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成双[娱乐圈]+番外 by 玄笺(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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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后成双[娱乐圈]+番外 by 玄笺(三)(5)
·她又止不住笑,夏以桐觉得自己笑了一路脸疼,忙抬手揉揉脸,缓解一下脸部肌肉··陆饮冰边上楼边给她介绍:“我闺女叫于恬,其他的你自己看吧,脾气挺好的,会做饭,有时候我懒得下厨了就她给我做,现在应该在家看电视。”
夏以桐忽然紧张起来,有一种真·见女儿的错觉,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她心里有无数个期待,悬在半空中的心,在陆饮冰掏出钥匙,推门进去,见到客厅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的时候,落到了实处。
还挺好看的··“你好,夏姐姐·”于恬听到声音,主动站起来,过来迎接,甜甜道,“陆阿姨跟我说过你要来探班,总算盼到了,欢迎你的到来。”
她这个称呼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按照年龄来说,陆饮冰七月底的生日,快三十了,于恬十二岁,乡下结婚早的闺女都这么大了,叫声阿姨非常实事求是,也是她和陆饮冰关系近,顺嘴就开了个玩笑。
夏以桐二十五,叫阿姨叫姐姐都行,但是猛然和陆饮冰差出一辈儿去,而且她一开始还想着也来给于恬当妈呢,真是白白期待了一回··她一口老血咽了回去,伸手握住对方:“你好,于……小妹。”
于恬:“叫我于恬,或者恬恬就好·”·夏以桐:“好的于恬·”·陆饮冰带着夏以桐进房,好在剧组没要求全部都按照剧本来,这儿空间虽然小点儿,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单独的房间也是有的,就是隔音可能稍微不太好,都是木板的,想也好不到哪儿去。
夏以桐一进门,不加掩饰的郁闷写在了脸上,陆饮冰宽慰道:“这孩子心眼儿可能有点实·”·夏以桐点头,叹了口气,忽然灵光一现,道:“我给她当爸爸怎么样要不叔叔”·陆饮冰:“……”·你怎么不说你是隔壁老夏呢·当然这话她没说,最近夏以桐脾气越来越爆了,一言不合可能要上来捶她,小粉拳攻击有时候还挺疼,嗯……当然也很可爱。
没等她说话,夏以桐就自我否定了,眉毛在眼睛上方打了个结:“听起来怪怪的,要不然叫阿姨吧还是,好歹听起来和你同辈儿·”·陆饮冰:“行,一会儿我跟她说。”
夏以桐勉强开心了一点儿,陆饮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小孩儿吗”·“啊”·“喜不喜欢孩子”·夏以桐诚实道:“那个……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一个非常正直的颜狗了··陆饮冰沉吟了会,问:“姓夏还是姓陆,一个还是两个三个不行,再多我就烦了·”·“啊”夏以桐这回是震惊的,为什么她有点跟不上陆饮冰的脑回路了。
 · ·第235章 ·在两人沟通过后,夏以桐终于明白了陆饮冰的意思,是以后要两个孩子··孩子··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还没想过那么远,但是陆饮冰忽然这么一提她就觉得,似乎也不错,她想了想,说:“两个吧,一个姓陆,一个姓夏,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陆饮冰说:“像你的姓陆,像我的姓夏·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听起来是不是很浪漫”·浪漫陆饮冰说浪漫就浪漫吧,但是夏以桐怎么想都觉得这里边似乎有一点不可- cao -作:“刚出生怎么看得出来像谁”·陆饮冰无所谓道:“先取名字,不要姓,看以后长相给她们姓氏。”
夏以桐目瞪口呆:“……”·没听过谁家里是按照脸分配姓氏的,不过再一想,陆饮冰这种- xing -格,她还真干得出来·她想象将来两个女儿对着镜子,看见自己取了一个不像的妈咪的姓,是会觉得陆妈咪脑子有洞还是觉得她浪漫,如果是她的话大概会是前者吧,想想都一个激灵。
陆饮冰:“你抖什么”·夏以桐否认:“不,我没抖·”·陆饮冰:“那你说浪漫吗”·夏以桐一切以媳妇儿为先,点头如捣蒜:“非常浪漫了。”
陆饮冰报以狐疑的目光:“你又抖什么”·夏以桐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点冷,哆嗦了一下·”·陆饮冰感受了一下房子里的暖气,开的还是很足的,她现在穿着单衣都觉得热,但是夏以桐刚得上这个病——即老寒腿——可能前期还不太适应,于是她问:“腿冷吗”·夏以桐硬着头皮:“有……一点。”
陆饮冰旋即脱了她的鞋,将她的腿抱在怀里,夏以桐动了动腿,满心甜蜜地蜷着了,虽然她一点儿也不冷·陆饮冰已经开始畅想未来,说:“要对儿双胞胎吧。”
在陆饮冰如此感- xing -的时候,夏以桐觉得自己务实到冷酷了:“谁生啊”·陆饮冰生她今年就三十,孩子也不会近两年要,再过几年就是高龄产妇,让自己生也不是不行,但是听说怀孕很辛苦,分娩又太疼了,不想受那个罪。
陆饮冰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你四不撒”·“啊·”夏以桐应了一声,笑了,也不知道自己傻在哪,等陆饮冰解答。
陆饮冰奇怪道:“为什么要自己生疼不死你·又不缺钱,去国外找代孕啊,一人提供个卵子呗,看将来科技发展吧,万一能两个卵子结合就咱俩生,不能的话去找国外- jing -子库,要个大帅哥的,生两个混血,基因在那儿,肯定好看。”
夏以桐又“啊”了一声,这次是激动的··一直到刚才,陆饮冰说的生孩子还是一个模糊的概念,现在被代孕、- jing -子库、混血几个名词一点,就好像有了具象,两个叼着奶嘴的乳黄色头发的娃娃似乎就在她的面前,眨着洋娃娃般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喊妈咪,抱。
她眼眶倏地就有点热··陆饮冰白眼要翻到天灵盖去:“……你不是吧,孩子没出来呢,以后真生了你不得天天对着孩子哇哇哭啊,我一个人还得照顾你们仨,诶这辛苦。”
夏以桐对陆饮冰发动粉拳攻击,陆饮冰缩着脖子,边笑边躲:“我错了,不哭不哭,我哭总行了吧,你照顾小陆宝宝和小夏宝宝之余,千万要记得还有个大陆宝宝要你照顾,不然我真的要哭的。”
夏以桐赌气说:“你是老陆宝宝还差不多·”·陆饮冰瞪她,气道:“那你照顾不照顾我”·夏以桐和她对瞪,瞪了有十几秒,笑着认输:“照顾,每天喂奶先喂你。”
陆饮冰听到这话,眼睛当即往下出溜:“我现在就想喝,怎么办”·夏以桐太阳- xue -青筋跳了两跳,羞恼挡住胸口,红着脸骂道:“流氓。”
“我们都求过婚了,是合法夫妻,做点什么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怎么就流氓了我不流氓你还求着我流氓你呢”陆饮冰道。
“……”夏以桐发誓她先前不知道陆老师人设会崩成现在这样稀里哗啦的,否则她肯定……肯定会消化完再决定追求她就是这么的有骨气·陆饮冰手伸到她背后,三两下隔着衣服解开了内衣,理直气壮说:“你想想,将来万一有了女儿,我们肯定不能随时随地亲热,得背着孩子吧,外面现在就有一个,不如我们先提前演练一下。”
夏以桐:“……”·说得好有道理怎么办·陆饮冰一看她眼神就明白了:“你看,你也这么想的·”·夏以桐看着她,一丝无奈的笑意一闪而过:“……”·反正她都看得懂自己眼神,那她就不说话了。
陆饮冰将她放倒在床上,很安静地亲吻着她,夏以桐没闭眼,她垂眼看着陆饮冰接吻时轻颤着的睫毛,抬手轻轻摸着她的耳朵··陆饮冰抬手捂住她的嘴,几乎在捂住的一瞬间,她嘴唇往下精准无比地在她锁骨处用力地吮吸了一口,夏以桐差点叫出声来,如果不是陆饮冰提前动作的话。
陆饮冰在细密的吮吻中,腾出空来说风凉话:“你说提前演练是不是非常有必要我刚亲了一口你就受不了了,我要是做到最后,你不得把屋顶掀了。”
夏以桐抬脚欲踹,双脚也被陆饮冰死死压住,嘴巴更是唔唔唔没有说话的余地,陆饮冰体贴地给她挪出了个缝隙用来说话··夏以桐轻喘着说:“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我在上面啊。”
你不仅叫,你还踹我挠我打我,一想到陆饮冰这种床风居然好意思嘲笑她,夏以桐感觉自己似乎受到了这方面的侮辱··陆饮冰:“我没站着,我趴着呢。”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最后夏以桐展示了绝佳的床风,演练没到最后,白日宣- yín -不符合陆饮冰德艺双馨艺术家的作风,她自己从夏以桐身上起来时是这么说的,但是夏以桐并不信她。
没脱裤子,但是脱不脱也差别不大,得洗澡,房间里没有浴室,夏以桐从背包里翻了条新内裤和换洗衣服,去外面冲澡··一拉开门,看到于恬提着茶壶,在桌边倒茶,并没有茶水出来。
夏以桐刚觉得奇怪,陆饮冰就对于恬说:“夏阿姨坐了一晚的车,现在要去冲个澡,你去烧点水,放这儿晾着·”·于恬:“好的·”·陆饮冰送夏以桐去浴室,拢共不到五步路,夏以桐问:“她刚才是不是就在门口啊”·陆饮冰:“我也不知道,八成是。”
夏以桐:“……”·她爸妈以前真是太不容易了,简直提心吊胆过日子··夏以桐到这里大概是早上九点,在房里说话聊天洗澡什么的,一共用了一个半小时,十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做午饭。
陆饮冰和夏以桐去菜市场买菜,嘱咐于恬在家看家,有人敲门不要开,她带了钥匙,又问她有什么想吃的,零嘴要不要··于恬吃了一顿搬到这里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菜,她吃到一半,忍不住看向陆饮冰,问了一句:“妈,实话说吧,我是不是你捡来的”·陆饮冰无比认真地表示诧异说:“不是啊,你充话费送的。”
夏以桐在一边慈爱地笑··非常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温馨感了··下午于恬回房去网上参加学习课程,陆饮冰和夏以桐在外边看电视,一会儿,陆饮冰有点手痒了,说:“这会儿是不是得弄两团毛线,几根棒针,给老公孩子打毛衣啊,应景。”
夏以桐问:“你会么”·陆饮冰答:“必须不会,你会么”·夏以桐说:“我也不会·”·陆饮冰说:“叫于恬学学会了给爸爸妈妈织毛衣、织围巾。”
夏以桐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乎可以想象到孩子对上陆饮冰从来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妈咪有多绝望··一直坐到下午快结束,夏以桐才想起来问一件事情:“陆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的谁出卖我了来影还是秦导”·陆饮冰白她一眼,凉凉道:“薛妈妈。”
夏以桐一头栽进沙发里,千算万算,把最大Boss给忘记了,薛瑶是她们俩的经纪人,还是陆饮冰的手下,可不得时时汇报她的行踪么·陆饮冰说:“昨儿下午,你一杀青,薛瑶就报到我这里来了,我当时还懵了一下,我说你怎么没告诉我呢后来一琢磨,明白了你可能要搞突袭。
我让薛瑶查了你的航班,来个瓮中捉鳖·”·瓮中捉鳖这个词好像怪怪的,陆饮冰改口道:“不是,是那个守株待兔·”·兔子现在正悔不当初,在沙发上打滚,瞧上去非常惹人怜,陆饮冰手伸过去,抱着她亲,夏以桐一直看着于恬紧闭的房门,心砰砰跳,压低声音道:“孩子还在呢,注意点儿。”
陆饮冰破了功,大笑起来··晚上夏以桐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一对儿分不出彼此的混血双胞胎,陆饮冰等她们长到六七岁了,拉过去对着镜子比照,用放大镜看细节,边看还边乐,“诶这个像我,你就姓夏吧。
这个像夏老师,你就姓陆吧·”·两个孩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差要哭出来:“妈咪,我们就这样被按脸分配姓氏了吗”·作者有话要说:陆老师这令人窒息的- cao -作﹁_﹁·夏以桐: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jpg· · ·第236章 ·面对两个孩子的控诉,夏以桐也只能耸肩表示没有办法,她一向是以陆饮冰为大的,至于孩子,不好意思,在媳妇儿面前都得靠边儿站。
一会儿又梦见陆饮冰推着婴儿车,戴着大墨镜在路上走,一个女儿从车里掉了出来,满地爬,陆饮冰绕了小花坛一个圈,回来看到地上有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在爬,还奇怪地多看了几眼,怎么那么像自己家的宝宝呢·镜头再次切换,变成了婴儿房,两个宝宝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各自攥着一把牌,陆饮冰先甩出两张牌:“王炸”·女儿一:“王炸”·女儿二:“王炸”·陆饮冰:“会不会打牌,一副牌只有一个王炸,你俩出的都什么玩意儿”·女儿一/女儿二彼此看看,一梗脖子,默契地“哇”了出来。
陆饮冰去外面找夏以桐评理,面对这三个分毫不让的孩子,刚回家的夏以桐脑仁都快炸了··陆饮冰半夜醒了一次,反手去搂夏以桐,就听她嘟嘟囔囔地嘴一直没停,仔细一听,是“救命啊”陆饮冰以为她做噩梦了,开了夜灯,慌忙把她给摇醒。
醒过来的夏以桐后脑用力地在枕头上枕了一下,从梦中脱离,看见眼前的恋人,抹着见汗的额头叹了口气:“你说你跟孩子计较什么,迟早吵到我心力交瘁·”·陆饮冰:“哈”·夏以桐睁眼观察,这里不是放着儿童益智玩具和小床的婴儿房,而是木板隔离的,装修简陋的小屋,她一下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闷声道:“做梦了。”
“梦见什么”陆饮冰问··“没梦见什么·”·“胡说,我明明听见孩子了·”·夏以桐把梦里的事情都告诉了她,陆饮冰先是一愣,然后很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夏以桐:“嗯·”·我相信你还能做出更奇葩的事··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圈着她的后颈,她把夏以桐揽进自己怀里:“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夏以桐说:“我不用早起·”她休假呢··“但是我得早起,快睡·”陆饮冰抬掌蒙住她的眼睛,很快两人比赛着打哈欠,一起去见了周公,房间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夏以桐在第二天见识到了陆饮冰是怎么体验生活的··陆饮冰起床的时候她不知道,她前一天晚上没怎么睡,又奔波了一路,一过来又跟陆饮冰说了一天的话,连眼睛都没合上,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
·她穿上平常衣服,出门就看到陆饮冰蹲在于恬门前哭,满脸泪水,带着无措和伤心,哭得无声且压抑·夏以桐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连忙过去将她扶起来,问:“怎么了”·又紧张地要去开于恬的房门:“是不是于恬出什么事了”·“嗝。”
陆饮冰被她打断,生生打了个嗝,眼疾手快地拽住夏以桐,“没事,我是,嗝,在排练·”·“排……练”·陆饮冰一手往下抚着自己的胸口,连喝了一杯水下去,一分钟后,恢复了正常:“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和于恬妖要经常对戏,有时候会即兴发挥,你看到的话别太惊讶。”
夏以桐:“那昨天……”·陆饮冰:“对,昨天挺正常的,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哦,”夏以桐问,“于恬在房间吗”·陆饮冰说:“不在,她出去上学去了。”
陆饮冰的口气太过自然,就好像是她真的女儿和平日一样出门上学了,夏以桐都有点儿不明白于恬是真上学还是假上学了··她眼中刚现茫然,陆饮冰便道:“来个即兴吧,你演邻居大娘,就是那种嘴碎特别爱叨叨家长里短的。”
夏以桐:“好·”·两人走了轮即兴表演,完事后夏以桐忐忑地等着陆饮冰的评价,陆饮冰没评价,和夏以桐角色互换又演了一段即兴,夏以桐发现差距在哪里了。
她自己演邻居大娘透着一种疏离感,就算嘴上的话说得再八卦,眼神里小人物那种细微的市侩、尖酸、算计都尽可能去演出来,但是她的肢体语言还不够,不是说要多么夸张,她先前就跟岑溪说过了在表演中不要有夸张的动作,那会适得其反。
陆饮冰动作不夸张,她哪怕就是掖个头发,掰个蒜,包括笑,都透着劳动妇女的质朴味,而不是城市里的小家碧玉·相对来说,夏以桐因为怕肢体或者面部表情过大会过多的吸睛,表演显得干巴巴。
夏以桐脑中电光火石地一闪,感觉自己似乎走进了另一个误区··一切都是相对的,她先前所说的话是针对岑溪的角色来说的,包括她自己的角色,是一个坚韧果敢的女侠,自然不会像村妇那样叉腰骂街,大多数时候都是抱着刀,醉心武道,嬉笑怒骂也是透着江湖人云淡风轻的侠气,那种侠气是发自内心的,反而不需要过度演绎。
但落后地方地劳动妇女不一样,你能想象她每天忙忙碌碌,为了丈夫孩子,好不容易空闲了,跟你聊八卦的时候轻描淡写吗不能·在很多人的记忆当中,她们往往是在一个能够守望相顾的地方,手里做着一两件活儿,就算是真的闲着,也会透出一种溢出镜头的焦虑,看看门外,是不是到时间了,丈夫孩子该回来了,又要去做饭了,她们闲不下来的,总有一堆的事情在等着她们去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沧桑感,这些单用一个眼神是没办法完全诠释的。
她过于追求演技的高级精湛,希望早日达到“眼神里都是戏”的境界,而忘记了,要去演戏的不止她的眼睛,还有她这整个人,二者并不冲突·如果陆饮冰不点醒她,她恐怕以后都要重复陈轻和梅七这两个角色了,演什么都是她们,想到这后背不由得一阵冷汗。
她再次回味了一遍陆饮冰的表演过程··陆饮冰眼神到位自然不说,同时手展得很开,这是不符合她的家教的,但是这符合一个劳动妇女的身份,她的手连握起来都和平时不一样,演动作片有动作片的握法,都市片有都市片的握法,而一个普通相夫教子的劳动妇女的手有她的握法。
说话的时候她不经意往侧边看的下意识动作,坐在那儿不是这儿动动就是那儿动动,那些都跟几十年生活刻在骨子里一样,丝毫没有刻意··而喊“卡”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从角色身上抽离出来,回到陆饮冰。
