧的是,你贵为一国公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这于礼,不太合啊。”
皇帝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哪怕真的是于礼不合,言语之间也未见不快··卫慕清笑了笑,摇着手里团扇道:“儿臣女扮男装不叫人发现,来日成亲之后也只是与诸位太太、夫人走动,今日之事又有谁能知道退一步讲,就算被人知道了,儿臣贵为辉朝公主,择婿另辟蹊径又有谁敢异议”·“这……”皇后闻言,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蹙着眉焦急地看着皇帝。
“清儿先回吧,朕与你母后还有话讲,此事朕会考虑的·”·“谢父皇,儿臣告退·”卫慕清起身行了礼,便出了皇后的星耀宫··待卫慕清一走,皇后便道:“望皇上莫怪,清儿这- xing -子真的是被宠坏了,都怪臣妾未曾管教好。”
皇帝出言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清儿被宠成这样,朕也难逃其咎·不过这- xing -子真的是像极了朕年轻时,也幸好是个女儿家,若是个男儿,怕是不知要摔多少跟头。”
“那皇上是同意让清儿按她说的去做了”·“朕最宝贝的女儿,只是想按自己心意择个良婿,朕也没有理由不同意啊·而且清儿讲得也有道理,若是那些学子人品不行,学识再高也难成为我辉朝之栋梁,只怕成为国之米虫。”
“皇上所言甚是·”·“太子今日也该回京了,你们母子多日未见,晚膳就叫他过来这一起用吧·对了,叫清儿也来,让他们兄妹多联络联络感情,以后朕若是不在了,还要清儿多多帮扶一下太子。”
皇帝深知太子- xing -子温和良善,虽有治国之才,却是难以在众虎狼之中保全自己,只能希望他的胞妹——什么都敢想、敢说、敢做的清荷公主多多帮衬。
“皇上这话说的,您还未及知天命,就说什么不在了·那么久以后的事现在说做什么·”皇后闻言,心里五味杂陈,喜的是太子深得皇帝喜爱,忧的是自己这一双儿女- xing -子却是生反了,也好在皇帝并不介意,甚至提出让女儿帮衬太子,竟是隐隐有让卫慕清干政的意向。
思及这点,皇后内心有些难以言述的感受,她与皇帝是少年夫妻·登基后,皇帝为了维.稳朝政,后宫女子虽不多,却也是有几家能与自己平分秋色的·这些年来,她无时不担心自己、担心自己的一双儿女,都言道伴君如伴虎,此时的荣宠不知何时就会成为别人伤害自己的利剑。
而今日一事,莫不是皇帝给她的一剂安稳心神的良药··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是是是,朕说错了·先派人去跟太子和清儿说吧,别再各自有了约。”
“臣妾这就去派人通知·”·“回禀皇上、皇后,清荷公主出宫听戏去了,说晚膳在宫外用·”·皇后一听,刚刚安稳的心又有些急躁,险些厥过去:“这”·皇帝扶住了皇后,安慰道:“无妨,清儿还小,喜欢听戏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她去吧。
梁迅,去派几个人跟好公主,若是出了事,朕唯你试问·”·“奴才这就去”·卫慕清换了男装,带了一个丫鬟便拿着腰牌出了宫,没走多远就被五个侍卫追了上来。
“臣等奉命保护公主·”带头一人站出来道··“本公子知道了,跟着便是·都聪明着点,是公子不是公主·”卫慕清收了手里折扇,在手心敲了两下道。
“臣……小的知道了·”在卫慕清的目光下,侍卫总算改了口··“云梦啊,今日柳园唱的哪一出啊·”·“回公子,奴婢也不清楚,倒是程园今日唱的是公子您最喜欢的《青衫泪》。”
“那就去程园·”·程园是耀京最好的一家戏园子,奈何离皇宫太远,卫慕清很少过去,今日一听是《青衫泪》,也顾不上路远了,便匆忙赶过去。
赶到时,戏已唱到第三折,卫慕清也没有再要雅间,就这么带着五个侍卫一个丫鬟坐在大堂里·刚一落座便有小二送来茶水点心,卫慕清笑笑,不愧是耀京第一园,着实不错。
卫慕清不多时就跟着台子上入了戏,时不时的还拿折扇敲敲桌子,完全一副京中纨绔子弟的模样,看得云梦在一旁偷笑··正当卫慕清跟着伶人哼得起兴时,园子里突然一片嘈杂。
“都让一让让一让”·“衙门办差,无关人等退避”·“去问问怎么了。”
卫慕清支使一个侍卫去打听··没多会儿侍卫就回来了,“回公子,是楼上雅间出了命案·”·“知道死的是谁么”·“好像是礼部曹侍郎的幼子。”
“哦可知是怎么死的”·“据说是和曹家小公子一起来的礼部刘侍郎家的刘三公子失手推了一把,后脑磕在桌角上,磕死的。”
“可知所为何事”·“似乎是因为台上一个伶人,两人先是吵了起来,后来便动了手·”·“看来今天是看不了了,咱们走吧。”
卫慕清看了看被赶下戏台的伶人和越来越多的衙役,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快到门口时就看到一个身形瘦小的锦衣公子蹙着眉正跟守在门口的衙役争论,“这位官差大哥,在下真的赶时间,再不回去学舍就要门禁了。”
“不行,大人有令,一个人都不能离开·”衙役也有些为难··瘦公子见状,便从袖子里掏了块碎银,“这位大哥行个方便吧,在下真的是来京赴考的学子,若是回不去学舍,怕是对在下的科考有影响。”
衙役看了看碎银,推回给了瘦公子,“不行啊,若是案子出了差错,我一个小小衙役可担不起·”·“哎,这可如何是好·”瘦公子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卫慕清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这个瘦瘦小小的公子竟是个进京赶考的学子不过别家学子都在学舍温书,他倒有闲情雅致,还跑出来听戏,“这位公子好雅兴,不在学舍温书倒是跑出来听戏。”
 ·☆、第 3 章 第3章· ·沈冬雪闻言转过头,就见一气质高贵的锦衣公子站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卫慕清之前一直是在远处看着,一走近才发现,这小公子竟还不及自己高,年纪怕是也没自己大,眉清目秀,像极了戏文里写的“玉面郎君”。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只是心里因事烦闷,温书又温得有些心烦意乱,这才跑出来听听戏放松一下,正想赶回去,谁料却碰到了这样的事·”沈冬雪一脸苦闷。
“哦,原来如此,既然心烦意乱,又为何非要赶回去温书”卫慕清觉得这小公子倒是有趣,一面温书温到心烦意乱,一面又要赶回去温书,而且明显可见他对温书一事并无好感。
“这位公子怕是没有参加过科举,这赴京参加会试的学子都住在学舍,学舍为了众学子的安全与休息考虑,过了亥时就不允许有人进出了,我是担心来不及赶回去啊。”
“若是回不去就在外面住一宿呗,莫不是公子没带银两”卫慕清突然觉得这个小公子一板一眼的样子更加有趣了··“那可不成,学舍每晚查人,这可关系到主考官的印象,什么样的人才会夤夜不归万一让考官误会我是个轻浮的人怎么办”思及此,沈冬雪更加苦闷了,心里不住地埋怨自己干嘛非来听戏,万一就因为这次而坏了大事,跟公主失之交臂,那可真是要了她哥的命·卫慕清以为他害怕被考官误会流量温柔乡,竟是怕得要哭了出来,心想果然还是年纪小,便笑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在下就帮公子一把,来日公子若是高中可别忘了在下。”
“定当如此”沈冬雪觉得此刻的卫慕清简直身泛金光,就是下凡来解救自己的神仙··只见卫慕清身后的侍卫给衙役看了一个腰牌模样的东西,衙役便放他们出了门,沈冬雪更觉得卫慕清是下凡来帮她的神仙了。
“多谢公子,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在下沈东学,灵州人士·”沈冬雪冲卫慕清作揖行礼,自报家门··“原来是沈公子,在下慕清,京城人士。”
卫慕清略去姓氏,“既然已经出来了,沈公子还是早些回学舍吧·”·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慕公子大恩大德,今日来不及重谢,不知东学来日该如何找到公子。”
“既是有心,明日我便去学舍寻你·”·“有劳慕公子,在下先告辞了·”沈冬雪说完,转身便走,快走了没几步又干脆一撩衣摆,小跑了起来。
卫慕清站在原地,敲着折扇,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冬雪离去的方向··“公子,咱们也回吧”云梦看马车都过来好一会了,卫慕清还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便出声提醒。
卫慕清上了车,心里却还在想着沈冬雪,这人眼神清澈,心里有点事就全写在了脸上,倒是很好拿捏的样子··这边沈冬雪一路小跑,赶回学舍时还差一刻便到亥时了。
长吁一口气,跟守门的大爷打了招呼便回了自己屋子··“沈庆啊·”·“公子·”·把自己扔在榻上,沈冬雪慢慢平复喘息,“今日可是吓死我了,若是因为这个不能中举,爹娘怕是要恨死我了。”
“公子多虑了,您吉人天相,得贵人相助,不会出差错的·”·“你说今日这慕公子是何方神圣,竟然一句话都不用说,只给衙役看看牌子,我们就被放出来了。”
“京中权贵芸芸,怕是哪位大人家的少爷吧,公子您跟慕公子交好或许对您科举还有帮助呢这慕公子当真是公子的贵人呢”·“是啊,贵人。”
沈冬雪躺着玩着手里的折扇,想着明日卫慕清来了,定得请他去耀京最大的酒楼吃一顿·只是自己此番入京只带了银票,未曾带些可以互赠的礼物,明日再去买会不会太敷衍了思前想后,竟是泛起了困。
·沈庆见状,便道:“公子早些歇息,小的先下去了·”·沈冬雪摆摆手,“去吧·”·遣走了小厮,沈冬雪这才脱了外衣,将束在胸前的布条一圈圈拆了下来。
“哎——”长叹一口气,沈冬雪躺在床上,把自己裹进薄被里,沉沉睡去··“公主,皇后叫您回来后去星辉宫一趟·”留在宫里的云泽见卫慕清回来,立马上前道。
“这个时辰了,母后怕是已经歇息了吧”顺手把折扇丢给身后的云梦,卫慕清道··“回公主,皇后说无论什么时辰,您都得过去一趟。”
“备辇,这就去吧·”·“母后,这个时辰了,您还没歇息呢”一进门,卫慕清就见皇后穿着单衣坐在那等她。
皇后见她一身男装,贵气逼人,心下突然有了个念头,冲她招招手道:“过来坐母后旁边,你父皇答应你的要求了,但是你自己心里应当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儿臣知道·”坐到皇后身边,卫慕清笑道··皇后握着卫慕清的手,语重心长:“挑驸马不要太精明的·”·“母后叮嘱的是。”
“你父皇今日跟母后说,叫你和太子,兄妹之间常常联络,懂你父皇的意思吗”·“父皇是打算……让儿臣干政”卫慕清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懂就好·不说那个了,你一定要跟着那些人一起住学舍吗”·“恩,这样才能更好地了解咱们朝廷的科举,也更能清楚这些学子们的品行。”
“带着侍卫,保护好自己·”·“母后放心就是,会试不过还有半月,半月之后儿臣定会完好归来·”·拍了拍卫慕清的手,皇后说道:“行了,回去歇息吧,母后也乏了。”
“母后金安,儿臣告退·”·翌日,天刚蒙蒙亮,沈冬雪又一次从沈秋越被砍头的噩梦中惊醒,这次不同的是,她身边还站了个慕清·梦里,她急得哭了出来,边哭边向慕清求助:“帮我救救我兄长,求你”可是梦里的慕清却冷着脸,俯视着她,拒绝道:“这种大事我可帮不了你,能帮你的只有公主。”
绑好胸前的布条,沈冬雪穿好外衣,“沈庆,打水来·”·用过早饭,沈冬雪强迫自己静心温书,就连同行的学子来找她都没理·午时之前,沈庆突然敲门道:“公子,慕公子来了。”
“快请进·”沈冬雪亲自给开了门,就见卫慕清一身月色华服,嘴角含笑站在她门外,“学舍不是不许外人进入吗”·“沈公子有所不知,今日起,在下便要同住这学舍了。”
“慕公子也要参加会试”着沈庆到了茶,沈冬雪问道··“自然,只是在下乃本地人士,先前并不知有这学舍存在。
既然得知,自是要搬进来,同诸位一起温书,或许还能有新的收获·”·“既是如此,那今日谢恩宴倒是与接风宴一同请了·在下做东,去鸿雁楼订桌酒席,不知慕公子可否赏光”·“时近会试,温书重要,不如将这顿饭留在会试之后”·“公子所言甚是,今日便由在下请公子去饭堂委屈一顿吧。”
 ·☆、第 4 章 第4章· ·剩下的半个月里,沈冬雪每日带着卫慕清与同乡们一起到学舍的书堂温书、猜测策问可能会出怎样的题目··学舍里,也总是同乡和同乡混在一起。
卫慕清刚加入时,灵州的众人还多有怨言,但当听到卫慕清的一番高谈阔论之后,便心悦诚服了·不愧是天子脚下的世家公子,对诸事的见解就是比乡井小民的他们高妙。
虽然卫慕清说了留在会试之后再聚,但沈冬雪还是在会试之前去鸿雁楼订了一桌,“听大家说考前来鸿雁楼聚一聚,可以博个好彩头·”··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卫慕清这次倒没有再拒绝,两个人在鸿雁楼订了一个雅间,把酒对酌,共赏明月。
酒过三巡,沈冬雪便面露醉色,端着酒杯,趴在桌子上冲卫慕清笑得开心,声音有些飘渺恍惚地道:“慕公子,沈某这十九年来,从未……从未与谁如此亲近过,唯有慕公子你”·“既然如此,沈兄还如此见外的称呼在下‘慕公子’”卫慕清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沈冬雪一个男子竟然笑得十分……娇憨·“如若慕公子不嫌在下出身低微,沈某今日就仗着虚长两岁,称慕公子一句贤弟了。”
“贤兄·”·“贤弟,愚兄敬你一杯·”说着,沈冬雪端着酒杯就要起身,可一站起来就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卫慕清儿时跟着宫内的侍卫习过几天防身之术,下意识便伸手去接,正将沈冬雪接了个满怀,“贤兄小心。”
怀里的身躯倒是比想象中还要轻巧柔软··沈冬雪抱歉地笑了笑,借着卫慕清的力便要站起来·擦肩的一瞬,卫慕清愣住了——沈冬雪小巧却饱满的耳垂上,有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东西——女孩子家才有的耳洞·“愚兄失态了。”
沈冬雪扶着桌子坐了回去,放下酒杯,脸上却突然多了两行清泪,“愚兄心里苦啊”在卫慕清复杂的眼神下,沈冬雪一边流泪一边将自家兄长所遇到的事情从头至尾一一道来。
大概是提到灵州知州徇私枉法太过愤慨,沈冬雪倒没有提及自己上京告御状是打的招驸马的盘算··然而第二天酒醒,沈冬雪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可卫慕清却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跟她称兄道弟。
眼见着就到了会试·会试当天,沈冬雪和卫慕清一同出了学舍,准备前去考场·结果刚一出学舍,便看到有马车已经在等着卫慕清了,沈冬雪见状,便道:“贤弟还是乘车吧,不要辜负家中父母一片苦心,为兄自己前去便是。”
卫慕清拉住准备步行前往的沈冬雪,“贤兄不如就同为弟一起乘车前往·”·“这太打扰了吧……”·“上车吧,贤兄跟为弟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卫慕清半探着身子伸出手,微微一用力便将沈冬雪拉上了马车。
“那就多谢贤弟了·”坐在马车上,沈冬雪拱了拱手道谢··两个人对坐着,心跳有些加速,回想着刚刚那一握,脸上都染了些薄红··沈冬雪想的是卫慕清的手怎么跟身为女子的自己一样细滑柔软大概是从小锦衣玉食着养出来的吧而卫慕清却是知晓了自己对沈冬雪那别样的情愫。
“愚弟在此预祝贤兄金榜题名·”·“承贤弟吉言,愚兄在此也预祝贤弟高中”·“进场吧·”·辉朝的会试一共就考两门,上午一场考四书五经,下午一场考策问。
