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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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四)(4)
·大家围在一起烤鸾鸟,西弗珈珞把刚才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蒲牢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幸好偷蛋贼没有敌意,不然很有可能有危险··听了他的描述,阿絮说:“那应该是羽民。”
“羽民”·“嗯·我在描写太古纪的古书里看过,里面介绍了一些墟天异国,羽民就是其中之一·书上说他们喜欢吃鸾鸟的蛋,也是从蛋里出生的。”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说的那么好听,其实就是鸟人·”·什刹望一望参天森林:“这种树很适合羽民生存,他们喜欢在树上生活。”
她对阿絮说:“你不觉得这里和一个人很投缘吗,非常多的羽毛·”·阿絮微微蹙眉,握紧手里的树枝:“嗯·”·什刹给火堆加了树枝:“吃了饭爬上树看看吧,下面找不到人,应该都在树顶上。”
羽民的城市建在悬崖和树干上··在树林里晃悠了许久的几人改变路线,不再原地抓瞎,试着向上探索··过了几天,他们找到了第一个羽民城镇。
这个城镇和西弗的桃源树有些相似,不过没有桃源树那么明艳多彩,倒是朴素得多··羽民全身覆羽,背生翼,白发··城里有异族来了羽民也不在意,只是做着自己的事,仿佛已经习惯。
溜达了一阵,阿絮才发现这还有很多其他的民族,看来长空岛是各族聚集的交通枢纽,在这见到什么人都不足为奇··阿絮向一位卖松露的羽民询问:“请问你见过这个姑娘吗”·说着,她用言灵画出慕常羽的相貌。
“没有·”·阿絮又问:“那么请问这是什么地方”·“长空岛·”·“长空岛什么地方”·“羽民国啊。”
“这里在羽民国的哪一个方位呢”·“这里是内环东区,葡汤城·”·“除了羽民国岛上还有其他国家吗”·“没有,这里是羽民的地方,离得最近的是鹤民国和灌头国。”
“我要找人的话该去什么地方”·“找你刚才画的那个姑娘”·“嗯·”·“我怎么知道。”
一段对话不愉快的结束了··阿絮失落地回到队伍:“怎么办啊,一点头绪都没有·”·蒲牢灵机一动,对西弗珈珞说:“你说慕常羽是被一个贵妇带走的”·“是啊。”
“你记得贵妇长什么样子吧”·“马马虎虎·”·蒲牢迈开步子:“行·先找地方住下来,找人的事慢慢说。”
 ·☆、Ⅳ穷极遥塔篇16· ·在葡汤城转了一会没发现一家旅馆,蒲牢很困惑,难道这个羽民城镇里没有酒店·眼看天快黑了,还没找到住处。
街头的路灯陆续点亮,支撑电线的塔柱下发出断续的喀嚓声··蒲牢望了望电塔,塔身与墙面的夹角里落下漆黑的- yin -影,喀嚓声就是从- yin -影里传来的··蒲牢说:“小心一点。”
几人走到远离电塔的另一边,加快脚步赶过去··咔嚓··“哦,年轻人·”·阿絮循声看去,一个顶着鸟窝的老大叔向他们打招呼。
老大叔举起手里的剪子,咔嚓落下一撮头发:“你们的头发都很长啊,需要剪一剪吗”·电塔的- yin -影下摆了一座简陋的理发摊,墙上支出一小架棚子,下面放着桌椅镜子。
一个红毛的矮子坐在椅子上,老大叔正在为他理发··阿絮道:“晚上了,大叔还不打烊吗”·大叔指指身前的红毛矮子:“这是最后一位客人喽,如果你们不剪的话。”
阿絮说:“谢谢你,不过女孩比较爱留长发·”·“是吗,那很遗憾·”老大叔挥舞剪子,利落地理发:“我的手艺在内环东区可是很出名的。”