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大银幕活着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浑然天成,看不出表演的痕迹·那完全是一种天赋吗不,天赋也不能凭空想象,必须善于观察,并且将它潜移默化地运用到表演中,前者是态度,后者才是天赋。
陆饮冰摸摸她的耳朵,温柔地对她笑:“下午要不要跟我上街”·“上街干什么”·“看人·”·看了一下午形形色色的人,回来的时候隔壁的门开着,邻居正在做饭,香飘起码有十米。
陆饮冰搡着夏以桐过去,低声道:“实践的机会来了,快去·”·自己回屋去了··夏以桐在外边和大妈尬聊,十分钟后回来了··陆饮冰正在厨房切肉:“怎么样”·夏以桐说:“还行,但是她好像认出来我了。”
陆饮冰把菜刀放下··夏以桐笑起来:“开玩笑的·”·陆饮冰- yin -着脸举起菜刀,夏以桐一溜烟跑了,高声喊:“于恬,你妈在做饭,你想吃什么提前说啊。”
夏以桐在这儿住了一个月,想象当中的甜蜜蜜虽然有,但是更多的是接受陆饮冰的训练,每天雷打不动地出去看人,雷打不动地即兴表演,陆饮冰不是一天出一道题,而是等她把一个角色吃透了才会换下一题。
陆饮冰也是懒,到后来直接拿了自己的剧本给她看,两个人演同一个角色,让于恬当裁判,两个人轮流和于恬对戏·要说这小孩儿能被名导选中也是不简单,台风极稳,气场也不弱,和陆饮冰对起戏来丝毫不怵,吐字字正腔圆,听上去就是下了苦功的。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看她面生,后来问过,家里是曲艺世家,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是唱戏的,打小儿教,中气特别足··夏以桐在一边听着她俩对戏,又想起了老爷子跟自己说的台词问题。
“想去演话剧”一夜,睡前,夏以桐把这事告诉了陆饮冰,征询一下她的意见,陆饮冰问过知道是老爷子特意跟她说的,点点头,举双手赞成,“话剧很好啊,练练你的台词和气场。”
“那我就不接电视电影了”·陆饮冰挺无所谓的,说:“反正大部分都是烂片,不接也罢,你沉淀沉淀,以后再接大一点儿的戏。
我让薛瑶帮你安排吧,先练个一年半载的·”·五月中旬,夏以桐返回京城,拒绝绝大部分通告,专心钻研话剧表演··六月初,陆饮冰结束体验生活,回京休整半月,电影《养母》在东北的一座破败小城开机,开机仪式低调。
·这时候远在京城的夏以桐没有想到,仅仅两个月后,她被迫再次回到了那座小城,一呆就是半年··作者有话要说:开机啦开机啦~·夏小花:是的,我夏汉三又回去了,猜猜为什么~· · ·第237章 ·在薛瑶的安排下,夏以桐进了京城XX话剧院,接的第一部 戏是经典话剧四幕戏《雷雨》中的四凤角色,这部话剧她先前就看过三次,上学的时候也学过,知道经典不代表好演,它值得那么多人去演绎,就说明经典本身的过人之处。
 ·大学在课上排过话剧,但那都是小打小闹,搭伴的也都是他们同龄的学生,无论是水平还是要求都不可同现在而语·这部剧有已经演过的现成的剧本,演出成功,现在的表演只是在上面稍加改动而已,比起动辄排练半年的新剧,要轻松很多。
话剧院里,灯光、音响、舞美、布景道具,与角色本身,都是和电视电影截然不同的表现形式,和她合作表演这部话剧的都是话剧院的青年演员,排练的时候都是一个个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声音震得夏以桐耳朵都疼。
她- xing -格是有一点害羞的,一开始不好意思吼,在同伴的敦促下也逐渐放开了··“别用你的喉咙,容易劈了嗓子,而且声音不好听·”饰演鲁贵的青年人,在听到她念到后来情绪饱满、慷慨激昂的词走了过来,说。
夏以桐找到声音来源,忙微微躬身,道:“师哥·”她不知道叫什么,挑了个好听的喊··青年人笑了笑:“别这么见外,我叫陆垚·”·陆……也姓陆,姓陆的心肠都好,都这么乐于助人,夏以桐对他多了一丝亲近感,道:“请陆师哥指点。”
“指点不敢当·”陆垚手伸出去,在碰到夏以桐之前缩了回来,又笑了笑,按在自己丹田上,说,“用这里发音·”说着他朗声唱了几句美声。
令人头皮一瞬间炸起来的男中音,非常震撼··夏以桐对这个挺熟,眨眨眼:“要不我去练练美声”·陆垚一时无语,笑得更开怀:“你怎么这么……”·“这么什么”·“没什么,”陆垚摇头,说出来未免太轻浮,他抬手招呼了个人过来,是个女孩儿,和夏以桐一般年纪,陆垚道,“我来教她怎么发音,你摸着她的丹田看看对不对。”
陆垚气沉丹田,和她搭第一幕戏··“四凤”他喘着粗气··夏以桐看着剧本,这一句是不用答应的,陆垚声带恼意地又喊了一声:“四凤”·夏以桐看了他一眼:“嗬,真热。”
陆垚看着她,冷冷道:“四凤,你听见了没有”·夏以桐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同样冷冷道:“是干什么”·手按在夏以桐小腹的女孩儿摇摇头,陆垚停下来,说:“我现在念你的词,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夏以桐点点头,她以前是学过音乐,但是唱歌和演话剧还不太一样,要重新接受一门新的艺术··陆垚:“丹田分为三个,主要就用中丹田和下丹田……”·一天下来,夏以桐感觉自己基本掌握了,也是原来有音乐基础,点通了之后事半功倍,晚上回来还朗诵了几遍诗歌,第二天接着去练,嗓子也好得很。
排练看似枯燥却每天都有新的体会,那些学生时代被忽略的、一知半解的东西如同水底的礁石,随着浪潮的退去,渐渐浮出水面··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学生生涯,那种把自己当成一张白纸,求知若渴的心境,久违地再次出现在了自己身上,几乎让她每天都精神焕发,和遇到的每个人微笑,每一只小鸟招呼,和每一片绿叶说你好,又见面了。
她主动找了薛瑶改条件,所有的通告都不接了,就让她安安静静地留在这里当学生··她想起陆饮冰跟她说过的话:“你接一个角色,任何专业技能都不可能在十天半个月里完成,明星之所以是明星,是因为他们永远是快的,被海浪追着跑,没有耐- xing -、没有毅力,不舍得耗费一年哪怕三个月时间再去为一个角色去钻研。
如果你要成为演员,就要放下你当明星的节奏,让自己慢下来,去学习,去创造·”·所以她慢下来了,也更加能体会上一辈的优秀演员专心钻研一个角色的乐趣在哪里,成为角色,赋予角色生命力,最后超越角色。
有一天晚上她回家,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想着自己是四凤,墙上的挂画有灰尘,想到老爷,居然不由自主地打扫起来··手机响的时候还在想这是什么怪物··响完了又响一遍,她回来神来,来电显示是陆饮冰,她现在正在东北拍《养母》,得了空给她打电话,问:“在干吗怎么不接我电话。”
夏以桐脑子还有点懵,望着脚底干净了不少的地板,实话实话道:“大扫除,第一遍不知道什么响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心里的疑问简直多得能冒出来:“家里不是有阿姨吗,怎么还要自己打扫你换手机铃声了不是说越狱麻烦么”·“不是,不是。”
“什么不是不是·”·“你等我先静一会儿了,”夏以桐把手机放下,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出来,舒口气,擦干手拿起手机,“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入戏了,是鲁四凤在大扫除,不是我·手机放在沙发上,刚刚没听出来·”夏以桐摸着自己额头,接连呼吸了两口。
“哟,”陆饮冰说,“可以啊夏老师·”·夏以桐笑了笑:“别埋汰我了,你怎么样,这个角色没问题吧,有没有精神压抑·”·陆饮冰笑道:“您听我这精神像是压抑么相当OK。”
夏以桐不太放心,说:“开个视频吧·我看看·”·开了视频,陆饮冰果真面色红润,倒是比夏以桐脸色好不少,陆饮冰啧了一声,说:“看你这脸,你还- cao -心我,不如多- cao -心- cao -心自己,当心我叫薛妈妈天天给你送十全大补汤。”
夏以桐又笑,对着视频看:“知道了,我这不是刚刚洗了把脸么,一会就好,再说了,我比你白,显得脸色差点正常·”·“要点儿脸么还”陆饮冰在里边瞪她,“以前还说自己白里透红,脸色好。”
“不要了,脸值多少钱一斤”·“你这脸白送人都不要·”·“胡说,好多人想要我这脸呢,嗷嗷喊老公。”
“夏以桐”·“他们叫也没用,脸都是你的,身子也是你的·”夏以桐说,“一分一毫都分不走·”·“那还差不多。”
陆饮冰哼道··两人没营养的话说了一箩筐,恋恋不舍地挂掉了,夏以桐去浴室泡澡,顺手刷微博,搜关键词陆饮冰,弹出了最近大大小小关于陆饮冰的新闻,最新的一条是剧组开机,往下拉,是十天前回京在机场的事情,陆饮冰一个人也没带,戴着口罩和墨镜,低调极了,一个人出的航站楼,被蹲守的娱记蹲着了,娱记巴拉巴拉一大堆,陆饮冰直接甩了句“没空,再见。”
再上前她就摘下墨镜回头冷眉冷眼地看着对方,最后引起轰动,被机场保安护送出去了··那回回来陆饮冰还发了一通火,最后夏以桐发挥自我牺牲精神,成功安抚暴娇的陆猫,现在回头想一下,总觉得陆饮冰那通火发得有那么一丝丝的虚假。
现在时过境迁,回头想也没意思,夏以桐屈指在水面上弹了一下,水花溅起,要不下回自己也发个火试试·《雷雨》排练两个月,正式演出在七月十三。
正是暑气交加的季节,那天却一反常态,气温骤降,天下暴雨,夏以桐打着伞冲进后台,进行上台前的准备,望着屋外的大雨,总觉得心脏一跳一跳地加速,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上场前,她看了一眼手机,陆饮冰早上回了她一条早安,心定了定··这次她发了条【我要上台了】,陆饮冰没回,这时候肯定在拍戏,她不作多想··屋外雷雨,屋里也是雷雨,剧情一浪高过一浪,在谢幕的时候收获满堂掌声。
四幕戏,九十六分钟,一个半小时,夏以桐在后台卸妆,头顶一声惊雷,夏以桐三魂散了四魄,条件反- she -去看手机,微信里还是静的··她的心跳得更快了,茫茫然的空旷感,无处排解,只得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来缓解。
陆饮冰拍戏的时候和她联系没有定时定点,什么时候有空了什么时候回,从来不会间隔12小时之久,早上六点的消息,一直到晚上六点,都没有再回复过··夏以桐忍不住拨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夏以桐再打给她跟组去的助理小西,小西的电话倒是通了,但是没有人接··再打给薛瑶,和陆饮冰如出一辙的机械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外面的雨停了,但是天色还是- yin -沉的,夏以桐握着手机,垂眼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此处的天空一样笼着灰白的- yin -影。
陆饮冰关机都有理由可说,没电了或者怎么样,小西在忙,接不到电话,也正常,但是薛瑶是永远不会关机的,有时候可能会因为信号不好打不通,但是绝不会关机,唯一的可能是在飞机上,她飞去哪儿·这么多的巧合汇集在一起,夏以桐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出事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冷静··去他妈的冷静吧,她将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往沙发上狠狠一掼,拿好随身证件,夺门而出,直奔机场·· · ·第238章 ·“方茴,你给我订一张去C市最快的航班,我们在机场汇合。”
夏以桐坐在去机场的车里,卡在限速线上飞驰过去,眸中飞快倒退着玻璃车窗倒映的冷光,“什么事我特么要是知道什么事就好了订好机票告诉我,还有,给我打小西的电话,打到她接为止”·方茴被她一通话说得心惊肉跳,像他们当明星助理的一般都有关系,能拿到常人拿不到的票,她招手拦下一辆的士,马不停蹄地跟着奔赴机场,和人约好机票之后,开始打小西的电话,和夏以桐一样,通了,没人接。
夏以桐挂断电话,手往空中一扬,收了回去,用力在后车座靠垫上捶了一下··打薛瑶的电话,关机··关机··关机··还是关机··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夏以桐的脸,因为焦急和暴怒眼珠通红,总觉得她下一刻眼睛里都能渗出血来。
夏以桐整个人忍不住发抖,喘气,最后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把脸埋到了胳膊里··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她讨厌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境况,不知道陆饮冰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神经质般搓动着手机屏幕,机械- xing -地重复点进那个绿色的标志的动作·每隔几秒,给薛瑶、陆饮冰挨个打个电话,关机的声音在耳边如同梦魇一般萦绕着。
她开始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闭上眼睛,睁开,但她还是在车里,再用力地捶一拳··手机响了,她猛地抬起头,捞过来,用力抹了把脸,红着眼低低地骂了一句“艹”,接起来,方茴说她到机场了,问夏以桐在哪,已经开始安检了。
夏以桐说:“马上·”·两人在机场汇合,一句话顾不上多说,赶在关舱门的最后一刻坐上座位·方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刚从商场出来,看夏以桐脸色也不敢问她。
夏以桐两手揉着自己的脸,满眼的疲态,好像这短短一个小时的路程就把她熬干了似的,她嘴唇轻轻翕动两下,说:“陆老师可能出事了·”·方茴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怪不得小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她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手盖住夏以桐手上,用力地握了一下,摸到一手冷汗津津,从包里掏出纸巾给她擦·刚擦了一下,夏以桐原本呆呆的,立时就挣开来,摸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手机还没有被强制关机·微博的用户群那么大,如果陆饮冰出事了,一定会有消息的,点开热搜,一个一个地扫过,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唯独没有陆饮冰。
再在搜索栏里输入陆饮冰,实时动态·一目十行地往下拉,都是没有营养的表白,但是这些并不能让夏以桐放下悬着的心,反而更加心焦,她直觉陆饮冰就是出了事,微博上没出现可能是时间问题还没有发酵,或者直接被人压下来了。
她手指发着抖,在陆饮冰后面加了两个字,剧组·两个字而已,错了好几遍··重新搜索,出现的第一条实时动态就让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了。
方茴凑近屏幕,看到前半句话,脸色跟着瞬间刷的白了··【听说陆神今天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坠楼了……】·坠楼……·她心口一紧,当机立断,一把夺过夏以桐手机,双手用力按住她肩膀,将她死死地钉在座位上:“夏老师夏老师你听我说,网上很多都是谣言的,没有亲眼看到的消息都不能信咱们要等小西或者薛总的消息才是。”
夏以桐胸口起伏不定,一双眼睛俨然失去了焦距,在方茴手下奋力挣扎起来··“夏老师”方茴盯着她的眼睛,大吼道,“你看着我”·夏以桐还在挣扎,根本听不进去。
方茴:“你着急又能怎么样你现在是在飞机上,你要跳机自己飞过去么你难道比飞机还快么”·夏以桐充耳不闻,表情拗得像头拉不回来的牛。
方茴松开她,直接往她脸上扇了一个巴掌··夏以桐头往左一偏,静止了··方茴咬着嘴唇嘶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开除··夏以桐慢慢地抬头,看向她的眼睛,恢复了焦距。
然而眼前是方茴的眼睛,心里是陆饮冰的眼睛,她将头抵在前面的桌子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全都掉落在地上··乘务员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低声问需要什么帮助么方茴冲她摆摆手,要了两杯柠檬水。
飞机从对流层上升到平流层,硕大的羽翼穿越洁白云端,夏以桐小口小口地抿着柠檬水,眼角的红色未褪,望着外面悬浮的云层,像是神迹··陆饮冰··陆饮冰。
陆饮冰··她面无表情地将喝完水的纸杯用力一捏,丢进了垃圾袋··……·小西的手机现在如同烫手山芋,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哭着报告给了薛瑶,薛瑶差点当场魂飞魄散,但她此刻远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怕惹出什么乱子,先让小西不要接除了她以外任何人的电话,一切等她到了再处理。
小西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么多人知道,一个个陌生的号码都往里打,在天快黑的时候,她接到了夏以桐的电话,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薛瑶还在飞机上,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和其他人一样全都晾着,而且想了想,这个事情得薛瑶来做,她就是一个助理,万一出了错担不起这个责任。
薛瑶的航班时间正好和夏以桐错开,所以夏以桐打过去的时候她在飞机上,接不了电话··经过约两个小时的飞行,夏以桐成功抵达J省省会,一下机,腿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方茴忙搀住她。
夏以桐手机第一时间开机,一到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给薛瑶··做好了关机的准备,却忽然通了,方茴也在给小西打电话,察觉夏以桐忽然站住脚,跟着停了下来,涩声道:“出什么事了”·薛瑶开机的时候看见上百个夏以桐的未接来电,叹了口气,她本意是想先瞒会儿的,这么快就知道了,拨回去她也关机,料想是在飞机上。
