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尽灯花又一宵+番外 by 流鸢长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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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尽灯花又一宵+番外 by 流鸢长凝(3)
·我伸手揪住了她的手指,将她拉了过来,拼尽了全力将她托出了水面··咳咳……咳咳……咳咳……·我却很快发现,我憋不住太久的气,这一吸气,吸入的全是冰凉的湖水。
“浣溪——”·当小厮从我手里接过了萦笙,我终是双臂无力地垂了下去··萦笙,你没事就好……就好……·水面波纹阵阵漾开,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你了·我的……萦笙……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讨厌的大表哥又开始作死了~· ·☆、第二十九章· ·“萦笙……萦笙……萦笙……萦笙……”·“喊谁呢姐叫杜芳芳”芳芳实在是听不下去我的呓语了,猛地将我摇醒,大声说:“奚欢,醒醒啊别做梦了”·“萦……”我的视线开始渐渐清晰起来,懵松着眼睛呆呆地看了一眼芳芳,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我的萦笙在哪里”·“看来姐得用大招了”芳芳搓了搓手掌,突然揪上了我的耳朵,“醒奚欢”·我觉得耳朵疼得厉害,终于将眼前的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
是芳芳这里……这里是……我的小公寓·“嘶……你下手也太狠了点吧……”我推开了芳芳的手,揉着我痛得通红的耳垂,又将周围看了一遍。
会痛,证明我是真真实实活着的··可梦里……那些感觉也是真的啊……·“奇怪……”这几天的事情越来越诡异,我越想越觉得不安。
芳芳看着我又开始叨叨,突然又在我手臂上掐了一把,“奚欢,姐就觉得你最近怪怪的你是不是中邪了”·“嘶说了疼啊别掐了”我连忙缩靠在了床头上,紧紧抱住了被子,警告芳芳,“你再掐我,我要报警了哈”·“报警呵……哈哈哈……”芳芳爬了过来,脸庞逼近了我,“我突然想起一个好玩的梗,你叫啊,叫啊,你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你。”
我白了芳芳一眼,“别闹了,芳芳·”·芳芳摸了下我的额头,“嗯,没有发烧,很好,人也正常了,姐也放心了·”说完,她盘腿坐在了我的对面,认真地看着我,“老大不是让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好写稿吗”·“我是准备写啊。”
我抓了抓脑袋,仔细回想着那个晚上发生的事,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咦我是怎么回来的”·“姐还要问你呢,什么时候跟人家慕氏集团的千金那么熟了”·“你胡说什么啊”·“姐胡说”·“不是胡说是什么我明明……”·看见芳芳看我的眼神有点异样,我停止了我的辩驳,弱弱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芳芳歪着脑袋,摇头说:“你不说实话,姐就不告诉你。”
“不说拉倒”我又白了她一眼,看了一眼闹钟上的时间,脑海中很快蹿过一些支零破碎的片段来··“你……好……美……”·萦笙的笑声似乎近在耳畔,我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了一边。
那边除了我的书柜外,什么都没有··“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姐认输”芳芳忽然叹了口气,继续说,“昨晚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被人家大小姐给送了回来。”
她悄悄地看了我一眼,“姐觉得你昨天怪怪的,专门来找你,在外面等了好几个小时,这不,就看见了人家吃力地背着你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她……背我”·我有些惊讶,她明明是醉了啊。
芳芳打了我一下,“敲黑板人家为什么会背你回来”·“我……我怎么知道”·“重点一”芳芳捏了下我的脸,“你长那么圆润,人家那么瘦一只,背你上来可不容易,你们的关系不简单哦。”
我打开了她的手,“我哪里圆润了”·芳芳的视线放肆地往我的胸口看了一眼,贼兮兮地笑了笑,“你说呢”·“你……”·“好了,重点二”·芳芳在我想发怒之前把话题引开了,“我昨晚明明想帮她一下接你这个猪下来的,结果她只会微笑摇头,亲手给你脱鞋脱衣服……”·“等等脱什么”我低头看了一眼被子中的自己,现在穿着的是平时的睡衣,“她……还给我换了衣裳”·“可不是,重点三来了,还写字给我,不准我看。”
芳芳耸了耸肩,“姐小时候又不是没见过你里面长啥样……”·我只觉得双颊蓦地烧了起来,脑补一下昨天那些画面,最最最严重的是——我的内衣也被解开了·看见我又开始发呆,芳芳戳了下我的肩,“奚欢,说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人家日理万机的慕氏集团千金,怎么会突然对你那么好啊”·我……我也想知道啊·“她……什么时候走的”我低声问了句。
芳芳想了想,“帮你把被子盖好了,就走了,临走还给了一个任务……哎呀我就说忘了啥,一早上听你一个劲的说梦话,我都忘记这事了”·“什么事”·芳芳将便签拿出来,丢给了我,“喏买早点给你姐先下去买早点了,你先起来洗漱,捋一捋,看看一会儿怎么跟姐交待清楚”说完,芳芳就风风火火地提着小包离开了我的小公寓。
麻烦杜小姐明早给奚欢买份早点——纸上这样写着··“慕笙……”·我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从床上走了下来,顶着微乱的头发走到了洗手间,准备洗漱。
今天芳芳有句话是说对了,我是真的要捋一捋,慕笙跟我梦中的萦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刷了牙,洗了脸,我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趁着芳芳没有回来,我走到了卧室的衣柜边,打开了衣柜。
那是——·我怔怔地看着衣柜里面回来的那件白衬衣,拿了出来··衬衣已经被重新洗过,还被熨得格外平整··“你真的好像萦笙……”·我哑然轻笑,突然觉得莫名地心暖。
就穿这件吧··我脱下了我的睡衣,反手扣上了我的内衣扣,视线却突然定格在了衣柜的镜子上——心口上,不偏不倚,淡淡地印着一个小唇印··芳芳那家伙虽然嘴巴有点讨厌,可她怎么样都不会做这种越界的事啊。
难道是——·我倒吸了一口气,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有些清晰起来··我记得……是有那么一个女孩子俯下了身来,在我心口暖暖地亲了一口,在我耳畔说了一句。
“你……好……美……”·浓浓的羞意冲上心头,我瞬间双颊烧得更加通红··若是芳芳给我来这样的恶作剧,我肯定要狠狠打她几下,可是……那人是慕笙……我……非但没有觉得讨厌,甚至还觉得小小的期待与温暖……·等等慕笙明明不会说话啊我到底在脑补些什么错觉,一定都是错觉·我慌乱无比地将白衬衣穿好,才扣上三个纽扣,门外就响起了芳芳的敲门声。
“开门,姐带着早点回来了”·我苦笑了一声,扣好了剩下的纽扣,走到了客厅中,打开了房门··“好了,放那边,我会吃的,谢谢了,芳芳。”
我关上了门,再看了一眼闹钟,“你再不去杂志社,要迟到了·”·芳芳白了我一眼,将早点放在饭桌上,不慌不忙地一一打开,得意地说:“人家也给我请了假了,我今天可以不上班,薪水照发”·“人家”·芳芳揪起一根油条,一边吃一边说:“就是你的慕氏集团千金啊。”
“什么我的”·“你啊,现在可是人家的香饽饽,我可要抱好你的大腿·”·“我跟她或许连朋友都不算……”·“别吹牛了,朋友都不算,那她昨天还对你那么好”·“我……”·芳芳突然停下了吧唧嘴,她有点好奇,“要是她老爸知道她现在有点弯,你说,会不会上个超级头条”·“够了”我坐在了芳芳对面,正色看着她,“这些话,今天说说就完了,你那张嘴别到处说,不然……”·“啧啧,奚欢,你还凶起姐来了”·“人家是个好姑娘,你又不是狗仔,以后都不要提这事了。”
“奚欢,姐还是第一次看你那么在意一个人呐·”·我心虚地白了她一眼,“你还真来劲了啊”·芳芳反而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我,“我可不是来劲,我是有点担心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担心我什么”我喝了一口豆浆,想遮掩我此刻的不安··“奚欢,人家那可是大集团,家财万贯,要什么没有”芳芳严肃地阐述着她的观点,“人家可以男女通吃,玩玩就好,可你不一样,奚欢。”
“芳芳,我懂·”我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笑着说,“干脆今天我们两个假公济私一次”·“你想干嘛”·“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了吧”·“咦,对啊难得今天可以休假”·“那……吃完就走”·“好啊姐今天包养你了,所有东西我请”·“……”·油条从我手里掉了下来,我不悦地看着她,“收回那个词,我们还能愉快的玩耍。”
芳芳却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低头滑动手机,“来来来,我听说最近那部电影超级好看,叫什么来着等姐找找哈”·“芳芳……”·“嗯油条不好吃啊”·“你真的是……”·“心照不宣啦嘿嘿,就看这个了,姐买了哈”·我只能一声叹息,低头继续喝我的豆浆,可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真有什么关联·她到底是玩玩,还是……真的……真的有意思·梦中我的萦笙……一切还安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发展,现代篇也该有点发展了,对不对~·古代歇歇……小小姐没事的,浣溪……(禁止剧透)· ·☆、第三十章· ·如果一个人心里有事想不清楚,再精彩的电影也是一点都看不进去的。
我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场电影,芳芳却一路勾着我兴高采烈地从影厅聊着出来,我回答她的只有“嗯·”·就这样断了吗·我忽然意识到这点,我与慕笙的往来,似乎已经没有她欠我的,也没有我欠她的——除了那篇专稿,我好像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去打扰她。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锁屏上除了时间外,并没有任何消息··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我只觉得有些难以自抑的心酸从心底悄悄钻了出来··我还没弄明白梦中那些事到底怎么回事,我又陷入了另外一个迷局之中。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突然变得这样乱了·“嗡——”·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我几乎是狂喜地看向了来电提示,可是,并不是她的。
我轻轻一叹,接起了来自母上大人的来电··“喂,老妈……”·“欢欢啊,这几天你都不往家里打个电话,实在是担心你,忙归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知道了,我会的·”·芳芳得意地插了句话,“伯母放心啊,有我在呢,奚欢最近养得可壮实了”·我白了她一眼,挪到了一边继续说我的电话,“芳芳就是喜欢胡说八道,老妈,我真的很好,没事的。”
“没事就好,你的正事也要抓紧点啊·”·“正事”·“上次不是给你发了一个电话号码吗你联系人家没人家家里有好几套……”·“老妈,我这里信号不好,喂”·我匆匆挂断了电话,这些烦心事怎么都凑一起了·芳芳走了过来,笑问:“伯母又催你恋爱了”·“每次都是这些话,我都听腻了,算了,不提她了。”
我扶在透明玻璃栏边,往远处看了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的烦躁平静下来··芳芳轻轻拐了一下我,“奚欢,讲真的,你老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姐牺牲一下”·“嗯”·“姐跑去跟伯母说,姐把你掰弯了,姐一定会负责的……”·“鬼才跟你搞基呢”·我不等她把话说完,回敬了她一肘子,心里那些沉重不觉削减了一些,忍不住笑着说:“跟你过一辈子啊,我不得被你气死”·“姐可温柔了,你可别小看姐”芳芳不服气地仰起了脸来。
“温柔”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自小一起长大的,她可以跟很多词沾上边,可唯独“温柔”这两个字,实在是差太远了··“怎么”·“噗,没……没什么。”
我忍笑摇了摇头,看向别处的时候,忽然目光定格在了楼下一个地产广告上··慕氏集团……·我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芳芳,我们随便逛下再去吃晚饭吧。”
“好啊,走,姐知道楼下有好几个店都在打折”芳芳再次勾紧了我的手臂,指了指楼下,“姐今天就跟你好好约会一发”·鬼才跟你约会……·我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只好依着她,乘着扶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今天这里刚好有个地产推荐会,就是慕氏集团的新楼盘——近水楼台··主持人在台上很激动的说着事先准备好的广告词,台下还有好几个准备热场的临演,围观的人也很多,毕竟慕氏的地产是本市第一的品牌。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我缓缓走到了沙盘边,看着这次的新楼盘,绿化面积很多,楼盘整个布局也很适宜,相信今天可以卖出不少··“咦,奚欢你什么时候对楼盘感兴趣了”芳芳凑了过来,当看清楚楼盘上的标识,她恍然大悟地说,“奚欢,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有吗”我匆匆敷衍了一句,“走吧,我们去逛那边了·”·“奚欢,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芳芳牵住了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没事啊,一切都好·”·“不对,有些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嘛”·“你……总喜欢发呆……心里会藏事了……”·“我……”·“就跟我说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我轻轻一叹,笑着看着她,“这些事啊,你帮不了我的·”·“怎么可能”芳芳不相信··“我问你哈,如果,只是如果……”我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再次定格在了那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情不自禁地,我的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小弯儿··心湖笼罩的那些烦心- yin -云也在看见慕笙的这一霎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那边的慕笙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小西服,捧着一个PAD,仔细听着身边一个西装笔挺的大叔说话。