阿絮淡淡地笑,蒲牢舒一口气,说:“走吧·”·“嗯·”阿絮应道,又忽的掉头回去说:“等等大叔,我突然想起来我的发尾有点分叉,要不你待会帮我理理”·“分叉啊,那是发根的营养没有传送下去,毛鳞片张开受损。”
老大叔低下眼,挑起阿絮一缕发丝:“很枯燥啊,你一定很久没有好好爱护它了·”·“很抱歉·”·“这样对待珍贵的头发,它们可是会哭泣的哩。”
阿絮垂垂眼,没做声··什刹小声问蒲牢:“她没事吧,在这修什么分叉”·蒲牢夹住她的嘴皮子:“别多问你就看着吧。”
“唔唔唔——你说说她要干什么啊,落脚的地方还没找到·”·蒲牢把她拉到墙边的长凳坐下:“她有分寸,做的每件事看似漫不经心,其实都有一套理由。”
“嚯,你真是很了解她啊·”·蒲牢的视线落在阿絮身上,老大叔给她系上了白色衬布,蒲牢说:“我不敢说了解她,有时候想一想,跟一个人相处越久就会感觉越不了解这个人。
只是这些年来和她经历的一切告诉我一个事实,她是那种凭直觉完成思考的人,这或许承自葛天高级灵体的血统,但总是让我人感到踏实,因为可靠·”·什刹不解:“凭直觉完成思考这完全就是第六感瞎猜了吧,哪里还有思考”·蒲牢立马否定:“不,不一样,‘单纯的直觉’和‘凭直觉完成思考’是两码事。
说的吓人一点,你需要花几分钟整理思绪的事情,她瞬间就能得出最优的方案,这种能力看起来就像靠第六感行事一样,其实不然,真相是她省去了常人需要消耗的思考时间,并且......”她沉一沉眼珠:“本人毫无自觉,甚至会无法理解不能瞬间得出正确答案的人。”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什刹哑然,缓了片刻,道“就算你这么说......”·老大叔开始理发,阿絮开始和大叔的对话,打断了这边两人的窃窃私语:“啊,说起来好险啊,昨天刚从爱莎公馆回来,下面厉害的家伙越来越多了啊。”
什刹奇怪地看蒲牢一眼,蒲牢挑挑眉,朝阿絮努嘴,什刹点一下头,认真听他们闲聊··大叔笑道:“哈哈,后生可畏说的就是这样,能上来的都是下面时代的佼佼者,怎么说也比鹭海混日子的强吧。”
阿絮佯装生气:“我可不是混日子的人啊虽说现在的住宿条件是越来越差了......哎,也想早日享受优质的生活哪·”·大叔咔嚓剪子:“啊呀,这种抱怨街上到处都是,葡汤西林的‘树行’质量是最差的,‘租鸟’脾气暴躁,总是克扣城建发配下来的物资,好好努力拿到转户券去葡汤政馆迁户,搬到东林去吧。”
什刹语塞,与蒲牢对视一眼,压着嗓子说:“‘树行’和‘租鸟’是什么”·蒲牢道:“应该类似于行馆和包租婆。”
“这样啊·”·阿絮道:“说的轻松啊,东林那边谁都想去吧,转户券哪有那么好拿·啊,大叔,我在爱莎还碰到一个很有钱的女人,她说她也住在长空岛,当时我还想是骗人,羽民国哪有那么富裕的人哪,你说这世道怪不怪。”
大叔啧两声:“那可未必,有钱人都在彦阳都,小妹妹,看你这样子肯定没进阳春宫城看过吧·”·阿絮惊叹:“啊,大叔去过吗阳春宫城那么了不起的地方,我还是听母亲讲的。”
大叔笑道:“哈哈,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方,在阳春宫城给不少富人剪过头哩·”·阿絮说:“那里的人身边都会飘花瓣,还有漂浮的灵球吗”·“怎么会,灵能球这种东西只有神宫里的人会用,怎么,你在爱莎遇见的人有灵能球吗那很有可能是神宫里的女官啊。”
“我好像记得有人叫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樱还是桃来着”·“哦那可很了不得啊,樱字我不清楚,不过桃字是岛主大人的亲信才会被赐予的花押,那个人也许是下界办事的神宫女官吧。
宫城里边的事都说不清啊,毕竟我们只是平民·好了小妹妹,看看这个长度合适吗我知道女孩子都不喜欢剪太短·”·阿絮回道:“很好,谢谢大叔。”
她拿了几枚爱莎铜币给他,见老大叔脸色要变,急忙说:“哎呀,看我都忘了已经回了鹭海了,还带着爱莎的习惯·”·老大叔笑一笑,拿出一只小电子仪:“没关系没关系,一共八十分。”