意外的事电话中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薛瑶只说:“你到了吧,人在C市XX医院·”·预料成真,夏以桐扶着方茴的肩膀才能保持平衡,颤声道:“严重吗”·“在手术室。”
薛瑶朝身侧手术室亮着的灯看了一眼,揉了揉眉心,“还没出来,你别太担心,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片刻后,夏以桐放缓呼吸,听见自己的声音镇定得仿佛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好,我马上就到。”
没有生命危险,夏以桐在心里不断地重复这句话,手反复攥成拳,松开,那就好,那就好··薛瑶摁了电话,手术室外围了一圈的人,导演、统筹、监制、编剧一窝蜂地全都挤在一块儿,焦急地等着那扇门打开,静谧无声。
等到了薛瑶的回答后,夏以桐心中的一颗重石仿佛落了地,去医院的路上都平静无比,但方茴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果然一下出租车,夏以桐拔腿就往里奔,方茴在后头急声提醒她戴口罩和帽子,跑过去的路上有没有人认出来她她已经顾不上了,一路疾奔,风在耳后飞了起来。
快速奔跑的声音逼近这个方向,手术室外的一众人等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头发散乱的女人,直直地盯着不远处亮着灯的手术室,整个人都跟被雷劈中一样,不动了。
外面的长椅已经坐满了,夏以桐找了个离手术室最近的位置,直接坐在了地上,双臂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睁着眼睛一句话也没吭··她仿佛一个幽灵般,静悄悄地飘过来,静悄悄地落下户,除了手术室里的人,其他人都在另一个次元,与她无由。
方茴帮她拉下了口罩,透透气,诸多目光都投过来,手术室外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很快,像潮水一样退了,又安静下来··方茴拉了小西去走廊,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坠楼”·小西丝毫没察觉刚到的方茴是怎么知道坠楼的事的,心里都是浓重的恐惧,她是亲眼见到那个场面的,陆饮冰,就那么砸了下来,手指动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小西明显也是哭了很久,两只眼睛都肿了,方茴一问她又想哭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午有一场戏,是演陆老师犯病的,在一个很旧的楼梯上,我不知道……”她说着说着果然哭起来,“我不知道,就看到陆老师从上面摔下来了,头上都是血……他们明明说是安全的,为什么会掉下来……”·方茴也想给她一巴掌,压着嗓音吼道:“别哭了,医生怎么说”·小西哽咽道:“说手臂粉碎- xing -骨折,然后脑震荡又颅内积水的,直接推进去抢救了。”
方茴给她递纸巾,等她缓解情绪差不多了,回到了原处·手术室的灯从天黑亮到第二天早上,足足十个小时,终于灭了·· · ·第239章 ·夏以桐滞涩的眼珠缓缓地转了一下,仿佛一缕生机蓦地注入枯死的土地,大地回了春,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站立不稳,后脑在墙上磕了一下,嘭的一声。
方茴赶紧搀住她胳膊,万一里面脑震荡,外面也脑震荡了··夏以桐等大脑里的血液回流,眼前的手术室门依然紧闭,过了一会儿,戴着口罩的手术主刀医生出来了,夏以桐第一个冲了上去,薛瑶紧随其后。
·“医生,她怎么样了”·医生摘下口罩:“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暂时不能回病房,先进观察室观察一段时间。”
说话的时候,护士们推着陆饮冰出来,夏以桐盯着陆饮冰苍白的脸,一路小跑跟了过去·薛瑶拉过医生到一边去,小声而谨慎地问:“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医生回答得很保守:“摔得比较严重,可能会短暂- xing -失忆、行动迟缓等等症状,但也不一定,具体的要等她醒了以后。”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只那么一小块便管着人体一项重要机能,摔到脑子不比摔到别处,胳膊腿养养就好,脑子里头有时候出什么问题医学都没办法解决甚至没办法检查出来。
薛瑶进一步追问道:“有后遗症的概率大吗”·医生:“不好说,多少会有点吧,不过恢复的概率也很大·”·问了等于没问,一切看命。
薛瑶礼貌地放医生回去,沉默地从包里取出盒女士香烟,去了吸烟区,一看,监制也在··监制烟烧了底了,指间就夹着个烟屁股,抽得很猛··监制:“薛总,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合适,但是陆影后在现在这个当口出事,我们的合约……”·薛瑶截口打断他,冷冷道:“杜总,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出的事呢陆饮冰伤得这么重,你们脱得了责任吗”·监制连连点头赔不是:“您放心,这个我们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薛瑶:“我现在不要答复,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我说一遍·”薛瑶听小西说过了,但是小西当时离得远,就看到陆饮冰摔下去,细节什么的都不知道。
监制回想道:“好像是楼梯被暴雨浇烂了,踩在上面的时候不太牢靠,又或者太滑了,就失足掉下来了·”·薛瑶看了他一眼:“好像或者”·监制也很惋惜的样子:“哎。”
“你逗三岁小孩儿呢”薛瑶陡然喝道,“离事故发生已经过了十个小时,十个小时,不足以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吗杜滕,我不是要逼着你们承担全部责任,我也不缺那几个钱,你给我查清楚,我的人不能就这么伤得不明不白的”·监制出了一头的冷汗:“是是是。”
薛瑶把烟掐在烟灰缸里,铁青着脸走了··监制又点了一根烟,长叹了口气··谁知道会出这事呢本来那场戏就是雨戏,今天,不,昨天天降暴雨,正是天公作美,导演问陆饮冰能不能拍,陆饮冰说能,然后就上去拍了。
那楼梯虽然旧了点,但是拍摄之前他们检查过,很安全,谁知道拍戏的时候就出事了呢·或许是暴雨浸毁了老式的木料,陆饮冰的布鞋踩在上面自然而然打了滑·他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那事故的主要责任也不在他们剧组啊··现在最重要的是,陆饮冰受伤,没办法再继续拍戏了,而整个剧组又已经启动了,前期就花费了不少钱,每停工一天就是几十万损失,必须想方设法让剧组正常运转起来,但是主演呢去哪儿找·刚才监制想找薛瑶商量,薛瑶正在气头上,不把他们手撕了就不错了,哪敢去问合同的事。
监制也把烟掐了,和导演以及刚赶过来的投资商代表商量去了,要么,重新找个演员代替陆饮冰,要么,这戏就中止不拍了,后者前期损失的近千万就当打水漂了,还有演员的片酬啊等等之类的一堆算不清的烂账,这群人一想起来都觉得头疼,前者倒是简单,但是能找到能替得了陆饮冰的就很难了,更别说还要合得上档期。
更不妙的是,新换上来的人没有和陆饮冰一样花了半年时间去想着怎么演绎这个角色,能够达到的水准肯定是大大降低,违背了导演和编剧拿奖的初衷··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原本是想冲击一下国外大奖的,现在连国内都悬。
导演和编剧是有艺术追求的,不想随便弄个人来替,但是投资商是要赚钱吃饭的,绝对不允许剧组解散,一行人商量到后面差点没打起来,被护士从走廊赶了出去:“都吵什么吵,影响病人休息,要吵到外面去吵”·最后取了个中和的策略:演员先找着,剧组先拍其他人的戏。
导演都要气笑了,这个片子全程就围绕着养母和她女儿来演,别人单独的戏没几天就能完,其他的都要和养母搭··气归气,他还是回剧组继续导戏去了,不过新换的演员过不了他那关是没办法进组的,大不了他这个导演不干了,也找人替了呗,免得砸招牌。
……·观察室不让进,夏以桐和小西方茴在外面坐着··昨晚上方茴已经把从小西那里的话整理了一遍说给夏以桐听了,手臂粉碎- xing -骨折、脑震荡、颅内积水,每一个词都让夏以桐的脸色白上一分。
方茴去外面打包了份饭回来,夏以桐摇摇头,说没胃口吃不下,你吃吧··她一边等一边去网上查,那些名词好像先前了解过,只是模糊的一个印象,查到颅内积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栽倒在椅子上,脑子里一遍遍地想着那些症状,但凡有一个,都对一向自傲的陆饮冰是莫大的打击。
为什么摔下去的不是她为什么·夏以桐低下头,用手盖住眼睛,无声地哭了起来··薛瑶回来了,把方茴打包的饭打开,递到她手上:“你要是现在饿晕过去,就没办法在陆饮冰醒了之后第一个见到她了。”
夏以桐愣了一下,立时闷头扒了几大口饭,薛瑶揉揉眉心,心说总算这个是醒着的,心刚往下落了一寸,就见夏以桐放下饭,冲到几步开外的垃圾桶旁,方才吃的饭不但全都吐了出来,还不住地干呕。
夏以桐惨白着脸走过来,低声说:“……对不起·”·薛瑶在她肩膀拍了拍,不强求了,陆饮冰醒之前她估计都吃不下··小西望着薛瑶欲言又止,薛瑶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叹了口气,说:“小夏,我有件事要和你说,关于陆饮冰的。”
夏以桐猛地抬头,一瞬不瞬地盯向她··薛瑶:“小西说,陆饮冰在失去意识前,可能知道自己这一摔没办法再继续电影拍摄了,所以让你替她演这个角色。”
小西在一边点头··夏以桐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好似才将这句话听懂,她很慢很慢地说:“对不起,这件事,我想等陆饮冰醒了以后再说·”·然后就继续垂头不动了,像是一截枯了的木头。
薛瑶给陆饮冰妈妈打电话,小心翼翼的,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再观察观察,您放宽心·陆母听完还是差点晕过去,陆父会开到一半,接到妻子的电话,自己吓得魂飞魄散,还要镇定地安抚妻子,两人坐了最快的航班往这赶。
下午三点,陆父陆母也到了,先没见到自己女儿,看见了在观察室外跟行尸走肉没两样的夏以桐,老两口一阵心疼,一遇到这种事儿,最痛苦的不是躺在里面的病人,而是在外面等消息的家属,两人劝着夏以桐去其他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夏以桐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一觉睡到了月上中天··她洗了把脸,扎起来头发,沉默地坐回了观察室外,盯着观察室的门·陆饮冰还没出来,过去了多长时间了,很多个小时了吧。
又是一个早上,陆饮冰从观察室转进了VIP病房,脸上罩着氧气面罩,房间里一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仪器滴滴滴地响,医生说大概中午会醒,不要喧哗,让病人好好休息··夏以桐趴在病床前,手握着陆饮冰没有扎针的那只手,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的脸。
陆父陆母在旁边的病床上睡觉,他们年纪大了,昨晚也一宿没睡,身体熬不住··大约十二点的时候,陆父陆母去外面打饭,夏以桐腿有点麻,换了个姿势,垂眼的瞬间看见陆饮冰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不动了,眼睛一眨一眨地观察着·紧接着,她手心的那只手也跟着动了动,修剪整齐的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夏以桐眼眶立刻就红了··陆饮冰慢慢地睁开眼睛,幽深的瞳仁中央都是她的影子。
陆饮冰叹了口气,氧气面罩里顿时起了一层白雾··“你别动·”夏以桐手足无措,去按铃,护士冲门进来,看见陆饮冰醒了,又跑出去叫医生了。
夏以桐俯下身,温柔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饮冰头晕恶心,但还是幅度微小地摇摇头,虚弱的声音从氧气面罩里传了出来:“……对不起。”
夏以桐脱力似的跪坐在地上,将脸埋进她手里,嚎啕大哭·· · ·第240章 ·医生来的速度很快··夏以桐匆忙用手抹抹脸上的眼泪,挪开位置让医生检查。
医生拿着纸笔,问:“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陆饮冰才将视线从夏以桐脸上挪开,答道:“头晕,想吐·”·医生又问:“手怎么样”·陆饮冰说:“疼。”
夏以桐站在一边,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医生:“都是正常症状,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陆饮冰摇摇头,医生立马道:“头千万别动”·陆饮冰眨了一下眼睛,说:“知道了。”
“那个……”医生将笔夹进胸前口袋里,还在想要怎么称呼夏以桐,他们医院里生离死别什么没见过,又是老医生,对年轻人的事情没那么关心,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夏以桐已经先应声了:“我在,医生,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医生说:“陪她说会儿话,睡太久了,活泛活泛脑子,有什么不对劲,直接告诉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说:“好,我会的。”
匆匆来,匆匆走,陆饮冰手上的眼泪还没干,手掌在床上摊开,手指朝里勾了勾,夏以桐坐过去,将手放进她掌心里··陆饮冰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容有些疲惫和虚弱,但眼睛很亮,不错眼珠地望着她,说:“幸好伤的不是右手,不然你可怎么办”·都伤成乌龟壳子了还开玩笑——陆饮冰脑震荡,脖子上弄了个固定,能自由活动的只有眼睛,可不就是个乌龟壳子么可就是那双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活力,单看眼睛一点看不出重伤在身。
夏以桐想骂她想打她,想发脾气,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只看到她那双眼睛,心情便好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没好气道:“那我就当尼姑去·”·陆饮冰说:“你不要我了”·夏以桐说:“不要了。”
陆饮冰笑得更开,同时也呲了牙,可能牵扯到伤口了,呲着牙回不去了,说:“那怎么行我左手同样行啊·”·夏以桐没再理会她的荤话,手指伸上前,在她分明的眉骨上慢慢地抚过,上半身坐直,自上而下,平静地望着她,陆饮冰也不笑了,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
两人对视着,都没再讲话··窗外的阳光照到了夏以桐脸上,陆饮冰顺着她的脸颊向外看去,只能通过余光看见外面很亮,问:“我睡了多久了”·“前天晚上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了吧。”
陆饮冰转眼望着她:“辛苦你了·”·夏以桐没有摇头,垂着眼睛以沉默作答,表示默认·陆饮冰心口猛地揪起了一下,她知道夏以桐一向的- xing -子,她坦然的承认是无声的抗议,抗议她就这么躺在里面昏迷了一天半,让她担惊受怕,做尽最坏打算。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夏以桐说,“再有下次我就殉情·”·陆饮冰脸色一变,当即发誓说:“打死我也不敢了。”
“你还敢被打死”·“嘴瓢了·”·夏以桐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陆饮冰嘴唇抿出一点笑意,视线往下,静静地看着她。
薛瑶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陆父陆母都过来了,夏以桐再次挪开位置,陆父陆母简短地问了两句,让她好好消息,夏以桐说医生让人陪着她说会儿话,晚上再睡,两位又说了些有的没的。
薛瑶被排除在最外面,神情看上去有点儿着急··夏以桐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都走到外面去了,陆饮冰越过爸妈的肩膀往后看,两边眉毛往中间挤了挤,很快又舒展开。
“工作上的事”·短短两天,薛瑶的眉心就被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纹路,说:“可不是么前天那事儿一出我就让剧组口风严点,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你也知道,信息爆炸时代,压不下去,外面都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
具体的你自己看微博吧·”·夏以桐打开手机,上了微博,直接看见了热搜第一,陆饮冰坠楼重伤,话题后面跟着个深紫色的“爆”,夏以桐点进去,从上往下拉,大概意思就说前天陆饮冰在剧组拍戏的时候不慎坠楼,头部着地,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评论里有说肯定造谣的她根本不信,除非官方亲自发声明,更有甚至直接骂营销号造谣死全家的,也有表示担心的,不知道陆神现在的情况·还有传小道消息说摔成残疾摔成植物人的,或者直接说有可能不治死亡、香消命殒的,夏以桐气得手直发抖。
陆饮冰微博下更不能看了,上一次发的还是剧组开机,微博评论已经破了50万,都是这两天涌过来的··【是你的陆军部队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女神你快出来说句话啊QUQ】·【陆水千山:希望是谣言,千万要是谣言[保佑]】·【马猴烧酒: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哭到现在,求女神辟谣,狠狠地再打一回营销号的脸T T】·夏以桐怔怔地望着手机页面那条评论,从前天晚上到现在,没有谁比她更希望这是个谣言了。