上午的四书五经对沈冬雪来说不是难事,虽然沈老爷是个商人,但沈夫人却是出身书香门第,沈冬雪自小便熟读各类诗书·下午的策问本来是沈冬雪最担心的,但当她拿到卷子时,却也放下心来——这个题目正是前几日与卫慕清一同探讨过的。
文思如泉涌,沈冬雪面带浅笑,下笔如有神,竟成了第一个交卷走出考场的·卫慕清在沈冬雪隔壁考场,沈冬雪便打算出了考场大门等他,没成想卫慕清已经等在马车上了。
“贤弟出来的这么早,当是胸有成竹了·”沈冬雪上了马车,马车便行动了起来··“看贤兄满面容光,定是答得不错·”卫慕清没有回答,转移了话题,因为她压根就没考。
“托贤弟的福,策问考的正是前- ri -你我一同探讨过的题目·”沈冬雪道,“今日考完,不如就由愚兄做东,请贤弟再去鸿雁楼同庆一番·”·“不瞒贤兄,愚弟自小从未离家这么久过,家母思甚,已经派了下人来催,送贤兄回了学舍,为弟便要收拾东西回府了。”
“这……不知贤弟府邸何处有时间定当拜访·”·“不劳贤兄,有缘你我兄弟定会再见·”卫慕清送了沈冬雪下车,看侍卫收拾好东西便又回了车上。
沈冬雪默默看着马车慢慢远去,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心里却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大概是紧张了这么久,今日一考完便松懈下来,所以才觉得心里空吧,沈冬雪这么想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见过皇兄·”一回宫,还是一身男装书生打扮的卫慕清就被皇帝派人召去了御书房··“快快免礼,过来让父皇看看,朕的宝贝清儿这半个月在宫外吃苦,瘦了没有”皇帝招招手,让卫慕清坐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本宫看皇妹虽然清瘦了些,气色和心情却是不错·”·“皇兄好眼力”卫慕清冲太子卫慕程笑了笑,又转头问皇帝,“父皇,儿臣这次在学舍住了半个月,感触颇多,不知父皇想先听哪方面”·“不如先聊聊‘驸马’方面”皇帝深知卫慕清- xing -子,若不是真有令她开心的事,别说太子,就是他,也别想凭一句话就得到卫慕清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至于是什么真正开心的,想想这次出宫的主要目的,皇帝立马心知肚明··“这个还不到说的时候,先跟父皇、母后、皇兄卖个关子·儿臣心里有个人选,但还要看她能不能考个名次进入殿试。
若是不成,儿臣说了也是无用·”·“皇妹自己看中的人,你还能对他没信心”卫慕程插话问道··“她学识虽说不错,但也算不得顶尖,谁知道能不能从众多才子之中脱颖而出,倒是品- xing -十分合儿臣心意呢。”
说起沈冬雪,卫慕清又浅浅笑了一下··皇后见状,有些担忧,若是卫慕清陷进去了,以后不是她拿捏驸马反而被驸马拿捏了该怎么办·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皇帝明显清楚皇后在担心什么,便道:“清儿都说品- xing -十分合她心意了,那就一定是个高尚的人。”
“好啦,先不提这个了,父皇想不想听听儿臣这次发现的科举制度存在的纰漏”·“哦朕洗耳恭听,程儿也好好听着,一会朕要考考你解决之策。”
“是,父皇·”· ·☆、第 5 章 第5章· ·“儿臣此次发现,学舍的设立虽有优势,却也存在一定的弊端,比如徇私·”·“怎么个徇私法”皇帝显然是没料到,一个为了方便外地考生的住宿与管理而设立的机构还能给人徇私的机会。
“父皇也知道,学舍是给外地考生住宿、温习的地方,学舍的每个分舍都会有舍监盯着考生们的日常行为、夜间也会查证是否有学子夤夜不归,以此来参考该生的品行。
可这个舍监每个分舍只有一个人,如果被人拿钱收买了呢当然收买只是小事·问题严重的在于这些舍监是直接与当年主考官联系的,所有考生的日常表现都是由这个舍监整理成文字呈递给考官,若是有人心存不轨,收买他们分舍的舍监抹黑与他一起的考生亦或是……直接买卖考题呢”·“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可还有其他的”·“学舍里存在的问题就这一点,倒是会试时也有些不完善·会试考官虽有三人,看似可以互相监督,但这三人都是太学的学监,难保不会沆瀣一气,收贿透题卖题,虽然这次会试儿臣不曾见过也不曾听说有人买卖考题,但制度上的漏洞早晚会被有心人利用。”
“清儿所忧甚是啊·”·“不过儿臣有一点要恭喜父皇·”·“什么”·“此次儿臣所接触的考生,虽学识高低大有不同,但尽是品行端方之人,父皇可放心大胆的选拔人才。”
“朝廷之幸啊·”皇帝笑眯眯地捋了捋自己最近刚蓄起来的胡子,“程儿,对于你妹妹所讲的问题,你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回父皇,时间仓促,儿臣只想到一法,却不能保证有效。”
“说来听听·”·“对于学舍存在的问题,儿臣觉得可以将舍监的机构划分为东舍与西舍两部分,由不同势力的人掌管,从而可以互相监督互相牵制——虽说朝廷严禁结党营私,但堵不如疏。
每个分舍每次指派两个舍监,两个舍监必须是一个来自东舍一个来自西舍,每天的两个舍监不能和前一天重复,舍监不直接与主考官联系,中间再加设一个负责书面整理与呈递消息的人。”
·“想法不错,清儿觉得呢”·“儿臣觉得皇兄所言有理,只是中间多加设一个负责呈递消息的人反而有些画蛇添足了。”
“哦清儿说说,怎么个画蛇添足法”·“儿臣话已说到,想必皇兄心里已经有数了·”·“多谢皇妹提点,回父皇,儿臣知道这蛇足多在哪儿了分设两个舍监本就是为了分权,若再添设一个负责归总的,除了不跟考生亲自接触外,就跟之前一般了。
既是有了两个分属不同势力的舍监,就可以让他们两人各自写一份书面记录呈递给考官,这样关于每个考生就会有两份记录,就算有人收买,也很难同时收买两个属于竞争关系的势力的。”
“好啊,好啊有你们这样一对儿女,朕心甚慰朕心里怎么想的,以你们那七窍玲珑心想必早就明白,可别学那些狼心狗肺之辈,做令朕寒心的事。”
“父皇多虑了·”闻言,卫慕清脸色冷了几分,抿了口茶道,“有儿臣与皇兄在,又岂容那些鼠辈宵小猖狂·”·皇帝看看卫慕清,对她这种生而具备的傲气十分满意,又转头看向明显温和许多的太子,“那考官一事,程儿觉得该当如何”·“儿臣以为会试考官一事同舍监一样,都是因为权利太过集中,只要分散考官们的权利,让考官来自不同的势力,互相牵制互相监督,问题便不大了。
只是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待殿试结束,你便着手去办,离下次会试还有三年,三年时间,够不够你给父皇一个更公平的科举”·“儿臣定不辱命”·“清儿,这事你也从旁多帮衬些,需要什么直接跟父皇开口,听到没”·“儿臣遵命。”
“行了,清儿这会儿了还没用膳吧,朕叫御膳房备了晚膳,程儿再陪你皇妹用些吧,朕同你们母后要回宫歇息了·”·“恭送父皇母后·”·太子寝宫,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量不多却极其精致,都是卫慕清喜欢的菜品。
“皇妹,你若是个男子多好·”·“怎么皇兄瞧不起女子”·“怎么会皇兄不是那个意思,皇兄是想着皇妹一身才学,对政事见解又独到,可惜却不能真正参与到朝事中。”
“若你的‘皇妹’身为‘皇子’,怕是有心人又要从中煽风点火了,正因为我是你‘皇妹’,父皇才能放心地让你我互相扶持。”
“皇妹所言甚是今日皇兄跟你保证,日后不管发生什么,皇兄都是站在你那边的”·“那若我做了惊世骇俗的事,皇兄也肯站在我这边”·“有多惊世骇俗杀父弑兄扰乱朝纲”卫慕程闻言愣了愣,下意识蹙了蹙眉,反问道。
“不,这件事只与我自己有关,与外人无关,而且在我看来并没有错,只是可能与世俗礼节不合·”·“既然是你的私事,那就算外人说什么,皇兄也会站在你这边的。”
卫慕程听到是卫慕清的私事后,便放下心来,内心有些羞愧,他有一瞬是真的担心这个聪慧的皇妹会有什么不臣之心··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多谢皇兄。”
卫慕清有些感动,卫氏皇族到了他们也不过是第四代,除了太宗打下江山,后两代也尽是些兄弟阋墙、尔虞我诈的戏码,一朝更迭,朝廷人手换尽,外患内忧,也难怪一些制度上会存在着十分明显的纰漏还无人发现,亦或是发现了却瞒而不报。
卫慕清兄弟姐妹八人,唯有一母同胞的卫慕程因为神肖皇后,- xing -子最温和,其余三位皇子莫不都是野心昭昭·当然也只有他们一母同胞的兄妹关系最好,其余皇子公主,除了三公主卫慕湄和四公主卫慕淇是由贤妃所生,皆因着不是一人所出,彼此之间多有忌惮。
“与其言谢,不如跟皇兄聊聊你心里那个人·”·“哎对了,皇兄知不知道灵州知州是何人”·“灵州知州”卫慕程想了想,“有些印象,上任有二十年了吧,二十年前科举殿试第十,我也只在父皇寿宴上见过两次,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卫慕清道:“是我这次出宫结交的一个考生,她是灵州人士,她兄长因为被灵州知州的儿子误认做女子调戏,反手把人打伤了,结果灵州知州就把人给判了个秋后问斩,收押了。”
“还有这等草菅人命的事当真觉得天高皇帝远自己就是王法了”·“皇兄,我觉得,现下下放给各地知州的权利有些过大了,判人生死的大事知州一人就能说了算。”
“这事不能轻易过去,你那位朋友可打算告官”·“她此次赴考便是想着告御状,不过我没告诉她,要告倒一个知州,科举并不是最快的途径。”
“所以,他就是你心中的那个”·“对,皇兄你先想办法查一查这个知州,待会试成绩出来,若她能考个名次便让她自己去父皇那里告;若是没考中,我便去同父皇说。”
“行,皇兄知道了·你在外面辛苦这么久了,快些回去歇息吧,皇兄就不留你了·”·卫慕清闻言笑了笑,“是,那做妹妹的也就不打扰皇兄和皇嫂了。”
“鬼灵精怪”· ·☆、第 6 章 第6章· ·五天后,皇城脚下放了榜,沈冬雪急匆匆地派了沈庆跑去看,然而在沈庆回来之前,报喜宣旨的宫人就已经到了学舍。
这次会试,灵州包括沈冬雪在内考中了两个,另一个是一路上对沈冬雪颇为照顾的许和·许和家境贫寒,这些上京赴考的盘缠还是沈老爷资助的,他留下一份给家里的妻儿生活,自己只带了一小部分。
宫人念完榜,又宣了圣旨,圣旨将殿试定在了两日后·考中的学子们都喜笑颜开,沈冬雪想起父亲嘱咐的话,连忙拿了些碎银塞给了来念榜的宫人,“学生灵州沈东学以及同窗许和,多谢大人前来报喜,一点心意,请笑纳。”
宫人一看,原本脸色不太好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公子这句‘大人’咱家可担不起,咱家先恭喜沈公子、许公子了,来日说不定咱家还要尊称两位一声‘沈大人’、‘许大人’。”
·“承大人吉言·”·许和在一旁看着沈冬雪从善如流,心里有些羡慕又十分感动·沈老爷给他们盘缠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路上帮衬一下沈冬雪,沈冬雪非但没有拖累他们,来了学舍之后反而很多事还是沈冬雪去打点的,现在高中了也没忘记帮不懂人□□故的自己打点。
“沈兄弟今日滴水之恩,来日许某定当涌泉相报·”·“许兄客气·你我同乡,又同科中第,沈某年少,日后还要许兄多多提点关照·”·一番话说的许和心里更加感动,也坚定了他要报答沈家的决心。
辉朝殿试一共三天,按地域排序,沈冬雪被排在在第一天最后一个,而许和是第二天第一个·殿试一早,沈冬雪就换好衣服收拾好,跟着第一天殿试的人一起出了学舍。
而此时的皇宫内,卫慕清正盘算着把自己的位置加在大殿的哪里视线才比较好·皇帝看着卫慕清指挥着宫人一会座椅放在左边,一会又不满意的挪到右边,心下觉得好笑,果然是个孩子,一涉及心上人就稳不住了。
“放这来·”眼见着殿试要开始了,皇帝看不下去了,指着自己龙椅所在的高台上的空位置,指挥宫人把座椅放了过去··宫人如释重负,很快收拾好了,椅子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后方支了架子撑了淡粉色的纱幔。
卫慕清坐好后,宫人立刻放下了纱幔··殿试开始了,先是由皇帝亲自命题的笔试作文,答题时间为两个半时辰·然后便是问答形式的策问··策问回答没有顺序,有想法即可将手里的竹简举过头顶,皇上点了便可以开始回答。
虽然没有顺序,但大多数人报的心态都是“我要抢先说,说晚了被人把话都说完了就不好了”··所以当皇帝话音刚落,卫慕清隔着纱幔就看到一排排齐刷刷举过头顶的竹简,然而这么多人里唯独没有沈冬雪。
听着一个个考生高谈阔论,皇帝时不时的赞赏两句,卫慕清一颗心都捏了起来,这个沈冬雪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难不成还能因为是女孩子见识少所以怯场了先前在学舍高谈阔论可看不出一点见识少怯场的样子。
终于,在皇帝问到刑事的问题时,沈冬雪开口了··“学生以为,刑,莫重于大辟(*注),可现下生杀大权尽在各知州一人之手·案子判完,卷宗一写,秋后问斩了才上报朝廷,一旦出现差错,那就是一条枉死的人命学生以为,理当审判完就将案子卷宗呈报上级,核实无误后方能施刑。”
卫慕清听到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心道沈冬雪倒是真的沉得住气,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全然忘了自己先前担忧的样子··第一天的殿试就这么结束了,出宫回学舍的路上,一群学子十分八卦的议论着:“你们说那个加在皇上龙椅旁边的椅子是谁的”·“那位置可是比太子还要高了。”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是啊,太子都只坐在了下首,那个位置可是快与龙椅齐平了·”·“怕是个女子吧,还放着纱幔呢”·“难道是皇后”·“怎么可能”·“莫非是哪位公主想着从我们这些人里择个良婿”·听到这,沈冬雪立马回想自己今日的言行,能否得公主青睐,然而想着想着又想到了慕清身上去。
她差沈庆去看了榜,榜上没有慕清,哎,不知道现在的慕清在哪,又做着什么··而此时的卫慕清已经用过晚膳,去了御书房··“父皇,今日的这群考生,您觉得如何”·“不错,但也有些泛泛而谈的,倒是那个灵州的,叫沈什么的,说的有些道理。
怎么,今日这批人中有你相中的那位·还是你有些什么看法”·“这不能说,等后日全部考完,父皇点状元的时候儿臣再说·”·“好,依你。
明日殿试可还去殿上旁听”·“当然去”·三天的殿试也结束了,马上就到了钦点状元的时候·点状元的前一天,皇帝叫了卫慕程和卫慕清一同前去书房,拿了几分答卷给他们看。
“看完说说你们心目中的状元、榜眼、探花·”·卫慕程先看完了,在一众试卷中挑了三份出来,“儿臣以为,这个名叫苗青的,对文史见解独到,当日殿上答问时态度不卑不亢,回答内容有理有据且条理分明,可点做状元;这个名叫沈东学的,对刑狱一事颇有想法,字里行间可见其人刚正不阿,文采也是独具一格,殿上答话时亦是不急不躁,可点做榜眼;最后是这个名叫许和的,其文朴实无华却书尽世间种种,其字虽形非大家却别有一番□□,只是当日殿上答问时颇有些忸怩,可点做探花。”
皇帝听了点点头,又转头问卫慕清,“清儿觉得呢”·“儿臣以为皇兄所言有理,儿臣看中的也是这三人,只是儿臣觉得当点许和做状元。
这许和本是穷苦人家,自是了解世间种种疾苦,对如何治理一方百姓也多有见解;这苗青学识是三人里最高的,却因不知人间疾苦,文章有些富贵学子的泛而空;至于这沈东学,学识不如另外两人,- xing -子又过刚易折,着实不是适合官场之人,但儿臣点她出来,也是为了自己一片私心。”
卫慕清提及沈冬雪,眉梢也不禁有了几分喜色··见此,皇帝和太子哪还能猜不到··皇帝道:“不愧是朕的儿女,和朕所想一样明日便点许和为状元,苗青为榜眼,沈东学为探花,赐婚清荷公主。”
“谢父皇恩准”卫慕清喜笑颜开··“恭喜皇妹,择一良婿·”·“……今灵州人士许和,擢今科状元,赐进士及第,授户部中郎,从四品;渠州人士苗青,擢榜眼,赐进士及第,授太学学监,从四品;灵州人士沈东学,擢探花,赐进士及第,授刑部外郎,从五品,尚清荷公主。