·阿絮看了两眼电子仪,翻翻衣包,尴尬道:“真是对不起,我回来的太匆忙没带来·”她取下手腕上的黑珍珠手链说:“我先把这个押在你这好吗过两天给你把分打过来,如果我忘了这些珍珠就给你了。”
老大叔想了想,答应了··临走时老大叔还友好地提示他们:“早点搬去东林吧,西林的树行实在太糟糕了”·阿絮挥手:“谢谢你啊大叔”·阿絮问蒲牢:“看看我的新发型怎么样”·蒲牢摸摸她柔顺的发丝:“怎么都好看。”
阿絮说:“我本来没报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这个街头摊子技术还不错·”·西弗珈珞走到阿絮身边:“我有点饿了,可以先吃饭吗,中午吃的鸟肉不太管饱。”
阿絮摇头:“这个地方的管理很严格,资产都是虚拟管理,没有id表根本无法进行正常活动·”·“id表”·“就是刚才我要付钱时,大叔给我看的那个电子仪器。”
“哦,那现在怎么办”·阿絮指指来时的路:“我在问那个卖松露的羽民时看到松露店旁有一大块显示板,虽然看不懂全文,但是根据在嫏嬛阁学过的羽民文大概可以推出那是市场示意图,旁边还有葡汤城的林地和街道分区。真要感谢昊天陛下当年对我学习的督促,不然啥也不懂真要两眼摸黑了。”·众人汗颜:那块横七竖八的是显示板不是一幅涂鸦画吗谁看得懂啊·阿絮继续道:“按照大叔的说法,西林区的树屋行馆是贫民窟,东林区是较为富裕的住宅,要移民需要一定的条件,得到政馆的许可才可以办理转户券。”
从小养尊处优的珈珞小少主哀怨道:“我们只能去贫民窟去寄宿吗”·“未必·”·什刹说:“看样子长空岛没有旅馆,只有树屋行馆提供给流民寄宿,因为是流民,所以政馆才对中饱私囊的行馆员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蒲牢说:“毕竟长空岛处在鹭海和四方大陆的交界口,但凡混乱之地必然聚集难民匪寇,很难管理,长空岛能做到这么安静整洁已经很好了·”·什刹问阿絮:“你刚才说未必是什么意思”·阿絮说:“既然已经到了鹭海,就不能再按常理出牌,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众人困惑:各显神通·阿絮拢住西弗珈珞的手:“小珈珞,把樱桃的相貌传给我·”·“怎么传啊”·“用言灵的灵识辨析,抓紧我的手,用心想她的样子。”
“好·”·两人静默一会,阿絮收回手:“好了·”·他们找到一个通宵的小茶馆··阿絮说:“什刹姐和小珈珞先在茶馆坐一会,秋宁跟我走一趟,等会我们回来找你们。”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什刹叫住她:“我们没钱啊·”·阿絮笑道:“待会就有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蒲牢说:“你要有事自己去办就好,带着我只是累赘。”
阿絮停下脚,沉声道:“笨蛋·”·蒲牢抬起头:“嗯”·阿絮回过身抚上她的脸颊:“我必须守在你身边啊。”
蒲牢笑一笑,点点她的鼻子:“我会尽力帮你的忙·”·蒲牢牵着阿絮的手在安静的路上走着:“等会需要我做什么吗”·阿絮摇头:“不用,在一旁看着就好,不过你最好用龙鳍闭上耳道。”
蒲牢沉眸瞥她··转过街角,视线顿时开阔起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大广场,广场中央竖着七面旗帜,后面矗立着一栋威武的建筑,门前碑刻“葡汤政事馆”。
阿絮说完下半句话:“我还控制不好言灵的力度·”· ·☆、Ⅳ穷极遥塔篇17· ·葡汤政馆只开了一道侧门,除了大厅和流体拐角点着灯,其余地方基本都安静沉浸在黑夜里。