不知那大叔说了点什么,慕笙笑盈盈地点点头,低头在PAD上写了点什么,递给了一边的大叔看了看··大叔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慕笙接过了PAD来,想了想,又写了点什么,再次递了过去。
大叔的眉头舒展开来,点点头,在PAD上动手写了点什么,又递了过去··我看着他们在那边你来我往好几次,最后终于达成了什么共识··只见大叔把手伸向了慕笙,慕笙笑然伸出了手来,两人握了握手,大叔便满意地笑着离开了那儿。
慕笙倦然舒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似是觉察到了我的目光,她往我这边看了过来··我心虚地想躲开,可我身边除了芳芳身后,我还能躲哪里去·似是发现了我的小心思,慕笙只是轻轻一笑,便径直朝着我跟芳芳走来。
“喂喂喂,你干嘛突然跑我后面了”芳芳拐了下我,不解地问,“人家看见你,想跟你打个招呼,你怂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见她,可我又不知道见到她能说什么·甚至……现在只要与她的眸子一对视,我的心就会跳得格外凌乱,我的双颊也会火辣辣地烧起来。
这些如果被慕笙发现了,认为我是个怪姐姐怎么办·慕笙的笑容很暖,她对着我跟芳芳点头微微一笑,把PAD之前的文档关了,重新开了个文档,写了一句话,“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芳芳也点头微微一笑,“荣幸啊荣幸·”说着,她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奚欢,你怎么不吭声呢”·我紧张得厉害,想说的话全部梗在喉间,这个时候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笙低头在PAD上又写了一句,专门递给了我看,“昨晚休息得好不好”·我连连点头··慕笙看了一眼手表,继续写——“等我一会儿,我忙完请你们吃个饭。”
我赶紧摇头,说:“就……不麻烦你了……”·“那就先谢谢慕小姐了”芳芳几乎是双眸泛光,慕氏集团千金请客吃饭,肯定不同凡响,怎么能错过呢·我斜眼瞪了她一眼,暗暗叫苦,怎么就忘记了这货是个吃货了·慕笙莞尔点点头,向远处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
中年男子走了过来,看见是我,脸上忽地多了笑容,“奚小姐,又见面了·”·“是啊……又……又见面了……”我应了一句。
慕笙简单在PAD上写了些字,吩咐了中年男子后面应该做什么,就歉意地对着我点头一笑,指了指楼盘会场··“你忙……”我赶紧应了一句,却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可别又……喝多了……”·慕笙会心一笑,点点头,眸光中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觉得我好像是多嘴了,觉察到了身边有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就知道芳芳肯定要问我点什么··“嗯你还不老实交代”·“别乱说话”·“奚小姐,杜小姐,这边请。”
中年男子及时阻断了我与芳芳的聊天,“小姐让我带两位去前面贵宾厅休息一下·”·“坐下来再问你”芳芳暂时放过了我。
我暗暗舒了口气,再看向中年男子的时候,只能匆匆赔了个笑··“小姐交代过了的,奚小姐是她的好朋友,所以奚小姐不要太客气了·”·当听见这句话,我才发现中年男子对我的态度已经变了许多,从开始的冷冰冰,到现在的暖洋洋,我只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发展得有些快了。
“哦,对了,我一直忘记介绍了,我叫沈东来,是小姐的专属保镖·”中年男子笑着介绍完自己,就领着我跟芳芳往贵宾厅走去··我回头看向了那边正在忙碌的慕笙——她不能说话,要管理整个慕氏,发展旗下产业,所付出的一定很多很多。
她累了会怎样·有没有人能帮她分担一些·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她那些醉酒的日子,又是谁照顾她的呢·这些问题突然涌上了我的脑海,我的心微微一烫,我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我……在意她了……·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梦中的萦笙,还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结束~现代线继续铺陈~古代篇大家莫方哈,很快带大家去看前尘往事。
PS:下一更开始入V,当天3更,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第三十一章· ·因为沈东来一直在贵宾厅跟我们杂七杂八的聊天, 所以芳芳也没找到什么机会好好审问我, 我也算逃过了一劫。
等慕笙忙完进来, 外面已经亮起了街灯··慕笙收敛起脸上的倦色, 她笑然看着我,指了指门外, 示意可以出发了··“我去把车开过来·”沈东来点点头,便离开了贵宾厅。
芳芳连忙牵住我的手, 得意地小说说:“沾你一次光, 姐今天终于可以去开开荤了·”·“你呀……”我戳了下她的头, 再看向慕笙的时候,她已经默默转身走出了贵宾厅。
我悄悄回想刚才自己的那些动作有哪里不对可是想来想去, 并没有哪里出格了于是, 只好静静地跟着慕笙走到了大门口··沈东来把轿车停好,下车帮慕笙打开了后车门。
慕笙很有礼貌地微微朝我点头,示意我跟芳芳先上车··芳芳受宠若惊地先钻了进去, 我随后也想钻进去,却被慕笙突然拉住, 指了指副驾驶座··“我坐那里好像……”·慕笙挑了挑眉角, 我只能忍住了想说的话, 乖乖地自己打开车门,静静坐了进去。
“砰·”·我关上了车门,从后视镜中看着慕笙坐好,关好车门,又系好了安全带——她忽然抬眼看着我, 微微一笑,笑容复杂,有些狡黠,有些温柔,有些……深情·我借口系安全带,低下了头去,害怕让她看见我此时的窘态。
“小姐,我开车了·”沈东来礼貌地提醒了一句··慕笙点点头,沈东来就发动了轿车,载着我们离开了这个大型商场··芳芳总觉得气氛哪里有些不对,她坐在慕笙边上,总觉得身边的慕笙冷冰冰的,她有些尴尬地看向了车窗外,头一次静默如水。
更让芳芳觉得大跌眼镜的是,慕笙所谓的请客,不是什么高档大酒店,而是市里一家口碑很高的火锅店··下车的时候,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比起去那种吃什么都拘谨的高档地方,我更喜欢吃这种可以放得开的火锅。
只是,她……习惯么·我悄悄看向了慕笙,却见她对我莞尔点头,似是知道我想问什么·我微微扬了扬眉,表示疑问。
她还是一样的点点头,指了指火锅店里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用说话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了·我惊讶于这些小变化,突然芳芳又挽住了我,轻声附耳说:“怪不得都说,越有钱越抠门……”·“别说了啊”我脸色一沉,摇了摇头,小声说,“真带你去那种高级地方吃东西,你清楚每种餐具的用法吗小心东西没吃饱,还弄得一身狼狈的。”
“也是……”·“猪头·”·我终于逮到了一个好机会反击了她一句,便跟着慕笙走进了火锅店大门··大堂经理是个眼尖的人,老远瞧见了慕笙,便笑着走了过来,“呦,慕小姐来了来来来,那边的包厢一直给您留着呢。”
我本还担心外面已经排了好长的一串等位的人,真要吃上东西,怕是要等好久,没想到大堂经理竟然认识慕笙··慕笙点头一笑,跟着大堂经理一路走到了包厢内。
她笑着指了指座位,示意我们别客气,快点坐下点东西··芳芳这个急- xing -子已经饿坏了,马上坐下拿起菜单,扫了一圈,这才想起来问慕笙,“慕小姐,您喜欢吃什么”·慕笙坐到了芳芳身边,摇摇头,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叠便签,写了句——我不挑食的。
她的余光似是发现了我准备绕到芳芳身侧,她连忙放下了笔,指了指她身侧的位置,笑然示意我坐下··如此一来,她就坐在了我跟芳芳之间··这是为了方便给我与芳芳夹菜么·我马上给她找了个借口,坐了下来。
她很满意我的顺从,转过身去,在菜单上接连圈了好几样菜·开始我还不觉得奇怪,可渐渐的,我发现,她圈的竟都是我爱吃的··她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了解我了·还是……一切只是巧合她也喜欢吃这些菜·点好了菜,芳芳将菜单交给了大堂经理,准备等着大吃一顿。
慕笙却偷偷塞了一张便签过来,她趁着芳芳递菜单时写好的——希望你还喜欢吃这些菜··还·我惊讶地看着她,她的笑是那样的熟稔。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她是一个陌生人,甚至,我还觉得她有些莫名的亲近··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慕笙看着我呆愣的样子,笑起来刮了下我的鼻尖。
酸涩之意冲上了鼻端,我竟有些想哭··这动作,是久违了吗·萦笙……萦笙……·我仿佛听见脑海中另一个自己在呼唤着这个名字,我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连忙低头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地找了个借口,“这火锅的气味果然冲人啊,估计会有点辣。”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芳芳回过头来,笑着说:“越辣越过瘾啊”她看了一眼含笑不语的慕笙,“只是不知道慕小姐吃不吃得辣”·慕笙笑着摇摇头,指了指一边的茶水。
我刚想说什么,大堂经理已带着两个端菜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吃过的上菜最快的火锅··芳芳也觉得惊讶,看了我一眼,喃喃说:“奚欢,我有没有看错我们的菜来了”·“没有看错……”我回了一句,端正地坐了笔直,看着服务员给放好了锅,上好了菜,就傻傻地等着汤滚起来。
忽然感觉慕笙戳了戳我的肩头,我连忙看了过去··她给我递过一张便签——放松些,我真的一点不可怕的··“呵……”我陪了个笑,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太拘谨了点,努力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她也将这张便签递给了芳芳看了一眼··芳芳怎么会客气呢·她大笑着说:“不会的,慕小姐是我见过的最和蔼可亲的人了,我跟奚欢都不会怕的。”
慕笙点头轻笑,低头又写了一张便签递给了我——今天没有任何规矩,就一个词,吃好··我哑然一笑,点点头,发现汤已经开始滚了··“可以吃了”·我说了一句,慕笙突然按住了我的手,亲手帮我卷好了衬衣衣袖,又给候在一边的服务员写了张便签。
服务员连忙点头,“我竟忘记这个了,您稍等,马上给您拿来·”·我正在好奇呢,服务员就小跑着把吃火锅用的围裙送了过来··无疑又暴露了我跟芳芳的女汉子属- xing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芳芳,芳芳早已涮了片肥牛正在吃了。
慕笙把围裙接了过来,发了芳芳一个··“我从来没吃过在身上,没事的,不要也没关系的·”芳芳正吃得过瘾,哪里肯错过现在的美味··从来没有·我已经看见她的衣裳上溅到了油渍,可我不好马上戳破她,只好轻咳两声。
慕笙摇头轻笑,抖开了一个,亲手给我戴上、系好,示意我可以开始吃了··我错愕地看着她低头穿好围裙,她对我微微一笑,就夹了一块肥牛涮了起来··等肥牛变了颜色,她很自然地放到了我的碗里。
“我……可以自己……”·觉察她的眸光有些冷冽,我只好乖乖地把这片肥牛吹着吃了下去··好吃·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到任何一个词形容。
慕笙悄悄看着我笑了一声,吧唧了一口筷子,终于开始给自己涮吃的··萦笙……·我忍住了差点唤出的这个名字,心底突然跳出一个大胆的问题来——你,是萦笙么·只是,这个问题我不敢问出口。
慕笙突然将筷子递到了左手,悄悄地牵住了我的左手,指尖在我掌心慢慢摩挲着,一笔一划,写得很慢,我却感觉得很清晰··你,欠,我,一,顿,饭,了··欠了好,是真的好。
“好……”我看着她点点头,笑了出来··慕笙也看着我笑了起来,眼底悄然泛起了一丝泪光来··芳芳不解地看了一眼我们两个,提醒说:“好什么好你们再不战斗,都要被我吃完了”·“你有那么厉害么”我还击了一句,终于放松了心情,夹起一片毛肚涮了起来。
我很快发现,慕笙的目光紧紧盯着这片毛肚好几秒了,于是我轻轻一笑,将涮好的毛肚放在了她的碗里··慕笙高兴地夹起了毛肚,小心地吹了吹,小小地咬了一口,像是吃到什么美味一样细细嚼了起来。
“小心烫……”我忍不住低声嘱咐了一句··慕笙点点头··芳芳不悦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叮嘱姐一句”·“你嘛,是吃火锅的老手了,你还被烫到的话,真的是……”说到一半,我故意换了话茬,“差点忘记了烫我最爱的藕片了”·“多放点,姐也喜欢吃”提到吃,芳芳果然没再注意我刚才那句叮嘱。
“好·”我多放了好几片,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我记得,梦中的萦笙最喜欢吃的是鱼肉·可是这次并没有点鱼肉·我连忙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拿过菜单,又加了一盘鱼肉。
“我想……你应该喜欢吃·”我转头解释了一句,我知道这句话有两层意思,就是不知道她听不听得出来·慕笙放下了筷子,低头写了一张便签递了过来——我一直喜欢:)·你真的是萦笙么·我的心微微一颤,不敢表露太多我的小小惊喜,故作镇静地继续涮吃的。
我并没有发现,此时的慕笙对着我含泪一笑,笑容中满满的都是柔情·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写完突然想吃火锅了- -入V第一更~第二更请等3小时后哦~· ·☆、第三十二章· ·吃饱喝足后, 我们三个人走出了火锅店, 走到了一边的侧巷口。
在那儿一直等着我们的沈东来看见我们走过来, 就马上下了车, 恭敬地说:“小姐,这边·”·慕笙点点头, 低头写了张便签,径直走向了沈东来, 递给了他。
沈东来看了一眼, 笑着说:“好, 那我就先送杜小姐回去·”说完,他看向了芳芳, “杜小姐, 请问你家住哪里”·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我家在秋实路。”
芳芳说完,回头对着我眨了下眼,低声说, “奚欢啊,姐今天也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专车接送, 嘿嘿·”·就在芳芳打开后车门的瞬间, 沈东来一手按住了后车门, 一手打开了前车门,笑着说:“杜小姐,您坐副驾位置吧,这边方便些。”
好像有点道理··芳芳点点头,顺从地坐了进去··沈东来关好前车门后, 看向了我跟慕笙,“小姐,请·”·慕笙点头轻笑,示意我先坐进去。
我连连摇头,“我坐这边,一会儿好下车,还是您先请·”·慕笙脸上的笑意忽地一僵··我赶紧回想我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恍然意识到,我似乎不该用那个“您”字,好像有那么点太客气了……·“笙笙哈哈,果然是你”突然听见一个男声响起。
我记得这个声音,是……梦中的表少爷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见这个声音,我就很自然地站到了慕笙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看向了这个说话的男人。
是……他·他一手提着黑西装外套,一手搂着个打扮艳丽的夜场小姐,浅蓝色的衬衣衣扣已经解开了上面三颗,一张嘴说话就是一口酒气喷出来。