薛瑶说:“好在当时事出突然,天色又暗,除了摄影机记录了全过程以外,没有任何人拍到陆饮冰受伤的照片,具体伤势我们说了算,所以我得进去跟陆饮冰商量辟谣的事情,公关应该怎么措辞。”
夏以桐脑子还有点懵,觉得薛瑶的话她有些没听懂,既然事情都传出去了,还要怎么辟谣,公关措辞为什么要和陆饮冰商量··正在这时,陆云章拉开门,探出头道:“饮冰找你们。”
薛瑶把刚才和夏以桐说的话换了温和的态度重复了一遍,陆饮冰沉吟了一会儿,说:“夏老师,我要发条微博,我念,你打字·”·夏以桐把她手机充上电开机,登陆微博,点开编辑界面,手指虚悬在26键上,等待指示。
陆饮冰定定地盯着虚空中某一点,一字一顿,缓慢地说:“一天天的,营销号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还长不长脑子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呢,你们就给我嚎丧,哪天我真有什么事,你们这群假粉也别给我嚎了,分行李回家吧。
是不是以为我会发自拍来证明一下,我就不发,给你们蠢的,还想要糖吃屁事没有,爱信不信,句号,微笑表情·不,不要句号·”·陆饮冰说完这么长的一段话,已经是有气无力了,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休息会儿。
夏以桐心事重重,咬着下唇检查内容,画风是陆饮冰的画风,但是在添油加醋、以讹传讹的全网疯传之下,这样的辟谣不知道可信度能有多少··她面露隐忧地将微博发送了出去。
陆饮冰歇了几秒,似是看穿她心中疑问,低低地说:“别的人不信,只要粉丝信就行,他们都是真心实意喜欢我、关心我的,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这样,没有一点好处,无非和你一样担惊受怕而已,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多一个人信,就少一个人担心。”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夏以桐听着她的话,随手一刷方才发出去的微博评论,眼睛蓦地睁大··【是你的陆军部队了:啊啊啊啊啊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陆神又怼粉啦喜大普奔哈哈哈哈哈】·【朕与冰冰解战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说什么,希望女神健康如意事事顺心给您拜个早年嘞,开心到变形[转圈圈xkl]】·【今天睡到陆冰冰了吗:营销号简直太可恶了,这种谣都敢造,希望工作室能把它们都给连根拔了,一点道德底线没有,生气话说转发过500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了吧,一起去举报他们】·【马猴烧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天好像都白哭了,但我还是很开心啊,陆神没事就好QUQ】·【陆水千山:咱们个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啊,为了庆祝陆神平安无事,首页微博置顶转发抽一个人发一千软妹币,绝对货到付款,童叟无欺。
】·【将离别w: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担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我陆既然亲自发话了,还是选择相信我陆,大家也安心,别慌,等工作室正式放出来消息吧[心][心][心]】·评论越来越多,大同小异,夏以桐细细地看了几十条,手指不经意在页面上滑了一下,那些评论便消失在成千上万的评论海洋里了,再也看不见。
“他们真的……信了·”夏以桐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一个个来自五湖四海隔着屏幕的陌生人的留言,心里陡然涌上来的是一股同样陌生的暖流,令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而那暖流来自她身边病床上的女人。
她转脸望过去,陆饮冰目光忽然对上她的,冲她笑了笑··这个笑容很温柔,特别温柔,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和很多年以前的那个炎炎夏日交织在一起,燥热的天气,拥挤的人群,散发着热量的无数手臂挨挨挤挤。
夏以桐抱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群簇拥着往陆饮冰的方向挤,保安将陆饮冰牢牢护在中间·夏以桐被身后的人推得一个趔趄,直接往前扑倒,当时她前面的人都避让开,她闭上眼睛正打算迎接接下来的亲吻大地,陆饮冰扶住了她。
夏以桐抬头的瞬间震惊住,周遭一下子静了下来:“谢谢,啊啊啊啊你是陆、陆、陆……我我我、我很喜欢您,这是我给您做的礼物,没坏,送给您。”
陆饮冰回她温和有礼的微笑:“也谢谢你,我很喜欢·你叫什么名字”·当时还叫夏桐的夏以桐整理了呼吸,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认真地把自己的名字吐露出来:“我叫夏桐,夏天的夏,桐树的桐。”
陆饮冰摸了一下她的头,莞尔:“好,我记住了,期待下次和你见面·”·今天,陆饮冰说:不需要别人信,粉丝信就好·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我、关心我,知道无非是和你一样担惊受怕,多一个人相信,就少一个人担心。
那些真心的爱着她的人,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每一个都被她放在了心上·· · ·第241章 ·她个人微博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是,工作室应该给出什么样的官方回应。
陆饮冰躺在床上,她刚才说了太多话,所以这次歇了更久的时间,才道:“别说实情,对外口风说……就说我是家里出了大事,迫不得已离开剧组的·”·薛瑶提前给她打预防针:“堵是堵不住了,我尽量从别的方面带节奏,但是取得的效果不好说。”
·陆饮冰刚想点头,顿住,说:“嗯·”·薛瑶:“那我现在就去处理·”·夏以桐缓缓皱眉,望着已经垂下眼帘的陆饮冰。
她知道薛瑶为什么非要进来找陆饮冰商量这件事了,或许她早就做好了下一手的准备,等陆饮冰点头·薛瑶带了陆饮冰这么多年,比夏以桐要了解她··陆饮冰不将自己的伤情暴露给大众看,第一是因为她不喜欢,和以前拍戏受伤一样,如果不是媒体挖,她一个字都不会提,挖出来问她她也会一句话带过,受伤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这是她进这个行业承担的风险;第二是因为她不想被人施以同情关切的目光,她这么自傲的一个人,就算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也要昂首挺胸,绝不肯让头颅低下。
“保守估计,你看了我有五分钟了·在想什么”耳边响起陆饮冰轻声的问询··“没什么·”·陆饮冰:“不想气得我脑震荡加重,就老老实实说。”
夏以桐:“……”·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情拿自己的头开玩笑··夏以桐照实说了,不过可能还有第三点,她没说,毕竟摔到脑子了,陆饮冰可能害怕自己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潜意识回避着这个话题。
陆饮冰挑眉说:“不错,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现在躺在床上,一想到乱七八糟的人要来探望,送水果送花的我就烦,又不是好不了,不如等我好起来以后给我翻一倍片酬。”
夏以桐道:“凡来探病者,下回给我的片酬翻一倍·你把这句话打印出来贴在病房门口,肯定就没人来打扰你了·”·陆饮冰眼眉弯起,眼看就要笑出声,夏以桐赶紧制止她,说:“别大笑,一会脑震荡了。”
陆饮冰瞬间绷起脸:“你要气死我·”·夏以桐说:“你可以慢慢地笑,来,把眼睛弯起来,一点点,嘴角也可以上扬,一点点·”·陆饮冰面无表情,眼睛里写着“你这是在逗我吗”·夏以桐看她模样,自己都忍不住偏头抿开笑意,陆饮冰在她身后看着,也跟着她笑,肩膀一颤一颤的,笑了没两下,头晕得更厉害,心里恶狠狠骂了句脏话,不笑了。
感觉自己跟个水豆腐块似的,动一下都能甩下汁儿来,矫情··陆饮冰问了夏以桐时间,从醒来到现在,一共才过去一个小时,她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似的,爸爸妈妈、夏以桐、薛瑶,医生护士,挨个儿在病房都转了一圈,噢,陆父陆母刚看到她留下夏以桐一个人,两人自发地牵着手去楼下小花园散步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交代··陆饮冰:“小西跟你说了吧,我这一摔这个戏没办法拍了,我希望你能顶替我·”·夏以桐:“我……”·如果是别的剧组主演受伤了,要找她去替,她看过剧本合适的话,肯定一口就答应了,但是陆饮冰不一样,陆饮冰花了半年时间,冒着抑郁症复发的风险亲自去精神病院取材,被吵得神经衰弱,去逼仄的小城窝了两个月,每天过着精打细算的小市民生活。
她的心血,因为这一摔全都葬送了·如果自己接过来这个角色,像是踩着陆饮冰的血在往上爬,她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夏以桐摇头:“我……可能不行,对不起。”
陆饮冰问:“为什么不行我去精神病院体验生活的时候给你发了最完整的体验报告,那个小城你也住过,你认识于恬,你和于恬搭过戏。
你和我一样背过剧本,很多场戏我都带你一起走过,你要是不行,没人能行了·”·原来那么多的事情,上天冥冥中早有安排·陆饮冰在心里苦笑··夏以桐含泪道:“我不行。
你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我不能这样,谁都行,就是我不行·”她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了眼泪,一个劲地摇头,“我不拍,让他们换别人·”·“你……”陆饮冰头更疼了,闭上了眼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夏以桐哭着说:“我去叫医生,你别说话·”·她按了铃··陆饮冰疼得泪眼模糊,再次昏了过去··夏以桐疯狂地按着铃,双目充血,冲出门吼道:“医生医生救命啊”·医生飞跑进来后先让护士把夏以桐拉开,自己给陆饮冰检查,人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夏以桐跪倒在地上,掩面哭泣:“救救她,救救我……”·陆父陆母散步回来正好看见护士推着陆饮冰的病床在走廊里跑,“让一下让一下”柳欣敏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陆云章怀里。
薛瑶带着两个助理跑过来,见到的就是陆母在长凳上抹眼泪,陆父抬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双眼通红,夏以桐在用脑袋磕着外面的墙,眼神呆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瑶一个头两个大,两天老了起码有五岁,她用手挡在夏以桐前额,被顶着手背往墙上撞,听见她的自言自语:“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答应就好了,你和她犟什么……”·无奈她和小西都是那种身材娇小又没什么大力气的人,薛瑶冲方茴使个眼色,方茴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两臂向前,从腋下伸过去勒住夏以桐的肩膀,将她强行从墙上撕了下来,按在了椅子上。
夏以桐表现得很乖,也不挣扎,除了一直用头往下点着去撞虚拟的墙··薛瑶只好去问在场唯一一个还能交谈的人——陆云章,“伯父,您知道怎么回事么”·陆云章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我和她妈去楼下了,回来就看见送进抢救室了。”
陆云章声音带上了点哽咽,抹了把脸,不说了··薛瑶看向夏以桐,里面那个在抢救,外面这个快疯了··万一陆饮冰真有个三长两短,夏以桐估计也活不长。
呸呸呸,什么三长两短,昨天出来都没有生命危险,今天能有什么事··这次事件稍短,很快就出来了,一行人一个托一个乌泱泱都凑了过去··医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事了。”
夏以桐浑身脱力,自责得快死掉,眼睑通红,问:“医生,请问这次是什么情况引起的是不是因为我顶撞了她,所以她一时生气,就……”·医生说:“不是,她这个情况主要是……”然后就说了一堆专业- xing -的词,在场人全听不懂,医生换了通俗大白话:“多休息多睡觉,保证心情平和,耐心静养,她身体底子还行,会慢慢恢复的。”
·“心平气和,就是凡事顺着她吧”·医生不好问什么事,笼统道:“一般来说,是这样·”·陆饮冰被送回了病房,夏以桐被薛瑶叫出去谈话。
薛瑶被一堆破事烦透了心,但是夏以桐这样她也不能对着人发火,只好把火气全都咽回了自己肚子里,她心肺都要炸了,声音居然温柔极了:“我走以后,你们俩还说什么了”·夏以桐双手垂在身侧,低头道:“她让我去演《养母》,我说我不演。”
薛瑶问:“是因为你想留在这里照顾她吗”·夏以桐点头,又摇头··薛瑶有点儿奇怪地皱眉:“那还为什么”·夏以桐道:“那是她曾经付出那么多心血的电影,也是让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电影,我不能演,我甚至不想看到它。”
她冷冷地抬起眼帘,眼睛里不是其他的,是仇恨和怨怒··薛瑶愁得要抓头,她打开烟盒,里边一根儿烟都没剩,将烟盒用力掼在地上,脚用力踩上去,当做发泄,发泄完了,捡起来扔进垃圾箱。
夏以桐静静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不带任何情绪地吐出了几个字:“这里禁烟的·”·薛瑶青筋跳动:“我知道,我这不是没抽么”·夏以桐“哦”了一声,说:“那我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薛瑶暴喝一声··夏以桐背影顿住··薛瑶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她是招谁惹谁了,惹上这么俩祖宗,夏以桐这几天在医院陪床被爆出去了,网上又是一通乱传,她吭过什么没有,还不是跟着后头擦屁股,她可倒好,任- xing -妄为得很。
薛瑶:“你只想着自己恨这部电影,那她的想法呢你想过没有·她是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包括电影它自己也不想的啊,电影也很冤,招谁惹谁了要被你恨。”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薛瑶觉得自己冷不丁幽默了一把,很想笑,压住了,顿了顿道:“陆饮冰的心血到底有没有白费,取决于你·如果你真的不演,那才是白费。”
“她躺在救护车上,昏迷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让小西给你带话,是为了什么因为你是她最亲近的人,也只有你,能弥补她的遗憾·”·夏以桐站在病房门口,仰着脸泪流满面。
良久,她缓缓闭上眼睛··“好,我演·”·我来完成你的心愿·· · ·第242章 ·夏以桐说:“明天早上我就去联系导演。”
她都这样了,薛瑶亦有些不忍,说:“还是我去说吧·”·夏以桐点点头,手背在自己颔下和眼睑下轻轻擦了擦,推门进去了·坐在另一张床上的陆母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醒过,情况很稳定,别担心。”
夏以桐再点头,走到床沿··陆饮冰动过手术后,脸色憔悴苍白,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对她笑,不会用那些惹人心跳的话来逗她·夏以桐双手将她右手包在掌心,额头紧贴着自己的手背,闭上了眼睛。
陆饮冰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以她的- xing -格是绝不会任由剧组因为她的意外而没办法正常拍摄,从她昏迷前说的话可见一斑·她让自己来替演,一方面是信任自己,一方面是她目前能为剧组想到的,最合适的人就是自己。
她一直都是这样,把演戏当成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受伤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剧组·如果自己因为主观因素一直拒不出演,那么陆饮冰一定会感到遗憾和自责的。
那就演吧··薛瑶说得对,自己是她最信任的人,也只有她,能够继承陆饮冰的心血··她将眼睛睁开,望着眼前的陆饮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明天就该和导演谈新合同的事情了,可能要试镜,要养好气色才是。
她和陆父商量,两人轮个班陪护,陆云章径直道:“饮冰今晚估计要一直睡着了,你去睡觉吧,这里有我和她妈呢,工作重要·”·陆云章知道这件事,见夏以桐面露迟疑,努嘴望向床上地陆饮冰,道:“别犹豫不决了,她要是醒了,也会这样劝你的。
这样,醒了我过去叫你·”·夏以桐再不推辞,找个地方睡了一宿··做了个噩梦,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夏以桐背上都是汗,大夏天手脚冰凉,她睁眼望着天花板,没有了睡意,蹑手蹑脚又回到陆饮冰病房,陆母睡眠浅,朦朦胧胧看到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推门进来差点惊叫出声,还是夏以桐先开口道:“阿姨,是我。”