大厅外开了一个小窗口,一个羽民坐在窗口打瞌睡··阿絮给蒲牢使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过去敲敲小窗:“你好·”·羽民耷拉的脑袋顿了一下,倏地醒来,抬起头:“什么事”·阿絮问:“晚上可以办事吗我们刚从爱莎公馆回来。”
羽民说:“夜间办事处可以办理基础的事务,你们需要什么服务”·阿絮沉一沉眼,压下肩膀,靠近窗口低语几句:“实际上,我们是这样的......”·“啊......”·羽民的眼珠逐渐暗淡下来,耳中低沉的话音盘旋,脑中插-入一位雍容华贵的形象。
阿絮接着说道:“樱桃大人吩咐我们在爱莎的事已经处理妥当,如今我们打算在这落脚,还请帮我们重新登记户籍·”·羽民呆呆坐在原地,沉默片刻后,机械地点头,站起身给她们开门:“两位请进,稍等片刻。”
阿絮朝蒲牢招招手,拉着她跟羽民走进政馆··羽民带她们上到二楼,阿絮一路观察每个房间的挂牌,小声告诉蒲牢:“这里是户籍办理处·”·户籍室里还亮着灯,里面坐了两个羽民,一个正在整理资料,一个正在审查系统。
羽民门卫敲敲门,查系统的那个喊了声进来··整理资料的羽民问:“这么晚了还要来办理户籍吗”·阿絮走到他面前,低沉道:“是的,详情我已向这位大哥说明。”
“哦”羽民看向守门的同胞··门卫开合嘴皮:“樱桃大人叫她们来的·”·“女史大人”·“是的。”
户籍室里的两个羽民表情复杂地审视阿絮:“你说的是真的吗神宫的御史我是见过的,以前没有见过你·”·阿絮的瞳仁又变红了些,口中喃喃念着什么,轻轻触碰羽民的一只手:“是的,我是樱桃叫来办事的,请帮我登录四人份的户籍。”
羽民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怪异,来不及细想脑子就昏昏沉沉,混沌里浮现出樱桃的容貌,然后两眼失去光泽,讷讷地点头:“啊,是的,我想起来了·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录入新户籍。”
·另一个羽民晃晃头,愣了一会往里走,打开房间门:“我去拿id表·”·蒲牢等他们停止交谈才打开了早先闭合的耳膜,幸好阿絮提前提醒了她,否则就算阿絮的言灵对象不是她,凭言灵指令的强度也很有可能波及到她的意识。
蒲牢在户籍室里慢慢地走,把墙上贴的文件都浏览一遍,纸上全是条条杠杠的奇怪文字,看不明白··但是她注意到在一架展柜旁垂挂的大面海报和其他文件有很大不同,这张海报的落款处除了文件上都印有的红章,还有一枚桃花的标志。
“龙儿·”·阿絮按照羽民的提示输入了四个假名,回过头:“怎么了”·蒲牢指一指海报:“你来看看这个,上面写的什么”·阿絮跟羽民说了两句,走过来瞧:“这好像是什么招聘。”
羽民说:“那是神宫发出的召集令·”·阿絮认真看海报,蒲牢则问他:“召集什么”·羽民答道:“神宫在招募新侍女。”
阿絮看完海报内容沉吟:“招募新侍女啊......”问羽民:“这里可以报名吗”·羽民说:“不可以,侍女需要苛刻的身份审核,除了血统外还要有可靠的实力。
侍女是挑选出来伺候岛主的,必须严加筛选·”·阿絮问:“怎么筛选”·“由每级政馆层层递交,递级淘汰·”·阿絮急忙道:“葡汤的筛选结束了吗”·“还没有。”
阿絮扑到信息台边:“把我的信息加进去·”·羽民怔神:“你没有血统证明,也没有参加考试·”·阿絮定住他的眼睛,命令道:“把我的信息加进去,随便找一个身份都可以。”
羽民眨眨眼,垂头:“好的·”·从羽民的口中可以得知樱桃是长空岛神宫的女史,既然是樱桃把慕常羽带走的,那么慕常羽十有八-九也在神宫里,找到慕常羽就有可能问出九柱图的信息和十六连环星云纹的下落。
阿絮的言灵虽然能对付普通羽民,但不敢保证也能这么轻易地制服神宫的异能者,所以现在跟着招募的侍女队伍混入神宫是个不错的选择··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很快猜到了阿絮的想法,把她拉过去:“不行,你这样太危险了。”