我确实震惊,他的样子真的与表少爷一模一样·慕笙似是很不喜欢他,只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就钻入了后车门,向我招了招手··“你回去吧”他嫌弃地松开了怀中的那个夜场小姐,从钱包中掏出几张红票票丢给了她,“滚”·“下次再想约我,这点钱可就不够了。”
那夜场小姐接住了钱,喜滋滋地再摸了一把他的胸膛,笑盈盈地走远了··“让开”·就在我准备也坐进车子时,他突然将我扯开,双手杵在车门边,笑着说:“笙笙,你就算说不了话,也应我一下啊,笑一个好不好”说着,他就想肆无忌惮地坐进去,“你瞧,为了你,我什么女人都不要了。”
“这位先生,麻烦让让·”我对这种男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更何况这人还跟梦中的那个讨厌表少爷长得一模一样··“你是什么东西敢让我让开”·看见这男人想要发火,沈东来连忙横在了我跟他之间,赔笑说:“误会,都是误会”说完,连忙低声叮嘱我,“这是东星银行的太子爷白语翰,奚小姐,不要惹事。”
富二代了不起啊·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这个男人都是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芳芳,做事”·我给芳芳递了一个眼色,拿出了手机,对着这个男人马上就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白语翰显然被我的这个举动彻底惹怒了,下意识的就来抢我的手机··我一手护着手机,一手猛地将我白衬衣的纽扣扯开了一个,大呼说:“非礼这里有个趁醉行凶的猥琐男,非礼啊”·听到我喊声后,有些路上围了过来,恰好看见白语翰一手扯着我的手,一手来抢我的手机。
“把照片交出来”·芳芳赶紧下了车,芳芳连忙按动手机拍照,闪了好几下··白语翰惊忙回头看向了芳芳,“老子今天就不信了还能被你们两个贱货给欺负了”·“快放手”芳芳狠狠往后面打了一下白语翰的背脊,“放手放手”·沈东来无措地看了一眼慕笙。
慕笙低头不知给谁发了一条短信,给沈东来比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上去拉开他们··沈东来点点头,赶紧上前将白语翰拉到了一边··“贱货”白语翰不甘心地又骂了一句,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接起了电话,也没好好看来电的是谁·“喂老子心情不好,有屁快……老爸……”他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不是……今天遇到了两个诈骗的贱货……我……我……老爸……你要相信我……老……”·手机似是挂断了。
白语翰强忍着怒意,咬牙指了指我跟芳芳,“今天你们走运,老子以后再跟你们算账”·我揪紧了我的衣领,也回敬了一句,“我手机里可是有你欺负我的证据,我一会儿就去警察局备案,今天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你在欺负我。
你是东星银行太子爷,我惹不起你,可如果后面你再找人报复我,那你就准备等着上头条吧·”·“你威胁我”白语翰握紧了拳头。
“现在是法治社会,刚才你说那句以后算账,姐录下来了,大家也听见了,如果我朋友后面出了什么事,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芳芳也不甘示弱地扬了扬手机。
白语翰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恨然瞪了一眼我跟芳芳,转头就气急败坏地挤出了人群,跑得无影无踪··“这些富二代,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可不是。”
“小姐,你没事吧”·围观的人低声议论了几句,有的散了,有的上前问了我一句··我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青紫,暗暗舒了一口气,瞧向了后车座上的慕笙——她没事就好。
芳芳松了一口气,“奚欢,走,先上医院看看,姐担心你的手被扯坏了·”·“我没事·”我轻笑摇了摇头··沈东来惊魂未定地叹了一声,“奚小姐,你真是……胆子大啊。”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你是慕小姐的保镖,这些事应该你来做的,不是吗”我有些不悦沈东来的旁观,虽然他最后出手拉开了我跟白语翰,可是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怨他开始的无所作为。
沈东来被我呛得吞了一口气,“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可你也不是白拿钱的·”我又冷冷地回了一句··突然,慕笙递了一张便签过来——上车。
我看了一眼她凝重的神色,只能乖乖坐了进去··“砰”·当我跟芳芳同时关上了车门,慕笙写了一张便签,递给了沈东来··沈东来微微点头,似是气消了不少,就发动了汽车,载着我们离开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芳芳也不敢再聒噪··一路沉默,终于到了芳芳家附近,芳芳急声说:“到了,到了,就是这儿”·沈东来停下了车子,微笑着对着芳芳点了下头,“杜小姐,就送你到这儿了。”
“也够了,谢谢你,也谢谢慕小姐的招待·”芳芳礼貌地点点头,打开车门走了下去,再关上车门后,回头对我正色说,“奚欢,你到家给姐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让姐放心。”
“嗯,我会的·”我应了她··“慕小姐,拜拜·”芳芳又礼貌地对着慕笙道了个别,这才转身走入了所在的小区。
沈东来发动汽车,继续载着我与慕笙往前走··忽地,我觉得手臂上一暖,原来是慕笙抚上了我被白语翰撕扯的红紫处··“我没事的,真的没事,天天跑新闻,也不是没被人拉扯过。”
我笑着说完,覆上了她的手,“我女汉子惯了,不怕的,真的……”我的话戛然而止··她哭了……·我的心蓦地一慌,慕笙双眸通红,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看着我,眸中写满了心疼··“不哭啊,我真的没事的·”我情不自禁地去帮她擦眼泪,说话声是不自觉的温柔,“你再哭,我就真的罪过了。”
慕笙吸了吸鼻子,放开了我的手,低头在便签上写了一句——傻子··我舒眉轻笑,刚想说什么,又怕被沈东来听见了,觉得我唐突。
于是,我只好从慕笙手里接过了便签跟笔,回了一句——他们如果真敢报复我,我就把今天这些编个催人泪下的新闻,传到网络上去·法律或许我玩不赢他们,可是舆论他们是控制不住的。
所以,我……·慕笙突然按住了我的手,她抽出了笔来,接着写——我会保护你的··梦中,我的萦笙也曾说过这句话··我不禁鼻子一酸,眼底悄然泛起泪光来,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好。”
慕笙会心一笑,眼眶中又噙起了眼泪来··我连忙去摸我兜兜里面的纸巾,拿出来递了一张给慕笙,“给你,擦擦·”·慕笙是过来接了,但是却扯着我的手,用我的手掌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
我愕了一下,苦笑地摇了摇头··慕笙微微挑眉,得意地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她这样的笑容,我的心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漾起一圈温暖的涟漪,荡漾开去。
沈东来从后视镜扫了我们一眼,很快就收到了慕笙递过去的便签··上面写了一句——专心开车,不然扣年奖··沈东来哪里还敢乱看,只能乖乖地注视前方,默默地将车子开进了隧道。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现代篇也有这个戳眼睛的·第三更老规矩,3小时后~· ·☆、第三十三章· ·“唉, 过了”·车子确实到了我的小区门口, 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连忙急呼了一声, 看见沈东来没有停下车的意思,惑然看向了慕笙, “我家在那边……”·“小姐说这里不安全,所以这几天奚小姐都不住这里了。”
沈东来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慕笙将便签递给了我——你跟我回去住几天, 确定没事以后, 我会送你回来的:)·“这……这个……”我迟疑地看了看便签, 又看了一眼远去的小区入口。
慕笙轻轻地戳了戳我,又给我递过来一张便签——你就那么怕我我真的不是坏人··“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换洗的衣物都没拿……实在是……”这些话我该怎么说明白啊, 我实在是用不惯别人的东西啊。
慕笙满有深意的笑了笑, 这次没有写便签,而是收好了纸笔,拉过了我的手来, 在我掌心写了一句——我都有··我还能说什么呢·像慕笙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家里什么没有·等等, 我刚才说的是我的换洗衣服……她回答我的是, 都有·慕笙神秘地一笑, 又在我掌心写了一句——我一直是一个人住。
没有慕董事长在……很好……·我的紧张感又缓了一些,可慕笙并没有写完,她继续写——就当陪陪我,好吗·我思来想去,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拒绝的正当理由……况且, 内心深处,我并不想拒绝这个跟慕笙单独相处的机会。
因为我想弄明白,慕笙跟我梦中的萦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除了点头之外,已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车子又转过几个路口,驶进了小区大门,放慢了车速,开到了小区中心的一座小别墅前,终于停了下来。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我打开了车门,先走了下去,慕笙也随后下了车··“砰”·我关好了车门,沈东来恭敬地说:“小姐,我明早8点准备来接你。”
慕笙点点头··沈东来又发动汽车,缓缓开出了小区··这个小区很静,这个时候也确实晚了点,周围没有看见什么路人··这一霎,我的心跳有些不安起来。
慕笙轻轻地戳了下我的肩头,莞尔对我点点头,走到门前打开了门,示意我可以进去了··我给自己暗暗鼓鼓勇气,微笑着跟着慕笙走了进去··在玄关换好了拖鞋,慕笙打开了走廊的灯盏,我瞬间呆在了原处。
走廊不算长,可走廊墙壁上挂着的都是皮影戏的小人偶,好些都是我梦中见过的··“萦笙……”·我忍不住唤了一声,抚上了其中一个皮影人偶,梦中的那些过往那么真实,可当我在醒着的时候,摸到这些人偶的瞬间,心里又觉得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真实。
觉察到我没有跟上来,慕笙在走廊口停了下来,回头看着站在玄关走廊口发呆的我,轻轻一笑··我回过了神来,连忙在视线中找寻慕笙,在别人家里不经主人允许就触碰主人的收藏品,我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
“对……对不起……”我赶紧出声道歉··慕笙摇了摇头,忽然揪住了心口的衣裳,轻轻地捶了三下,满是期待地看着我··这动作……·“浣溪”·我突然觉得头一阵眩晕,耳畔似是听见了萦笙在唤我,一声又一声,惊惶而无助。
“萦笙……别怕……我在……”·我宛若魇住一般喃喃自语,依稀瞧见慕笙往我这边快步走了过来··身子一瞬间没有了所有的气力,我站不住地瘫软坐在了地上。
慕笙紧紧抱住了我的身子,泪眼看着我,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沿着我的腮边一路抚到了我的眉角上··是幻觉,还是真的·在视线被黑暗吞噬的这一霎间,我隐约听见了慕笙的沙哑声音。
“浣溪……你还是记不起我是谁吗”·你是谁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浣溪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准你丢下我一个人醒醒醒醒啊醒醒”·我感觉有人在紧紧抱着我,她在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身子,一下又一下,怕我再也感觉不到她,更怕我从此再也睁不开眼睛。
若问这世间还有谁在意我·除了我的大小姐萦笙外,还有谁呢·我能感觉到我全身上下一片- shi -哒哒的,我想张口应她,告诉她我还活着,我舍不得她这样难过。
·可是我发不出声音,一点点都发不出来··我是个哑巴啊,是的,浣溪是个说不出任何话的哑巴啊……·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我的萦笙有没有安全,她落水那么久,有没有呛坏了可是,我睁不开,我像是一个动弹不得的废人,只能听见萦笙的声音,却不能安抚此刻惊惶大哭的她。
池泥的腥臭味儿还在鼻端蔓延,我想咳嗽,却生不出半点气力··恐惧感从我心口蔓延开来——·我若死了,以后表少爷再欺负萦笙怎么办·若是萦笙再被推下池塘,还有谁会救她·我不想死……至少现下……萦笙需要我……我死不得啊·今日表少爷在府中是真的闯祸了。
夫人是第一个赶到莲池这儿的,她惊瞪着双眸看着浑身- shi -透的萦笙与我,又将视线移到了不安的表少爷白中羽身上,颤声问道:“发生了什么”·白中羽吞吞吐吐地说了几个字,可没有谁听懂了他说了什么。
可很快的,他远远看见了他爹白子生跟姑父沈暮匆匆走了过来,他赶紧编了一个谎话出来,“我跟表妹在这里放灯,没想到这个蠢丫鬟傻到踩空掉池塘里了,表妹为了救她……”·“你说谎”萦笙紧紧抱着我,生怕她一松手,我就真的不见了——她双眸哭得像是两个桃子,她凄声道:“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池塘,浣溪为了救我才跳下来的”·夫人倒吸了一口气,现在他们两人人各执一词,实在是不知道该听谁的。
毕竟府中各人都知道,在大小姐萦笙心里,浣溪确实很不一般,若真是浣溪掉池塘里面了,萦笙确实会下去救人··可若真是表少爷把萦笙推下池塘了,那浣溪身为丫鬟,肯定也会跳下来救萦笙的。
“表妹,你被呛傻了么”白中羽提高了声音喝骂了一句,他索- xing -将一个谎话说到底了,先下手为强,趁着白子生与大人刚好走到池塘边,扬声道:“救你的是我啊,若不是我下池塘救你,你早就没命了”·“你说慌说慌说谎”萦笙凄声大呼,通红的眸子狠狠一瞪白中羽,咬牙道,“要是浣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给浣溪陪葬”·白子生是最懂自己儿子的,他咳了两声,肃声道:“妹夫啊,你家这丫鬟的命何时比我儿子还值钱了陪葬这老丫头也配”·大人紧紧握拳,颤然蹲了下去,他忍泪紧紧盯着我的脸,哑声问道:“笙儿,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夫人知道此事实在是不好处理。
我对萦笙来说虽然重要,大抵也是因为从小是我把萦笙照顾大的,可我归根结底只是个丫鬟,真的犯不着为了一个丫鬟破坏了沈白两家的多年交情·她也蹲了下来,扶住了萦笙的肩头,劝道:“或许是浣溪命薄……”·“我已经没有娘亲了……”她凄声打断了夫人想说下去的话,颤然看看夫人,又看看大人,“爹爹,现在……现在我连浣溪都要没了……你救救她好不好你让笙儿做什么都好,只要你救救浣溪,我求求你了,爹爹。”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夫君,凡事多思量思量,孰轻孰重啊”夫人提醒了大人一声··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站了起来,夫人发现,他竟然哭了·“妹夫,不就是府上死了一个老丫鬟么走,明日我给府上送个七八个水灵灵的小丫鬟……”·“住口”大人突然厉喝一声。