柳欣敏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就醒了”·说着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夏以桐没说做噩梦,只说:“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拍拍趴在床沿睡着的陆云章肩膀,陆云章看见她也愣了一下,擦了擦嘴角起身给她让位置,两位家长去卫生间洗漱,夏以桐坐在椅子上,握住陆饮冰的手··薛瑶昨晚给她发了条微信,说是早上八点半和导演见面,现在刚六点,离八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夏以桐用手机登录邮箱,把陆饮冰曾经发给她的那些资料又看了一遍。
起初是看不下去,勉强往下看,便能看进去了··八点整,薛瑶来喊夏以桐,早就收拾妥当的夏以桐弯腰在陆饮冰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起身出门,说:“我们走吧。”
两人边走边谈··薛瑶说:“昨晚上我分别把电话打给了导演和几个占大头的投资商,投资商你知道,他们无利不起早,听说你要演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导演那儿比较麻烦,他和编剧在一块儿,两个人都是德高望重,你替演必须先过他们俩那关,为了节约时间,我直接让租了个试镜的演出厅,导演、编剧、监制还有一个出品人都在那儿,我们现在就是去见他们。”
夏以桐说:“谢谢·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希望您能和他们说清楚·”·薛瑶说:“别您啊您啊,听得我怪别扭的,你说,我肯定帮你办到。”
夏以桐:“我不能立即进组,起码要在三天以后,陆饮冰现在还躺在那里没醒,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应对一个角色·”·薛瑶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是应该的,但是理由我可能会换一个,不能用陪床。”
夏以桐:“他们会信吗”·薛瑶道:“爱信不信,管他们呢,我还没跟他们算账呢·”·夏以桐嘴角轻轻地牵动了一下,依稀是一个笑的弧度,但还没成型便消散了。
医院门口有卖糖葫芦的,上车之前,薛瑶跑过去买了两根,一根递给夏以桐,一根自己吃:“听说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吃点甜食,心情会好一点·”·真是难为她能当夏以桐妈的人用这种小孩子的招数了。
“谢谢·”夏以桐接过来,很真诚地说··坐上后座,薛瑶先咬了一口,酸得五官变形,差点直接吐了,这卖糖葫芦的怎么好意思出来做生意啊。
转过脸看夏以桐,她吃完了一颗,将里面的籽吐在纸巾上,再继续咬下一颗··“甜吗”静了一会儿,薛瑶问她··夏以桐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挺甜的,好吃。”
薛瑶转脸叹了口气··导演心里虽然不是很满意夏以桐,但是态度挺好,知道夏以桐是陆饮冰派来救场的,先说了两句客套的好话,夏以桐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状态,时不时看向薛瑶,薛瑶率先打断他道:“直接开始吧。”
导演说行,给了夏以桐两页纸,一个小时准备的准备时间··夏以桐握着纸去了单独的准备室,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直到夏以桐表演以前,薛瑶那颗心都是悬在喉咙口的。
说是继承心血,也要夏以桐肩膀扛得起来才是·她对演技就是个门外汉,不知道夏以桐到什么地步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剧本两页,演出来只有几分钟,而且是无实物表演。
夏以桐把方才因为发疯抓乱的头发捋了捋,视线稍微往下,好像那里就站着她的女儿似的,她手微微伸出去,想碰触又不敢碰触,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她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藏不住的苦涩,和一丝期冀,她小心翼翼地说:“小茹,我是妈妈啊。”
——你不是,你不是我妈妈·她的女儿小茹满脸惊恐,害怕地往后退,转身就跑··夏以桐想起了昨晚上自己做的那个噩梦,陆饮冰也是这样,说着说着话就说对不起,哭着和她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心口猛地一窒,想追上前去却被什么死死钉在原地,身体越来越沉,她就要走了,再也看不见了··如果眼前不是小茹,而是陆饮冰要丢下她……·“小茹”·突如其来的爆发力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但是没有人笑,因为那声音里全是酸涩和痛苦,崩溃到极点的呐喊,听得人心碎不已。
薛瑶眼眶一下子就- shi -了,不忍心再看再听却又不舍得不看不听··夏以桐跪倒在地上,对着远方声嘶力竭地哭喊:“小茹,我是妈妈啊,你跟妈妈回家啊”·……·试镜过后,导演握住夏以桐的手一直不肯放开,激动得笑逐颜开:“演得太好了,真的是,演得太好了,请原谅我之前对你的偏见。
果然饮冰推荐的人绝对不会错,小夏你什么时候可以进组”·夏以桐去看薛瑶··薛瑶把他们俩的手分开,道:“她在京城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得过几天。”
导演连忙道“是是是”,但是他又实在着急得很,就不扭扭捏捏了,径直问道:“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天”·薛瑶说:“五天她还得再熟悉一下剧本。”
五天……太长了吧·导演面露难色,最终咬牙道:“行,五天就五天·”一个合适的演员值得等,那么他这五天就把配角的戏份打磨到极致好了。
等和导演等人分开,薛瑶偏头对夏以桐说:“你看,又多争取了两天,我厉害吧”·夏以桐很捧场:“厉害厉害·”·回去之后,薛瑶还有公事要办,特别提醒她不要刷微博,夏以桐点头应了,知道微博上的消息可能不会让人开心了。
就算薛瑶不说,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刷微博··有一点遗憾的是,她回病房的时候陆饮冰还在睡,但是听陆云章说,上午醒过一次,问她去哪里了,不久前刚睡着··夏以桐说知道了,坐在床边看剧本,剧本是薛瑶支使小西去片场,在陆饮冰的房间里找过来的,陆饮冰的剧本很厚,比一般的剧本要厚很多,夏以桐接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摸出来了。
翻开以后夏以桐发现这个本子和普通的剧本不一样,里面的标注不仅藏在字里行间,而且可能因为写不下,夹进了很多的新纸张,标了页码,单独拎出来和剧本一样厚··上面标注的是各种演绎方法,有的在后面打了勾,有的在后面打了叉,夏以桐大约看懂了,陆饮冰大概每次正式拍摄前会在房间试演很多遍。
这样的工作更偏重于一个导演了,导演需要根据每一个演员自身的条件来更改他们不同的表现形式··夏以桐翻着那些笔记翻入了迷··“喂·”·谁在叫她·夏以桐左右张望,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陆饮冰的脸上,眼睛还是闭着的啊,难道她幻听了·用手指划了划陆饮冰的脸,再次低下头。
“夏老师·”·听到熟悉的称呼,夏以桐将剧本往床上一放,惊喜道:“你醒啦·”·陆饮冰笑了笑:“刚刚就醒了,你一直在看东西,没发现。”
夏以桐埋怨道:“那你怎么不叫我”·“认真的女人最好看,为了多看看你,我就没叫你·”陆饮冰回答··“歪理。”
夏以桐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陆饮冰闭着眼睛享受,笑:“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看剧本·”她惫懒得像是餮足的猫,夏以桐手指就没挪开,一直在她鼻梁上不轻不重地刮蹭着,“你不是让我接《养母》吗我今天去试镜了,过了,五天后进组。”
陆饮冰睁眼望着她,里面透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夏以桐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陆饮冰很久没说话,眼睛望着病房里雪白的天花板,很久,道:“是昨天吗还是前天,我睡太久了,脑子有点糊。”
“昨天,下午的时候·”·陆饮冰缓慢地道,似在回忆:“昨天下午,我说,跟小西说过,让你来替演·然后我说你也认识于恬,看过我的笔记,是这样吗”·夏以桐看着她,说:“是。”
陆饮冰呼出口气,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失忆了呢,想这么老半天·对了,你问医生我会有什么后遗症了吗我的手什么时候能好”·病房里有一瞬间的静。
伤筋动骨一百天,夏以桐道:“医生说你这手过几天还要做手术,需要植入钢板和钢钉固定,明年才能拆,要完全恢复的话要一两年·”·“那就是一两年不能拍动作激烈的戏了。”
陆饮冰一脸坦然受死的表情,道,“那我这脑子呢,没事吧有什么事你说,我能承受住的·”·夏以桐没听医生说什么都要被她吓死:“暂时不知道,医生说要观察一段时间,看后期拍片才知道。”
“行吧·对了,我的脸没事吧”·夏以桐服了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本事了,把她那张脸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了一圈,天生丽质还是美得很,连个皮儿都没蹭破,可能是演员的本能,摔下来的瞬间就护住了脸。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就是……·之前做手术,为了防止感染,把头发都给剃了,陆饮冰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得重新长··陆饮冰多聪明的人啊,一看她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拿镜子我照照。”
夏以桐:“还是不了吧·”·她真的怕陆饮冰一受刺激病情会加重··陆饮冰硬下口气:“你拿不拿我脑震荡要加重了啊。”
夏以桐:“……你再提一句脑震荡,我就把自己磕成脑震荡,不吉利的话,你还老是说·你是不是要气死我·”·陆饮冰:“……”·怕了怕了。
她道:“我再也不说了,你把镜子给我,我要看·”·夏以桐把自己化妆的小镜子打开,送到陆饮冰眼前,陆饮冰定住了,足足有十秒钟没眨眼睛··夏以桐收起镜子。
“别动,拿回来·”陆饮冰神情看起来特别复杂··夏以桐连忙表衷心:“你长什么样都好看,有头发和没头发一样好看·”·陆饮冰居然嗤地笑了出来,笑完哎呦了一声:“我头。”
夏以桐惊恐地眨眼睛,感觉陆饮冰会不会是受了太大刺激,疯了··陆饮冰不敢再大笑,呲着牙咧着嘴,看着镜子里的人:“听说光头特别考验人的五官,真的美人敢于剃光头。
我以前一直想剃一个看看,没下得去手,现在一看,果然是哈·”·她感慨着:“我怎么这么好看啊,三千青丝就是三千烦恼丝,我现在有没有那种出尘的世外高人的感觉。”
夏以桐沉默了一秒钟,才说:“……有·”·如果忽略她现在动弹不得的造型的话··陆饮冰说:“诶你快帮我摸摸脑袋,看看手感好不好,我自己摸不着。”
“……”夏以桐避开她头上的创口,先是用手指,后是手掌,缓缓地摩挲了两下·青色的头皮,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脑部血管,手掌摸上去一点都不觉得扎手,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柔软,手感完全不同。
夏以桐忍不住又摸了两下··两下又两下··陆饮冰:“……好的你可以停下来了,摸多了我怕以后不长头发,一时秃着可以,一辈子秃就不好玩了。”
“没事我给你买霸王·”夏以桐又摸了一下才放下来··“霸王什么霸王·”陆饮冰又想笑,死活忍住了,“我跟你说你再这么逗我,小心我脑……那什么。”
“用那什么来代替也不行·”夏以桐对这件事很较真,“不准乌鸦嘴·”·陆饮冰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夏以桐被她这一口气叹得一脸茫然。
陆饮冰手心朝上,夏以桐自发地握了过去,眼睛望着她,里面深得像是藏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陆饮冰··陆饮冰道:“这几天辛苦你了·”·“医生才辛苦。”
夏以桐不太适应说这样的话,心里的情绪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知道,但你们是不一样的辛苦·”·夏以桐握着她的手多用了一份力道,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她想从陆饮冰那里得到一份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但是她也知道,意外是没办法保证的,你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出门会有车祸的风险,在家也可能遭遇地震,更甚者有人睡着睡着都能在床上死了,谁又能保证一辈子平平安安呢演员是一份工作,受伤的风险较大,但发生这么严重的意外谁也不可能提前预料到。
让陆饮冰不再做演员了吗夏以桐开不了这个口,她也不会开这个口··陆饮冰同样知道她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保证,两人相对沉默,直到夏以桐要移开眼神了,陆饮冰下定决心道:“等我伤好以后,再拍最后一部电影,无论能不能获奖,我都转行。”
夏以桐眼睛蓦地睁大了,然后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说:“不·”·“你说什么”·“我说不·”·“不转行”·“你的心愿还没有完成,你说要去戛纳电影节的。”
陆饮冰也沉默下来,半晌,说:“以后再说吧,先养伤·”·“好·”·这个话题就此搁置,在那个“不”字说出口后,说夏以桐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的意外再来一次,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承受。
但是陆饮冰从影这么多年的志向,她不能就这么让她带着遗憾转行··医生不建议陆饮冰白天睡太久,所以两人一直断断续续说话,大部分是夏以桐在说,陆饮冰在听,撑到了下午五点,陆饮冰终于抵抗不了上下打架的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那天的场景,天公作美,大雨倾盆,统筹和导演演员商量过后,把中间的一幕戏提前,工作人员在雨幕中跑来跑去的布景,导演端坐在监视器后面,陆饮冰在后面做准备工作。
“a”·她跑上没有护栏的楼梯,在一层楼高的地方,雨水太大,模糊了她的眼睛,脚下的楼梯她已经演练过千百遍,知道自己的脚会跨在哪里,但是脚底就是那么忽然一滑,身体倒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头不知道撞到哪里,一下子就懵了,周遭地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真空,没有任何声音··直到惊慌失措的人群朝她涌来,痛感才后知后觉地从身体各处涌来。
喧哗、雨水,到处都在痛·她闭上眼,却又睁开,她惊愕,在人群中看到了另一双带着仇恨的眼睛··是谁·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脸色白得厉害,睫毛颤动得厉害,额角见汗,手指也开始发抖,夏以桐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急声呼唤:“陆老师,陆老师,陆饮冰。”
陆饮冰胸口激烈地起伏了一下,猛然睁开了眼睛··夏以桐轻声叫她:“陆老师”·陆饮冰冲她笑,笑得有点勉强:“没事,做了个梦。”
夏以桐问:“噩梦吗”·“嗯·”·“没事了,我在这里·”夏以桐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吻她手指。
“几点了”·夏以桐说:“六点,你才睡了一个小时·”·“这样啊·”过了会儿,陆饮冰轻声问她,“薛瑶还在医院吗”·“在吧。”
“你去叫她,我有点事要交代·”·夏以桐没动身,用手机给薛瑶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薛瑶过来了,“什么事”·陆饮冰看向夏以桐,露出一点腼腆的笑:“接下来的话,涉及我的一点黑历史,你可以回避一下吗”·夏以桐出去了,将门带上。
她一走,陆饮冰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薛瑶走过来,问:“怎么了”·“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摔下来的那时候,剧组里有个人用敌视的目光看着我。”
薛瑶色变:“什么”·陆饮冰缓缓眯起眼睛:“不知道,我直觉这次摔下来不是个单纯的意外,你去剧组查一下·”· · ·第243章 ·“行,我去查。”
薛瑶现在的脸能掉下冰碴来··没别的事了,陆饮冰提醒她,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不要被夏以桐看出来,免得她担心··这件事情她之所以不告诉夏以桐有她自己的考量,但是第一她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真的,第二夏以桐还没进组,如果能够在她进组之前把人揪出来的话再好不过,实在找不到人,在进组前薛瑶会给她打一剂预防针的。
她不能让意外发生第二次··薛瑶收拾了情绪,心平气和地出去了,夏以桐和她擦肩而过没有多心,再进来陪陆饮冰说话·陆饮冰睡着了她就看剧本,对着旁边的标注,事半功倍。
至于她们俩的助理,被薛瑶当作劳动力到处支使,好不容易偷了空在小花园的树下纳凉·一人一个小马扎,端着手机··薛瑶让夏以桐别刷微博,没有禁止她们的助理也不准刷微博。
距离工作室发布辟谣声明已经过了整整一天,正如薛瑶所说,这种事情是堵不住的,除了粉丝没有人会信,他们更愿意相信那些八卦营销号传出来的东西,不管真假,猎奇是当今社会人们的共- xing -,家里有事推掉表演哪有忽然坠楼重伤让人震惊,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真的,虽然剧组那天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剧组也被要求收紧口风,但是难免会有人往外传,还有医院,人多眼杂,再怎么封锁消息当天抢救十几个小时,外面围着一堆一堆人的总不能否认掉的。