酉时进宫谢恩,钦此·”·“微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接了圣旨,各自打点了宣旨的宫人,又接了自己的官服,送走了朝廷的礼官。
 ·☆、第 7 章 第7章· ·“许兄,恭喜恭喜啊”·“苗兄,同喜同喜”·苗青又转向沈东学,乐得合不拢嘴:“沈兄弟,恭喜啊这尚公主可是莫大的荣耀,更何况尚的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清荷公主。”
·许和得知自己中了状元,也是乐得仿佛收不住:“要我说啊,还是长得俊俏吃香”·被尚公主的喜讯乐昏了的沈冬雪也笑着:“两位兄长就莫要取乐于小弟了,恭喜两位兄长高中”·互相道完喜,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官服就等着酉时进宫谢恩了。
一回房间,沈庆就乐得哭了出来:“小姐,少爷有救了”·沈冬雪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告诉公主实情,便道:“你先别高兴,待我想想该如何同公主诉说我沈家的冤情,才能让公主愿意帮我。”
“小姐,您是当今圣上钦点的驸马,成了亲,公主哪有不帮您的道理·”·“沈庆啊沈庆,你也都叫了,我是你家‘小姐’啊让公主帮咱们也得是公主不生我气的前提啊”沈冬雪刚想到榻上,一想自己已经换了官服,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
“公子,许公子和苗公子请您一起进宫·”沈庆敲了敲门道··沈冬雪起身,整了整衣摆,推门而出·辉朝从六品至正四品的官员皆穿红袍。
三人都换了官袍,五大三粗的许和与黑瘦高挑的苗青将本就唇红齿白的沈冬雪衬得愈发俊俏··“也难怪公主会相中沈兄弟,若我是个女子,怕也是要对这副俊俏模样动心哟”苗青看沈冬雪将一身红袍穿的毫不俗气,便调笑道。
“是呀,好一位俊俏探花郎·”许和附和道··“两位兄长也是一表人才·”沈冬雪回道··三个人被宫里负责接待的宫人引到了一个十分宽敞的花园,盛夏已过,许多花已经开始颓败,但仍有一部分花争香斗艳着。
“臣苗青/许和/沈东学,参见陛下,恭祝吾皇万寿金安·”辉朝不行跪礼,大臣们觐见行礼都是躬身垂首··“三位爱卿免礼·在座诸位爱卿,皆乃我大辉之人才、我大辉之栋梁……”一番客套词说完,皇帝才叫众人入座。
席间少不了敬酒与被敬酒,沈冬雪酒量本就不大,心里又担心酒后失言,便在五分醉时装作八分醉,加之本就生的白,这一喝酒小脸霎时通红,同僚们见状也不好继续灌她,沈冬雪就这么逃过了一劫。
第二天早朝,又是一番嘉奖与谢恩,这次科举才算正式结束了··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临下朝,皇帝面带喜色道:“朕今日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高公公,宣旨吧。”
“……今科探花沈东学,学识过人,品行端正,家风严谨,特赐婚于清荷公主,本月廿三完婚,不得有误·钦此·”·“臣领旨。”
沈冬雪从一众玄袍、紫袍的重臣中走出来,恭敬地接过了圣旨··一下了朝,就有些认识不认识的大臣凑到沈冬雪面前,- yin -阳怪气的送上所谓的祝福,“我们的探花郎可是甚得皇帝心意啊。”
“可不是,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们沈大人可是双喜临门·”·“这尚公主的福分也不是谁人都能消受得起的。”
苗青和许和下了朝便分别去了太学和户部赴任,因为婚事被特意免去报道的沈冬雪就这么被困在了殿外广场上,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对话,只好十分尴尬地站在那笑着道“多谢”。
卫慕程一出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恭喜沈大人·”·众人见来人是太子,连忙收敛了嫉妒的表情,恭敬道:“见过太子殿下·”·“免礼,本宫今日也是前来道喜的。
沈大人,不- ri -你我就是一家人了·”·“多谢太子殿下·”·“与其谢本宫,不如成婚后好好待本宫的妹妹·”·“公主肯屈尊下嫁已是下官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哪有怠慢公主的礼,太子殿下还请放心。”
“有你这句话,本宫和母后就放心了·婚礼大事由礼仪司着手- cao -办,沈大人便安心在驸马府准备着双喜临门吧本宫还有事,先行一步。”
“恭送太子殿下·”·沈冬雪看着卫慕程远去的背影,心下也明白,太子特意过来说这一番话,说是给未来妹夫的下马威,实则更是在这些同僚面前给她撑腰,看来这太子和清荷公主的感情很好。
七月廿三,迎着晨光,沈冬雪穿着一身红色为主黑色修饰的华贵礼服,身骑枣红色高头大马,好不潇洒,带着一众礼仪队伍吹吹打打的就到了清荷公主在宫外修建的公主府。
公主府修于清荷公主及笄之年,却因清荷公主备受宠爱留在宫中而无人居住,这次清荷公主下嫁,公主府终于名副其实了一次··送嫁的是清荷公主的几位兄弟,太子也在。
毕竟是公主下嫁,闹亲的人也只是大体上意思了一番,就将公主送上了花轿··由于沈家父母远在灵州老家赶不来,驸马的高堂便设了两个虚席·在皇家礼官的指引下,顺顺利利的拜完了堂,公主被送进了洞房,驸马却被留下灌酒。
这次可不是沈冬雪装醉就能躲过去的··待到酒席散场,沈冬雪已是站都站不稳了,在丫鬟们的搀扶下才勉强回了洞房··女礼官还在洞房教驸马掀盖头,而沈大驸马脑子里只剩下了:跟公主坦白,求公主救兄长。
浑浑噩噩的在礼官的搀扶下掀了盖头,沈冬雪就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眼熟,恩……十分眼熟··“慕贤弟”沈冬雪扶着脑袋坐在一旁,看着礼官带着丫鬟们一一出去并带上了门,突然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是我,之前骗了你,实在是抱歉·”曾化身慕清的卫慕清看着眼前因为醉酒也因为被婚服映得脸红红的沈冬雪,觉得她更可爱了··“啊,原来你是女的真巧呢,我也是女的,嘿嘿。”
沈冬雪闻言,心里只觉得是两个人你骗了我我骗了你一般扯平了,下意识便回话道··“驸马怎么可能是女的”卫慕清存了心要逗一逗她,心里却想:聪慧如本公主一早便知道你是女扮男装了。
沈冬雪凑到卫慕清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道:“你没听过《双救主》这出戏吗我就是学的戏里的女驸马呢”·卫慕清闻言摇摇头,“没听过呢。”
沈冬雪见卫慕清不相信,有些着急,咬着指头想了想,便开始宽衣解带,直到解开中衣,漏出里面束胸的布条,才停手,语气里带着哭腔道,“你看你看我真的是女的”·卫慕清见状,哭笑不得,忙点头道:“我信了。”
沈冬雪这才满意地将衣服一件件穿了回去,一一系紧,凑到卫慕清耳旁,自以为很小声地道:“嘘——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啊,我是喜欢你才跟你说的。
你要是告诉别人了,我就没办法求公主帮我救哥哥了,不能救哥哥爹娘就会很伤心,爹娘伤心了我就伤心,我伤心了就会忍不住哭,呜呜呜……”说着竟然就哭了起来。
卫慕清十分顺手的将人搂进了怀里,掏出帕子给哭成花脸的驸马擦干眼泪,柔声问道:“那你的闺名叫什么”· ·☆、第 8 章 第8章· ·“沈冬雪,就是春花秋月的那个冬雪。”
“……”卫慕清发现沈冬雪已经醉到神志不清了,那她刚刚那句“喜欢你”究竟是在对谁说的思及此,卫慕清有些不快,“沈冬雪,你认不认得我是谁”·“你,你是慕清,慕贤弟,嘿嘿。”
沈冬雪说完,又疑惑地皱了皱眉,“不对,你是公主,公主……呜呜呜,公主,求你救救我哥哥”说着又哭了起来。
卫慕清发现压根没法和一个醉鬼交谈,只好把沈冬雪摊平放在床上,拿- shi -布巾给她擦了擦脸,又往床内侧推了推她,沈冬雪也很自觉的自己又往里面爬了爬,扯了薄被开始睡觉。
见此,卫慕清无奈地和衣躺在了床外侧,劳累一天,很快便陷入沉睡··第二天,一觉醒来头疼欲裂的沈冬雪发现自己身边还睡了个人,一下子吓得坐了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感觉束胸的布条还在,便放心了几分。
早早便醒来的卫慕清见沈冬雪醒了,也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冲着沈冬雪勾起了一抹浅笑,道了一声“驸马·”一音三折,好不缠绵··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慕……慕贤弟”·闻言,卫慕清知道沈冬雪肯定又把酒后的事忘了一干二净,便存心逗一逗她:“昨夜的事,驸马不记得了吗”·“昨夜昨夜发生了什么”沈冬雪的脸色眼见着白了下去。
卫慕清见状,坐起身来不看她,兀自开始宽衣,“昨夜啊昨夜什么都没发生·驸马喝醉了可是怎么喊都喊不醒呢·”·“公……公主,你宽衣做什么”·“不宽衣难道还要穿着昨天的婚服不成驸马莫非是酒还没醒”·“是微臣糊涂了。”
“驸马还愣着做什么该更衣了·”·“这……公主可否先……先……”·“驸马是害羞了你我已经成亲,是夫妻了,还害羞什么。”
卫慕清身上已经只剩了一套中衣,隔着门喊了句,“云泽、云梦·”·接着便有两个大丫鬟推门而入,身后跟了一众端水捧布巾的丫鬟··“给公主、驸马请安。”
云梦、云泽行了礼,便走到卫慕清身边准备伺候她更衣,“公主今日穿鹅黄色那套可好”·“不如问问驸马的意见·”·正面朝床内侧宽衣的沈冬雪,还在庆幸自己把布条束在了中衣里面,闻言便转过身来认真道:“公主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花言巧语·”云梦一面取出一套鹅黄的衣裙伺候卫慕清穿上,一面随口道··沈冬雪被这句“花言巧语”堵得羞红了脸,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卫慕清见状便道,“行了,你们先下去吧·驸马脸皮薄,以后说话注意着些,本宫已经成亲立府了,你们也不能跟在宫里的时候一样口无遮拦,懂吗”·“奴婢知道了。”
说完,云梦、云泽便带着其他小丫鬟一起出了屋子··卫慕清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给自己上妆,看沈冬雪还没有要下床的意思,便开口调戏到:“丫鬟们都出去了,驸马舍得离开我们的婚床了吗”·沈冬雪又被羞红了脸,她刚刚接受了从慕公子到公主的转变,却还未接受卫慕清前后- xing -格上的差距,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衣道,“公主,莫要总是欺负微臣。”
“欺负你我夫妻说些私房话也叫欺负”卫慕清看她自己穿好了外衣,笑道··沈冬雪没有答话,自顾自洗漱完,心里却打了个盘算,道:“公主请一同前去用膳吧。”
出了门便招了沈庆前来,耳语一番··两人早膳用的十分安静,卫慕清是觉得早上调戏的已经差不多了,再调戏可能就过火了,而沈冬雪则是不知道说什么,至于卫慕清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佯作考生,沈冬雪觉得自己大致能猜个一二,也便不用开口去问。
就在两人用完膳,不知该如何开第一口的时候,沈庆回来了,同沈冬雪耳语一番便立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沈冬雪听完,道:“不知今日公主可有时间,随微臣去听一出戏”·“哦驸马好兴致,不知听的是哪一出啊”·“公主去了就知道了。”
门外,沈庆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卫慕清被沈冬雪扶着上了车,笑道:“驸马是料定了本宫会答应去听戏若我不答应,驸马又作何计较”·“今日这出戏,人命关天,若公主不答应,微臣便斗胆强‘请’公主前往了。”
虽然知道了卫慕清身为女子,可就在两人手指相触时,沈冬雪的心跳还是不自觉得加快了··“驸马胆子不小啊·”卫慕清含糊其意的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一路上只听得马车车轮在砖石路面上的滚动声,以及马儿的喘气声··“到了·”沈冬雪率先下了车,又回过头来去扶卫慕清··卫慕清便借着沈冬雪的力,优雅地下了马车。
云梦、云泽还有沈庆从后面一辆马车下来,跟了上来··“公主请——”·卫慕清没有客气,便走在了沈冬雪前头,“既然都到了,驸马可以告诉本宫今日是唱哪一出么”·遣了沈庆去通知园子的伶人可以开始,沈冬雪对卫慕清说道:“今日这出是灵州的名段,名曰《双救主》,微臣斗胆请公主一人与微臣前去雅间。”
·云梦、云泽闻言,刚想反驳,便被卫慕清制止了,“好,本宫倒要看看驸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奇药·”·当台子上唱到“冯素珍点状元苦愁难讲,万岁爷他要我招为东床。
我若是男子汉宽心大放,我本是一女子怎招东床·”时,卫慕清心里已然通透——沈冬雪是想借这一出戏,来坦白自己的女儿身,倒也算是聪明之法。
卫慕清发现自这段开始,沈冬雪就一直关注着她的表情,像是要从表情上发现些什么·卫慕清却偏不想顺她的意,越是看下去脸色越冷··沈冬雪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她突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决定要学戏文里的故事,本身方向就是错的。
戏唱完了,冯素珍和李兆廷终得团聚·沈冬雪却发现卫慕清脸色依旧深沉··“戏也听完了,驸马想说的也该说了吧”·只见沈冬雪扑通一下双膝跪地,仰着头直视着卫慕清,道:“民女沈冬雪向公主请罪欺瞒公主非民女本意,奈何家兄身陷囹圄、时日无多,家父家母每日坐立不安。
民女实在是毫无办法,才出此下策,学戏文里,赴京考这‘女状元’,做这‘女驸马’·还望公主能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帮帮家兄·待家兄得救,为奴为婢、要杀要剐,冬雪皆任公主处置。”
被欺骗的不满与气愤其实早就在知晓自己心意时消散的一干二净了,卫慕清伸手扶起了沈冬雪,“行了,起来吧·你昨夜醉酒,已经把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本宫想了一夜,决定原谅你的欺骗。
罪可免,但罚不能免·”·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沈冬雪红着眼眶,低着头,决绝道:“任凭公主处置,冬雪毫无怨言·”· ·☆、第 9 章 第9章· ·卫慕清伸出食指,像个登徒子一样地挑起了沈冬雪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
看着沈冬雪红红的眼眶,以及故作决绝却仍掩盖不去惶恐的眼神,卫慕清只觉得她可怜兮兮的像只兔子,让人忍不住心疼得想亲吻她、安抚她——可更多的还是想□□她。
至于两人同为女子的问题,从小长在深宫里的卫慕清没少见不受宠的妃嫔或是寂寞的小宫女们之间的那些事,心里早已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而沈冬雪,无论是才华长相还是- xing -格人品,都是卫慕清计划中驸马的最好人选,现在只不过是- xing -别上出了一点点差错,这并不能影响她的决定,更何况在计划外,她对她还很喜欢。