在场诸人都震惊了··大人弯腰捧住了萦笙的双颊,哑声一字一句地问道:“笙儿,别怕,这次爹爹给你做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萦笙一回想方才的一切,就心痛得难受,缓了好几口气,抽泣了好一阵才终于说了出来,“表哥……打浣溪……我……我气不过……所以……所以踢了表哥……下水……”·“表妹,你是糊涂了么胡言乱语什么”白中羽不安地辩解。
白子生淡然拉住了白中羽,对着他递了一个眼色,低声道:“羽儿,没事的,你姑父不敢动你,你就让你表妹说·”·“然后……然后表哥……他一上岸就……就推了我下水……浣溪为了救我……她……她……”说到后来,萦笙已经说不清楚话了,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反反复复唤着的还是我的名字。
浣溪··白子生看着大人寒着脸转过身来,提醒道:“这不过是两个小娃胡闹惹出的意外,死的也只是个寻常丫鬟,妹夫,此事你想与我认真不成”·大人冷冷看着他,这是白子生第一次觉得大人陌生了。
“娘子,劳烦把家法请出来·”·夫人愕了一下,也提醒道:“夫君,不要胡来啊·”·“我还算不算一家之主”大人猛地厉喝了一声,夫人只好遵从大人的意思,退下去请了家法。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回到古代篇~看看大人怎么处理这事吧三更结束~请大家多多支持后面的故事发展哦~· ·☆、第三十四章· ·“笙儿, 你可知错”当大人从夫人手中接过了藤条, 含泪问向了萦笙。
萦笙震惊无比地看着大人, 不断抽泣, “我……错了”·大人指着池塘厉声喝道:“你推人下水,就是错”·“可是……”·“我真是把你宠坏了”大人再厉喝了一声, 没有一丝留情,就那样一下抽在了萦笙的背上。
萦笙痛得惨呼了一声, 咬牙痛声道:“爹爹, 你不分青红皂白, 袒护表哥这个坏人,我恨你, 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说完, 她又被大人狠狠地抽了一下,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滚滚而下,萦笙索- xing -不再反驳, 只是紧紧抱着我,紧紧贴着我的脸, 凄声道, “我就知道……这个家里就你是真心待我我……可是你走了……你不带我就走了……浣溪……你不能那么狠心……你带我走……带我去找娘亲……好不好……”·大人听得动容, 第三下抽在萦笙身上,终是缓了七分的气力。
“我养女不淑,推人下水,我也有错·”大人再也下不了手打萦笙,他倒吸了一口气, 打开手掌,狠狠地接连抽打了自己数十下··不是夫人从旁死死拉住他的手,只怕他那只手要被抽断当下。
“夫君不要这样你若再有什么事,我怎么办烟儿跟元生又怎么办”说话间,夫人悄悄地给边上的婆子递了一个眼色。
婆子连忙退了下去,不多时,已带着哭哭啼啼的二小姐跟小少爷出现在了池塘边··“我自家的人,我已经教训了·”大人忍下了心底的悲戚,红着眼睛看向了白子生父子,突然大喝道:“来人拿下白中羽”·白子生大惊,连忙将白中羽护在身后,“妹夫,你这是做什么”·“白中羽在我府中行凶,推我笙儿入池,这才害出浣溪一条人命来,你说我想做什么”大人哑声喝罢,狠狠一瞪左右迟疑的小厮,“还不动手”·看见大人真的怒了,小厮们那里还敢迟疑,几下就将表少爷给反手押住。
“放开羽儿”白子生怒然大喝,走近了大人,威胁道,“妹夫,我今日跟你说那些话,你当真不顾了”·大人咬牙指了指脑袋,“大不了,我丢了乌纱,你丢了家业,我倒要瞧瞧,谁更输得惨”·“你……”白子生蓦地揪住了大人的衣襟,“沈暮,放了羽儿,你我还能好好做亲家”·“羽儿再不好好管教,迟早要出大事正因为我当你们是亲家,才会拿下羽儿,严加管教,白子生,你再糊涂下去,羽儿的命迟早要丢”大人不屈不挠,推开了白子生,看向了小厮,“把白中羽押入大牢,本官马上就升堂断案”·“爹爹救我”白中羽慌了心神,看向了白子生,“是这丫鬟自己跳下池塘救表妹的,我没有推过她,我真的没有推过她”·心急如焚的白中羽终于说了实话。
白子生瞪了一眼白中羽,大人沉声道:“听见了小小年纪句句谎话,日后如何顶天立地在这世上”·“我听清楚了,浣溪这贱丫头的死,可是她自找的,又与我家羽儿何干”白子生找到了话头反击大人。
“不是他推笙儿下水,浣溪又怎会下池救主”大人冷声反问··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笙儿方才不是说了,她先踢我的羽儿下水的,我家羽儿可没有惹事。”
白子生又反驳了一句··大人咬牙道:“也是羽儿打浣溪在先……”·“笑话,一个贱婢罢了主子还打不得她”·“羽儿何时成了我沈府的主子了”大人铁青着脸再问了一句。
白子生却冷笑道:“妹夫莫不是忘记了,浣溪是我白府随妹妹嫁进来的陪嫁丫头,怎的羽儿算不得她的主子”·大人沉默不语。
萦笙突然开口道:“浣溪不是贱婢”·大人心疼地看了一眼萦笙,“笙儿……”·萦笙温柔地抚在我的脸上,泪然道:“她对我而言,比谁都重要”·白子生更加肆无忌惮地发出一串大笑来,“重要一个贱婢重要哈哈,妹夫啊,你看你心爱的笙儿都尊卑不分了,啧啧,你这家教真的让……让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夫人心凉地静静看着大人,她今日明明白白的看懂了,她倾尽一切照顾爱护的夫君,心里有浣溪这个女人·还好,她活不成了··夫人宛若刀子一样的目光在我脸上剜了一下,第一次觉得,我死了反倒是家宅康宁了。
“笙儿说得对,浣溪不是贱婢……”大人终是开了口,他匆匆看了一眼夫人,又看了一眼萦笙,沉声宣布道:“从今日开始,浣溪是我沈暮的……”·“爹爹……”萦笙害怕从大人口中听见那个词“二娘”,她凄凉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又失去一个娘亲……”·大人沉沉一叹,脑海中又响起了笙娘到当年的请求——浣溪是个好姑娘,好好代我照顾她,莫要再误了她的一生。
“浣溪自今日开始,是我沈暮的义妹……”大人终是将话改成了这一句,“她生是我沈家的义小姐,死也是我沈家的义小姐”说完,他冷冷看着白子生,“羽儿不分尊卑,打浣溪在先,后不顾笙儿- xing -命,推笙儿入池,如今连累浣溪如此,你说,我该不该收他入牢”·白子生终是没了反驳的话。
白中羽看着爹爹没有了声音,害怕地求饶道:“姑父,侄儿知道错了,你就饶过侄儿这一回吧,好不好,姑父,求求你……”·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兄妹之名已定,那大人今后就不能再纳我为妾,我与大人是永远不会有任何夫妻牵绊。
她轻轻地推了推大人,“夫君,人死已矣,中羽既然已经认错了,你罚完就算了,别伤了两家和气·”·“胡说浣溪没死没死她身子还暖着她没有死”萦笙倔强地摇着头,泪然看着我,又晃了晃我,“浣溪,你醒醒,好不好好不好”·“笙儿……”大人蹲下来,按住了萦笙的手臂,哑声道,“别这样……”·“我只想浣溪醒来,只要浣溪醒来,只……”萦笙看着大人说完,不甘心地又摇了摇头,却将我晃得更厉害,“你说好要走得比我晚的,你从来都说话算话,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浣溪,醒醒醒醒醒醒——”·“咳咳……”我终是将憋在喉间的那口池水咳了出来,可还不等我看清楚周围的一切,已被萦笙紧紧抱住了颈子。
“浣溪我就知道……就知道……”她的热泪滴在我颈子上,一滴一滴,沁得我心疼,“你不会不要我的……”·我怎会不要你呢我怎舍得你一个人在这世间无人照顾·我说不出这些话,我只能用尽我现在能用的力气,紧紧环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浑然不顾周围的人是怎样看你我。
你没事就好……·我该庆幸,醒来之后,萦笙好好的··我更该庆幸,方才隐隐约约地听见大人的那句——浣溪自今日开始,是我沈暮的义妹。
大人不会强娶我为妾,那我就可以用义妹的身份慢慢还欠大人的这些恩情··从鬼门关前走一遭回来,有些事情反而便好了··大人怔怔地看着我,我对上了他的眸子,我知道他庆幸我能活过来,我更知道他现在在后悔,后悔断了所有与我的可能。
大人,谢谢你··若是我可以说话,我现在只想、也只能对大人说这句话··夫人现在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我也知道,今后在这个府中,我注定成了夫人的肉中刺。
可是那又如何呢·我无力地推了推萦笙,我想萦笙,想好好看看萦笙,她哭了那么久,害怕了那么久,我怕她哭坏了身子··萦笙似是知道我的心思,她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
久违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她扯着我的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含泪笑道:“我……很……好……”·很好就好……·白子生看见我醒过来了,暗暗庆幸我命大,他清了清嗓子,先低了头,“妹夫,今日这事就算了吧,你看浣溪都已经没事了。”
“姑父,浣溪没事了,你就饶我一回,好不好”白中羽逮到了机会,再哀求了一句··大人提着藤条走到了白中羽面前,沉声道:“我今日能饶你,可是你这- xing -子再不改,他日必有我饶不得你的时候……”说着,他顿了一下,当着白子生的面,将藤条一折两段,他哑声道,“从今日开始,我沈家与你们白家再无干系。”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妹夫,你当真……”·“白老板,请带着你的儿子,离开我们沈家”大人冷冷下了逐客令,左右小厮便放开了白中羽。
白子生左右看了看,- yin -声道:“沈暮,你可想清楚了”·大人怒声一喝,“滚”·“走着瞧沈暮老子会让你后悔的”白子生气急败坏地丢下这句话,就扯着白中羽悻悻然离开了沈府。
大人将手中的藤条丢在了一旁,关切地看着我,倦声吩咐道:“去请大夫给笙儿与浣溪瞧瞧·”·“夫君……你的手怎么办”夫人担心地提醒道。
大人看着掌心的红紫,涩声道:“就由着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这儿··我看着大人的背影,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了落寞两个字··此时此刻,只怕大人是心痛多于手痛。
这世间最苦的,莫过于三个字——求不得··当年大小姐如此,如今的大人也如此··将来呢·我悄然看了看萦笙,我跟你,会不会也是求不得呢·作者有话要说:当然,不是所有男的都是那种强取豪夺型的,这个故事里面坏人有,好人也会有。
故事继续···· ·☆、第三十五章· ·从一个普通陪嫁丫鬟, 到如今的知府义妹, 还牵连出了沈府跟白府的一刀两断·这突然的转变让我有些惶惑不安, 总觉得前途漫漫, 不知道尽头等着我的是什么·沐浴更衣后,郎中过来给我把了脉, 开了方子。
不久之后,汤药便送了过来··我静静躺在平日的坐榻上, 听着两个送药丫鬟在房外羡慕地议论着我··“浣溪可真走运, 当年夫人疼她, 后来大小姐疼她,现在只怕是大人也疼她了。”
“可不是么好羡慕浣溪啊·”·“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什么意思”·“浣溪是个哑巴, 换做是你, 你能撑到今天么”·“这……”·我倒是希望一切都不曾改变,只换我可以开口对萦笙说几句话。
“大小姐”听见外面响起了丫鬟的惊呼,我连忙坐了起来··萦笙快步走了进来, 看见我坐起,连忙把我按着躺了回去··“快睡好。”
我轻轻摇头, 只觉掌心一暖, 萦笙已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只见她回头对着门口的丫鬟道:“你们快将房门关好, 当心又让浣溪姑姑受凉了·”·姑姑·别人唤我义小姐,我已经觉得不自在了。
如今这个词从萦笙口中说出来,我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冰凉··“是,大小姐·”丫鬟们连忙把房门带上··萦笙摸了摸我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 这才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浣溪,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吓死我了”·我悄然从她手中抽出了手来,微微点头。
我清楚明白,我在意萦笙唤我姑姑,我不想做她的姑姑··“浣溪”多年相处,萦笙自然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不开心了··她连忙握着我的手,却也不急着解释。
只见她将我的手贴在了她的脸颊上,莞尔看着我,柔声道:“浣溪,你别以为做了爹爹的义妹,你就不是我的浣溪了·”·我愕了一下,静静看着她··她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忽然靠了过来,脸庞近在一尺之间,似是故意说得很慢,“以后在外你是我的浣溪姑姑,在内嘛……”·什么·我想知道,可萦笙忽地就不说了。
我怔怔地看着萦笙扭头轻轻地亲了一口我的掌心,我只觉得那儿有团火焰蓦地烧了起来,瞬间红透了双颊··“你永远都是我的浣溪……”她又往前凑了凑,附耳细声道,“我……一个人的……”·我竟有些失神。
我是萦笙一个人的……一个人的……·萦笙的话宛若回声,一声又一声地在我脑海中回荡,我浑然不知自己已笑了起来,更不知我那小小的怨念竟被萦笙看得清清楚楚。
·当我从萦笙眸底看见了一个痴笑的自己,惊忙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敛了笑容,往后缩了缩··萦笙倒也不点破我的仓皇,她想看见的已经看见了,此刻心底正暖得厉害。
“浣溪,我跟爹爹说了,就算你做了我的义姑姑,你也得照顾我,所以爹爹准了我的要求,你以后继续住在这儿·”·听见这个消息,我再也藏不住内心的欢喜,重重点点头。
萦笙忽地皱了皱眉头,痛嘶了一声,“痛·”她已反手抚上了自己的背脊··我怎的把这个忘了大人打了萦笙的啊·我急忙从坐榻上下来,坐到了萦笙身后,想问她痛不痛,却又忘记了我是个哑巴。
萦笙塞了一个伤药过来,回头笑吟吟地看着我,“就等着你给我上药呢·”·我轻轻一叹,暂时把伤药放到了一边,轻轻地扯开了她身侧的衣带··心,蓦地跳快了一拍。
萦笙低头羞涩地一笑,任由我将她的外裳脱了下来··“浣溪,还有一年多,我就及笄了,到时候我有句话要跟你说·”·在我拉开她内裳衣带的同时,萦笙忽地细声开了口。
她似是害怕我不回应她,侧过了身来,一边摊开了掌心,一边紧紧盯着我的双眸,“你要记得啊·”·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大抵她说的还是那些胡话吧·我哑然失笑,点了点头,在她掌心缓缓写了一个——好。
萦笙欢喜地一笑,又扭过了身去,自己把内裳干脆地剥了下来··雪白的背上,刺眼地留着三道血痕,其中一道很是鲜红,好像随时会流出血来似的··大人打她那一下,是真的抽狠了。
我心疼萦笙,从小到大,就算是挨夫子板子,也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我疼……你给我吹吹……”·我打开伤药,便听见萦笙的颤声低语。
我微微蹙了蹙眉,凑近了她的伤处,一边将伤药抹上去,一边轻轻吹着她的血痕··只希望萦笙可以少痛一些··“以后只准对我一个人好……”她忽地幽幽说了一句。
我愕了一下,动作僵在了原处··我答应了大小姐,会好好照顾你长大成人,我自然会对你好··只是,世间的“好”有千百种,萦笙,你想我待你的是哪一种呢·不·我怎能有这样的绮念·我回过了神来,慌乱地将萦笙的内裳穿好,暗暗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你只是个丫鬟,也只能是个丫鬟·“溪”·当又一次看见了萦笙绣在内裳衣角的那个字,我的心湖又开始漾起了无数涟漪。
萦笙啊萦笙,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丫鬟,还是……其他·这句话,不该我问,也不能我问··我恍然发现,若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清楚了,我跟萦笙该如何相处·我的衣食都是沈家给的,我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不能左右,我又能给得起萦笙什么·想到这里,我只觉全身冰冷,低头默默地把萦笙的外裳拉上,默默地系好了外裳衣带。