还有,陆饮冰迟迟不能拿出明确的表示她平安无事的回应——怼粉的这种回应在外界看来只是狡辩和欲盖弥彰而已,你上证据啊·当然网民对陆饮冰的善意要比大多数明星好多了,没有人口出恶言,大多数人还是表示担心的,不知道摔得到底有多重,有没有弄伤脸,以后还能不能再演戏。
而那个大多数明星,夏以桐就是之一·她那么明目张胆地在手术室门口蹲着,然后全天陪护,网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有网友评论说是好闺蜜感情好,失控怎么了,你闺蜜进医院你不失控啊,在家化妆呢·也有网友反驳说:笑死人了,娱乐圈艹出来的好姐妹人设你们也信,都是装的好吗因为签到同一个工作室陆神不好意思冷着人家而已,我陆人好,还真当你们家和我们家是一家了40岁的人了,长点儿脑子好吗·这个一看就是陆饮冰的铁粉,不,假粉。
更有人说:我记得夏以桐最近在排话剧吧,照理说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陆饮冰一出事就飞过去了·关系更好的来影都没反应呢,她是哪根葱·上面的网友和她一拍即合:还能说什么,做戏呗。
而始终坚定不动摇的cp粉在这场祸事里吃到了一口满含玻璃渣的糖,她们一边给夏以桐澄清,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大家都没证据,就打嘴炮呗·一边祈愿陆饮冰能够早日好起来,两人一起再次同框发糖。
这都是过时的新闻了,就在这天下午,一条新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榜单第一,甩开第二名十万八千里——夏以桐替演陆饮冰··陆饮冰工作室和电影官微一起发的消息,这回如同往一个煮沸了水的锅底下直接扔了个炸弹,嘭的一声,砸得众人晕头转向。
乖乖,这口瓜真的是绝了,一瓜更有一瓜香··【东风不与周郎便:呵呵呵呵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马猴烧酒:这魔幻的走向,我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微笑]】·【夏以桐的白衬衫:别说得那么难听好吧,夏以桐是陆神工作室的人,陆神受伤,她上去顶替天经地义啊。
这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的电影,说明导演也认可夏以桐的演技好吗最讨厌你们这些跟风黑的人,事情的真相你们清楚吗】·【吵架胖次:你算哪块小饼干你又知道事情的真相吗顶着你爱豆的名字就别装理中客了好吗嘴脸让人恶心[呕吐]】·【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夏以桐路人,陆神路人粉,一把年纪了,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下。
首先,陆神和夏以桐是朋友,这是无疑的,依照陆神的- xing -格应该不会也不需要亲近一个不喜欢的人;第二,意外应该属实,夏以桐反应这么大,有作秀的嫌疑;第三,夏以桐替演这事看似不可思议,但是仔细想一想也是有依据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行了工作室手下的人上,没毛病。
第四,大家都不知道真相,所以能不能安分一点,等事情澄清再骂也不迟啊·】·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怼怼:夏以桐自从跟了陆神以后资源好得没话说,又是直接被带着上《VOGUE》,又是众星捧月拍大女主,上次她和金琮奖影后失之交臂,这次就直接补上了,谁都知道程导作品得奖几率有多大。
- yin -谋论一下,陆神以前一直被蒙骗,受伤的事情可能和夏以桐有关·】·【凌霄殿里踏凌霄:卧槽楼上细思恐极·】·一时间夏以桐为千夫所指,冲上风口浪尖,百口莫辩,索- xing -以沉默相对——她现在也没空看这些。
有陆神粉跑到夏以桐微博下表示,陆饮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要夏以桐千倍百倍地奉还·只有cp粉是其中的一股清流,嗷嗷地四下奔走:【妈呀先前就是随口一说,现在居然真的替演了,大家快来吃糖啊】【无敌大糖,今天抽奖】【艾玛甜齁了,我能站这对cp一辈砸】·作为cp粉中的一员,小西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她挽胳膊撸袖子,气势汹汹,在网上和黑子包括陆饮冰的假粉大战了八百回合,方茴在边上看得很无语。
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幼稚得像个孩子一样·网上的评论看看就算,天天跟这个较真的话,每天活得该有多累啊··于是她拿出了手机连连看··小西不累,她从和黑子战斗的过程中获得无穷的快乐,伟人曾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她正无穷着,看见方茴在聚精会神地连连看,顿时觉得对方可能只有五岁··小西邀请她:“跟我一起怼人啊·”·方茴头也不抬:“为什么不是你跟我一起连连看”·小西嫌弃:“还不如斗地主呢。”
方茴把连连看关了:“行啊,那就斗地主吧·”·小西:“……”·两人斗了半小时地主,替陆饮冰斗地主斗得腱鞘炎多次复发的小西居然从中获得了新的乐趣,比如说方茴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肤色非常健康,是那种泛着光芒的小麦色,有时候有阳光从树缝漏下来,给她的脸镶上温柔金边。
时间到,由于没有出牌手机里响起一句系统提示“不要”,小西若无其事地将目光从方茴脸上移开,干巴巴地找补了一句:“你头上刚刚有个虫子,我吓到了。”
“哦,”方茴问,“现在还有吗”·小西:“没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不敢乱看··直到方茴的手机也响起了同样的提示音,小西抬起眼帘,方茴在看着一边的绿化,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陆老师。”
“你居然……”小西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你这样是不道德的·”·方茴脸一黑··小西作势艰难地滚了滚喉咙,道:“不过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是劝你还是早点打消这个想法,陆老师是我爱豆的,cp可逆不可拆。”
方茴用一种宛如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问:“……你是个居吗”·小西说:“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竟然骂我·”·方茴说:“你是个……居然如此善良美丽可爱大方的美少女,不好意思刚刚没说完。”
小西往她怀里一扑,笑得不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啊,一本正经又会抖机灵·”·方茴一手撑在地上,好歹才没被她直接扑得脑袋着地,成为陆饮冰二号。
她任由小西捏了一会儿自己的脸,才用一只手把她推开,道:“今天在网上看到的消息,一个字也不要告诉夏老师和陆老师·”·小西不满道:“你是不是真把我当居啊,我又不是傻子,我嘴很严的好吗又不是谁都是你,什么东西都能往外秃噜。”
方茴扬了扬眉:“嗯哼·”·不得不说,希小西这个答案把她小小的取悦了一下,最近这人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两人在外面浪够了,手牵着手回去看看有什么事帮得上忙,给病房里陪护的人打了个饭后,问了问小西陆饮冰的微信,小西说对询问的人都是统一回复的没什么事。
之后方茴被薛瑶单独叫走,让她回京城给夏以桐收拾行李过来··这替演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了··来影是陆饮冰清醒以后才通知的,她在拍戏,和导演商量挪了三天假过来。
薛瑶知道她的脾气,出事之后除了父母谁也没说,夏以桐是瞒不住自己找过来的,否则薛瑶还得纠结一会儿怎么处理··陆父陆母来影加上夏以桐,病房里四个人轮流照顾,还有小西帮把手,足够转圜了,趁陆饮冰在睡觉的一个下午,还没到正式进组时间,夏以桐带着方茴,先去了剧组熟悉基本情况。
晚上回来的时候,陆饮冰发现她老是走神,似乎有点心神不宁,好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 ·第244章 ·那天下午夏以桐去之前就和导演提前电话约好了,但是她不想耽误导演时间,也不想让对方误解她是急于进组,在导演可怜兮兮的哀求声音中坚守住了阵地,只让他找了个工作人员在外面接她,免得因为面生或者其他事情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片场外面等着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高定,很上档次,居然是剧组的监制·可能是真的很看中她这个“替补”吧,给足了夏以桐面子,夏以桐推辞不过,只好让监制全程陪同。
片场正在忙,这部电影的导演姓程,叫程之焕,程导和秦翰林同样是名导演,走的却是不同的路子·秦翰林是商业文艺兼顾的类型,在画面上下功夫,程导主要成就都在文艺片上,在人文上下功夫,十五年前导的一部反映民国一个特殊行业的影片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当时的影片女主角不负众望斩获影后桂冠,单论国际上的成就,程导比秦翰林还要胜过一筹,国内的名气倒是相差无两。
和程导合作,是多少心存演员梦想的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情,可对于夏以桐来说,这份幸运来的却不是时候·所以她见到这个因为新的主演确定下来而重新欣欣向荣的剧组,和在片场指挥调度,精益求精的程导,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浮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见她转脸看向片场正拍戏的演员,监制便停下脚步给她介绍,那个穿黄衣服的是XXX,穿蓝色褂子的又是XX,现在是在拍哪一场戏··夏以桐点点头,“谢谢。”
她的确不认识拍摄区那两个人,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把人都认全,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监制又给她介绍每个区,服装道具灯光,化妆休息室,最后谈到拍摄期间给她安排的住宿条件,自然是丰厚得不用说,比陆饮冰那个还要好。
她还没签合约,为了避免变卦,剧组咬咬牙下了血本··夏以桐道:“不用了,就先前陆老师住的那间就行,免得退房再办还麻烦·”·监制:“好,我让人去办。”
夏以桐走了一圈,忽然问:“不知道我能不能去陆老师摔下来的地方看看”·“这个……”监制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有难处”·“没有·”监制摇头,纳闷怎么又要去,昨天陆饮冰工作室的薛总来看了一遍,带着一个男人,跟侦探查案似的把那几段楼梯翻来覆去地检查,还问摄影师要走了那天意外拍摄的底片,一副真相就掩藏在其中的样子,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夏以桐也不行。
监制原本也觉得就是个意外,直到薛瑶忙活完那一通,他也不认为剧组内部会出什么问题·现在夏以桐也说要去,他不禁有点动摇了,难道真的不是意外·监制带着夏以桐到了当时的拍摄地,夏以桐站在下面往上看,比一般的楼层要高,木质的,泛着陈朽的味道,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了。
她踩上第一级阶梯,用力往下压,楼梯还是很稳固的样子,监制说:“我们找人检查过了,这些楼梯看着旧,但除非是200斤的壮汉上面用力跑跳,是不会断的,陆老师踩滑了摔下去,这楼梯也是好好的。”
夏以桐拾级而上,边走边问:“是从哪里掉下去的”·“倒数第二级·”·夏以桐走到那级台阶上,往下看,监制下意识走到她身下的垂直位置,手臂微张。
夏以桐弯了弯嘴角,她不打算往下跳,监制紧张过头了··她往下走了一节,慢慢蹲下身,看着陆饮冰曾经滑倒的那节楼梯,干净如洗,当然如同洗过一样,拍戏的那天就是暴雨。
夏以桐手指在楼梯上抚了一下,打算站起来,却感觉到一束目光一直在追着她·她立即转头,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互相招呼着布置景物,忙得根本无暇顾及这里。
是错觉吗不,她觉得不是··她常年浸- yín -这个行业,对摄像头和人的目光都很敏感··她撑着楼梯起身,贫血反应很轻,缓了几秒钟下来,让监制去忙自己的事,她随便走走。
监制也不乐意跟个小跟班似的围着她转,求之不得,便礼貌地说了句有事叫他,离开了··夏以桐往方才目光投来的大体方向走去,工作人员有男有女,但好在他们负责的是一整块区域,现在是在做细化工作,流动- xing -不大,夏以桐得以拥有充足的条件去找出那个人。
她直觉那个人她应该认识·工作人员有正对着她的有侧对着她的,也有始终背对着她的,她目光警惕,在人们脸上逡巡而过,蓦地,一个人背对着她脚步匆匆往外走,那个背影异常的熟悉。
夏以桐大喝一声:“站住”·那人走得更快了··夏以桐什么身手,三下五除二便追上了那人,扳过对方的肩膀,一下便愣住了,下意识松了手:“董……”·她想起陆饮冰工作室曾经大肆挂过她,可能其他人还有印象,所以将后两个字咽了下去,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在这里”·夏以桐认识董雅飞的时候她就擅于捯饬自己,每天都是光鲜靓丽地出门,夏以桐的化妆技术还是她手把手教的,对化妆品牌的了解也全部来自于董雅飞,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这么朴素过,朴素得甚至有点落魄了。·只比她大两岁的年纪,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像三十出头,眼角有了很细的纹路··董雅飞神情闪躲,无意和她多说··夏以桐:“诶·”·董雅飞飞快地绕过她,去忙了··见到她现在的样子,夏以桐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她当初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董雅飞也是个北漂,她有必要让她身败名裂,斩尽杀绝吗虽然当时是陆饮冰工作室处理的,但是她和陆饮冰在一起了,陆饮冰的账当然要算在自己头上。
她自以为掩饰得不错了,但是陆饮冰早就看出来了,就在夏以桐第四次走神的时候,陆饮冰用手指甲掐了她一下··不悦:“当着我的面想别的女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夏以桐:“我没有·”·陆饮冰:“那就是想别的男人了,我还在床上躺着呢,你就惦记着第二春了哼·”·夏以桐:“……”·要不是看你还躺着,我早就两手掐过去了,狠狠地掐脸蛋,让你说浑话。
陆饮冰仗着自己病弱,嘴巴噘到天上去:“说不说”·夏以桐想了想,该怎么整理措辞把这件事告诉她,算了不管怎么说,陆饮冰一定会骂她的。
所以她就一点都没有添油加醋的照实说了,自己怎么怎么意外,人家怎么怎么憔悴,我是不是该补偿她点儿什么啊··陆饮冰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圣母病”·夏以桐笑了,果然。
“骂你你还笑·”陆饮冰啧了一声··“我喜欢听你骂我·”夏以桐道,像小狼一样,很有中气,生机勃勃的样子··“那我就接着骂了啊。”
陆饮冰说,“你知道人和人的际遇为什么会不同么一部分是老天就是眷顾那些人,还有一部分是自己挣的,我虽然不信佛,但是什么因种什么果这种话我还是信的,特倒霉那种排除在外。
我觉得她也不是特倒霉那种,还算运气不错的·你也说了,她比你先红,从十八线红到了三线,这就是际遇,三线又搭上了金主,道德问题不谈,这也是际遇,她要是能好好利用金主资源,现在就算没有挤进一线也是个二线红人吧。”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陆饮冰道:“还有啊,她要是不疏远你,你肯定掏心掏肺对她·她有你这么个爆红的好闺蜜,作为老婆的闺蜜,我肯定也会帮衬她一把的,二线就到了一线了。
你觉得她这人命不好吗”·夏以桐顺着这个思路理清,顿时就觉得董雅飞的命是真的很好··陆饮冰说:“但是她一个机会也没把握住,不是上天让它溜走的,是她自己选错了路。
她见不得你好,疏远你就罢了,攀上金主以后不想着怎么磨练自己反而将矛头指到了你身上,你当时要是被她污蔑成功了,现在在剧组打杂的就是你·不仅嫉妒,而且虚荣,你不是说她不是京城人么,再不济她可以回老家啊,我看她这德行像是想好好演戏的人吗不定在剧组又想勾搭谁呢”·陆饮冰说到这忽然顿住,眸底蓦地掠过一丝震惊之色,难道……·夏以桐说:“不会吧”·陆饮冰垂了下眼睑,飞快地敛去情绪,懒洋洋看她:“你真是闲得发慌了才去同情这种人,有这个闲心不如多给我讲讲故事。”
“你想听什么”夏以桐没注意到她先前的停顿,被她最后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把董雅飞的事情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要给陆饮冰讲故事。
“睡美人·”·夏以桐:“……”·女骑士都躺在床上,还想听睡美人呢·好吧,这次的故事换公主来讲··“从前有一个王国,丰饶富强,但是很遗憾,国王和王后一直没有孩子,他们为此非常伤心苦恼,有一天,王后正在河边散步,一条小鱼把头浮出水面对她说:‘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了,不久你就会生下一个女儿的’……”·刚讲到女骑士劈开王城外的荆棘,陆饮冰努力撑着眼睛,还是忍不住闭上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公主依样画葫芦在女骑士的手心落下一个吻,宣誓永远忠诚··第二天一早,薛瑶又来了,这次依旧是把夏以桐支出去了··她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像是蕴藏着雪山顶上的暴风雪,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自封袋,透明的,捏着一个角,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