阿絮说:“我不会危险·”·蒲牢担忧地看着她··阿絮摸摸她的脸颊:“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不会有危险·”·“龙儿......”·羽民说:“御史大人,信息已经登记完毕。”
“我看看·”阿絮走过去看屏幕,蒲牢欲言又止,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阿絮仔细看了看羽民录入的信息,又叫他改了改,然后把资料提交上去。
阿絮说:“选出的侍女什么时候走”·羽民回答:“半月后前往胡桃城,筛选后直达阳春宫城·”·“到时候通知我。”
“好·”·临走前阿絮又给三个羽民下了言灵咒,以防出什么岔子··蒲牢说:“我跟什刹他们先去胡桃城,等你选拔后再去阳春。”
阿絮道:“不用,你们直接去阳春宫城,我想在胡桃逗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嗯·”·阿絮把三份id表和户籍券给蒲牢,还给了她三张充值卡:“我给你们都登记的假名,注意在人前不要露馅,这三张卡里每张有一万分的资产,省着点花。
对了,叫什刹别给她那兔子买太贵的兔粮·”·蒲牢听了满脸黑线:“我记住了·”·阿絮笑一笑,说:“为了避免神宫的人怀疑,我要先跟选拔侍女的队伍待在一起。”
蒲牢一面清点卡券一面应道:“嗯·”·阿絮抱一抱她:“只要我们不刻意暴露身份,在这个龙蛇混杂的的地方没人在意几个不起眼的游客,如果实在碰到什么问题就找城里的司法局,再不行叫什刹联系葛天寅,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
蒲牢反手回抱她:“我知道·你自己小心,我们在阳春宫城等你·”·-------------·半月后葡汤选拔的侍女坐上飞艇迁到胡桃,暂宿胡桃北部的官政树行。
由于阿絮在葡汤通过言灵强行加入了选拔侍女,没有参加过正式考试,手里的血统证明也是随便挂在葡汤城一户贵族名下的,所以在胡桃的内环东区选拔赛上下了一番功夫。
正如阿絮所料,内环东区各城送上的侍女数量都严格控制在个位数,胡桃的选拔耗时不长,只用了一周便又把侍女转送去位于外环北部的阳春宫城··出发的前一天,阿絮用id表和蒲牢联系了一次,他们已经在离神宫最近的树行租了房,顺道打听宫城里的消息。
最后从胡桃送达阳春宫城的侍女只有五人,加上其余三区的五人,全员二十人,这二十名侍女中只会留下一半,进入神宫的几率是二分之一··比赛期间选中的侍女可以在规定时间内自由活动,但是一旦进入神宫,大半辈子都会困在神宫,所以很多大户人家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
和阿絮走得近的一个小姑娘就很不愿意在神宫浪费青春,到了阳春后一直在哭,眼睛都快哭肿了··阿絮安慰她:“你别伤心了,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会耽误下午的仪态审核。”
小姑娘抹着泪花说:“难看就难看,正好把我刷掉”·阿絮无奈,说:“要不要我陪你出去逛逛趁还没进神宫多在外面看看吧。”
小姑娘想一想,抽泣着点头··阳春宫城由两部分组成,一层是外圈的环形树林,巨木的枝条如同猛兽的骸骨,一根根坚挺粗长,蜿蜒纠缠着朝上攀沿,外城的建筑便分散在这层环形树林之上;环形的巨木树林中心便是长空岛神宫,一片由玉石修建的森林宫殿区,周遭环绕淡粉色云雾,实为强力的防御结界,另有精兵强将昼夜把守。
阿絮她们就住在神宫脚下的树行里··为了安抚小姑娘悲伤的心情,阿絮利用休息时间陪她上街游逛··小姑娘问阿絮:“你不想家吗”·阿絮说:“我比较想我的亲人。”