萦笙站了起来,自己动手捋了捋衣裳上的皱褶,凝眸看着我微微一笑,“还是浣溪厉害,吹吹就真的不那么疼了·”·傻话··我牵过了她的手来,写道——那是伤药发作了。
萦笙偏不听我的,她扬起头来,笑道:“不对”·我从不与她争执什么,轻笑着放开了她的手··萦笙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不许我放开,她一字一句地道:“每次我有危险,你总是第一个来救我的,所以啊,”她弯眉一笑,“你得好好跟着我,万一我又有危险呢”·我皱眉看了她一眼,低头写道——胡说不能再有危险了·“万一嘛……”萦笙嘻嘻一笑,牵着我的手坐了下来,“好啦,你待我好,我自然也待你好,所以呢,现在该我来伺候你了。”
我惊瞪双眸,连连摇头··“听话”萦笙嘟起了嘴··这事我万万不能依萦笙,我坚定地又摇了摇头··“听……话……”·她忽然凑近了脸来,笑盈盈地缓缓说了一声。
萦笙是什么时候开始这般说话这般酥人了·我还想坚持,可有些事好像已经由不得我了·突然没了气力一般,我被萦笙推倒在了坐榻上,任由她微笑着给我盖上被子。
“今天郎中专门吩咐我,这几日要多泡热水澡,多捂被子,驱驱寒气·”她徐徐说着她的理由,“你呢,肯定又是那样·”·怎样·“好一点点,就又开始忙里忙外地伺候我。”
萦笙的眸子看向了我,凝眸含笑,伸手突然刮了下我的鼻尖,“好好捂着,我要做个监工,盯着你,不准你胡来”·我苦笑看着她,牵她的手来,正想写点什么。
“阿嚏”萦笙忽地打了一个喷嚏··我轻轻一叹,拉开了被子,示意她先躺进来··萦笙笑然点头,钻了进来··我坐了起来,把被子都给了她,准备起来给她打盆热水,泡一泡脚心,暖暖身子。
“浣溪,你要去哪儿”萦笙不安地勾住了我的手臂··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牵过她的手来,写道——打热水给你··“我不要热水……”萦笙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衣角,“你可比热水温暖多了……”·萦笙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我真的可以拥着她小憩片刻么·萦笙的小指勾着我的小指,轻轻地晃了晃,期待地看着我,“小时候我觉得冷,你都会……”·小时候……·就在我回想萦笙小时候的画面时,萦笙猛地将我扑在了身下,拉过被子裹住了我与她。
她歪着小脸紧紧贴在我的心口,小手环住了我的腰肢,心满意足地呢喃道:“浣溪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枕着很舒服……很舒服……”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慢慢地闭上了双眸。
·我不敢动一下,生怕惊醒了浅眠的她··萦笙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看着她睡得香甜的模样,我哑然失笑··就由着你放肆这一次,好好地休息这一回吧。
毕竟,这样的日子,真的是过一日,少一日了··心底突然透出一丝酸涩的凉意来··萦笙,将来的洞房花烛之夜,是谁可以那么幸运,这样拥你入怀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 ·☆、第三十六章·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 ·大人与白子生闹僵之后, 两家人就算在街上遇见, 也形同陌路了·白子生似乎也收敛了一些, 接连好长一段日子都没有再闹出什么虐仆事件。
翻过了年去, 表少爷参加了乡试,只得了一个最末名, 也算是有资格参加来年的省试了·据说,白子生专门顾了好几个城中的有名夫子, 在白府中教导白中羽, 以图来年表少爷可以考个不错的名次。
大抵, 白子生想自家出个官吧·这是每个人听到这些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我也不例外··表少爷有人看管, 逼着他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多少能懂事一些了吧我希望表少爷今后可以改一改纨绔子弟的脾- xing -,好好做人,莫要再找萦笙的麻烦了。
至于沈府, 自从我做了大人的义妹后,大家对我更客气了些··夫人看我的眼神虽然不怎么友好, 可那些防备的小举动要少了很多·我平日里只在萦笙的小院走动, 也不会刻意去前院与大人照面。
一切如常, 对大家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可对我来说,岁月实在是过得快了些,一个不留神,临安的冬天来了··鹅毛大雪在夜幕中不断飘落, 只要在窗口站上一会儿,眉梢肩头,皆是一片霜色。
我挑了挑灯芯,室中的烛光更明亮了些··萦笙看着我轻轻一笑,又低下了头去,认真仔细地开始练字··我笑着扫了一眼萦笙此时写的字——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萦笙这几年的诗文能力是越来越好了,若她是个男儿身,必定是金榜题名的主儿吧·我欣慰地想了想,便默默地退了下去,准备给萦笙泡杯热茶来··“我想喝雨前龙井……”萦笙突然停下笔来,笑嘻嘻地看着我吩咐了一句。
她竟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按捺下我的惊讶,笑然点点头,准备退出房间··“等等”·萦笙搁笔走了过来,亲手将大氅给我穿上,又将手中的暖炉往我怀中一塞,“外面凉,当心些。”
我拿着暖炉如何端茶呢·我摇头轻笑,将暖炉还给了萦笙,顺手牵过她的手来,写道——我很快回来··萦笙想了想,只好把暖炉放怀里揣好,“我好好给你暖着,回来就给你暖手。”
我微笑点头,打开房门,风雪便吹了进来··可我并不觉得冰冷,因为,有萦笙在的地方,足以让我从心开始,暖透身体的每个角落··我赶紧把房门关好,双手合十,呵了一口热气搓了搓,缩着身子快步走出了小院。
风雪越来越大,当我端着新泡好的热茶踏雪而回,我来时的脚印子已经寻不到半点了··我顾不得现在已是满头霜雪,只能腾出一只手来,用衣袖半掩着茶盏,加快了脚步,往萦笙的小阁走来。
“你已不是我府中的丫鬟了,浣溪,这些事你吩咐其他丫鬟做便好·”蓦地听见身后响起了大人的声音,我愕然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对着大人福身一拜。
大人上前扶住了我的身子,将手中的纸伞移近了我,遮住了那些飘落的雪花··“你这- xing -子……何时才能改改”·大人责备了我一句,可我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不悦,反倒是满满的关心。
仿佛知道我除了低头之外,并不会有什么回应,大人微微一叹,看向了萦笙所在的小阁,道:“许久没来看见笙儿了,刚好,我送你一程吧·”·确实是,自从那日大人打了萦笙之后,萦笙跟大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
即便是我写给萦笙看,大人为何会那样做可萦笙心里,终究有道坎过不去··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大人的好意,只能缩了缩身子,顺从地跟着大人一起走向小阁。
“我以为认了你做妹妹,你能与我亲近一些……”大人忽然开了口,我惊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害怕他即将说下来的话··大人匆匆对上了我的眸子,摇头轻笑,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人老了,开始念旧了……笙娘嫁进来不久,也遇上了一场这样的大雪……”他的话戛然而止,只是苦涩地摇头笑了笑,将满腔的相思再次埋藏在了心底深处。
我怔怔地看着大人,有些失神··这样的眼神,我是见过的··当年大小姐嫁进来不久,就怀上了小小姐,那夜,似乎也是这样的大雪··她写着写着,突然抬头看向了我,“浣溪,把窗户打开。”
我愕然看了看大小姐,示意大小姐外面冷··大小姐依旧坚定地道:“打开·”·我只好遵从,把窗户推开,几片雪花便飘了进来··“这场雪,来得太晚了……”大小姐走到了窗户边,拢了拢身上的裘衣,喃喃问道,“浣溪,你有没有喜欢过人”·喜欢是什么从我记事起,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名字反过来念。
大小姐知道我没办法回答她,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风雪,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细声说道:“虽然我等不到你来……可是我会继续等你的……不管在那儿……我只想等你……”·那时候的大小姐,眼中泪光闪闪,却渐渐地将那些浓浓的相思掩埋了下去。
如今想来,大小姐那会儿或许就存了离世的心··大小姐所等的人,又是谁呢·我思来想去,脑海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年元宵,白堤之上,有个白衣公子对大小姐温柔一笑。
或许……就是那个少年吧……(请加君羊:伍贰壹叁贰捌捌肆柒)·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些小心思,大小姐的是那个白衣公子,大人的是我,而我的……是萦笙……·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浣溪,你在想什么”·大人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匆匆摇摇头,便低头继续往前走。
“咯吱——”·我将房门推开,萦笙激动地抬眼道:“浣溪,你终于回来了”说完,才准备抱着暖炉走过来给我暖暖,就瞧见了大人走了进来。
萦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还是走了过来,从我手中接过了热茶,将暖炉塞到了我的手里,当做没有看见大人,只顾问我道:“可是冻坏了”·我连忙摇头,看了一眼大人铁青的脸,又看了一眼萦笙不悦的表情,给萦笙递了一个眼色,牵住了她的手。
悄悄地,我在她的掌心写道——大人专门来看你的··萦笙心头一软,终是喊了一声,“爹爹·”·大人舒眉笑道:“嗯,好多日不见你,今日风雪又大,怕你这儿其他丫鬟伺候得不好,让你着凉了,所以过来看看。”
气氛突然变得柔和了些,我转身将房门关上,退到了一边··“浣溪,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大人与萦笙都发现了我的退步,倒是大人先萦笙一步开了口。
我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走近了他们一些··大人满意地微微一笑,他看了看萦笙房中的炉火,又扫了一眼我坐榻上的被褥,点头道:“若是炭火不足,或是被子不够暖,尽管吩咐管家。”
萦笙没有答话,她往我这边靠了靠··半晌没有听见萦笙说话,大人轻轻一叹,正色看着萦笙,眼底有些哀伤,“笙儿,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不理爹爹么”·萦笙咬了咬下唇,还是不肯答话。
大人再叹息了一声,气氛又变得凝重了起来··恍惚间,我觉察到了萦笙在我掌心悄悄写字,我仔细感觉萦笙的一笔一划——我……是不是太任- xing -了些·我本不该置喙大人与萦笙的事,但是,看大人难过,看萦笙内疚,我这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于是,我微微点点头,将我端来的那盏热茶递给了萦笙,给她递了个眼色,温柔地笑了笑··大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愕然,我只能对着大人低眉一笑,指了指房外··“浣溪……”萦笙担心地唤了我一声。
我摇头示意不必担心我,很快就回来··萦笙怎会不知道我的意思有些话,总要面对面的说清楚,有些心结,也该当面解开·她与大人皆不是心思复杂的人,好好聊聊,比这样相互怨着好。
我将房门关好后,呵气搓了搓手,靠在了一边的廊柱上··风雪拂面而来,我只觉今夜天地开阔,极目之处,皆是一片雪色··大雪过后,总会有春暖花开。
就像萦笙跟大人,多年之前,萦笙也怨过大人,可总归是能和解的··“你帮着表哥那个坏人欺负我……”·“是爹爹不好·”·“浣溪差点被他害死了……”·“爹爹不会再让他伤害到浣溪了。”
“呜……”·我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话,每一句都好像似曾相识··哑然失笑,我只能摇摇头,我的萦笙还是个孩子啊,果然还是哭了。
“笙儿不哭,一切都是爹爹不好,不哭,不哭啊·”·“浣溪是爹爹给我的,谁都不准抢我的……”·蓦地,听见了萦笙的这句胡话,我不禁心口一紧,一霎之间,万千惶惑从心底冒出,让我觉得阵暖阵冷的。
我听不见大人的回答,我更不知此刻大人是怎样的心情·大人沉默良久,最后说了一句,“爹爹说话算话,只要笙儿不哭,爹爹保证,谁也不能抢走浣溪。”
“拉勾”·“好,拉勾·”·听着房中父女两人的终于和解,我却忍不住瑟瑟发抖,我忽然意识到,我将成为大人与萦笙之间的祸水——我在这样一个位置上,日后很可能伤害到大人,也可能伤害到……我的萦笙。
冷,自心底钻出,寒彻我的全身··我突然觉得,今年的冬,开始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三十七章· ·“咯吱——”·房门不知被谁打开,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现在他们父女面前, 于是翻过了廊栏, 快步跑到了小阁后, 藏了起来。
大人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小院, 却不见我的踪影·他不由得沉沉一叹,回头笑然看着萦笙道:“爹爹回去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是, 爹爹。”
萦笙顺从地点点头, 目送大人走远··我在角落里看着大人缓缓走出了小院,院门口早有一盏灯笼等着他··“娘子”大人对夫人的出现颇是惊讶。
夫人盈盈一笑, 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这风雪那么大,我担心夫君,所以来接夫君回去了·”·“呵, 老夫老妻了,还做这种傻事·”明显大人的心是软了。
夫人顺势挽住了大人的手臂, “不管多老, 夫君都是我的夫君, 我不体贴,谁来体贴呢”这句话带有深意,夫人大抵是说来警告我的吧·大人抿唇微笑,解释道:“我只是来看看笙儿的,那么多天她都不理我, 我这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那……和好了”夫人半信半疑地问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大人疲惫地点头轻笑,“算是吧。”
说着,大人紧紧扣住了夫人的手,笑道,“走吧,风雪那么大,当心冻坏了·”·这次倒是夫人心软了,她怔怔地看着大人,没想到大人也会主动关心她了。
“这些年你对我,对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都知道·”大人从她手中接过了灯笼来,“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家永远都只有你一个夫人,所以你得多注意身子,不然我再老一些,就没有人照顾了。”
·“这些话你早些说多好……”夫人埋怨了一句,可眼底皆是喜色··大人笑道:“早说也好,晚说也罢,总归要说的,对不对”说完,他将夫人圈在了怀中,细声道,“娘子,我们许久没有温酒赏雪了,不如就今夜吧”·“好,夫君想做什么,都好。”
夫人宛若回到了年轻时候,看着大人的眼神满满地都是幸福··我微微舒了一口气,只希望大人日后对夫人能更好一些··只有这样,我在夫人心里那根刺才会扎夫人轻一些,我还能留在沈府多些日子。