虽说是心里并不介意这一点隐瞒,但卫慕清并不想这么快就让沈冬雪知道,她觉得,总要给沈冬雪一些“教训”才是,“既然你说了任凭本宫处置,那今日本宫就与你约法三章。”
“这么说,公主是答应帮民女救兄长了”沈冬雪脸颊上还挂着泪,就这么欣喜地看着卫慕清,眼神勾得卫慕清心里直痒··卫慕清点点头,克制着想拥抱眼前人的*,故作冷漠道:“第一,整个辉朝,除了本宫和你的家人,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你女子的身份。
否则一旦败露,你我都是杀头之罪,兹事体大,你明白与否”·虽然现实和戏文以及她的设想不太一样,但沈冬雪还是像兔子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二,无论在驸马府内还是府外,无论是在你的同僚还是父皇母后面前,只要本宫需要,你都要配合本宫,演一对恩爱夫妻·”·沈冬雪继续点头··“第三,暂时空缺,日后再补充。
你可有异议”·沈冬雪连忙摇头,“一切皆听公主安排·”·对此,卫慕清表示很满意,“只要你肯配合,本宫不但帮你救出你兄长,还会帮你把灵州知州那个昏官绳之以法。”
“公主大恩大德,民女……”·“恩”·“啊不是,是微臣公主大恩大德,微臣唯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沈冬雪连忙改口。
“唯有以身相许”卫慕清轻笑了一声,“你现在已经是本公主的人了·”·沈冬雪闻言,莫名感到一股羞涩,脸红着低下了头,“但凭公主处置。”
“你听话就好·”卫慕清在沈冬雪看不见的时候,笑得像只捕获了猎物的狼··“时候不早了,该回了,”两人在戏园子用了午膳,又听了好半晌的戏,卫慕清一从椅子上站起来便觉得腰酸背痛,便抬手捶了捶腰,“今日坐了这么久,也是乏得很。”
“公主说的是,是微臣考虑不周了·”沈冬雪也跟着起身,走在卫慕清身后,伸手便去替卫慕清揉了揉腰,正巧卫慕清拉开了门,这动作便被门外的云梦云泽尽数看了去,两个小丫鬟一下子捂住嘴笑了。
一旁的沈庆却是神色复杂,一副想说什么又不能说的憋屈模样··“驸马倒是体贴呢·”云梦话音一落,就被卫慕清瞪了一眼,忙住了嘴、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
“车已经备好了·”云泽也跟着低了头,眼观鼻鼻观心道··“这便走吧·”卫慕清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楼梯走去··隔壁雅间却突然开了门,一名油头粉面的公子叫住了卫慕清,“草民见过公主,公主金安。”
“是薛表哥啊表哥今日也有雅兴前来听戏”卫慕清闻声转身,便看到了她舅舅薛丞相家不成器的小少爷,薛文康。
“草民知道公主最喜欢今天下午唱的这出《青衫泪》,便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草民给碰到了·”语气十足的谄媚,表情也是十足的猥琐··卫慕清自小便讨厌这个油嘴滑舌又无所事事的小表哥,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更是感到厌烦。
蹙了蹙眉,卫慕清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冬雪,却发现沈冬雪垂着头,压根看不到神情,一时间心情又糟糕了几分,于是沉了脸道:“哦表哥找本宫有什么事怕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若是要事,表哥定当是前往驸马府寻本宫了,在这戏园子里‘碰运气’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万一本宫懒得出门叫了人去府里唱呢虽说表哥运气好,今日碰到了本宫,不过真是不巧了,驸马一早便差厨房给本宫炖了灵州风味的鸡汤,本宫正急着赶回去尝尝呢。
若表哥真有事,明日便来驸马府吧,不过时候别太早,太早的话本宫与驸马新婚燕尔,怕是还未起身呢,呵呵·”·说完,卫慕清看也不看薛文康,拉起沈冬雪的手转头便走,留下薛文康一个人,面色极其难看得站在原地。
马车上,沈冬雪总觉得自己怎么坐着都胸闷不舒服,又不能起身,只好小幅度地扭来扭去调整姿势·卫慕清见状,有些好笑,便问道:“驸马坐的垫子,可是绣娘们大意,落下了绣花针”·“不……没有。”
“那便是驸马心里有什么事·本宫不是已经答应帮你救你哥哥了吗”卫慕清觉得自己可能知道沈冬雪在想什么,但她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不是兄长的事,是……是刚刚那个‘薛表哥’,他是……”沈冬雪不知道自己只是问这么一个很平常的问题,为什么会觉得有些难过。
看到沈冬雪有些低沉,卫慕清觉得目的达到了,便道:“恩你说薛表哥啊他是本宫舅舅的小儿子,自幼娇惯坏了,文不成武不就,成日里就知道些投机取巧之事。
说起来,他跟驸马你倒是同年生人,可比你这个新科探花郎差得远呢·”·“公主谬赞·”被卫慕清这么轻笑着叫了一声“探花郎”,沈冬雪觉得自己心跳又有些抑制不住地加速,脸上也有隐隐发红发热的趋势。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不过,驸马刚刚的表现可是不称本宫心意呢·”·闻言,沈冬雪不解地看向卫慕清,卫慕清却笑而不言··“公主,恕微臣愚钝,微臣着实不懂刚刚哪里做错了,还请公主明示。”
“愚钝不懂新科探花郎说这话可让其他落榜学子颜面往哪里搁暂且记你一笔,自己去想吧,什么时候懂了悟了再来同本宫道歉。”
“……是·”沈冬雪发现自己开始搞不明白卫慕清了,她以前认识的‘慕公子’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卫慕清会在她茫然的时候给她鼓励,在她不安的时候给她依靠……大概卫慕清说着不介意,其实还是在生自己隐瞒的气吧也对,毕竟她是聪慧貌美又得圣宠的清荷公主,本可以找个更好的驸马,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女扮男装还想利用她的人。
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啊想到这的沈冬雪又难过了几分··看着沈冬雪又低沉下去的样子,卫慕清终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欺负过头了·可谁叫沈冬雪软糯糯的像只兔子呢正常人根本忍不住内心想欺负她的冲动吧卫慕清成功给自己的恶劣找到了借口,可喜可贺。
 ·☆、第 10 章 第10章· ·然而回了驸马府,晚膳并没有所谓的灵州鸡汤··“微臣着实不知公主今日想喝鸡汤,只能委屈公主等明日了·明日微臣一定提前吩咐厨房为公主熬炖灵州风味的鸡汤。”
卫慕清见沈冬雪把自己拿来脱身而随便找的借口当了真,只觉可爱,便没有反驳她,又不想她看出自己的欣喜,只好故作面无表情,“恩·”·沈冬雪看着卫慕清一脸深沉,不知道自己这么说有没有取悦到她,毕竟兄长还在牢里,现在又因为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被记着一笔,于情于理都是自己理亏,只能好好表现,努力扭转在卫慕清心里的形象,博她欢心。
时值初秋,耀京的天气还是有些燥热·两人对坐,沉默着用完晚膳,太阳已然西沉,卫慕清便差人去后院暖室的温泉备了沐浴用的花瓣··“本宫今日陪驸马看了一天的戏,可是乏得很,不如就罚驸马侍候本宫沐浴吧。”
卫慕清语气十分风轻云淡,全然不在意身后云梦、云泽那忍不住的偷笑声··沈冬雪愣了一下,侍候沐浴这等事也太亲密了些但转念一想,这好像属于今日约法三章里的第二条,便乖巧应道:“是。”
“云梦,把本宫和驸马要换的衣服都送去暖室·”·“是,公主·”·“微臣的衣服”沈冬雪跟在卫慕清身后,走在通往后院的长廊上,闻言问道。
“没错,”卫慕清卖了个关子便不说了,直到走到一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屋子前,让云泽推开门进去,绕过屏风走到水池旁才道,“这儿是个天然的温泉,你要侍候我沐浴必定也是要下水的。”
沈冬雪看着眼前这个两尺见方还源源不断冒着热气的玉砌水池,觉得十分新鲜有趣,灵州地界是没有温泉的,她自小也只是在话本里听说过这“不用加温水就很热”的温泉。
“公主、驸马,衣服放好了·”云梦送完衣服,便下意识站在了一旁··“退下吧,没有本宫传唤谁都不许进来·”卫慕清蹲下身子,一手撩着衣袖,一手伸到池子里拨了拨花瓣、试了试水温,觉得一切尚可,便打发了准备侍候她的丫鬟们。
云梦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笑着看了看傻站在卫慕清身后看她试水温的沈冬雪,便带着其他丫鬟们退了出去,并且关好了门··待丫鬟们一走,卫慕清便起身,站在沈冬雪面前,伸平了双臂。
沈冬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要帮卫慕清宽衣,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替卫慕清脱下了外衣和衬裙·只穿着肚兜的卫慕清,姣好的身材被一览无余,却丝毫没有羞涩,沈冬雪却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自己脱下了肚兜,卫慕清长腿一迈,慢慢走下了池子·池子内侧边缘是有台阶的,沈冬雪看着卫慕清一阶一阶走下去,脸不可抑制地更红了··走到了水池中间的卫慕清回过头看到沈冬雪还傻站在池边,小脸红得可以滴血,便出言调笑道:“怎么,驸马看呆了本宫有的,驸马不是一样不差么”·被喊回神的沈冬雪这才发现水池并不深,不过刚刚没过卫慕清的小腿,她看着卫慕清倚着另一边的池壁缓缓坐下,整个身子没在水里、隐藏在花瓣后,才慌手慌脚的脱去了自己的衣服。
脱去中衣之后,沈冬雪紧紧束着胸的布条便露了出来,卫慕清坐在温泉池子里,见此眯了眯眼却什么都没说·终于也□□的沈冬雪十分羞涩,除下最后一件衣物便立刻进了温泉,她这才发现,原来这台阶也不过两阶,可刚刚看卫慕清走下去,仿佛有几十阶那么久。
沈家有钱,吃穿用度上对两个孩子向来娇惯,但在其他事上对沈家兄妹的教育更多还是“能自己动手就不要下人搭手”·沈冬雪自小便极少被丫鬟服侍起居,更是从未被服侍过沐浴,所以这不单单是沈冬雪第一次见到别人的身子,更是第一次被别人看到。
·“公……咳咳,”走过去,把自己也藏在花瓣下之后,沈冬雪这才觉得没有那么羞涩了,便缓缓回答之前卫慕清的问题,一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奇怪,忙清了清嗓子道,“公主着实天人之姿,微臣一时不察,竟看呆了,如若唐突,还望公主见谅。”
卫慕清自记事起就没少被人夸什么“天仙之貌”“天人之姿”,本应该早就听腻的词被沈冬雪这么一说,反而别有一番喜悦之情··“这会倒是会说话,油嘴滑舌,你娘亲便是这么教你的”·“微臣肺腑之言,还望公主明鉴。”
看着沈冬雪真挚的眼神,卫慕清没有说话,只留下一个微笑便转过身去,“帮我把发髻拆一下·”·被这个微笑撩到内心小鹿乱撞的沈冬雪有些庆幸卫慕清已经转过身去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想她。
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卫慕清拆着发髻,沈冬雪内心一边反思:最近是怎么了,为什么只是看到公主一个笑就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难道就像话本里说的一样……自己得了不治之症·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卫慕清感受着沈冬雪双手轻柔地搓洗着自己的长发,嘴角笑意更甚。
待清洗干净,卫慕清才转过身来,“看在驸马这么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份上,就奖赏驸马转过身去吧·”·沈冬雪看着卫慕清的笑容,不明所以,却直接被卫慕清轻轻推着转过身去。
沾着水的皮肤温热- shi -滑,卫慕清推完人又趁机摸了两下才收手,替沈冬雪拆下头上简单的玉簪·沈冬雪的头发因为要女扮男装剪短了,不过比着寻常男子多少还长些。
卫慕清发现沈冬雪的头发又细又软,而且滑如绸缎,有些爱不释手·然而揉着揉着,卫慕清就发现面前坐着的人开始轻微地前后摇摆,在晃了几下之后便直接倒进了自己怀里。
卫慕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倚在温热的池壁上,用手臂环住沈冬雪,让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身上··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脸,卫慕清笑了笑,也是辛苦她了,一个女孩子为救兄长,不远万里上京赶考。
睡着的沈冬雪显得更加乖巧了,卫慕清觉得散下头发来的沈冬雪其实并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女生男相,最多算是雌雄莫辩的俊美,大概是算命的是看过沈秋越之后不自觉的把两人对比了才会这么说吧。
睫毛微微颤动,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卫慕清没忍住,低头在沈冬雪侧脸上亲了一下,唇下触感温软·见沈冬雪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卫慕清犹豫了一番,终于还是低头,吻上了自己觊觎已久的唇。
只是轻轻触碰又觉得不够,便又轻舔两下,怕惊醒沈冬雪便在适当的时候立刻停下,“恩,跟想象中一样软呢·”· ·☆、第 11 章 第11章· ·对于昨夜沐浴时自己在卫慕清怀里睡着了,而卫慕清还随她睡却不叫醒她的行为,沈冬雪羞愧地表示,“微臣此举甚是不妥,还望公主及时纠正,而不是姑息纵容。”
卫慕清对此笑道:“无妨,小事而已,本宫乐意姑息便姑息了·只是本宫希望驸马以后在做其他重要事情的时候,不要半途睡着就好·”·对于卫慕清的安慰,沈冬雪乖巧地点头回应,虽然总觉得话里好像有坑,可是公主怎么会坑她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用过早膳,门房便来通宝,说薛丞相家的小公子来访··闻言,正准备带沈冬雪去后院蹴鞠的卫慕清十分不悦地皱眉道:“先请他去前厅侯着,茶水点心好好供着,就说本宫和驸马还未起身。
驸马,陪本宫去后院活动活动手脚·”·“公……公主,看不惯他,我们不见他就是了,没必要……打他吧”·“哈哈”身后的云梦没忍住笑了出来,“驸马多虑了,薛少爷怎么说也是公主的表哥,公主是想请您去后院蹴鞠。”
知道自己闹了笑话的沈冬雪涨红了脸··卫慕清瞪了云梦一眼,“就你话多·”说完拉起沈冬雪的手就往后院走··“蹴鞠驸马应当会的吧”·“会一些。”
“那便五球定胜负如何”·“自由公主做主·”·“回薛公子,公主和驸马尚未起身,还请公子耐心等候。”
“回薛公子,公主和驸马仍未起身,还请公子耐心等候·”·“回薛公子,公主和驸马应该起身了,还请公子耐心等候·”·“现在已经快到午时了就是公主和驸马再休憩一觉也该起身了本少爷也来了近一个时辰了,除了茶点就是茶点也实在太不像话了”薛文康使劲地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恨恨道。
“表哥这是怎么了这大清早的,怎么火气这么大·”卫慕清挽着沈冬雪的胳膊,从丫鬟撩起的门帘下缓缓走出··“公主,都快午时了,不早了,”薛文康大概是真的等急了,有些话不择口,“虽说草民是个外戚,但也有幸得公主称一句‘表哥’。