是一颗直径约为6mm的钢球··陆饮冰不太意外的样子,抬起眼帘看她:“董雅飞”·吃惊的换成了薛瑶:“你知道”·陆饮冰:“昨晚刚猜到,今天你就来验证我的猜测了。”
 · ·第245章 ·看薛瑶好奇等下文的样子,陆饮冰把昨天下午夏以桐去剧组遇到董雅飞的事情说了··薛瑶“哦”了一声,把她查出来的更详细的消息也给她报告。
董雅飞两年前造谣不成被陆饮冰工作室反杀,原先就和朝楚娱乐解了约,新签了金主公司,这事一出,不仅也和她解了约,反而将她给告了,对方财大势大,董雅飞攒下的积蓄都被迫赔给对方了。
还有那些因为合约期内传出重大负面新闻和她中止的广告商,都要求赔偿违约金·她回去找过原先的金主,人没找到反而被赶了出来,从此一落千丈··此后等风声过去等了三个月,开始重新出来,想接点活儿干。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一线大明星,也不是实力派,绯闻一出来粉丝跑得就没剩几个了,本行业的是不会再用她了,东山再起基本不可能,很是落魄了一阵子,又过了三个月,后来她似乎也是想通了,没再出什么幺蛾子,普通人也不太认得她,就在剧组干点杂活偶尔客串一下群演,《养母》是她呆的第三个剧组了。
据薛瑶说,因为是属于流动人员,剧组里的人大多数都不知道她真名,只叫她小飞,世界上的小飞那么多,陆饮冰进组快一个月,肯定听到过大家喊,但是以她的记- xing -,别说喊“小飞”了,就是连名带姓喊“董雅飞”都要好好思考一下这货到底谁啊也不怪陆饮冰,她要记的人和事情那么多,董雅飞这种小角色,要不是和夏以桐沾上点儿关系,她至多一个月就忘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是这个小角色,让她在- yin -沟里翻了船,不,明沟里,光天化日摔下来的··薛瑶把事情说完了,陆饮冰一脸平静··薛瑶奇道:“怎么你都不生气吗”·陆饮冰说:“气啊,我怕脑震荡,反应小点儿,我心里气着呢。
看见我牙没有”·“牙怎么了”薛瑶问··陆饮冰:“恨得牙痒痒·这是蓄意谋杀吧”·“应该是。”
薛瑶问,“你想怎么办公了还是私了公了就是直接起诉她,私了就断她胳膊腿,我手底下有能用的人,保证干净。”
陆饮冰:“……”·没想到薛妈妈还是做黑道的潜质··薛瑶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敲了一下床头柜面:“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谁家经纪人手下没有藏点私货什么的。”
陆饮冰:“……”·的确没听说谁家经纪人和打手有关联的··陆饮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某个黑道组织的老大,这些年拼命赚钱养你的马仔。”
薛瑶:“是啊是啊,我其实是绿兴社的大当家,爱我你怕了吗”·陆饮冰:“怕了怕了·还是公了吧,女孩子家断手断脚的太可怜了,而且动用私刑不好。”
陆云章以前就是当兵的,影响给陆饮冰的这种观念根深蒂固··薛瑶掸掸衣服:“行吧我去找律师了·”·“证据够吗就一个小钢球也不能证明就是她干的吧。”
“我会有办法的·”薛瑶冲她笑了笑,她会把董雅飞送进监狱的,证据不足她就制造新的证据,有钱什么不能做,其中手段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没必要跟陆饮冰说。
她准备走,陆饮冰叫住她:“夏以桐那边,你别告诉她,我怕她自责·”·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薛瑶背对着她,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陆饮冰这才安心,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不关夏以桐的事,就她那个- xing -子,见人落魄都要感伤一会儿,这会儿要知道真相,不一定怎么着呢··……·剧组。
董雅飞搓了搓手掌,低着头站在生活制片面前··生活制片:“你要辞职”·董雅飞点头··生活制片:“为什么”·董雅飞抬头:“我妈妈生了重病,我想回老家照顾她。”
生活制片听出来她声音里的颤抖,还以为是担心家里的母亲,谁家没有个意外呢,倒生了几分恻隐之心:“这样吧,辞职不用,你请个长假吧,我看你手脚挺麻利,等回来你还跟着一起干。”
董雅飞抖得更厉害了,说:“谢谢吴哥,不用了,我妈妈她年纪大了,希望我回家以后,结婚生子,别在外面飘了·”·生活制片:“你是不是中暑了啊”·董雅飞:“没、没有。”
正好副导演叫他,生活制片没时间多说什么,道:“行吧,你找财务把剩下的工资领了吧·”·多亏是在剧组,她现在还是个流动的临时工,不用像正规公司离职要办那么多手续,匆忙领了工钱,连道别都没顾得上,疾步离开剧组。
她害怕了··她只想着让陆饮冰出个丑,没想要她死的·那天是因为别的事情她口袋里正好有几个小钢珠,天又下暴雨,她布置场地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把小钢珠放上去了,一放完下来她就后悔了,也没有再上去捡回来。
但是那天雨那么大,有可能小钢珠被雨冲下来了呢,有可能它滚到别的地方,陆饮冰根本踩不着,有可能……而且她一共只放了几个,总之她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喊“a”前后她一直在看楼梯,但是由于雨幕,视线一片朦胧,她感觉看到小钢珠掉下来了,又感觉没看到,到最后到底放在了哪里她都不确定了·直到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所有人往一个地方涌去,她也跟着人潮往里挤,陆饮冰已经从上面摔了下来,很响的一声,像是死神挥舞镰刀的声音。
陆饮冰一动不动,她条件反- she -想转身逃跑,但是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她惊慌失措地盯着躺在地上已经合上眼睛的人,陆饮冰的手被压在脸侧,手指动了两下,脑后的鲜血渗进雨水里,洇红了一大片。
看见以前嚣张跋扈的人现在的样子,董雅飞原本恐惧的心情居然慢慢地平静下来,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本来可以开豪车、住豪宅,靠着年轻多金的金主飞黄腾达,是陆饮冰非要断了她所有退路的,现在她摔成这样,是报应,对,是报应·她的眼里不由得迸出浓烈的恨来,可正在这时,原本已经阖上眼睛的陆饮冰又忽然睁开眼睛,对上她的目光,不动了。
她看到自己了吗不,不可能的这里这么多人,她不可能看到自己一定是错觉·她害怕地把自己往后缩,藏在人群后面,再去看陆饮冰,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饮冰被送去医院了,听说伤得太重小城里的医院没办法治,简单处理过后,紧急送往了省会城市,与此同时京城的专家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在省会汇集给陆饮冰动手术。
董雅飞跟着工作人员收拾留下来的残局,趁人不注意去楼梯上把剩下的小钢珠收走了,地上靠墙的夹角里又找到一颗,最后还剩下一颗不知所踪··这件事情被定- xing -为意外,她的心也跟着定了定,但那之后几天夜里她都梦见陆饮冰一身血来让她偿命。
剧组要求封锁消息,对于伤情只有那些上层领导知道,领导们闭口不提,她无处打听,只好上网刷陆饮冰的消息,但是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更加加重了她的不安··万一陆饮冰真死了怎么办她这是不是就是杀人了啊她没想杀人的,真的没想过。
短短几天,她的脸色憔悴苍白,夏以桐见到她的那天,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半夜抱着被子害怕又后悔地哭··她在剧组艰难度日,每天竖着耳朵乞求从哪里能听来一星半点的消息,没听来消息,反倒盼来了一尊杀星。
那个个子小小的陆饮冰工作室真正的负责人,薛瑶·薛瑶在圈子里的名气很大,从某个方面来说不逊于陆饮冰,谁都知道她心狠手辣,号称笑面虎,敢惹陆饮冰的,都被她收拾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男人穿着黑T恤,在陆饮冰出事的那一块地方来回打转,薛瑶还带着他去见了导演,聊了很久··第二天上午那个男的又来了,他在那块地方呆了很久,手里还拿着工具,董雅飞往那边绕,但还是离得很远看不清是什么,有一次他蹲下身,捡起个东西放进了口袋,董雅飞直觉是那颗她遗漏的小钢球。
被找到了,怎么办·她想了一晚上,不能在这个地方提心吊胆地呆下去了,决定辞职回老家··于是今天一大早,她就找到了生活制片,说要辞职,拿到结完的工钱,直接打车奔火车站,昨晚她就买好票了。
片场,生活制片和副导演说完话,抬手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一声“差点忘了”,拨了个电话出去:“喂,薛总你好,我是小吴啊·前天你不是跟我说有谁辞职告诉你一声儿么就在十分钟前,道具组那边有个临时工叫小飞的,辞职了,说要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没事不客气……去哪儿了看她挺急的,估计去火车站了吧……”· · ·第246章 ·生活制片如实汇报完,长舒口气,总算是把薛总交代的事情给办完了。
回想起前天的场景,这位薛总长了一张娃娃脸,单独和人谈话的时候却气势惊人,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老实得跟孙子似的·出来的时候遇见监制,监制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戚戚焉。
看他那一脸同病相怜的样子,生活制片就觉得自己刚刚好像也不是很怂了··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不知道薛总要知道这个干什么,不过这个不管他的事情,他还要赶着安排夏以桐的生活起居呢,夏以桐明天就进组了,要派车去医院门口接。
薛瑶和生活制片通完电话,立刻叫人赶去火车站,她本来就有人蹲守在剧组附近,为了以防万一·对于董雅飞来说,小县城有一点好,它小,从片场到火车站打车也就十几分钟时间,生活制片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出租,走了一半的路程。
这里道路畅通,也不会和大城市一样堵车,薛瑶的人除非插上翅膀,才能提前赶到火车站,截住董雅飞··但是小也有小的坏处,它落后,送车的人也能跟着检票的旅客一起进候车室,就算不能,薛瑶手底下的那些人也能临时买一张票进去,反正薛总说了,一切费用报销。
董雅飞前脚通过安检进入狭小的候车室,这里的候车室面积大概只有一百来平方,从头能看到尾,一览无遗,暑假期间,人数在小城平时相比还算多,但也只是坐满了一半的人而已,都在低头玩着手机谁也不理谁。
她手里推着一个24寸的四轮轴承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深蓝色的双肩包,扎个单马尾,随便找个空位坐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一坐下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于是又拖上行李箱去洗手间。
这里的洗手间就在候车室的右边,董雅飞解决了生理问题,洗了手,擦干看看时间,小城回去的票难买,隔好几个小时才有一辆,她今天上午离职手续办的比想象中要快很多,所以改签了一辆早点儿的,现在还有半小时上车,大概提前十分钟左右检票,她打算出去等着了。
车轮在瓷砖地面上滚动着,吱嘎吱嘎……·董雅飞心中一动,停下步子,从洗手间偷偷探出脑袋去看外面··候车室里还是那么多人,但是有几个人没有坐着,也没拿行李,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人,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比对着上面找什么人。
有个人时不时低头,掏出口袋里的证件,问坐在座位上的旅客问问题,旅客收起手机,抬头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摇头··董雅飞看不见证件上具体的东西,但是那个架势她是知道的,在电视上经常看到,那是警察办案才会有的样子陆饮冰居然报警了,她居然真的报警了董雅飞手掌紧紧地扣住墙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报警了,我要坐牢了,我不想坐牢啊。”
一只手从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董雅飞尖叫一声,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会暴露自己,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从厕格里出来打扮时髦一看就是来自大城市的女人关切道:“请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董雅飞疯狂摇头。
女人奇怪而担心地看她一眼,抬脚打算出去了,董雅飞拉住她,女人回头,董雅飞惊恐万分地看看外面,压低嗓音道:“如果外面那几个男的,问起我,你就说没见过我。
里面有个人可能有警官证,那是拿的他表弟的,他是假警察·我是他老婆,他,他家暴我,我逃了,他要抓我回去”·一滴眼泪顺颊而下,董雅飞就差给她跪下了,说:“求求你。”
女人闻声色变,立刻道:“我帮你报警吧·”·董雅飞:“不,不,报警没用的,警察不管家务事,一定会让我回去的,而且这里警察和他有亲戚关系,我回去的话他一定会变本加厉打死我的”·女人道:“好,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在这里见过你,”·董雅飞握住她双手,说:“谢谢。”
“没事儿·”·女人整了整衣领,若无其事地走了·果然碰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到她面前,亮了警官证:“您好,警察办案,请问这个人在女厕所里吗”·女人摇头,说:“不在。”
与此同时,董雅飞躲进一间厕格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纹第一遍没解开锁,按了密码才打开,哆哆嗦嗦地打开通讯录,凭着记忆拨出去了一个号码··通了。
嘟——嘟——嘟——嘟——·董雅飞背靠着厕格门板,焦急地等待着,怎么不接呢,你就真的那么绝情么·“喂”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迟疑与不确定。
“是我,雅飞·”董雅飞几乎是一瞬间情绪就崩溃了,涕泪齐下,“以桐,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坐牢啊,我妈妈是真生病了,不信你打电话问她,她一直盼着我回家呢,我不能坐牢,我坐牢了我妈怎么办……”·夏以桐站在窗前,往陆饮冰那儿看了一眼,陆饮冰眼睛也往这儿看。
她方才看到来电还有点不确定,现在听到自报家门倒是确认了对方身份,只是这救命从何说起她满头的雾水··夏以桐:“你先别急着哭,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要救命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董雅飞哭诉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不,我禽兽不如我知道错了,你跟陆总求求情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报复她一下,让她拍戏的时候出个丑,才把钢珠放在楼梯上的,我,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不小心摔下去,我……”·夏以桐只觉得脑中“轰”一声响,后面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了。
钢珠……·“你说你把什么放在了楼梯上”她打断董雅飞,用很轻的近乎温柔的声音说道··“钢……钢珠,就是用来打鸟儿的那种。”
夏以桐身形狠狠一晃,她一只手忍不住按在了窗沿的铝合金框上,五指扣紧··陆饮冰的目光更加奇怪了,不过由于她脖子固定,视线受限,看不清夏以桐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动作,只有朦胧的影子。
夏以桐按住话筒,走到陆饮冰床前,道:“我出去接个电话·”·陆饮冰:“去吧·”·夏以桐走离病房很远,才继续问道:“你说让我向陆总求情,是什么意思”·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董雅飞:“她派了人来抓我,前两天薛总就带人到剧组来查了,报了警,还有警察。
你一定要救救我啊,看在,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夏以桐头脑一片晕眩,几乎站立不住,原来陆饮冰早就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不是意外,却装作没事人一样,没有告诉自己。
这都是因为什么夏以桐眼底不可抑制地涌起潮意··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平复下心绪,问:“你在哪里”·董雅飞道:“我在火车站女厕所的隔间,你快点来救我,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马上就到·”·“谢谢你谢谢你,以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今天真的谢谢你·”董雅飞如蒙大赦,放下了手机,等待着夏以桐的救援。