怀中萦笙给我的暖炉渐渐冷了下去,我默默地从小阁后走了出来·夜已经很深了,我也该伺候萦笙歇息了··蓦地,有人温柔地拂去了我双肩上的落雪··我惊忙回过了身来,我竟不察萦笙何时来的我身后·看见我的惊色,她不禁掩口轻笑一声,忽地扯开我身上大氅一角,钻到了我的怀中,覆上了我冰凉的手背,柔声道:“爹爹要是再不走,我的浣溪可要冻坏了。”
她宛若一个暖炉,暖暖地熨贴着我冰冷的身子,我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抗拒这些温暖·“浣溪……别怕……”她忽然小声幽幽说了句。
我愕然低头看向怀中的她,我才发现,她又长高了,如今已与我肩齐高了··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我有些伤感,抿了抿唇角,强然轻笑。
萦笙搓了搓我的手背,又扯了扯大氅,好让大氅将我与她裹得更紧一些,“这里好冷,浣溪,我们回去吧·”·好……·我说不了的话,只能用行动来做。
当我与萦笙一起走回小阁,萦笙从我怀中钻了出去,速速关好了房门,匆匆走到了我的面前来··她从我手中拿下了那个半冷的暖炉,放到了一边·回头看见我准备解下大氅,她连忙按住了我的手,示意让她来。
我错愕地静静看着她,由着她将大氅的衣带扯开,抖了抖上面的落雪,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又走了回来··当萦笙准备给我拂去鬓发上的落雪时,我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怎么了·萦笙眯眼轻笑,“不能总是你伺候我啊……”·你是小姐,我是丫鬟,我伺候你是天经地义啊。
她似是知道我准备写这句话,连忙蜷起了拳头,挑了挑眉道:“你写的话若是我看了不开心,我可不想看·”·我蹙了蹙眉心,指尖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背。
萦笙忍笑摇头道:“我……不……看……”·我急的厉害,喉间只能发出“咿……咿……”的声音。
萦笙蓦地捧住了我的双颊,认真地看着我,温柔地教我念道:“萦……笙……”·“咿……”我想发声,可想是一回事,从我喉间发出来又是另外一种声音。
萦笙倒也不急,她凝眸看着我,又慢慢地念了一遍,“萦……笙……”·“咿……嘶……”我只能这样发音。
可对于萦笙来说,能听到我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她很是欢喜··只见她猛地点点头,再教我念了一遍,“萦……笙……浣溪,我知道你可以的”·“喑……嘶……”这次第一个音更接近了,我心跳得厉害了起来。
我若可以亲口唤她的名字,哪怕只能一次,那该多好·“萦……”萦笙慢慢教着我,她微微垫着脚尖,悄悄地拂去了我鬓发上的落雪,顺势勾住了我的颈子,凑近了我。
她的唇近在咫尺之间,我的心越跳越厉害,几乎要跳出心口来··“笙……”萦笙把那个音再发了次··我却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我喜欢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儿,喜欢她这样暖暖的笑容,喜欢……她天真无邪的样子··似是觉察到了我眸光的变化,萦笙这才发觉,现在与我的这个动作是怎样的暧昧她羞然缓缓松开了我,垂下了头去,低声道了句:“明……明日再教你……”说完,便跑到了屏风后,左右拉下床幔,将自己藏了起来。
我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了我休息的坐榻边,坐了下来··萦笙是真的开窍了,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这样……也好……·我起身整理好坐榻的被子,脱了衣裳,脱了鞋袜,准备钻进去好好睡一觉。
“浣溪……”萦笙突然唤我··我连忙披上了外袍,走了过去,拉起了床幔一角,看向了里面··萦笙紧紧裹着被子,她通红着脸颊,定定看着我,“我……我有点冷……”·我莞尔摸了摸她的额头,弯腰将她的鞋袜脱掉,示意她躺好,又指了指外面的火盆,想要去看看火盆里的木炭是不是烧没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浣溪……我还有点怕……”萦笙突然挽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我惑然看着她··她顺势靠在了我的心口,合眼道:“我怕一睁开眼,就看不见你了……”·这是什么傻话·我摇头浅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拍了拍枕头,示意她躺下去。
萦笙倔强地摇了摇头,反倒是环紧了我的身子,她细声道:“这里又软又温暖,还可以听着浣溪的心跳,我觉得心安·”微微一顿,萦笙撒娇似的蹭了蹭我的心口,仰头莞尔道,“浣溪,你不许动让我靠一会儿。”
我觉得心口处一阵酥麻,我害怕这样的感觉,却又有点小期待这样的滋味··萦笙狡黠地笑了笑,她忽然直起了身子,将我披在身上的外袍扯了下来··“咿……”我惊然看着她。
她对着我眨眼一笑,却已将被子扯了过来,圈住了我与她,“这样……浣溪也不会冷了·”·胡闹……·我在心底暗嗔了她一句,却没想到她竟变本加厉地将我一推,压在了床上。
我惊瞪双眸,猛地摇摇头··萦笙与被子一起缠住了我,她安心地枕在了我的肩头,呢喃道:“浣溪,晚安·”·我的心跳无比地狂乱,一跳一跳地,渐渐与她同样狂乱的心跳跳成了一致。
我怎可以睡萦笙的床·萦笙啊萦笙,你让我……让我心乱如麻……·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缓缓写道——让我起来,我不能……·我没有写完,萦笙的手指便顺势扣住了我的手指。
她微微仰起脸来,委屈地瞥了瞥嘴,正色道:“最近我做了好多噩梦,梦中好几次我被人推下水去……也是好几次你跳下来救我……”她的声音有些微哑,“可没有一次……你浮起来……我害怕……是真的害怕……”·萦笙……·我看她的眸光柔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后脑,我想告诉她别怕,我会在的。
“所以……陪陪我,好不好”萦笙的眸光闪动,宛若泪花翻涌··我怎么忍心拒绝她·只能点点头,伸手将她搂在了怀中,拉过被子覆在了我们身上,拍了拍她的背心,示意可以好好休息了。
就……再放肆一回吧……·我在心底警告自己一次,这真的是最最后的一次了··萦笙紧紧贴靠在我的心口,得逞似的抿唇一笑,勾紧了我的腰杆,宛若小猫儿似的蹭了蹭我的心口,终是渐渐入了眠。
外间的风雪似是大了起来,簌簌地落在檐上,窸窣作响··这一夜,我终究是无眠··我不知道我跟萦笙的将来,到底会是怎样的·萦笙啊萦笙,你知不知道,每当我想起你终有一日成为别人的妻,我的心……宛若刀割啊。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新~~· ·☆、第三十八章· ·这夜过后, 萦笙与大人终于说起了话来, 沈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今年临安的冬天过得很快, 雪化了没多久, 春雨便悄悄地来了·萦笙过了她的第十四个生辰,大人问她最想要什么礼物, 萦笙说,她想再出去看看外面的灯会··大人笑着答应了萦笙, 可是西湖平日是没有灯会的。
这一等, 就等了好几个月··萦笙终于盼到了七夕, 这个各家闺秀都可以出门的好日子··只是,今年的萦笙特别了点··夫人说, 萦笙快及笄了, 不可以再这样抛头露面,非要出去也不是不行,必须跟其他及笄的姑娘一样, 戴上面纱再出去。
萦笙虽然觉得很不习惯,可为了出去看看灯会, 也只能乖乖答允了夫人··好不容易盼到了日暮时分, 萦笙激动地拜别了大人跟夫人, 便带着我跟几名小厮坐马车离了府,直往西湖白堤驰去。
萦笙跟我刚走没多久,便有一辆马车来到了沈府··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回汴京多时的刑部侍郎曹锋··沈府的下人们自是认识这位谦谦君子的,一看清楚来人是谁, 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恭敬地一拜,“曹大人,您怎么来了”·曹锋笑道:“此次有公事来临安处理,便顺路来与沈大人叙叙旧。”
说完,他顿了一下,问道,“不知……是不是有些唐突了”·下人们都是机灵的人,自然明白曹锋的目的不单单是叙旧那么简单,多少跟大小姐有些关联。
“怎么会呢去年大人就吩咐我们,瞧见曹大人要客客气气的,只是……”下人们提醒了一句,“大小姐刚走不久……”·“哦”曹锋想了想,他倒是忘记了,今日可是七夕,他不觉轻笑道,“那……在下明日再来拜访沈大人吧。”
下人们对视一笑,自然明白曹锋的话中意思,当即恭敬地一拜,“曹大人,慢走·”·“嗯·”曹锋微微一笑,又上了马车,放下车帘的瞬间,吩咐车夫道,“去白堤。”
“是,大人·”车夫心领神会地一笑,便赶着马车往白堤驰去··两名下人目送曹锋走远后,不禁私语了起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咱们大小姐怕是红鸾星动啦。”
“可不是嘛,曹大人那么一个谦谦君子,大小姐真有福气·”·“明年我们就要有喜酒喝咯·”·“嘿嘿,是啊,你别说,我这酒虫可是馋了好久呢”·“你们在说什么”夫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两人骇然站直了身子,端然回过了头去,恭敬地朝着夫人抱拳一拜。
“见过夫人·”·夫人冷冷地一扫他们,“我在问你们话呢·”·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胆大些的那个回道:“小的知错了,不该在背后议论大小姐。”
“你们议论笙儿什么”夫人不悦地又问了一句··胆小的那个低声道:“方才……方才曹大人来过,知道大小姐去灯会了,就……离开了……”·“也去灯会了”夫人冷冷问道。
两人重重点头··夫人轻轻一叹,看了一眼天色,道:“准备马车·”·“夫人要去哪里”·“这些是你们下人问的么”·夫人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走回了府中。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马车越接近白堤,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还没到灯会最热闹的时候,白堤已来了不少平日见不到的闺阁女子。
在府中待得久了,出来走走,果然觉得神清气爽··我放下了车帘,只觉心情愉悦,脸上的笑意也比往常暖了许多··萦笙看着我笑道:“浣溪,我是好久好久都没有瞧见你这样的笑了。”
我摇了摇头,牵过她的手来,在她掌心缓缓写道——胡说··萦笙咧嘴轻笑,脸上罩了一方雪纱,只看她的半面,已不剩多少稚气,“我可没胡说早知道浣溪那么开心,我应该早些让爹爹许我出来的。”
我笑然低头,再写道——及笄之后你就更不能随便出来了··萦笙惊愕地看着我,“为何我都是大人了,还不许我出来”·大人有大人的规矩。
我得告诉萦笙,有些事是越大越不由自主··萦笙不悦地挽住了我的手,枕在了我的肩头,“浣溪,我忽然不想长大了·”·傻话··我再摇了摇头,轻轻在她掌心写着——岁月从不等人,你会长大,我会变老,谁也停不下来的。
“我不”萦笙紧紧抓住我的手,笃定地摇头,“你才不老呢”·我马上便是三十的老丫头了,怎会不老呢昨日我梳头的时候,已经发现我开始生白发了。
萦笙摇了摇头,抬手抚上了我的鬓发,“浣溪,你答应过我的,不准老那么快,你得努力,也得争气”·我如何努力如何争气呢·我笑然看着萦笙,捉住了她的手,有些话,只有她再大点才会明白。
有些承诺,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我从不对萦笙食言,可这一个诺言,我真的做不到··萦笙轻轻一叹,忽地笑道:“我有办法了”·我微微挑眉,惑然看着她。
萦笙点头笑道:“你若生白发了,那我就用上好的松烟墨给你画黑了·”·呵……·我忍俊不禁地点点头,我若再不依着萦笙,只怕她又会说出什么好笑的胡话来。
萦笙欢喜地圈住了我的身子,偎入了我的怀中,莞尔道:“浣溪,你可还欠我一盏灯呢·”·是啊,我还欠萦笙一盏灯··我点头,在她手背上慢慢写道——晚上送你一盏。
“不好看的,我可不要”萦笙微微嘟嘴··我哑然失笑,点点头··“吁——大小姐,白堤到了·”听见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马车已经停在了白堤南口。
两名小厮走到了车帘前,帮萦笙掀起了车帘,“大小姐,可以下来了·”·“好·”·萦笙点点头,提着裙角走了下来··“那是谁家的小姐啊”白堤上,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便有许多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马车上还挂着两盏写有“沈”字的灯笼,在临安城,最有名的沈家莫过于知府沈暮的府邸··也许是萦笙去年猜灯谜的事迹广为人知,有几个眼尖的公子一眼便认出了萦笙来。
“是沈大人家的千金啊·”·“难道就是那个……沈大小姐”·“人是越生越水灵了啊·”·“可不是么”·萦笙觉得气氛有些不太自在,连忙扯了扯我的衣袖,躲到了我身后,小声道:“浣溪,你瞧,我戴了面纱跟没戴就没有区别,还是一样给认出来了。”
说完,便准备揭下脸上的面纱··我连忙按住了她的手,严肃地摇了摇头··这是规矩,我不能让萦笙胡来··毕竟,戴了面纱总比没戴好。
萦笙只好依着我,指了指白堤最热闹的地方,笑道:“浣溪,走,我们去看看,去年那个花灯摊主还在不在”·我笑然点头··四名小厮前后左右护住了我们,让我们可以安心地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有几个少年郎想要过来结识萦笙,都被小厮给拦了回去··萦笙看了偷偷一笑,又扯了扯我的衣袖,低声道:“浣溪,你瞧,他们多憋屈的样子,哈哈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我轻轻一笑,最后眸光落在了少年群中那个熟悉的人影上——表少爷·他迟疑地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眸光紧紧盯着萦笙,一刻都不愿错过。
我下意识地将萦笙拦在了身后,挑眉瞪了一眼白中羽··他愤愤然地也瞪了我一眼··萦笙发现了我的举动,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看见了那个讨厌鬼,她忍不住白了白中羽一眼,吩咐小厮道:“你们给我看紧了,别让那个讨厌鬼靠近我”说完,便指向了白中羽。
“是,大小姐”·小厮点点头,沿着萦笙所指的方向,也瞧见了白中羽··“白兄啊,你是怎么招惹你家表妹了”白中羽边上的公子摇扇打趣问道。
“难道传闻都是真的你们白家真的与沈家断了”另一位公子又问道··白中羽恶狠狠地一人给了一肘子,冷声道:“要你们管本少爷的事”·“滚就滚就你这大少爷的脾气,沈大小姐若是嫁了你,还真的遭罪。”
“滚”·白中羽再吼了一声··两名摇扇公子冷嗤了一声,果断远离了白中羽··萦笙不想因为表少爷而坏了赏灯的兴致,我更不想没了这个与萦笙一起赏灯的夜晚,所以萦笙加快了步子,我也加快了步子,很快便将表少爷甩到了身后很远的地方。
“来来来,上回说到小公子在西湖畔一眼对花魁柳四娘失了魂……”突然,听见了人群之中一声吆喝,萦笙便来了兴致,指向了那边··“浣溪,我们去瞧瞧那边”·说完,萦笙便拖着我走了过去,不等小厮帮我们开道,便带着我挤到了人群之中。
“是皮影戏啊”萦笙激动地呼了一声,我只能轻咳两声,示意她莫要太激动了··“我好像好久都没有玩这个了·”萦笙收敛了一些,小声说道。
我莞尔点头,确实是如此··萦笙悄悄牵住了我的手,突然细细在我掌心里写道——回去陪我玩一回,可好·我怎会拒绝萦笙的要求呢·我蜷起了小指,在她掌心回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明天长凝菌要去旅游啦~~~但是大家别方~~~前几天长凝菌很努力的在存稿呢,后面还是继续隔日更新哈~~都交给存稿箱小天使给大家更新啦~~· ·☆、第三十九章· ·这边曹锋刚下了马车, 左右瞧了瞧, 对着车夫道:“你先回驿馆, 我逛逛就回来。”