作为一个兄长,草民还是希望公主能以身作则,勤勉有加,如此懈怠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多谢表哥教诲·只是本宫跟驸马这新婚燕尔的——哦,本宫忘了,表兄还尚未成亲,怕是不清楚,不过父皇母后倒是能体谅,便免了驸马这两日的早朝,让驸马多陪陪本宫呢。”
卫慕清话虽然是说给薛文康的,却从头至尾没正眼看他一下·见沈冬雪额上还有运动过之后的汗珠,便掏出帕子轻轻替她拭去··沈冬雪对此笑着承受,“多谢公主。”
“你我夫妻,岂用言谢·”·两人言行,分明是没把薛文康的存在当回事·这会儿,冷静一些的薛文康也看出了些端倪,卫慕清和沈冬雪身上的衣服样式,分明是方便活动才会穿的,这哪儿是刚刚起身怕是两人玩儿够了才想起还有自己,所以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赶来了吧·思及此,薛文康决定打断两个人之间的你侬我侬,“公主,时辰不早了,草民也该回府了,就不打扰公主驸马一会儿用膳了。”
“那表哥慢走,本宫就不送了·”·闻言,薛文康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是好··就又听卫慕清说道:“跟表哥开个玩笑,表哥不介意吧”·“不……不介意。
公主开心就好·”·“对了,还没问呢,表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草民想着公主刚刚大婚,便送些礼物做贺礼·”·“相府的贺礼不是在前日本宫大婚的时候就送了吗”·“相府的是相府的,草民想着,作为兄长,也总该表示一下的。”
“表哥有心了·不过是些贺礼,表哥差下人送来便是,你我这关系,下人也不敢轻易瞒报一两件不是”·“公主所言甚是,是草民觉得差下人前来不够重视,所以……”·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本宫了解表兄心意了。
还望表兄替本宫向舅父、舅母、大表哥问好·”·薛文康再蠢也听出了卫慕清是在下逐客令,便悻悻告了辞··“驸马刚刚怎么沉默的很,让本宫一个人对付讨厌的人私下里不是挺油嘴滑舌的吗”·“微臣从未‘油嘴滑舌’过,微臣向来都是‘肺腑之言’。
刚刚薛少爷在,毕竟是公主的亲戚,微臣并不知公主心意,只怕多说多错,开罪了人让公主难做,便只有‘沉默是金’了·”·“你倒是替本宫着想,”笑着捏了捏沈冬雪的脸,卫慕清发现自从昨晚之后,她好像特别喜欢触碰沈冬雪,“以后见了本宫讨厌的人,驸马尽管开口,让对方越生气本宫越开心,开罪人怕什么有本宫给你担着,你尽管说就是。”
“多谢公主”·“康儿回来了”薛夫人见自家宝贝小儿子回来了,忙开口询问,“今日试探的怎么样”·“娘,公主她欺人太甚”薛文康扁了扁嘴,像个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怎么了”·薛文康便将自己去驸马府的前前后后同薛夫人讲了,薛夫人听完,杯子狠狠地一放,“这清荷真是欺人太甚怎么说你也是她亲舅舅家的表哥,非但不帮你,还给你难堪,真真是欺人太甚了”·下了朝的薛丞相刚进厅门便听到薛夫人最后一句“欺人太甚”,便问道:“夫人何事如此动怒”·“还不是你那个好外甥女清荷”薛夫人给了薛丞相一个白眼,恨恨道。
“清荷公主她不是刚刚成婚吗怎么了”闻言,薛丞相皱了皱眉,清荷公主向来得皇帝宠爱,若是自己得罪了她倒还无所谓,要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得罪了她,那可真是救了救不回来·“还不是你整日嫌康儿不思进取我就让康儿去找清荷,借咱们这层亲戚关系,让公主给牵个线,跟驸马打好关系,由驸马出面托他的同科好友给咱们康儿谋个一官半职,这样其他人说咱们以权谋私也说不着了。”
“虽然这事打算得不怎么样,但也不失为康儿最好的出路了,可你们又是怎么能惹到清荷了的”·“我怎么知道前日我同康儿说了,康儿便去了戏院,想着借‘偶遇’之机,结果被清荷明里暗里讽刺了一番;今日我又叫康儿带了礼物前去驸马府拜访,结果清荷那丫头竟然冷着康儿一个时辰不见哪怕后来见了,也是话里带刺,根本不给康儿一丝机会。”
“这之中可还有其他隐情”·薛夫人连忙摇头,薛文康对上自己父亲看过来的眼睛却是连连躲避·薛丞相见此,哪还能不明白,肯定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又败事有余了。
“康儿,你说,是不是跟你娘隐瞒了什么”·薛文康沉默不语··“不说是吧不说我就亲自去驸马府问清荷公主”·“老爷,这使不得啊”·“使不得看看你教的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连脸都不要了”·“爹,你别去问公主了,这事是我不对。”
“把你隐瞒的一一道来,不许再有遗漏”· ·☆、第 12 章 第12章· ·七月廿六,清荷公主出嫁后的第三天,是辉朝公主携驸马回宫谢恩的日子。
“公主,今日便向圣上提兄长的案子真的可以吗”·“公主,万一微臣一个不小心,把女扮男装的事说漏了怎么办”·“公主……”·卫慕清忍无可忍,用签子叉起桌上盘子里一块削好皮的苹果就塞进了沈冬雪的嘴里,成功堵住了后面的话。
沈冬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多话,脸红红地坐在一边安静吃苹果··马车十分平稳的驶进了皇城,沈冬雪也拘谨了起来·卫慕清见状抓过她的手,轻轻揉捏抚摸,试图安抚,然而除了让沈冬雪脸红之外,并没有什么效果。
辉朝出嫁公主回宫谢恩的时间是在午时,在长乐宫谢完恩,如果公主和驸马得皇帝欢心,便在宫中留膳,用完午膳便是公主与自己生母联络感情的时间··“儿臣清荷给父皇、母后请安。”
“微臣……”手被现在一旁的卫慕清轻捏了两下,沈冬雪立马改口道:“儿臣沈东学给父皇、母后请安·”·对于这一点小小的尴尬,皇帝皇后一个微笑便化解了。
倒是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皇帝皇后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大概是有卫慕清在旁边,沈冬雪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紧张了,跟皇帝一问一答仿佛回到了殿试一般,字字掷地有声,语气不卑不亢。
“沈爱卿啊,朕听闻你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对于驸马的家世,早就有专门的官员查清,上报给了皇帝··“回父皇,儿臣家的确是还有一个年长儿臣两岁的兄长。”
“哦可曾娶妻”·“回父皇,不曾·”·“可否一问,何故”·“父皇有所不知,儿臣的兄长自小便是男生女相,灵州百姓多信面相之谈,而且灵州又老话说此等面相克妻,是以当地与周围府县的女子多半不愿嫁与家兄。”
“在耀京的说法里,男生女相可是富贵相·”皇帝捋了捋胡子道··“回父皇,这‘富贵相’儿臣和儿臣的爹娘是从未感受到,倒是这出尘的容貌给儿臣的兄长和父母带来的问题却是从未断过。”
·“何出此言”·“兄长容貌十分艳丽,走在街上往往会被登徒浪子当做女扮男装的小娘子调戏;兄长又自幼习武,- xing -子十分刚烈,往往就忍不住对这些登徒子大打出手。
几个月前的一天,兄长去儿臣父亲在灵州松燕府的铺子查账,在松燕府的街上被灵州知州的公子看见调戏了,家兄一怒之下打伤了灵州知州的公子,灵州知州一怒之下就抓了家兄,直接判了秋后问斩,都不给儿臣和儿臣爹娘找讼师递状纸伸冤的机会”·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下面的人来报只说沈冬雪有个被判了秋后问斩、羁押在狱的兄长,却从未提及是因何入狱获刑,皇帝乍一听到这个原因,心下十分震惊:“竟还有此等荒唐之事”·“回父皇,儿臣此次上京赶考也是抱着为兄长申冤的一份心思,幸得苍天眷顾,不仅让儿臣高中,更是让儿臣尚公主,得一贤妻。”
“是啊父皇,驸马第一次跟儿臣说这件事的时候,儿臣也是十分震惊,天底下怎么还有这等光明正大以权谋私的昏官然而静心一想,父皇登基以来,外患内忧都已经尽数处理,国泰民安了便有些人开始不安分。”
“朕还没老,这群人便都当朕老昏了头不成他们爱财,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现在连人命都可以枉顾了真是岂有此理梁迅,传朕旨意,着刑部彻查驸马长兄冤案,还有灵州知州的徇私枉法,一并查了”·“是。”
一旁的总管梁迅立马着手准备圣旨··“多谢父皇·”·“你叫朕一声父皇,便同清荷一样是朕的孩子,帮孩子是为人父母的本分。
不过话也说回来,今天哪怕不是为了你,朕若是知道了这等昏事,也是一定要彻查的”·在得到皇帝的保证之后,沈冬雪心里的大石这下终于是踏踏实实落了地,也不摇也不摆了。
卫慕清发现无事一身轻的沈冬雪连午膳都多用了不少··用过午膳,皇帝便回了御书房处理政事·卫慕清和沈冬雪便跟着皇后去了星辉宫里,陪皇后说说话。
也倒是巧了,卫慕湄正因为恶意殴打宫女被礼教嬷嬷告到了皇后这里,贤妃正带着惹了事还一副愤怒样的卫慕湄等在星辉宫里··“臣妾见过皇后·”说完,贤妃又拉了拉自己身边的女儿。
“儿臣见过母后·”卫慕湄十分不情愿的请了安··“今- ri -你皇姐回宫谢恩,本宫也抽不开时间处理你这事,便等明天吧·”皇后没有理会贤妃,只是对卫慕湄淡淡道,“今日回去,哪儿也不许去,就在你自己宫里好好反省,明日一早再来星辉宫。”
“谢皇后恩典”贤妃谢了恩便拖着卫慕湄要走··一直低着头的卫慕湄看到了一双男式鞋子,突然想起今日是卫慕清带她的驸马回宫谢恩,自小便与卫慕清争斗的她,下意识就要抬头看看卫慕清的这个探花驸马,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自己一定不能嫁得比卫慕清差然而就是这一眼,卫慕湄觉得,她不想比卫慕清嫁的好了,她只想和卫慕清抢这个人·卫慕清坐在一旁看着被贤妃拖走的卫慕湄,无意识的感到一阵厌烦。
沈冬雪倒是自进了星辉宫便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绝不乱看··“看驸马如此人物,本宫也就放心了,只是驸马身形太过单薄了些,你们回去的时候带着两个宫里的厨子一起回去吧,得好好补补。”
沈冬雪羞涩地冲皇后笑了笑,“多谢母后关心·”·卫慕清坐到皇后身边,挽着皇后的胳膊,“母后,儿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哦何事”皇后握着卫慕清的手问道。
“三皇妹不过比儿臣小半年,儿臣已然成婚,也是时候替皇妹考虑一下婚事了·不知父皇对三皇妹的婚事有何打算”·“哦,你说湄苏啊。
你父皇倒是从未提过她的婚事呢,不知道是另有打算还是直接把她给忘了·不过看她这三天两头惹事的架势,你父皇也很难做决定·怎么,清儿可是有合适的人选了”·“也不是有了确切人选,只是近日里总见着舅舅家的文康表兄,想着表兄比儿臣大却还未成婚,舅舅舅母倒也不急,正巧了,今日进宫又看见了三皇妹,就随口问问,也算是缘分了。”
“你舅舅家的老幺啊倒也门当户对·说起来,湄苏这个- xing -子让贤妃给教的,没点礼数不说,戾气还那么大,我看也就文康那种纨绔子弟能镇住吧。”
“是啊,母后有机会就试探试探父皇的口风吧·”·“行,母后知道了·倒是你,驸马明日开始便要常常上朝了,你一个人在驸马府闷了便进宫来找母后说说话。”
“儿臣知道·还希望母后到时候不要嫌儿臣来得太频繁·”· ·☆、第 13 章 第13章· ·晚膳还是留在星辉宫用的,皇后也叫来了太子夫妇。
“皇兄,皇嫂·”沈冬雪跟着卫慕清一起打了招呼··“皇妹近日气色愈发好了,这成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母后您说是吗”·“程儿,你这做兄长的,不要老欺负妹妹。”
“母后这话可有失偏颇云儿你说,是皇妹欺负本宫的时候多还是本宫欺负皇妹多”·太子妃薛云儿莞尔一笑,看着皇后道:“儿臣觉得母后所言甚是呢。”
“得,又是本宫自讨没趣了·”·卫慕清冲着卫慕程得意地笑了笑··“对了,云儿·”·“母后怎么了”·“文康的婚事,你父亲可有属意”·“回母后,可巧了,前些日子儿臣回了趟娘家,母亲还跟儿臣提起此事了呢。
父亲觉得文康实在是不成器,便不急着打算他的婚事,倒是母亲有些沉不住气,托儿臣替文康留意呢·”·“那行,本宫也替他留意留意,怎么说他也是本宫娘家的亲侄子、本宫儿媳的亲弟弟不是。”
“那就有劳母后费心了·”·用过晚膳,皇后留了薛云儿跟自己说话,让卫慕程单独跟卫慕清还有沈冬雪聊聊··“皇兄接到父皇旨意了”·“这次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接到消息了。
父皇十分生气,怕是要狠狠处理一场·”·“大办一场是少不了的·父皇最忌的就是徇私与欺蒙,这灵州知州的问题也不是存在一天两天了,他竟然数十年都毫不知情,现在一旦得知,必定是怒火滔天。”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明日早朝,父皇肯定会安排钦差接手此案,依皇妹之见,觉得何人最合适”·“不如让我猜猜,皇兄一开始是不是也属意我家驸马”·“知皇兄者,莫属清荷皇妹也。”
“如果这个案子没有驸马长兄的事掺合其中,我也是属意驸马的,但现在的情况,总是要避嫌的·”·“对,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原本最合适的人也不合适了。”
坐在一旁安心听兄妹两人讲话的沈冬雪在听到太子想让她查案时,心下一惊,她自觉科举能中不过是因为科举所考皆是理论,让她真正去查案却是难为她了,好在两个人又立马否定了她,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
“那皇兄现在是属意许和还是苗青”·“许和,苗青为人太书生气,反倒是许和,多了些‘人气’·”·“驸马觉得呢”·没想到自己会被问到的沈冬雪还沉浸在兄长就要得救的喜悦中,被卫慕清猛地一点到,下意识便抬眼看向卫慕清,眼神里还带着迷惑,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卫慕清见她此态甚是可爱,有些忍俊不禁,努力敛了敛笑,又问了一遍,“驸马觉得许大人和苗大人谁更合适此案钦差一职”·“以微臣之见,二人皆不合适。”
“哦可问为何”卫慕程完全没料到沈冬雪会把两人都否定了··“许兄、苗兄出入官场,的确是如今难得的无派无系又能不畏强权的人,但此案关系重大,用此二人,一来难以服众,二来两人毫无经验怕是很多事情上难以处理。
是以微臣觉得二人皆不合适·”·“皇妹怎么看”·“我跟驸马作同想·”·“你这夫唱妇随也当真是绝了。”
卫慕程笑道,“那皇妹觉得谁合适不如就由我亲自接手”·“不可,切记韬光养晦,哪怕父皇之前说过些什么。
这件事,皇兄不如考虑考虑……卫慕穗·”·闻言,卫慕程皱了皱眉,“老二他和这些昏官蛇鼠一窝本来他就打算替这些人说话了,再让他接手岂不是正合了这帮人的心意”·“非也。
父皇已然知晓此事,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下来·光明正大地放他去,他疑心甚重,反而不敢怎样,最多就是一个不作为,也正好让父皇看看清楚这个伪君子·届时,我也会跟驸马以回灵州见公婆为由同行,私下彻查此案。
所以说这个‘钦差’,老二是最佳人选·”·“你们私下查,万一被父皇知道了怎么办”·“这事我会提前跟父皇报备的。
明日早朝父皇问起,你们便先按我们之前否定过的人选顺序来推荐,自会有人反对,你们便顺着他们的意,最后再推出卫慕穗·他一介皇子,身份尊贵足以服众,官场经验也十分丰富,他们必定无话可说。”
“便依皇妹所言·”·“时辰不早,我跟驸马也该回府歇息了,这便去跟母后辞别·”·“皇妹慢走·”·刚一回府,管家便来报说今日薛文康又来过了,但是没有久留,只是送了两只活的野兔来,说是给公主和驸马赔罪的。