如果她现在和夏以桐面对面的话,就会发现对方的表情究竟有多寒冷··董雅飞刚挂电话,就听到车站工作人员的声音,“警察同志,请稍等·”·然后她身后的这间厕格的门被敲响了:“你好,有人在里面吗”·霎时,汗毛倒竖。
夏以桐折返病房,吻了吻陆饮冰的额头,温柔道:“导演找我有点事儿,我去一趟·”·陆饮冰说:“好·”·眉眼安静,她的表情让夏以桐差点忍不住眼底的热气上涌。
“很快就回来·”·夏以桐关好门,背对着病房门的又是另一张脸··她边下楼梯,边打了个电话给薛瑶··薛瑶:“喂·”·夏以桐:“董雅飞在哪里”·薛瑶:“你知道了”·夏以桐还是那句:“嗯,董雅飞在哪里”·薛瑶:“你什么打算”·夏以桐:“董雅飞在哪里,我要见她。”
这次多了四个字··薛瑶总算听出来了,夏以桐怪怪的,她说:“我帮你问问,马上回复你·”·薛瑶挂了电话,一分钟后就回过来了:“刚被逮住,现在正被送往警局。”
夏以桐:“帮我拦一下·”·薛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拦一下,”夏以桐说,“我有话跟她说。”
薛瑶说:“我已经报警了,没有权利阻止警——”·夏以桐打断她:“我知道你有办法·”·薛瑶:“……”·夏以桐说:“求你了。”
薛瑶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好吧,我一会给你个地址·”·夏以桐说:“先别告诉陆饮冰·”·“……好。”
两分钟后,夏以桐收到了地址,XX宾馆XX号房间,她开车找了过去,薛瑶在房间门口等她,脸色不太好,在薛瑶看来,这件事情交给警方,走保密程序,按照陆饮冰说的,公事公办,该判多少判多少。
夏以桐现在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跟陆饮冰求情,让她撤诉·薛瑶毫不掩饰地皱着眉头,开门带她进去··那个警察和她手下的几个人都在隔壁房间,回避了,里面只有董雅飞一个人,带着手铐的,倒不用担心她能跑掉。
董雅飞一见到夏以桐立刻站起来,喜形于色:“以——”·她一个字没说完,薛瑶眼前一花,身旁的夏以桐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挥过去,打在了董雅飞脸上,不知道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董雅飞直接摔在地上,跌出去两米远。
薛瑶的心跟着猛地缩了一下,觉得自己脸现在跟董雅飞一样肿了··夏以桐走过去,低头冷冷地看着董雅飞,两秒钟后,骤然一脚踢在了她肚子上··董雅飞冷汗刷的下来了,像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好几秒没倒上气儿来,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她身后的薛瑶:“救命……”·一脚,又一脚。
胳膊上,腰上,脑袋上··双手拎着她的肩膀,将人提起来,狠狠地掼在墙上··薛瑶从来没见过夏以桐生气的样子,原来不是没脾气,而是没有人能够让她真的动怒。
董雅飞算是触到她的逆鳞了,还以为她会求情了,自己得劝她,现在到底是谁劝谁她会不会连自己一起打·董雅飞刚开始还双手抱头,后来手慢慢松开,在某一个时刻不动了。
薛瑶出声:“夏以桐……”·夏以桐回过头,没出声,气息喘得很乱,整个眼眶都是通红的··薛瑶这辈子都没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你会把她打死的,停下来。”
夏以桐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猛地蹲下身,将脸埋进了胳膊里··压抑的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 ·第247章 ·薛瑶先上前检查了一下董雅飞的状况,左脸肿了,嘴角破了一边,身上有鞋印,看不出来明显的伤害,但是内伤可能会有,她看见有几脚踢在肚子上和肋骨上的,拳头也不断在对方身上招呼,具体的送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
起诉人身伤害她倒不怕,薛瑶看人很准,董雅飞这种人本质上是胆小懦弱的,刚刚见到她的时候头哐哐往地上磕给她道歉,给陆饮冰道歉,被夏以桐揍一顿算是罪有应得,她不会起诉的,但是可能会抓着这个把柄威胁他们放她一马,但薛瑶可能答应吗·陆饮冰答应她都不答应,最多不让律师联系关系好的伤残鉴定机构给陆饮冰的伤势鉴定往重了判,她要是动手脚,不知道得多判多少年。
在薛瑶来看,已经是因祸得福了,起码少量一两年刑··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人做错事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她受受害人家属一顿打也是一报还一报··薛瑶拍拍夏以桐的肩膀,搀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夏以桐摆摆手,自己起来,两手在眼睛上一抹,红着眼看着薛瑶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薛瑶说:“没事,我之前也打了她一巴掌·”·薛瑶要是有夏以桐那样的武力值,她也打人,敢欺负她女儿,不,艺人·但是她打架就是正常的女人路子,扇巴掌挠脸拽头发,稍微不太雅观,打起来也不怎么能发泄,还是夏以桐挥拳头揍比较爽,看得她都觉得解气。
夏以桐看向地上的董雅飞:“这个……”·薛瑶:“没事,我来处理,你对着镜子整理一下,然后回医院·”·“好·”夏以桐顿了一下,道,“我在这里做的一切事情,包括我知道是董雅飞害的陆饮冰这件事,你别告诉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的陆饮冰··薛瑶愣了一下,说:“……行·”·她就这么从陆饮冰的心腹变成了双面间谍,而且无比自然。
至于夏以桐为什么要瞒着,和陆饮冰瞒着她的理由差不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坦诚布公,适当的隐瞒有时候是最好的选择,所谓善意的谎言··当然这都是薛瑶猜的,情侣间的事情,她一只单身雪橇犬怎么懂·夏以桐洗了把脸,把脸擦干净,戴上帽子和口罩走了。
她走以后,薛瑶才重重叹了口气,敲开隔壁的隔壁房门,警察进门,看见倒在地上的董雅飞,率先皱了下眉头··薛瑶说:“受害人家属打的,先拉去医院,医药费我们付,后续事宜我的律师会全权处理。
麻烦警察同志了,不好意思·”·警察点头,笑了笑:“薛总客气了,来之前,吴局特意嘱咐过我·”·薛瑶道:“代我谢谢吴局·”·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董雅飞本来是去警局的,中途拐了道,送去了医院,后续还有董雅飞的伤势鉴定事宜,搜集证据,提交检方后等待公诉开庭,都是薛瑶在安排,夏以桐统统不知道··原来穿的那身衣服有点脏了,她还特意回了趟宾馆——生活制片已经帮夏以桐安排好了——换了身衣服,鹅黄色的连衣裙,推门进去的时候陆饮冰眼前一亮。
“你穿的这个去见导演”陆饮冰拿眼睛瞅她,语气有点酸··夏以桐单手托过来椅子,坐下:“我是那样的人么我恨不得把自己裹成麻袋见导演,当然是见完了以后,特意换的这身来见你啦。”
·陆饮冰乐:“天儿太热,套麻袋你再小心捂出痱子来·”·“还行,今天才二十多度·”·“是么”陆饮冰眼睛去斜窗外,费劲巴拉地观测,看不到什么东西,她主要靠感觉,今天房里没开空调,居然也没怎么热,“还真是,我这脖子什么时候能动啊。”
她本身就不太能坐得住,一躺躺了一个礼拜,人都快长蘑菇了,每回医生来检查都催着问人家,什么时候能摘氧气罩,现在氧气罩是摘了,但是脖子上还是套了个壳子,可把她给愁死了。
夏以桐看她那躁动不安的样子,起身按住她没受伤的手臂,道:“你别动,一会儿脑子里晃荡·”·陆饮冰扑哧一声:“你当我脑子里都是水啊,动一下就晃荡。”
很快她就哎呦一声,绷住脸,“真他娘的烦人,一笑就头晕·”·“说脏话了陆老师·”·“就说,还不许人说个脏话什么的,我说脏话你就不爱我了吗哼,你他娘的爱不爱我”都说病人更喜欢撒娇,陆饮冰也不外如此。
“爱爱爱,你骂我我都爱,说个脏话算什么·”夏以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顿时弯起了眼睛··陆饮冰:“看你那女干诈的笑容,一看就是没想什么好事。”
夏以桐把她的手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握住,笑道:“哪有,我都说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想起以前《破雪》开机的时候,秦翰林在前面说话,你在后面吐槽。”
陆饮冰震惊:“你听到了”她放飞自我的时刻她声音那么小,她怎么会听得到·夏以桐挑眉:“听到了啊。”
陆饮冰静了一下,道:“我没手,麻烦你现在帮我遮一下眼睛·”·夏以桐啊了一声,帮她遮上,才问:“为什么啊”·陆饮冰说:“我害羞。”
夏以桐哈哈大笑··陆饮冰作头疼状:“你再引我笑……”·夏以桐:“我错了,再也不笑了·”·“太严肃了,我不喜欢。”
夏以桐于是抿嘴,八颗牙标准微笑··“还可以·”陆饮冰用挑剔的阳光上下打量她一遍,点评道,说完这句话没两秒她自己忽然就笑了,还是笑得止不住那种,边笑边嚎:“我的头我的头。”
夏以桐实在不行了,把脸埋在被子上,双肩剧烈地颤动着··最后两人互相严厉严肃严正的批评了对方一顿,互相指摘,声称对方没带好头,引得自己笑。
医生说了,现在的病情很稳定,笑一笑心情好也无妨,就是得忍着点头疼,但是凡事要有度,别又笑得厥过去进手术室··两人一个在床上喘气,一个坐在椅子上喘气,夏以桐忍着肚子疼,拿纸巾给她擦汗。
陆饮冰道:“我身上也出汗了,你给我拿毛巾擦擦·”·夏以桐去洗手间给她放热水拧毛巾,把病房门上锁,掀开被子,衣服撩上去,心无旁骛地给她擦身。
这一个礼拜以来,她做这种事已经很顺手了,但是陆饮冰觉得这次比哪一次都要认真专注··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看着她的目光,从怜惜到蕴含着更复杂感情的怜惜,她心里一动,将视线从夏以桐脸上往下移,肩膀、胳膊、手臂、手背、手指。
等等,她的指关节怎么那么红·夏以桐皮肤很白,所以那些红也就格外瞩目,重点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不是磕磕碰碰能造成的,反倒像是和什么人动过手一样。
心念稍转,陆饮冰便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睛,重新看向夏以桐的脸··夏以桐半跪在床上,一手撩着她的衣服,另一手握着- shi -热的毛巾,在陆饮冰脖子、肩膀、肋骨掠过,带来令人舒适的清爽,陆饮冰眼里带着笑,抬眸看着夏以桐。
她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又温柔,温柔到了极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病房里,落在地上,满室金辉··她嘴唇有点干,想接吻了··手往上抬,指尖在夏以桐后腰划了划,夏以桐停下手,问:“怎么了”·陆饮冰望着她,闭上眼睛。
夏以桐唇角勾出一抹轻笑,把被子掖好,低头接了一个吻,怕陆饮冰呼吸不畅脑袋会不舒服,所以这个吻并不长,彼此都不满足,所以亲了很多次··夏以桐把自己的手向上平放在床面上,把陆饮冰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去,十指相缠,紧得陆饮冰挣都挣不开,陆饮冰好笑道:“你干什么”·“不干什么,就是握一会儿。”
“那你握着吧·”就这个别扭的姿势,陆饮冰放弃了挣扎··“陆老师·”夏以桐亲了一下陆饮冰的手指··“嗯”·“我会对你很好的。”
“你现在就对我够好了·”·“现在是很好,以后是特别好·”·“你这个人不厚道啊,现在居然是对我有保留的好。”
陆饮冰啧了一声,眼睛往上翻白眼,“那我以后要对你坏一点,惩罚你·”·夏以桐一噎:“……”·为什么陆饮冰总是不按照套路来·陆饮冰又把自己笑到了头疼,说:“不行了,我这样下午对病情不好,我先睡会儿觉啊。”
陆饮冰今天醒的时间比昨天长,早上一直到下午两点,她的手到最后也抽出来,就这么握着睡着了,夏以桐松开她的手,掖进被子里··她看了陆饮冰足足有十分钟,然后轻轻地舒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出去,带上了门。
薛瑶跟着去了医院,董雅飞估计是伤得不重,路上就醒了,现在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包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夏小霸王··薛瑶看了看里边的董雅飞,认为自己这个新备注,取得非常贴切了。
“喂·”她走到一边,接起来·· · ·第248章 ·夏以桐:“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吃饭啊”·毫不夸张地说,薛瑶有那么一瞬间被感动了,小兔崽子虽然烦是烦点,但是知道感恩啊,不枉自己任劳任怨地忙里忙外一场,哎,还是女儿贴心小棉袄。
但是薛瑶和陆饮冰呆久了,颇有点近墨者黑,感动不说感动,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又要问我地址揍人呢·”·夏以桐笑了起来:“在医院揍人不合适,容易被拍下来。”
薛瑶:“要么我换个地方您再继续·”·夏以桐嗳了一声,给她跪下了:“姐你饶了我吧,说吧,去哪儿吃饭”·薛瑶也不逗她了,跟随行过来的律师嘱咐了一句,自己往外走去:“我现在就回去,我也不知道这地儿能有什么吃的,你不是来过么,你随便带我去个地儿吧,午饭还没吃呢,饿死了。
陆饮冰是不是又睡了”·夏以桐说:“你怎么知道”·薛瑶翻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她要不睡你能打电话找我吃饭”·夏以桐又在那头乐:“你报个地址,我开车去接你。”
董雅飞的事情算暂时告一段落,她不想再问,也不想再管,陆饮冰不想她知道就是不想让她自责钻牛角尖,她要是一直死盯着这件事不放,就是白费了陆饮冰一番苦心,也辜负了对方的心意。
人是要一直往前走的,不能被一些已成定局的东西绊住了脚··只是她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去做·不做的话,她心里总悬着,良心难安,做了的话,她怕又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事和薛瑶说了··原来夏以桐和董雅飞交好的时候,正在读大学,董雅飞妈妈偶尔会来探望女儿,顺便也认识了董雅飞当时的闺蜜夏以桐,看她身世可怜又自强自立的,心生怜爱,视如己出,有时候对夏以桐比对亲女儿还好,给她买吃的买穿的,是夏以桐从小到大除了院长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对她好的长辈,有一年还跟着董雅飞去她家过了年。
后来她们俩虽然疏远了,但是董母不知道,逢年过节还给她打电话,亲热地问她去不去她家过年·董雅飞虽然人品不太行,但却是个孝顺女儿,夏以桐猜测她没有跟董母说过她们俩已经形同陌路了。
现在董雅飞的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虽然这事是她自作自受,但是董母中年丧夫,老年女儿又进了监狱,她一个人在老家,怎么过得下去夏以桐不同情董雅飞,却不能不同情她的母亲。
薛瑶往嘴里送了块小炒黄牛肉,酱汁浓郁,味道爽口,还不错·她咽下去,问:“你预备怎么办”·夏以桐说:“往她妈妈卡里打一笔钱。”
薛瑶看她眉头还是皱着的,便问:“有顾虑”·夏以桐叹了口气:“我以什么名义给她一笔钱呢说我要把你女儿送进牢房了,这笔钱是补偿给你的,在家安享晚年吧”·薛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不是说她对你好么,晚辈孝敬长辈,给点钱怎么了你这么有钱。”
甜文情有独钟娱乐圈近水楼台·“我没钱啊·”夏以桐顺嘴反驳道,然而发现自己跑题了,笑了一下,才道,“你不知道,她妈妈是那种特别朴实,又有一点固执的人,别说几十万了,就是一万块她都不肯收,我给她买点补品都推三阻四的。”
“那你就不告诉,偷偷转一笔到她账上·”·“那她肯定就还银行去了,银行退不了再给捐咯·”·“……”·夏以桐又叹了口气,往嘴里扒了口米饭。
“其实我一直在想,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圣母·她母亲是她的事,董雅飞又不是我害的,我- cao -什么心呢万一我接济阿姨,董雅飞出狱以后又恩将仇报,到时候我情何以堪……”夏以桐味同嚼蜡,筷子在碗里戳着,将盛好的米饭戳得千疮百孔。
虽然事情是解决了,但是夏以桐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喘不上来气·是她惹起的祸端,最后还要将仇算在陆饮冰头上·她知道世上有这样的人,但是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她身边。
薛瑶嘴里不停,听她说话一点不耽误吃饭,又吃完了一口竹笋,道:“一样米养百样人,这样的人过完脑子就忘了吧·”·夏以桐:“还有啊,她母亲现在还不知道她要被起诉坐牢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
薛瑶停下了,站起来越过圆桌一筷子头敲在她脑门上:“傻了吧你,这种事为什么要你来通知,警察会通知的·”·夏以桐:“哎,我不是这意思,我这不是担心么,她妈妈要是知道了,不一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气不死的,”薛瑶说,“你不是说她孝顺么,那就让她看看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会让她妈妈多伤心难过,以后就不会再干了,这是好事·”·夏以桐眨眨眼,好像说的也有道理。
薛瑶继续道:“别在网上看了几个词就往自己身上套,我比你多活了半辈子了,什么圣母不圣母的,老人家确实可怜,能帮就帮衬点,何况她以前还对你那么好,董雅飞是董雅飞,她妈是她妈,两码事分开算。
目前阶段你先别管,等到事情尘埃落定了,你抽空去看看她妈妈,该给什么给什么,不要钱就硬塞,再不行藏被子里藏沙发里藏厨房里,她要是真活不下去,我就不信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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