“是, 大人·”车夫点点头,便赶着马车走远了··曹锋极目看了一眼白堤上的斑斓灯火, 不禁嘴角一扬,便走进了人群之中··会再偶遇她们么·回想去年猜灯谜的点点滴滴, 那个不起眼的丫鬟, 确实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果然, 有些璞玉是不能只看外表的··“咦想不到子玉也来了·”曹锋忽地在人群中瞧见了汴京恩师的三公子莫子玉,不禁愕在了原处。
曹锋在汴京的恩师不是别人, 正是刑部尚书莫成·他的三公子莫子玉也在刑部任职, 只是平日里这公子更喜欢游山玩水,所以不管莫成如何栽培,也坐不到侍郎的位置上。
曹锋与莫子玉倒也算是合得来, 在汴京的时候,两人常常一起在酒楼上谈论江湖趣事, 也有一醉方休的时候··如今竟然在临安看见了故友, 曹锋只觉亲切, 便准备快步追上去。
“曹大人·”·忽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熟悉的声音,曹锋不禁转过了身来,瞧见了沈夫人带着二小姐沈萦烟笑吟吟地站在身后··二小姐今年十一岁,眉眼开始渐渐展开,他日定也是个水灵灵的妙人儿。
曹锋自然不能失了礼, 当下对着夫人拱手一拜,“夫人今日也有雅兴带二小姐赏灯么”·夫人微微一笑,带着萦烟也福身一拜,“就凑个热闹。”
萦烟笑嘻嘻地看着曹锋,眸光满是崇拜,“曹公子这次还会在我家小住么我也想学画画,你可以也教教我么”·曹锋怎会不想在沈府小住·他轻笑道:“若是沈大人不嫌我叨扰,在下自然愿意。
二小姐想学画画,在下自然也乐意教授·”·“好啊好啊”萦烟开心地拍了拍手··夫人笑得温婉,看了一眼前面的热闹,笑道:“老了,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只怕今夜我带不了烟儿逛多久了。”
萦烟不悦地看了看夫人,“娘亲,这不是才来么我还什么都没看呢·”·曹锋是聪明人,岂会不明白夫人到底想做什么·只是,他不想扯上关系的人,自然不会留任何机会有关联。
他摇了摇头,道:“哎呀,我竟忘记了,我今日还没去临安府报道呢,完了完了”·夫人心头不悦,也只能依着曹锋的话道:“那就让我差人送大人一程吧。”
曹锋连连摆手道:“不必了,二小姐难得出来一趟,夫人还是带二小姐多逛逛吧,告辞·”说完,曹锋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白堤南口走去··夫人沉沉一叹。
萦烟还不懂事,她仰头看着夫人,嘟嘴道:“娘亲,我想吃糖葫芦·”·“再过四年,你就要及笄了,不能总想着吃糖葫芦了·”说着,夫人牵起她的小手,悻悻然往回走去,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我生的女儿会被那个短命鬼的女儿比下去了”·萦烟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夫人说的话,“娘亲,及笄就不能吃糖葫芦了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夫人苦笑一声,蹲了下去,扶住了萦烟的双肩,认真地问道:“你觉得曹大人怎么样”·“他生得好好看,画画更好看”萦烟笑然回答。
夫人抚上了她的脸颊,点头道:“他是不可多得的良人,娘亲这辈子,只能是别人的影子,这种日子真的太煎熬了……娘亲只希望你可以比娘亲幸福,所以,曹大人娘亲必须为你争一争。”
“嗯,我听娘亲的,娘亲不哭啊·”萦烟抬起小手,摸了摸夫人的眼角,很是心疼··夫人欣慰地笑了笑,忍住了泪水,她四下看了看,瞧见远处有人在卖糖葫芦。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牵着萦烟站了起来,径直往糖葫芦走了过去··只要是她的烟儿想要的东西,只要她这个娘还在人世,她不管多难,都要为她的烟儿争取··糖葫芦如是,曹锋也如是。
我跟萦笙正沉浸在皮影戏的故事里,根本不知道此时在白堤南口发生的这些事··那个皮影戏讲的是一个痴心的小公子,为一个风流女子柳四娘放弃所有,最后情深不寿的故事。
最后柳四娘虽然被小公子感动了,可小公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小公子好傻……”萦笙吸了吸鼻子,忽地看向了我,如今她已长到我的耳根,想必明年必定会高过我吧·傻,确实傻,可他爱那个花魁啊。
爱到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 xing -命··我看向了萦笙,眼圈有些红红的,低头在她掌心写道——或许傻了点,可是他爱花魁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傻”萦笙反问我。
我泪然浅笑,继续写道——花魁能活着就好··我静静地凝眸看着她,我不知道萦笙能懂多少,可我只知道,若是让我来选,我死,还是萦笙死·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要萦笙活。
萦笙仿佛觉察到了我的认真,更发现了我话中的深意,她连连摇头,小指勾紧了我的小指,正色道:“浣溪,你答应过我的”·嗯,我答应过你的,会一辈子好好照顾你,老得比你慢一些。
我原来也会说这些胡话了··我轻轻一笑,将心里这些胡话变作了指尖的一句话——我会陪着你的··萦笙连忙扣紧了我的手指,与我的掌心相对,重重点头,“好说好的,谁赖皮,谁就是小狗”·好……·萦笙觉得这故事实在是不好,那皮影摊主准备重演第一幕的时候,萦笙连忙扯了扯我的手,指了指花灯,笑道:“这皮影戏不好看,我们去……猜灯谜”·好……·我点点头,跟着萦笙往灯谜摊走去。
今年七夕的花灯摊很多很多,每一个摊子都有个最大的彩头,萦笙顺着看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摊子的彩头是花灯的··她恹恹地看了看我,叹息道:“浣溪,你今年送不了我灯了。”
我怎舍得看她失落呢·我仔细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一盏不起眼的小鱼花灯上,我指了指那盏花灯,牵着萦笙的手走到了灯下··摊主看了一眼我们的衣着,觉得我们必是大富大贵的人,连忙道:“我这儿还有许多好看的花灯……”·我摇了摇头,对着摊主福身一拜,便拿起了他摊子上的毛笔,在一边的白纸上写道:“无功不受禄,这灯若是我能猜出上面的灯谜,可否让我买回去”·摊主看了看上面的话,再看了看我——我指了指嘴巴,摆了摆手。
摊主终于知道,我是个哑巴·他心生恻然,点头笑道:“姑娘若是真猜出了灯谜,这灯送你就好·”·我继续写了两个字——多谢。
萦笙早已笑然帮我取下了灯谜,递了过来,念道:“蜜饯黄连·”念完之后,她得意地一笑,我知道,她必定已经猜出来了··我会心一笑,刚欲在纸上写出灯谜谜底,却被萦笙握住了手,我怔怔地看向了她。
“我喜欢这个谜底,我们一起写”萦笙点头轻笑,“来,一起写字啦”·我莞尔摇了摇头,与萦笙一起把这个灯谜谜底写了出来——同甘共苦。
“同甘共苦,摊主,可猜对了”萦笙与我相视一笑,便激动地问向了摊主··摊主点点头,亲手取下了那盏小鱼灯,递向了我,“姑娘既然猜对了,那么这盏灯自然就是姑娘的了”·我对着摊主再点头一笑,没想到萦笙先我一步握住了灯柄,我握上去的时候,恰恰将萦笙的手握住。
我掌心的暖意沁入了她的手背,她红着脸蛋,对着我得意地一笑,“这次可是我们一起猜出来的,你还是欠我一盏灯明年,一定要还我·”·我点点头,只要明年我还能跟着萦笙,要我还多少盏,我都愿意。
萦笙欢喜地也点了下头,她看向了远处的花坊,兴高采烈地道:“浣溪,你瞧,那边还有更好玩的”·我不舍得放开她的手,又怕她被人流冲散了,不由得将她握得更紧,跟着她来到了桥头上。
萦笙似是觉察到了我的微微用力,她羞然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转过了脸去,看着身前的那盏小鱼灯,幽幽道:“浣溪,我知道你为何要送我这盏灯·”·我的心思,她竟知道·萦笙杵在桥柱上,望着远处的湖心月影,徐徐道:“这盏小鱼灯是最不起眼的灯,你觉得这个最像你,对不对”·我的心头一软,萦笙啊萦笙,你真的猜对了。
萦笙忽地转过了脸来,郑重地对我摇了摇头,让我打开另一只手的掌心,低头在上面写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就算是小鱼灯,只要是你送我的,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我心里暖得厉害,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咿……咿……笙……”·音已经很接近萦笙两个字,萦笙又惊又喜地看着我,“浣溪,你知不知道,你能唤我的名字,才是我今年最最最珍贵的礼物”说着,她眼圈一红,霎时滚下了两行热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南京之行啦~~~先甜一章~· ·☆、第四十章· ·“小姐为何伤心呢”一个陌生的俊朗公子声音响起, 萦笙慌乱地擦了擦眼泪, 看向了身后。
只见一位白衣公子摇扇看着她, 眸光满是疼惜之色··我下意识地将萦笙护在了身后, 小厮连忙将我跟萦笙围护了起来··“本公子姓莫,名子玉, 我爹是……”白衣公子的话尚未说完,脸上就被狠狠招呼了一拳。
我跟萦笙惊然看向了那个气急败坏的打人者, 正是表少爷白中羽··“谁准你搭讪本少爷的表妹的”白中羽气红了脸, 回头再狠狠瞪了我一眼, “浣溪,你把表妹惹哭了, 本少爷一会儿再跟你算账”·莫子玉哪里是好惹的主, 他在佳人面前被人这样打一拳,心里的愤怒怎会善罢甘休·“臭小子,你活腻了么”莫子玉怒喝一声, 便看见白中羽左右两侧来了好几个壮汉,想必是白中羽的家奴。
本来看见这个阵势, 惹不起可以走开的, 可是莫子玉怎能咽下下口气·他挺直了身子, 咬牙问道:“你可知我爹是谁”·“本少爷管你爹是谁在临安城,本少爷看不顺眼的人,就得吃拳头”说着,他匆匆对着萦笙说了一句,“表妹, 别怕,表哥保护你”·“你不要胡闹好不好”萦笙摇头急呼,“人家莫公子并没有对我怎样,你就这样打人,你真的是……死- xing -不改”·白中羽又怒又恨地转头看了一眼萦笙,“他脸上只写了一句话,他看上你了本少爷现在不出手,难道等他明年跟本少爷抢你么”·“笑话窈窕淑女,君子……啊”·不等莫子玉把话说完,白中羽又一拳抡了上去,当即喝道:“给本少爷狠狠打”白中羽身后的壮汉闻声走了上来,跟着白中羽一起,疯狂地围殴莫子玉。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萦笙吓得不轻,她想去劝架,生怕闹出点什么大事来··周围的游人瞧见这阵势,谁也不敢上前拉开双方。
毕竟被打那个人实在是眼生,可打人那个可是临安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大公子白中羽,谁人敢惹他·我生怕萦笙被伤到,连忙将萦笙拉到了一边,匆匆在她掌心写道——快离开这儿。
萦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莫子玉,“可是……我怕表哥真打死人了……”·“表妹放心,我自有分寸”白中羽得意地回头一笑。
莫子玉趁着这个当口爬了起来,不甘心地狠狠一拳打在了白中羽后脑上··白中羽在萦笙面前丢不起这个人,蓦地气急败坏地啐了一口莫子玉,一脚就踢在了莫子玉的心口。
·莫子玉一个势子不稳,身子猛地往后倒了下去··谁也没想到,他倒下的地方刚好是桥头的石狮子,他的后脑狠狠撞到了石狮子上,莫子玉身子抽搐了片刻,当即吐出一口鲜血,便不省人事了。
白中羽惊惶无比地蹲下查看莫子玉的伤势,“喂,你别吓我啊,本少爷只是跟你玩玩,喂,醒醒醒醒”·萦笙连忙扯了扯我的衣袖,急声道:“表哥闯下大祸了,浣溪,我们快走,快离开这儿。”
萦笙话音才落,便有游人开始了惊呼··“不好了不好了”·“白家大少爷打死人了”·“出人命了”·白中羽骇然一瞪那些惊呼的人,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起身大呼道:“闭嘴你们都给本少爷闭嘴”·“少爷,怎么办啊”一起打人的壮汉害怕地问道。
白中羽推搡了那人一下,急声道:“还不快送他去看大夫”说完,他回头看向萦笙,可我与萦笙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白中羽口中念念有词地,当他再看向莫子玉之时,却发现那人已经面白如纸,似是已经没了气息。
萦笙与我匆匆上了马车,萦笙吩咐车夫道:“我要回家了,快点走·”·车夫恭敬地点点头,“是,大小姐·”·我知道这是萦笙第一次看见那么血腥的画面,我也知道她定是吓到了,我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勾起小指一遍又一遍地在她手背上写着——别怕。
萦笙定定看着我,认真地问道:“那位莫公子是不是被表哥打死了”·表少爷那样的- xing -子,迟早会惹大祸··大人说过,我心里也清楚。
表少爷会承担什么后果,我并不在乎,我现在反倒是担心,这事会不会和萦笙扯上关系·“莫公子若是死了……杀人要偿命的……怎么办……舅舅肯定要逼爹爹了……爹爹怎么办”·我没想到这个时候萦笙想到的是大人,更没想到萦笙竟比我想象的还要懂事。
是啊,虽说沈家与白家已经一刀两断,可是表少爷犯了命案,舅老爷怎会坐视不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最烦心的,只怕是大人了。
大人……·我开始担心大人了··萦笙看我半晌没有写字,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她慌乱地自言自语道:“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爹爹又该怎么办这事情该怎么办”·我连忙捧住了她的双颊,定定看着她,想让她平静下来。
她将额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慌声道:“这一年来,我发现爹爹的白头发多了好多,我害怕爹爹老得太快,我一直想帮爹爹做点什么……”·傻萦笙……·不等我把我想说的话写出来,萦笙又道:“浣溪,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怕你老得比我快,怕我长得太慢……我害怕有一天……我在意的人忽然都不见了……”·她的额头越来越凉,身子有些微颤。
我心疼地牵过她的手来,一笔一划地写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浣溪,你可以再写一遍么”·我笑然点头,再写了一遍——一直陪着你,直到……·我突然停住了,萦笙紧张地看着我,“直到什么”·“我死”这两个字,我发不出声来,可是我的嘴型可以说出来。
萦笙连忙捂住了我的嘴,摇头道:“不准以后都不准你再说这个词了”·我点点头··萦笙这才松开了手,愁然一叹,“爹爹这回怎么办啊”·萦笙啊萦笙,大人是公门中人,他的忙,我们帮不上半点。
如今,我只希望,今日被表少爷打的那个公子能活下来··临安首富家的白大少爷在白堤桥头打死人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杭州城沸沸扬扬地传开了··大人一接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衙门。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中羽这个孩子平日里人人都让着他,白子生也宠着他,任由他胡来,终是闹出大祸了··就在大人犹豫着是不是该先拿下白中羽时,曹锋击响了外面的大鼓。
“何人在外击鼓”·“沈大人”·曹锋提着鼓槌就走了进来,脸色凝重,他愤声问道:“为何还不拿下杀人凶手”·“曹大人也听闻此事了”大人心凉了一会儿,连刑部侍郎也惊动了,白中羽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曹锋急声道:“你可知这小畜生打死的人是谁”·大人听曹锋这语气,忽然意识到此事只怕是越来越严重了,“谁”·“我恩师……刑部尚书莫成的三公子”曹锋有些失望地看着大人,“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外甥,你就这样护着他”·大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人冷到了极致。