一听说有野兔,沈冬雪眼睛立马亮了,见此,卫慕清本来一句“扔回去”都到了嘴边又生生收了回去,“驸马想看看么”·灵州毕竟属于平原,良田多林子少,野兔甚是少见,倒是因为湖多,野鸭不少。
沈冬雪本来还在想着如何开口提议去看兔子,闻言立马乖巧地点头··野兔暂时养在了厨房前的院子里,随便用些砖石累了高高的一圈,灰棕色的两只野兔就在里面啃着菜叶和些野草,时不时来回蹦跶一圈。
“原来野兔比家兔小,我还以为它比家兔要大呢”·“你看你看,它耳朵好长”·“毛色感觉脏兮兮的呢,不过还是好可爱。”
看到野兔的沈冬雪有些激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忘了用敬称·她自小就喜欢兔子这种毛茸茸又小巧的动物,小时候也养过几只白色的家兔,只是可惜最后都病死了。
看着有些露出小女儿家娇态的沈冬雪,卫慕清觉得她平日里一本正经一口一个“微臣”的样子十分可爱,可现在这样毫无防备说“你我”的样子更加可爱,便又忍不住想欺负她了,“是很可爱,听说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果不其然,沈冬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看向卫慕清的眼神里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试探与讨好,“一定要吃它们吗”·卫慕清点点头,“文康表兄送来就是给你我吃的,不然让我们养着费粮么”·“可它们看上去这么小,一定没有多少肉的,我们可不可以先养一段时间再……”·见沈冬雪可怜兮兮地求自己,卫慕清心情大好:“既然驸马都发话了,那就再让它们俩多活几天,不过说好了,这段时间它俩吃的东西可都从驸马的份例里扣,驸马要是因此饿肚子,本宫可不会接济你。”
“没关系的,它们这么小又吃得少,不会吃掉微臣太多份例的·”沈冬雪听卫慕清这么说,连忙点头,心里却想着等过一段时间,要再怎么开口才能让卫慕清答应放过两个小不点。
一眼就看穿沈冬雪在想什么的卫慕清并不打算拆穿她,只是心情愉悦地让下人们打着灯笼,挽着沈冬雪的手回卧房了·而被挽着手的沈冬雪依旧没有习惯公主这随时随地秀恩爱的行为,脸红心跳的低着头,任由卫慕清把她牵回去。
一天到晚紧绷精神的沈冬雪放松下来,很快便睡着了·和她同床共枕了三晚的卫慕清发现除了洞房那晚的醉酒,另外两晚的沈冬雪睡着了都会将身子缩成一团,偶尔还会钻到自己怀里,像极了团成一团的兔子。
见沈冬雪已经睡熟,卫慕清干脆直接将人搂进了怀里,在唇上偷得一吻便一同睡去··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 ·☆、第 14 章 第14章· ·如三人所料,第二天的早朝,皇帝大发雷霆,“朕本以为朕整治完了先皇留下的烂摊子,朕的朝廷就能是一个清正廉明的朝廷,可结果呢朕的公主和驸马昨日告诉朕,就在这朝廷里,竟还有枉顾人命的存在灵州知州梅浩淼,只因一己之私,便枉顾王法、草菅人命,要不是驸马今科中第,为兄长伸冤伸到朕这里,朕还天真地以为朕的国家是个太平盛世呢”·“皇上息怒”·“息怒朕自昨日听闻这事,是食难咽寝难安我辉朝虽不说年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过的倒也安稳,朕自以为朕这些年的治理就算无功,也谈不上有过,可是就是这么个徇私枉法的害群之马,险些让朕无颜面对先皇、面对祖宗”·听到这,站在后排的沈冬雪却想起了初遇卫慕清时,戏院里发生的命案,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判了。
这个朝廷这个国家,其实并没有皇帝眼里那么太平,皇帝看到的也只是众大臣为一己之利而营造出的安稳假象罢了··只见刑部尚书带头站出来,躬身道,“此事确是臣等监管不牢,臣等有罪”·“罢了,与其口头上悔过,不如选个钦差好好替朕查处这个害群之马。
众位爱卿都说说吧,彻查此案,派谁合适·”·卫慕程按昨夜的商议,依次推举了苗青、许和,被其他重臣一一否决,而其他大臣推举的人选也被卫慕程及其党羽找理由一一否决了。
皇帝看着下面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据理力争却选不出一个共同认可的人,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卫慕程见时候已到,便站出来说:“禀父皇,儿臣发现,诸位大人虽然对刚刚的人选都不满意,但理由也大多跑不出‘任职太短经验不足’和‘能力不能服众’这两点,既然如此,儿臣心里还有一个人选。
之前不提出来是觉得让他查此案有些大材小用,可转念一想,此案甚重,交予他来查的话,倒是能令父皇和诸位大人放心·”·“是谁”·“回父皇,儿臣心目里的这个人选就是儿臣的二皇弟,绥王。”
见重大臣和皇帝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卫慕程不改面色解释道,“一来二弟16岁便已封王,每日上朝与诸位大人共事,对我辉朝的律例、现状无不了解;二来绥王身为我辉朝亲王,其能力足以堵悠悠众口。”
“诸位爱卿对太子所言有何看法”·在场的大臣无论是亲太子的还是与太子对立的,都表示太子所言甚是··“绥王,对于太子的提议,你可有不同看法”·卫慕穗还在打算如何主动请缨是好,就听到了卫慕程提名自己,虽然惊讶,他却想不通卫慕程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便一口答应下来道,“回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于是钦差一职的人选就这么定下来了,圣旨在午时便送到了绥王府上·圣旨上的要求繁多,给的权利也甚大,自然要卫慕穗查的不单单是灵州知州,连辉朝剩下六个州的知州都得一一清查。
接了圣旨的卫慕穗有点蒙了,他原以为只是调查灵州知州徇私一事,不曾想竟是要把七大州的知州挨个查一遍·心里开始惴惴不安的卫慕穗当即便找了“即将离京要跟母妃好好告别”的借口进了宫,找到了正在浇花的兰贵妃。
“母妃”·“穗儿,你怎么这时候进宫了”兰贵妃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手,拉着卫慕穗坐下。
卫慕穗从袖子里掏出了圣旨递给了兰贵妃,又说了近日在早朝上发生的事,才道:“儿臣本以为这会是个盖过太子风头的好机会,可现在这样,一个搞不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看完了圣旨的兰贵妃脸色变得和卫慕穗的一样,十分难看,“你这是让太子给坑了”·“就他还能坑我”·“不然他会好心把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推给你”·“可在父皇下旨之前,说的都是查灵州的事,一点儿也没提其他六个州啊”·“你啊你啊”兰贵妃那手指头戳了戳卫慕穗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太子都开窍了,你怎么还不开窍”·“那个呆子开窍了母妃你开玩笑的吧。”
“他要是没开窍,这次能把你耍的团团转怕是他身边现在有了‘高人’·你知不知道太子身边最近出现了什么人”·“要说最近的话,也没有啊……不对有一个”·“谁”·“清荷的驸马、金科探花郎,沈东学”·“是他你确定吗”·“就是他最近太子身边出现的新人就只有他了。
原以为清荷嫁了是件好事,省得见天在宫里惹母妃不痛快,没成想这一嫁却给太子嫁了个帮手出来”·而此时的“帮手”正在跟她家的兔子聊天。
“还是你们好,只要吃吃吃就够了,连生死的问题都有我来替你们烦恼,无知也是一种幸福·”下朝回府的沈冬雪正打算和卫慕清一起用膳,结果找到云泽却得知公主进了宫,只好自己一个人吃完午饭,无聊地跑到厨房的院子里喂兔子。
喂了些菜叶,沈冬雪叫来了厨房的管事,“刘妈,这兔子可以用水洗吗”·“回驸马爷,大概是可以的吧小的也没养过兔子。”
“那等公主回了再说吧,您去忙吧·”·“小的告退·”·沈冬雪看着趴在暂时垒的窝里吃菜叶的兔子,想伸手去抱,却担心这两只灰兮兮的家伙身上脏,自己擅自抱着玩了会让公主不开心,只好暂时作罢,回了卧房准备小憩一会等卫慕清回家。
此刻的卫慕清正在跟皇帝议事··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父皇,儿臣听皇兄说,钦差一职由二皇兄担任了”·“没错。
怎么,清儿有意见”·“不,儿臣没意见,只是儿臣有个请求,不知当不当讲·”·“讲便是,只要不过分,父皇都答应你。”
“多谢父皇其实这事是驸马的意思,”卫慕清有些腼腆地笑笑,完全一副陷入爱情的小女子模样,“驸马忧心兄长,想参与进这件案子里来。
儿臣觉得,于情来说,不答应就有些过于冷漠;可于理来说,并不太合适,毕竟至亲之案应当避嫌·”·“清儿所想甚是·”·“于是儿臣想着,能不能让儿臣和驸马私下查一查,只求个心安,并不掺和二皇兄查案、审判和处理。”
“如果是不影响穗儿正常查案的话,你跟驸马私下探查也是可以的·不过朕觉得这事你还是跟穗儿说一下,免得让他多心以为朕不放心他,派你跟驸马监视他呢。”
·“回父皇,儿臣以为这事并不能跟二皇兄明讲·您也知道,儿臣和二皇兄的关系自小便不是太好,现在要是直接跟他讲儿臣和驸马想私下里查案,那他肯定会以为是儿臣不放心他呢”·“那你说该怎么办你二皇兄才不会多心”·“驸马高中这么久,跟儿臣也成了亲,可还从未回家拜见父母。
再说儿臣也理该跟驸马回家乡拜见公婆的,所以儿臣想着,就说儿臣只是跟二皇兄顺路回灵的·儿臣保证私下里的探查绝不会让二皇兄发现,更不会干扰他查案的”·皇帝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便答应了,“那行,就依你吧。”
 ·☆、第 15 章 第15章· ·钦差是定在三日后赴任·卫慕清决定晚一天出发,让皇帝写了道方便行事的密旨便去了皇后宫里,正巧太子妃在陪皇后下棋。
薛云儿见卫慕清来了,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清儿来了·”·“儿臣给母后、皇嫂请安·”·“皇妹这个时辰来,想必是有体己话要跟母后说,儿臣就先告退了。”
皇后摆摆手,笑道,“回去歇着吧,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必日日来本宫这里请安的·”·“母后哪里的话,儿臣一个人在东宫也是乏味,不如过来陪母后下下棋、赏赏花,心情愉悦对身子也好。”
“皇嫂有喜了那太好了恭喜恭喜”·“多谢皇妹·”·待薛云儿离开,卫慕清便把要去灵州拜见公婆事情同皇后讲了,“父皇已经答应了,儿臣怕绥王多想,打算比他晚一天出发。”
“你做得对,虽然你贵为辉朝公主,但也是人家沈家的媳妇儿了·做人家媳妇儿的,礼数一定要周到,也给辉朝的女子做个典范·不过你和驸马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小心提防卫慕穗。”
“母后放心,儿臣和驸马会带着府里的侍卫的·只是这几日儿臣和驸马要收拾行李,就不能进宫来陪母后了,皇嫂那边也要劳烦母后多看顾了·”·“看你这话说的,母后照顾你们几个孩子还不是应当的从灵州回来以后,要是没时间也不必进宫了,叫你多进宫只是怕你自己在府里无聊。
母后在宫里有你皇嫂陪着呢,你就放心吧·况且再有几个月,母后就能当上祖母了倒是你跟驸马也得多努力,早日让母后也抱上外孙·”·“母后,儿臣还小呢”卫慕清撒着娇把话题带过去,“倒是皇妹的事,母后可得多多费心了。”
“母后记着呢·去了灵州记得给母后传信儿·”·“儿臣记得,母后放心吧,那儿臣就先回府了·”·“回吧回吧,知道你跟驸马感情好,但你心里也当有分寸。”
“驸马的为人儿臣太了解了,母后且宽心,安心等着抱皇孙就是了·”·午休醒来的沈冬雪躺在卧房的榻上,想着今日早朝发生的事,觉得自己仿佛做梦一样。
自己竟然真的就像戏文里那样“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了,而且也得到了公主的帮助替哥哥伸了冤,虽然公主的态度好像和戏文里有点不太一样,但日子总归是向着好的方向过下去了。
卫慕清推门而入便看到沈冬雪躺在榻上看着屋顶笑得开心,心情也莫名跟着好了起来,走过去坐在沈冬雪身边,俯视着她问道:“驸马是做了什么美梦,笑得如此开心”·沈冬雪连忙坐起身,“微臣只是想着兄长终于可以不再受牢狱之苦,可以跟父母亲团聚,就忍不住开心。”
“再跟你说个更开心的事·”·“什么”·“四日后我们出发,去灵州·”·“公主真是好人”·“你认识本宫这么久,才发现本宫是好人”见沈冬雪满脸喜悦,神情十分可爱,卫慕清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沈冬雪午休刚醒还带着红印的脸。
沈冬雪发现卫慕清最近跟她的肢体接触好像越来越多了,而且自己被触碰时愈发地忍不住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再愚钝的人也明白了自己并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当初的她真的是太天真了,话本里不单单有“不治之症”,更多的还是爱恨情仇啊·想明白了的沈冬雪突然觉得对不起卫慕清,自己欺骗在先,利用在后,现在更是不可抑制地对人家有了非分之想沈冬雪觉得自己简直是十恶不赦了。
这么想着,沈冬雪不自觉的侧了侧脸想避开卫慕清的触碰,可卫慕清的手又跟了过来,“公主天生善良,是微臣言语不妥·”·见沈冬雪在躲避自己的触碰,卫慕清心情有些不悦地收回了手,“驸马可是伶牙俐齿,怎么会言语不妥呢。”
沈冬雪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让刚刚心情还十分愉悦的卫慕清瞬间不开心了,难道是自己刚睡醒,脸上有口水印不成但沈冬雪知道明问是不会有答案的,只好先道歉,“微臣愚钝,如有唐突还望公主见谅。”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唐突驸马哪里会唐突,倒是本宫唐突了·驸马起身吧,本宫先出去了·”说完话,卫慕清起身便离开,留下沈冬雪坐在那发愣,完全摸不着头脑。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沈冬雪收拾好自己,看了看还站在一旁的云梦,便问道:“云梦,你跟了公主这么多年,那你知不知道公主刚刚为何生气啊”·云梦看了看表情严肃的沈冬雪,知道她是真的不清楚,忍着笑意道:“回驸马,刚刚您躲开了公主的手,公主便不开心了。”
沈冬雪愣了愣,就因为这个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卫慕清从小被人尊着捧着,要做什么便做什么,肯定没被人拒绝过,自己这一拒绝,让卫慕清觉得不可思议,进而也就觉得不满了。
自以为想通了的沈冬雪决定去给公主道歉,问了云梦公主去哪了,云梦说不知道,只好一路走一路问,终于问到了一个小丫鬟,小丫鬟说公主去书房看书了,自己正要去送茶点。
沈冬雪一想,接过了丫鬟手里的托盘,决定自己去送··让云梦敲了门,开门的是云泽,云泽看到沈冬雪端着茶点,眼睛都瞪大了,在云梦的眼色下回过神,侧过身冲着屋里的公主道:“公主,驸马给您送茶点来了。”
卫慕清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连眼皮都没抬·云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让沈冬雪进了屋··沈冬雪把茶点放在桌上,也不介意卫慕清的无视,便坐在那开始用放在一旁的小锤子给卫慕清砸核桃。
如何敲碎果壳把果仁完整的取出是一门技术活,索- xing -灵州地界盛产核桃,沈冬雪自小便熟知核桃的各种吃法,敲个核桃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小锤子敲击核桃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室内还是十分明显的。
卫慕清听到声音,忍不住向沈冬雪那边偷瞄了几眼,就见沈冬雪十分认真地在敲核桃··敲了有好一会儿,沈冬雪终于放下了锤子,把盛着果仁的小碟端起来,轻轻地走到卫慕清身边道:“公主看书乏了,吃点核桃歇歇吧。
刚刚是微臣不对,还望公主见谅·微臣并不是想躲开公主,只是微臣休憩刚起身,脸上搞不好会有些不太干净,躲那一下是担心脏了公主的手·”·“借口找的不错,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本宫就先原谅你了,谅你也不敢躲着本宫。”
卫慕清接过小碟,看着里面完整的果仁,心情十分愉悦,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十分冷淡··沈冬雪笑笑,“公主大人有大量,自是不会跟微臣计较的·”·一旁的云梦云泽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下却是忍不住偷笑,公主明明那么喜欢驸马,却总是忍不住欺负他;而驸马也明明很喜欢公主,却总是下意识的抗拒公主的亲昵。
在旁人眼里,这两人的行为也着实有趣·· ·☆、第 16 章 第16章· ·虽说卫慕清在语言上表示了原谅,但沈冬雪觉得卫慕清还是记仇了,不然她晚膳的份额怎么少了这么多·上床睡觉的时候,沈冬雪觉得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简直大到连守夜的丫鬟都能听见了·卫慕清背对着沈冬雪,假装自己睡着了,心里却因为沈冬雪自欺欺人的表现偷笑。
晚膳明明没吃饱,却愣是装作吃饱了,现在明明饿得肚子咕咕叫,却愣是假装自己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饿过劲了,翻了几次身的沈冬雪终于归于平静,真的睡着了。
卫慕清翻过身来,长臂一伸就将人搂进了怀里,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触感·自从沈冬雪坦白之后,卫慕清就不让她把胸束的那么紧了,反正沈冬雪的胸也不大,辉朝的朝服也十分宽松,拿布条大体束一下便完全看不出异样。
第二天一早,沈冬雪就被饿醒了·然而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竟然是睡在卫慕清怀里的沈冬雪回忆了半天,确定自己昨夜入睡时是跟卫慕清有一定距离的,莫非是自己睡着了钻过去的那这么多天了,卫慕清知不知道她这个习惯万一又被讨厌了怎么办·就在沈冬雪自我厌弃着小心翼翼地从卫慕清怀里抽身的时候,睡眠十分浅的卫慕清也醒了过来,“早安,驸马。”
“早安,公主·”沈冬雪愣怔着问了安,见卫慕清并没有不愉快的样子,这才放心地起身穿衣,洗漱用膳,准备上朝··可是当用完自己的早膳后,沈冬雪终于忍不住了,“敢问公主,为何微臣这两餐的膳食份额如此之少可是微臣又有何事惹公主不快了”·“难道在驸马心里,本宫是那种一不开心就克扣驸马份例的人吗”·卫慕清说得义正言辞,沈冬雪都开始怀疑是自己多虑了,“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微臣还要上朝,这些分量的早膳并不能支撑微臣上完早朝。
如果上朝时微臣饿得肚子叫出声来,丢的可不单单是微臣的脸面啊·”·“驸马当真贵人多忘事,厨房前院养的那两只兔子的吃食可是从驸马份例扣的·”·沈冬雪想起那两只小家伙的体型,十分怀疑,“它们能吃这么多”·“驸马信不过本宫,自可以去问厨房的人。”
沈冬雪闻言眯起了眼,似乎信了一些却仍是未全信··卫慕清也不恼,径自笑道:“难道要把它们炖了来吃,驸马份例恢复以往才信”·“微臣相信公主,但……”沈冬雪看着卫慕清面前用完仍有剩余的早膳,肚子突然叫了起来,气氛瞬间尴尬。
“既然驸马的份例可以分给兔子,那本宫的份例自然也可以分给驸马,”见沈冬雪抬起头来可怜兮兮看向自己,卫慕清表面上不为所动,“只是驸马心善不求兔子们的回报,可本宫不是,驸马总得拿什么交换才是。”
沈冬雪看看卫慕清,又看看卫慕清面前余下的两碟还未动过的小笼包,犹豫再三,终于还是点了头,吃饱去上朝了·直到站在大殿里听着皇帝和众大臣说话,沈冬雪才反应过来,卫慕清并没有说让自己拿什么交换自己好像,被坑了·坑完驸马的公主觉得顿时神清气爽,便叫厨房负责养兔子的人把两只兔子装进刚打好的精铁笼子里,连着一些菜叶野草一同送到了她居住的院子里。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公主,您明明就没打算吃这两只小兔子,为什么不跟驸马明说呢”云梦看着卫慕清开心的喂兔子,还时不时揉两把兔子毛,忍不住开口问道。
卫慕清把其中一只抱进怀里,一边顺毛一边道:“这叫情趣·”·“情趣嘛奴婢是没看到,倒是公主跟驸马明明互相倾慕,相处时却又总是克制着,奴婢看得都快急死了。”
“哦是吗”卫慕清把兔子放回笼子里,关好笼门,转头眯眼笑着看云梦,“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呢·”·见卫慕清这个神情,云梦云泽内心皆是一颤。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云梦连忙躬身道:“公主恕罪,奴婢不该妄议公主与驸马的私事,请公主责罚·”·“便去洗衣房做三天工吧云梦啊,你自小便是本宫的贴身侍女,无论宫里宫外的礼数,你都一清二楚,只是近些日子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了呢”·“是奴婢恃宠生娇了。”
“既然这样,三日后你就不必跟着本宫与驸马去灵州了·本宫去灵州是拜见公婆的,你这张嘴要是再管不住‘恃宠生娇’了,本宫和父皇可是都要丢面子的。”
“公主教训的是·”·“现在便去洗衣房吧·”·“是·”·待云梦离开,云泽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公主,看在云梦服侍您多年的份上,去灵州还是带上她吧。”
“怎么你也要‘恃宠生娇’了”·“奴婢不敢,只是奴婢觉得云梦这三日一定会好好反省的,去灵州只带奴婢的话,奴婢怕自己一人伺候不好您。”
·“怎么你这是也想留下陪她还是你想告诉本宫,本宫很难伺候”·“公主恕罪,奴婢嘴拙,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不用求情了,你这个‘情’越求,云梦受的惩罚越难结束,懂么”·“是奴婢僭越了·”·“把兔子送回去吧,笼子收好了,别叫驸马知道。”
负责养兔子的人之前从未见过卫慕清,只是听闻这个公主深得圣上宠爱,今日可算一见什么叫做“恃宠生娇”了,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毫不留情,当真冷血。
怕多说多错,下人只是应了声便小心翼翼地提着笼子离开了··沈冬雪下了朝,被卫慕程拦住了··“听皇妹说,你们准备回灵州看望父母”·“是微臣父母想当面谢过公主,但是又怕贸然上京打扰,正巧家兄案子要重审,微臣便想着带公主也去看看灵州的风景。”
“皇妹自小便未出过远门,这一路上还要驸马多多照顾·”·“那是自然,公主既然下嫁微臣,那微臣作为驸马自是应当将公主照顾得无微不至。”
“听闻灵州多湖,皇妹又喜欢吃鱼,这些银票是本宫这个做皇兄的一点心意,这几天不巧,政事繁忙走不开,你就替本宫转交给皇妹吧·”卫慕程说着从怀里掏出了厚厚一沓银票。
“多谢皇兄,劳皇兄费心了·”沈冬雪接过银票,看了一下面值,知道里面定是夹了纸条,便立马小心翼翼地收到怀里··见沈冬雪意会了,卫慕程拍了拍沈冬雪的肩,笑道:“你我是一家人,谈什么费不费心。”
旁边有路过的大臣见此便凑上前道:“太子与驸马的郎舅关系如此之好,真是朝廷幸事·”·沈冬雪闻言,立刻正色道:“齐大人此言差矣下官与太子殿下交好与朝廷无关,只是因着公主与太子、微臣与公主皆是一家人。”
“是下官鲁莽了·”·“妹夫说的是,还望齐侍郎日后慎言呐行了,本宫还有事,便不送两位了·”·“皇兄慢走。”
“太子慢走·”·目送卫慕程离开,沈冬雪又冲齐侍郎拱手道:“齐大人,下官还要回府陪公主用膳,就先告辞了·”·“驸马慢走。”
“齐大人慢走·”· ·☆、第 17 章 第17章· ·在等待归乡的日子里,沈冬雪的驸马日子照常过着··早晨从卫慕清怀里醒来,起床更衣洗漱,用过卫慕清分给她的早膳之后上朝,一下朝便回府同卫慕清一起用午膳,然后午休,再从卫慕清怀里醒来……沈冬雪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明明自己以前睡相很好的,现在怎么总是往人怀里钻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对卫慕清的非分之想太深刻,所以熟睡时下意识就靠过去了那以后自己会不会无意识地做出更逾越的举动思及此,沈冬雪决定取消自己的午休以减少跟卫慕清相处的时间。
“后日启程,微臣心情激动难以入眠,怕影响公主休息,还是去书房看书了,请公主一人休息吧·”·“正巧,本宫今日也不困乏,便陪你去书房吧。”
沈冬雪本想借机避开卫慕清,谁知道卫慕清压根不给这个机会··见沈冬雪面露难色,卫慕清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怎么,驸马还有什么事要瞒着本宫不成”·“公主多虑了。”
“那就是你讨厌本宫不想跟本宫共处一室”·“不,微臣怎么会讨厌公主·”·“那本宫说要陪你去书房,你这副神情是什么意思”·沈冬雪心里有苦却不能直言,只好找借口:“微臣是担心公主习惯了午间小憩,突然取消会不适应,身体吃不消。”
“劳驸马费心了,本宫身子可是比驸马还硬实些呢·走吧·”·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被卫慕清霸道地挽起手的沈冬雪欲哭无泪·如果卫慕清哪天知道了自己的龌龊心思,别说是挽手了,怕是连见都不想见自己了吧沈冬雪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决定好好珍惜现在的相处,这非分之想断不掉就断不掉吧·卫慕清的书房藏书丰富,从皇家典籍到民间话本一应俱全。
沈冬雪站在书架前,本想抽本话本来看,可看到卫慕清坐在旁边,只能转手抽出一本名字看似十分学术的薄册——·《鉴花典》·看到书名之后,卫慕清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沈冬雪余光瞥见了,有些纳闷地翻开了这本书,看了两页便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急忙要把书放回架子上,却怎么也放不上去··卫慕清见她又羞又怒,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
沈冬雪这才知道卫慕清刚刚那奇怪的神色是为什么了《鉴花典》听上去像来是鉴别花草的,可是它不是,它是一本春、宫、图还是皇家御制的·“公主书房里怎么会有……会有这种书”·卫慕清收住了笑,仰视着沈冬雪,一本正经道:“皇家子女成亲立府的时候,礼仪司会特意把这个添进嫁妆或者聘礼里呢。
怎么,驸马家乡之人成亲没有这个吗”·“微臣在家乡时又没成过亲,也没见过人成亲,又怎么会知道”沈冬雪恼羞交加,语气里带着小女儿家的嗔怪。
“巧了,本宫也没看过这本书呢·既然驸马也没见过,不如今日就和本宫一起研读一下”·“公主,这于理不合”·“哦怎么于理不合了”·“微臣是……公主你我都是……怎么可以一起看这种书呢”·“你我‘夫妻’之间,看些能增加闺房之趣的书有何不可”卫慕清刻意加重了“夫妻”的读音。
沈冬雪语塞,只是面红耳赤地睁大双眼,瞪向卫慕清以表达自己的抗议·可在卫慕清眼里,这样的沈冬雪就是一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实际伤害的兔子·于是长臂一伸,猛地用力,将人拽进自己怀里,让沈冬雪坐在自己腿上。
卫慕清发现沈冬雪果真和看起来一样瘦小,搂在怀里都轻飘飘的··“便从第一章开始如何”·卫慕清的声音和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沈冬雪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在了卫慕清怀里,“被迫”陪卫慕清看起了《鉴花典》。
沈冬雪觉得自己真的是把卫慕清得罪透了,卫慕清才会这么整自己·幸好书房里没有丫鬟下人,不然真不知道她的脸要往哪搁才是··“研读”了半个时辰春宫图的沈冬雪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偏偏卫慕清面色如常,仿佛两个人只是并肩而坐一起读诗读史。
直到云泽来敲门送茶点,沈冬雪才得以解脱·于是第二天的午休时间,沈冬雪哪也没去,乖乖躺在榻上小憩··“公主驸马一路平安”到了八月初一,公主同驸马回灵州的日子,管家带着众房院的管事给两人和一众侍卫送行。
坐在马车上,沈冬雪又开始坐不住了,“公主,我们真的是要去灵州了吧”·卫慕清径自看着手里的书,不搭理她··沈冬雪也不恼,一个人坐在那,一会吃点点心一会喝口茶,一会翻翻书一会哼哼曲,好不开心。
直到天黑,车队暂宿在一个不大的客栈··“公主,真的要住在这儿么”云泽看着客栈昏暗的环境,小心翼翼地问到··“不然这方圆十里内还有第二家客栈么”·“拖累公主,跟微臣一起吃苦了。”
“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的,驸马这话可是见外了·”卫慕清看了看客栈的“上房”,差是差了些,但是好歹也分了内间外间··“公主与驸马今日可要沐浴”·“罢了,天已然凉了,此处环境不好,待进了县城再说吧。”
沈冬雪想了想说··“是·”·“侍卫们都安排好了”·“回公主,都安排好了·”·“时候也不早了,都歇息吧。
云泽今日就住外间吧·”·“是·”·客栈的床很窄,虽然睡两个人没问题,但比着驸马府的还是差远了·沈冬雪看了看,觉得睡在这张床上一定免不了和卫慕清肢体接触。
睡着了钻到卫慕清怀里也就算了,毕竟那时候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她是清醒的·“驸马,歇息吧·”·沈冬雪看看卫慕清,又看看床,“要不,微臣去……”·“恩驸马要去哪”·“微臣再去开一间房吧。”
“怎么,驸马是希望明天就传出去‘公主驸马关系破裂,客栈分房’的消息”·“是微臣考虑不周了·”·“坐了一天马车,驸马不乏本宫也乏了,便上床歇息吧。”
在卫慕清的注视下,沈冬雪低着头宽衣上了床,怕睡不开,自觉地贴墙平躺着··两个人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卫慕清发现沈冬雪一碰到自己就往墙上贴,便笑着开口道:“既然床这么窄,不如本宫和驸马都侧躺过来。”
沈冬雪觉得有道理,立马从平躺变成了面朝卫慕清侧躺·卫慕清也侧过身子,面朝沈冬雪··然而过了没多久,沈冬雪就觉得有什么搭到了自己身上,伸手一摸发现是卫慕清的胳膊。
沈冬雪摇了摇卫慕清,结果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大概是真的睡着了·犹豫再三,沈冬雪还是抬起卫慕清的胳膊,往上移了移,放到了自己脖子的位置,用脸蹭了蹭,安心睡去。