“莫……三公子……”·“白中羽打死朝廷命官,按律,当斩”·曹锋不悦地看着大人,“大人再迟疑片刻,只怕人犯要溜了”·“来……来人”大人颤声开口,“随本官亲自去白府拿人”·“沈大人”曹锋突然唤住了他,手中的鼓槌指向了公堂上的“正大光明”四个字,“希望大人一切秉公处理,否则……你该知道我们刑部有权翻案的”·大人重重点头,沉声道:“此事……下官必定妥善处理。”
“最好如此,不然,沈大人保不住乌纱帽事小,只怕府中诸人都会被牵连·”曹锋提醒了一句,“你与白家毕竟是姻亲·”·大人岂会不懂这当中的利害关系·当大人带着衙役来到白府大门前,白府大门紧紧关着,似是早就料到大人会来拿人。
“去敲门……”·“对付犯人,何须如此客气”·曹锋在旁冷冷说罢,大手一挥,“撞开大门,私藏人犯者全部拿下”曹锋毕竟官职比大人高,如今临安城出了命案,死的还是朝廷官员,曹锋除了报官之外,也动用了自己的权势,调动了临安城守将的部分兵马协助查案。
不多时,白府大门便被兵将们撞开··兵将们提刀冲入了府中,惊得府中上下一片惊呼··大人跟曹锋一起走到了前厅中,白子生面色惨白地指了指前厅中放着的十口檀木大箱子,颤声道:“这儿是我白家的所有田契……房契……妹夫……就放羽儿一条生路吧”·“行贿官员,罪加一等”曹锋厉声一喝,“拿下”·“妹夫……求求你,我白家就这一根独苗啊,杀了他……我白家就断了香火了啊”白子生慌乱地跪倒在地,不断给大人叩头。
“可他杀的……是刑部尚书家的公子啊……”大人哀声一叹··白子生颓然坐倒在了地上,“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熊孩子不管教的后果,责任第一绝对是家长。
《枕上雪》实体书开始预售啦,详情请关注长凝微博·· ·☆、第四十一章· ·最后, 白中羽在后门前被曹锋带来的兵将抓获, 当即便押入了府衙大牢。
白子生夫妇两人哭天喊地地追了一路, 最终晕厥在了临安大街上··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曹锋撤换了大人府衙的狱卒, 换了自己信得过的兵将亲自值守,严令一切白家的人接近白中羽。
毕竟, 白家是临安第一富豪,行贿混进大牢并不是什么难事··“沈大人, 此事我知道你不便审问, 所以, 剩下的就交给在下吧·”曹锋在大牢门口,拍了拍大人的肩头, 他也知道大人的为难, 既然大人已经亲手抓了白中羽下狱,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大人疲惫地摇了摇头,“既然是在我管辖的临安城发生的命案, 下官自然不能避身事外·”说着,他看了看曹锋, “曹大人, 可否允下官单独与中羽聊聊”·曹锋叹了一声, 又拍了拍大人的肩头,郑重地道:“此人是救不得的,恩师在上面看着,希望沈大人不要惹祸上身。”
大人点点头,“我知道·”·曹锋大手一挥, 守在大牢门前的几名兵将便往后退了十余步··大人打开牢门,走了进去··白中羽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扑上前来,抱住了大人的腿,哀嚎道:“姑父救我,救救我”·大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沉声道:“你让姑父怎么救你呢”·白中羽想了想,慌乱地道:“我没打死人我没有一下打到莫公子的要害,真的没有一下打到他是自己不小心,对是他不小心撞上石狮子的不怪我真的不怪我”·大人强咽下了想说的话,万万没想到白中羽事到如今还不知错,甚至还把错都归到莫子玉身上。
“姑父啊,我救他了的我可是差人火速送去就医了的是他命短……不……是医馆的大夫医术不精是大夫害死他的我真的是冤枉的姑父……”·白中羽将大人抱得更紧,泪如雨下,“我是白家唯一的香火了……您就看在……看在姑姑份上……救我一回吧……求求你了……姑父……”·“中羽,你这辈子已经走错了路,回不了头了……”大人从他双臂中挣出了腿来,失望地摇摇头,“下辈子,重新做人吧。”
“姑父”白中羽凄声大呼,“我都是为了表妹才打人的”·大人身子一颤,回头看着他,“你……你说什么”·大人更是没想到,此事竟然还牵连上了他的萦笙·“是……那人先调戏……表妹……我才……才……”白中羽终于找到了一个自救的机会,他又上前抱住了大人的腿,“姑父……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大人再次从他双臂中挣了出来,回头肃声道:“你住口死到临头还不知错”说完,他便踢开了白中羽,从大牢中走了出来。
曹锋还在那里等着,其实早将里面的说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本官所认识的子玉,举止有礼,从不会调戏他人”看见大人欲走,曹锋提醒了一句,“而本官印象中的白大少爷,可不是一个会说真话的人。”
大人拱手对着曹锋一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离开了这儿,离开了府衙,径直往家里赶去··萦笙自从回到了家里,心神就没有一刻安宁下来··当大人带着家仆与丫鬟浩浩荡荡地来到小院之中,萦笙连忙走了过去,恭敬地对着大人一拜,“爹爹,你……”·“帮大小姐收拾东西。”
大人冷冰冰地下了令··萦笙愕然看着大人,“爹爹,收拾东西做什么你要我去哪里”·大人看向萦笙,眸中终是闪过一抹不舍,“我送你去净语庵住几日,好好反省。”
“我做错了什么”萦笙不解地问道··大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萦笙,正色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比爹爹清楚……”·果然是那事么·萦笙委屈地回道:“我什么都没做,那个莫公子只跟我说了一句……”·“那今- ri -你便什么都不要说了”大人打断了萦笙的话。
萦笙还想解释,我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萦笙忍住了话,噙着眼泪看着丫鬟们帮她收拾好了行装,她哑然问道:“爹爹,你不信我就算了,这是打算不要我了么”·大人悄然握拳,没有答话,他背过了身去,哑声道:“马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你走吧。”
“爹爹……你会来接我么”萦笙的眼泪滚了下来,她害怕地问道··大人点点头··“什么时候”萦笙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大人却没有回答她,他对着其他人道:“把大小姐喜欢的屏风跟皮影人偶都带去·”·“是,大人·”·萦笙忽然觉得,事情似是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她绕到了大人身前,定定看着大人,她哀求地唤了一声,“爹爹……”·大人没有理会萦笙,又转过了身去,不敢再看萦笙的泪眼。
萦笙又绕到了大人面前,又颤声唤了一声,“爹爹……”·大人再次转过了身去··萦笙最后绕到了大人面前,忽地跪了下去,她凄声道:“爹爹要送走我……那我就走……我会在净语庵等爹爹来接我回家……我会听话……会乖乖的……不让爹爹烦心的……”·“嗯……”大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不禁仰头倒吸了一口气。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我悄悄地回了萦笙的房间,提笔写了一张纸条,走到了大人面前,跪下的瞬间,双手举起了纸条,递给了大人看··大人低头看的一霎,眼泪便落到了纸条上——请大人允我与大小姐同往。
“连你……”大人颤声说到一半,终是忍住了话·他苍凉地点了点头,摆手道,“罢了,罢了,你想去便去吧……”·我重重地对着大人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萦笙吸了吸鼻子,她牵住了我的手,终是感觉到了一丝暖意··我曲起小指,在她掌心轻轻写道——大人定是有苦衷的··萦笙对着我点点头,暂时松开了我的手,也对着大人接连磕了三下,她哑声道:“爹爹……我不在家这些日子……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还有……”·“这些话……爹爹等你回来再说。”
大人再次打断了萦笙的话,他冷冷下令,“搬快些”·萦笙咬了咬下唇,不敢再轻易开口,就这样默默地从了大人,最后与我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沈府。
家里突然有那么大的动静,夫人听说之后赶来,我与萦笙已经不在了··大人独自一人坐在萦笙的小院中,失神地想着什么·夫人缓缓走来过来,坐在了大人面前,轻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我怕……怕此事牵连到笙儿……只能让她出去避避……”大人牵过了夫人的手来,紧紧握着,“从今天开始,让府中下人都说笙儿得了怪病,快要不行了。”
夫人愕了一下,“为何要如此”·“中羽打死的人是刑部尚书家的三公子……他之所以打人,全是因为见不得别人对笙儿好……”大人担心地一叹,“为人父母,岂会不懂丧子之痛我只怕中羽的死,不足以消弭尚书大人的心中悲痛,更怕白子生日后寻笙儿的麻烦。”
久在官场,大人是听过尚书大人的一些传闻的——此人绝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主儿··所以白中羽必须死,还必须由他沈暮的手亲自杀了,否则必定会将怒火烧到沈家来,日后的仕途只怕会走得很艰难。
白子生那人罅隙必报,锱铢必较,沈暮若是杀了他的独子,真的无法想象,他日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一边有权,一边有钱,大人很是为难··白中羽又是个喜欢说谎的孩子,若是他在行刑之时,疯狂地把脏水都泼到萦笙身上——不管是莫成,还是白子生,绝对会把后面的怨气都放在萦笙身上。
毕竟,人疯狂起来,是不讲道理的··莫成会说,若不是萦笙是祸水,他的三公子又怎会遭这样的无妄之灾·白子生会说,若不是萦笙在桥头卖弄风情,又怎会招惹到莫三公子,害他的痴儿动手伤了人·这些可能,大人必须想到。
因为萦笙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他答应过笙娘,一定要好好照顾萦笙长大,让萦笙无灾无难··玉本无罪,怀璧其罪··这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最难敌的莫过于流言。
夫人听明白了大人的意思,她愁声问道:“那烟儿跟元生呢你就不怕他们报复我们的烟儿跟元生了”·“我会好好保护他们的。”
大人肃声承诺,将夫人拥入了怀中,“这个家的每个人,我都会好好保护的·”·夫人瑟瑟不语,却只觉得失望··把萦笙送走避祸,却让她的烟儿与元生在家里担惊受怕的,果然,在大人心里,不管她做再多,终究都不如那个叫笙娘的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第四十二章·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马车一路驶出了临安城, 缓缓驰入了山中。
萦笙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 哑声问道:“我是不是闯祸了”·我摇了摇头, 打开了她紧蜷的掌心,缓缓写道——与你无关的。
萦笙摇了摇头, 偎入了我的怀中,“我好怕爹爹会有事……”·我也担心··虽然我不知被打死的公子到底什么来头, 可我知道白家的舅老爷绝对不是个善主。
杀人偿命, 天经地义··若是表少爷真偿命了, 白家与沈家是真的交恶了··我轻轻抚着萦笙的脑袋,安抚着她的不安, 轻轻地在她掌心写着——会没事的。
可真的会没事么·白子生事后若是要拉萦笙下水, 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摸黑萦笙,白家那些人抹黑人的本事,当初我知道的··可以说, 我庆幸当初大小姐带了我离开那个脏地方,整个白家只有大小姐是干净的。
可大小姐若不是白家的大小姐, 那……现在应该能与心爱的人, 白头到老吧·很多年来, 我都这样想着··“浣溪……”萦笙往我怀里钻了钻,牵过我的手来,紧紧环住了她,“我好怕……真的真的好怕……”·我圈紧了她的身子,轻轻一叹。
我知道, 到了净语庵后,我跟萦笙都安全了··可大人怎么办·这个男人那么多年来为萦笙撑起了一切,如今他才是最危险的人啊··希望一切可以慢慢好起来,希望我还有机会回去,亲手给大人奉上一杯热茶,谢谢他为我跟萦笙做的一切。
我不能告诉萦笙这些人心的复杂,我只能将千言万语变作一句——我们能回去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边缘恋歌·然后紧紧扣住她的手指,温暖她冰凉的手。
最终,白中羽打死莫子玉的案卷很快就被批审了下来——斩立决·好好的尚书三公子就这样走了,尚书大人莫成听到这个消息后,昏厥了整整一天,等他醒来,便给曹锋写了一封信,第一句话便是——不要让那小畜生那那么容易·大人依法判下了白中羽三日后问斩,自那日开始,白子生天天带着人在府衙哭闹,一句一字都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扎着大人的心。
“我儿冤枉我儿冤枉啊”·“沈暮你这是要我白家绝后啊”·“你若真敢杀了我的中羽,我要你们整个沈府偿命”·……·大人安静地坐在大堂之中,白子生被衙役们拦在大堂之外,一声一声的凄声叫唤着。
“沈暮,你以为你大义灭亲就是公正严明了么”·“你以为你的双手是干净的么”·……·大人的眉角微微一跳,看向了白子生,他肃声道:“从我的笙儿差点被白中羽害死那天开始,我沈家与你们白家早就一刀两断了白子生,你若再口出狂言,诬陷本官,本官马上抓了你,一并治你的罪”·“当官了不起么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啊”·从外面走进来的曹锋猛地一肘子拐到了白子生心口,他冷冷地看着他,“养儿不教,父之过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再要聒噪,你以后就别想说话了。”
“狗官”白子生啐了曹锋一口唾沫··曹锋缓缓擦去了脸上的唾沫,冷冷挥手,“此人冒犯朝廷命官,拿下重打四十大板”·“是,大人”·“曹大人……”大人连忙唤了一声。
曹锋凌厉的眸子扫了大人一眼,“沈大人就那么喜欢听他骂你”·大人沉默了··曹锋失望地摇了摇头,“有些人就不配做你的亲戚来人重重打”·“是”·“沈暮,曹锋,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曹锋打了白子生后,他们白家终于消停了。
当曹锋把莫成的信放在大人面前,大人蹙紧了眉心,道:“中羽都是将死之人了,就不能给他一个痛快么”·曹锋沉声道:“恩师觉得不痛快,这口气是必须要出的。”
说完,他沉沉一叹,“沈大人,我给你看这些,就是念在你我有些私交,我希望有些火不要烧到沈家来,这件案子可以到此为止·”·“我何尝不想到此为止”大人早已疲惫不堪了。
曹锋拍了拍大人的肩头,肃声道:“那这些事……沈大人就不必管了……”说完,他又问了一句,“你就不想早点把沈大小姐接回来么”·大人脸色一沉,“你……”·“我刑部想查的事,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曹锋正色看着他,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得罪一个白子生没事,可若是真得罪了恩师,你是谁也保不住的·”·“笙儿真的是无辜的·”大人颤声道。
曹锋点头道:“沈大小姐是什么人,你知道,我知道,可是恩师并不知道·所以,这事的起因就该压下去·”微微一顿,曹锋继续道,“这些事,我都已经办好了,只剩下最后一件……所以,我只请沈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把事办漂亮了一了百了。”
大人除了默许之外,什么都做不得··于是,当夜,曹锋将牢中的其他囚犯换了个地方关押,只独独留下了白中羽一人··刑部审问犯人的重刑有许多,甚至大人很多都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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