半夜醒来的卫慕清感受到了胳膊下温热的肌肤,在黑暗里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搂紧··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 ·☆、第 18 章 第18章· ·一行人行刚进到了耀京所在的麟州与灵州搭界的地方,却不巧被山匪劫了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哎哟”·“啊”·“好汉饶命”·马车里的沈冬雪掀开帘子,趴在窗框上看着外面被侍卫单方面痛殴的山匪,“果然和话本里山匪说的话是一样的哎”·十几个山匪被制服,缚了手脚押到马车前。
从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云泽和沈庆上前开了车门,云泽扶着卫慕清下了车,给卫慕清套上披风;沈冬雪见状也跟了下来,沈庆也上前替她披了件大氅··走上前,卫慕清才发现,这十几个“山匪”,竟然个个面色蜡黄、瘦骨嶙峋。
“都起来吧,”卫慕清俯视着他们,“你们都不是真正的山匪吧”·看似领头的人率先站了起来,冲卫慕清和沈冬雪鞠了一躬,“夫人好眼力小的几人本都是附近山脚宋家村的村民,奈何家里的良田尽被西泽县里的史老爷强占了去,小的们都上有老、下有小,没了田地,只能在这商人常走的道儿上等着劫点碎银过日子。”
“看你也像读过书的人,难道不曾报官”·“夫人定当是外地人·您有所不知,这灵州的知州是个混蛋,下面的知府、知县也跟着犯浑这个史老爷是西泽县知县的妻舅,平日里尽是欺压县里几个村的村民,我们就算是告了官也都被知县压下来了。
出来劫道也着实是无奈之举啊·”·卫慕清闻言看向沈冬雪,沈冬雪此刻的面色也是十分难看,见卫慕清看过来,便冲着她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原来灵州知州不是个例。
“戴宴、柳风,你们两个跟着几位大哥去村子里看看情况是否属实,如果属实便带着村里的村长或者其他说了算的人回来·”·“是·”侍卫中站出两个青年,行了礼,跟着村民们离去。
“公主、驸马,外面风大,还是回车里等吧·”云泽见众人走远,便上前道··卫慕清点点头,拉着沈冬雪的手回了马车··“公主,微臣着实不知灵州地界已经*至此。”
“不是你的错,你久居深闺,若不是兄长遭受这无妄之灾,怕是你连灵州知州是个什么样的货色都不知道·”卫慕清拍拍沈冬雪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安慰道。
这是成亲以来第一次被卫慕清如此认真的安慰,沈冬雪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识的那段日子,十分感动,连卫慕清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没有收回去都没注意了··“说说你所知道的灵州吧。”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卫慕清也算把灵州的美食给了解了个差不多——沈冬雪对家乡了解最多的果然是戏与美食·过了好半晌,云泽终于来敲门了。
“回夫人,这是宋家村村长的儿子,也是村里唯一中过秀才的人,宋文杰·”戴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男人,正是刚刚那伙人的领头··“情况可属实”·“情况皆属实,村里的良田都被圈了起来,有人持兵看守。”
“村里一共多少户人家”·“回夫人,宋家村不打,一共十七户人家·”·“云泽,去拿三十四两,要碎银。”
“是·”不一会云泽就从马车里拿了三十四两碎银过来··“戴宴、柳风,你们陪宋文杰把这三十四两碎银拿去村里,每户二两,先分了拿去买粮糊口,总不能日日在这劫道。”
“多谢夫人大恩大德救命之恩,宋家村人没齿难忘敢问夫人姓氏,小的想给您立个长生牌位·”·“心意到了便够了,不出两个月,你们的田地定会还给你们。
且安抚好村里老小,不要生事·”·“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戴宴、柳风,你们分完钱不用回来这里了,按计划向前走追我们便是。
行了,去吧·”·“是”戴宴应了,转头嘱咐了一下其他侍卫,便带着碎银再次前往宋家村··“俗话说‘相由心生’,难怪公主天人之姿,原来是一副菩萨心肠。”
“若不是本宫‘菩萨心肠’,驸马觉得自己此刻还能跟本宫坐在马车里闲聊”·沈冬雪语塞··卫慕清突然想起沈冬雪当初的盘算,便问道:“既是考取功名了,你自可以求个一官半职为你兄长伸冤,偏得非要做这驸马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你就不怕”·沈冬雪神色变得十分尴尬:戏看多了,一时没想过来。
卫慕清见沈冬雪神色尴尬,内心也有些尴尬:好像多嘴了,万一驸马要悔婚怎么办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跟沈冬雪的“约法三章”,心里又踏实了下来。
一路上就这么沉默了下来··沈冬雪内心开始忐忑不安:卫慕清果然还是厌倦了现在这种做戏的日子了吧这就是在怪我毁了她本应有更好的婚事吧为什么我当初就没想过,只要做了官就可以为兄长伸冤呢为什么偏要做什么“女驸马”,连累公主也犯了“欺君之罪”哎,我真的是太蠢了·卫慕清看着沈冬雪面色纠结,竟隐隐有落泪之势,也有些慌了,“驸马……还在为本宫刚刚的话挂怀么本宫只是那么一说,并无责备你之意。”
沈冬雪闻言抬头看向卫慕清,眼里尽是自责与愧疚··卫慕清突然觉得心口一痛,回想这些天自己做的事,好像的确有些过分了——自己总是利用沈冬雪的愧疚和自责来欺负她,却忘了她其实是个独自离家数月,忧心父母兄长,还要同官场上老狐狸、小狐狸勾心斗角,从未吃过苦的富家大小姐。
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对不起·”·沈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地看着卫慕清,却见卫慕清表情严肃,不像玩笑,“以后本宫不会再欺负你了,你不用太自责。”
不知道能说什么的沈冬雪就这么发着愣,和卫慕清面对面的坐着··直到进了西泽县的县城,云泽和沈庆找好了客栈来请两人下车··“云泽,再去订一间上房吧。”
“公主”·“去”·“可万一传出去……”·“若传出去,就说本宫偶然风寒,怕把寒气过给驸马所以才分房的。”
“是·”云泽看看卫慕清,又看看站在一旁低头不做声的沈冬雪,一步三回头的又去了柜台··过了会儿云泽回来了,“公主、驸马,老板说上房没有了。”
沉默了许久的沈冬雪终于开口了:“公主,不用麻烦了,微臣宿在外间就是了·”·“宿在外间那你让云泽怎么办”·“是微臣思虑不周了,不如就去开间普通的客房吧,微臣赶考时也住惯了。”
“那便随你,云泽,去……”·“不用劳烦公主了,沈庆”·“驸马,何事吩咐”·“去订一间普通客房。”
沈庆看看沈冬雪,又看看卫慕清,一头雾水,但还是听话的去了··“那微臣便不打扰公主休息了,先退下了·”·卫慕清见沈冬雪垂头躬腰的样子,有些心疼却又有些怒气,袖子一甩便道:“随你去吧”·沈冬雪行了礼,离开了卫慕清的房间。
留下云泽一头雾水,不知道两人突然间闹了什么脾气·· ·☆、第 19 章 第19章· ·直到进了红林县地界,两个人还在闹情绪·云泽本想劝一下两人,但是想起远在耀京的云梦,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沈府坐落在红林县县城最富庶的地方,进了红林县还要走差不多半天的路程·不知道是从哪儿走漏了风声,车队刚行进到红林县县城城门时,就看到红林县知县带着一众衙役恭敬的候在那儿了。
“下官恭迎公主大驾·”·“怎么知县大人只恭迎本宫,那本宫的驸马,知县就不‘恭迎’了吗”隔着马车,卫慕清幽幽问道。
“请公主恕罪是下官嘴拙不会说话,还望驸马大人有大量,不同下官计较·”·“行了,本宫本来就是来拜见公婆的,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都回吧。”
“不知下官可否有幸,前去贵府拜访驸马与公主”·“驸马觉得呢”·“此事全凭公主做主。”
“那便明日吧·”·“下官恭送公主与驸马回府·”·沈府门口的盛况一点不亚于刚刚的城门口·沈老爷带着沈夫人还有家里的大小管事,早早就站在府门口等着。
见卫慕清和沈冬雪下了马车,一群人急忙躬身行礼道:“草民恭迎公主大驾·”·“公公婆婆快快请起,本当是慕清给公婆见礼才是”卫慕清扶起了沈夫人,沈冬雪也扶起了沈老爷。
沈老爷和沈夫人只接到了沈冬雪写来的说自己高中、成亲和沈秋越要得救的信,并不知道沈冬雪的女子身份仍没有公开只透露给了卫慕清,就连公主要来的事也是知县来府里贺喜他们才知道的。
见沈冬雪一身男装打扮,卫慕清也是一副“儿媳”的姿态,沈家二老一头雾水,但还是顺势道:“快进府吧,一路上累了吧,你娘给你们做了些吃的,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就随便做了些家常。”
“公公婆婆唤儿媳名字就是·”·“这怎么使得公主的闺名岂是草民可以直呼的·”·“那便唤媳妇‘清荷’吧。
都是一家人,喊‘公主’着实见外了·”·“爹、娘,就听公主的吧·”·进了正厅,就见丫鬟们正一盘盘的上着菜··“家常便饭,比不得京城,还望公……清荷不嫌弃。”
“儿媳也挺向往寻常人家的日子呢·”·用完膳,沈夫人看卫慕清一脸疲倦,便道:“一路劳顿,清荷和冬……学不如先去歇息一下。”
“谢谢婆婆关心,那儿媳先去小憩片刻,晚些再陪婆婆聊天·”·“东学,还愣着干嘛,带清荷回你院子里休息啊·”·“是,娘。”
沈冬雪见躲不过,只好站起身,准备带着卫慕清回房··刚走到门口,就迎面跑来一个小厮,一面跑一面喊:“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是啊,少爷不是在这站着呢么。”
沈老爷对小厮在公主面前的大呼小叫很不满··“不是,是大少爷”·小厮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过来。
“哥哥”·“你怎么做这副打扮”沈秋越不知道自己在牢里的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昨日突然来了自称钦差的人说要为他申冤,今日就放了他回家。
未等沈冬雪开口解释,沈老爷和沈夫人就走了出来,看着自己瘦得皮包骨头的儿子,心疼得红了眼眶··“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说着,沈秋越就跪在了二老面前,立刻被沈夫人拉了起来,又看到了站在沈冬雪身边气质高贵的陌生女子,“敢问这位夫人是”·甜文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你不知道,你‘弟弟’今科中了探花,三生有幸尚得公主,是公主替你申得冤。”
沈夫人刻意加重了“弟弟”的读音··沈秋越闻言皱了皱眉,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冲着卫慕清躬身行礼道:“公主救命之恩,沈某没齿难忘”·“兄长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相公的兄长,自然就是清荷的兄长,做弟妹的在兄长困难之际搭一把手是应当的。
再说,这个冤是绥王替兄长申的,就连跟父皇告御状也是相公告的,清荷在这件事里并无多大作用·”·“公主过谦了,若不是公主,冬雪也没有机会告御状了。”
“好了好了,你弟弟和弟妹也是刚刚才到,劳顿一路了,让她们先去休息,你也些日子也受苦了,娘叫厨房给你做些你爱吃的,吃完了也好好去睡一觉啊·等休息好了,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聚聚。”
“是,娘·”·“那儿媳和相公先回房了·”·“爹、娘,孩儿先回房了·”·“去吧去吧·你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没换,屋子已经给你们收拾好了。”
沈冬雪住的院子名字叫夏蝉阁,虽不算大,但是假山、流水、凉亭、秋千,一一俱全·卫慕清对这个雅致的小院子十分喜欢·沈冬雪的卧房布置的也是十分雅致,大概是因为沈夫人出自书香门第,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女红用品,倒是诗书典籍有一些。
“公主便上床歇息吧·”·“那驸马呢”卫慕清坐在床边,见沈冬雪并没有过来的意向,便开口问道··“微臣去外间榻上便是。”
“怎么,回了沈府,还要本宫装病么”·沈冬雪语塞,想起跟卫慕清的“约法三章”,又想想今日府里的人都见到了公主身体健康,自己单独去住的确不太像话。
见沈冬雪有所松动,卫慕清忙放柔声音道:“上来吧·这些日子赶路,都没能好好睡一觉呢·”·“都是微臣拖累了公主·”·“够了,本宫都说了不怪你了你再这么自责是埋怨本宫吗”·“微臣不敢。”
“那就乖乖上床睡觉·”·“是·”·看着躺在自己身旁的沈冬雪,卫慕清觉得自己最近变得有些失控·明明想着要对她好,不再欺负她,可当看见沈冬雪的过度自责时,还是忍不住冲她发火。
这种违心的状况,到底还要持续多久想着想着,卫慕清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卫慕清看着不自觉睡进自己怀里的沈冬雪,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再这么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失去她。
不多时,沈冬雪也醒了过来,卫慕清假装也刚刚睡醒,看沈冬雪揉了揉眼,眼角似乎有泪痕··两人唤丫鬟打了水,净了面,就有小厮喊两人前去用膳·晚膳十分丰盛,鸡鸭鱼肉一应俱全,沈冬雪发现卫慕程说的没错,卫慕清是真的喜欢吃鱼。
用晚膳,沈老爷把沈冬雪叫到一旁,悄悄问道:“你跟公主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你是女子吗”·沈冬雪便把自己坦白的事和公主的打算简单的跟沈老爷说了,沈老爷长叹一口气,回去遣了屋子里所有的丫鬟小厮,冲卫慕清深鞠一躬道:“是我沈家对不起公主啊”·“沈老爷快快请起,若不是沈大哥出了此事,本宫和父皇也不会知道,我辉朝官吏之中,竟还有如此害群之马。”
沈夫人看得不明所以,沈冬雪便又解释了一遍·沈夫人听完,连连落泪,“我沈家三生有幸得公主相助,结果却害了公主的良缘,草民一家真是愧对公主啊”·“沈老爷、沈夫人莫要太过自责。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冬雪的才华也绝非一般女子,她的出现,于本宫、于太子都是极大的助力·事已至此,本宫时常也觉得愧对沈家、愧对冬雪,因着本宫执意要父皇指婚于冬雪,连累冬雪此生只能奔波于官场,不能再过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了。”
·“公主这话可是折煞草民一家了”·“罢了罢了,都过去了,便不提了·不如说说沈大哥的事吧。”
 ·☆、第 20 章 第20章· ·沈秋越比着入狱前消瘦了太多,但仍掩盖不去容貌里的那份艳丽,神肖沈夫人的五官,连眉梢处都是脉脉的情意··卫慕清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算命的会说沈冬雪女生男相了,比起沈秋越来说,五官更肖沈老爷的沈冬雪的确还是适合“英俊潇洒”这种词。
卫慕清想,本地人不把女儿嫁给沈秋越,怕也不单单是信了那句“克妻”,这种比自己容貌还艳丽的相公,哪家姑娘也不希望嫁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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