“那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阿絮道:“因为我也必须进神宫见我的朋友·”·小姑娘诧异:“你有朋友在神宫里”·阿絮嗯一声:“怎么”·一旁的酒楼里忽然滚出几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路上。
五大三粗的羽民抱着胸走出来,喝道:“走远点,长空岛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躺在路上的有胡子拉碴的青年男人,也有年迈的花甲老人,看起来都脏兮兮的,非常落魄。
一个男人拄着木杖艰难地爬起来,嗓音嘶哑:“长空岛向来中立,我们来这有何不可反倒是你们这些下民的做法,只怕会令长空岛主丧失颜面”·小姑娘见到这架势心里害怕,拉着阿絮说:“小絮,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看样子会出事。”
阿絮应一声,牵着她绕到一边去··大道迎面袭来一阵强风,十几个健硕的武士头扎布带,骑着高大的云豹飞奔而来··领头的武士跳下坐骑,将倒地的人扶起来,互相低语几句。
领头武士皱起眉,不满地瞪了酒楼里的羽民,什么也没说,带着他们走了··阿絮心里正疑惑,就听小姑娘说:“他们应该是墟西的人·”·“墟西”·“嗯。
就是墟天西部不愿归降葛天城的国家,他们一直在反抗·墟西列国大多处在战乱中,行走在外的墟西人很容易招来葛天的伐军,长空岛上的大家都不愿意看到他们·”·阿絮垂下眼:“原来如此。”
空中蓦地拉响警报,抬头望去,远远飞来一群黑影··街上城民赶忙躲回了屋里,城中瞬间沉寂无声··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冷风乍起,横空坠下灼烧的炎锥。
阿絮眼疾手快,抱着小姑娘转身躲开,接着天顶簌簌落下密集的炎雨,穿透笼罩宫城的结界··眼看大火即将摧毁街道,阿絮敏锐地回身,一片纯白花瓣从她眼角擦过,白光展开,从街道中央迅速长出参天的桃木,盛开的白色桃花吐出- shi -润的云雾,温柔地抚平暴躁的火焰。
阿絮措手不及:“你......”·美人翩然转身,乌黑的长发翩跹滑落,细腰盈盈一握,惊讶又羞赧的脸庞白皙如雪··诧异只有一瞬,美人的脸颊迅速飞满红霞,抓着裙裾弯腰,大声道:“对不起是白桃子的错,没有保护好大家”·阿絮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旁的小姑娘抖着扑将在地,低头跪下:“白桃、白桃子公主”·白桃子一面轻松地应付敌人的军火,一面羞涩地道歉:“是的,是白桃子竟然大意地让入侵者破坏了宫城,没有颜面再见大家”·阿絮大张着嘴看白桃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暴力软妹·阿絮摇头清醒一下,追上她:“暴——啊不,漂亮公主要不要我帮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自17年8月16日起缓更数月,缓更期间每周六更新一章,预计18年6月恢复正常更新,节日加更和特典也像往年一样看wb通知,爱大家么么哒(*^__^*)· ·☆、Ⅳ穷极遥塔篇18· ·外敌突然来袭,房屋烧毁,白桃子组织街道上的住民撤离。
来自天空的军队迅速降落,驻扎城郊的羽民军也快速赶来,两军对峙,形成羽民包围敌军小部队的阵势··尽管被团团包围,这支攻击羽民国宫城的小军队毫无怯色,可见他们底气十足。
阿絮追着白桃子跑过去:“公主殿下”·白桃子突然停下,抬手将她拦在身后,阿絮往前看,这才发现羽民军让出一条道来,里面的人往外走,白桃子也往里走。
阿絮慢慢跟在白桃子身后,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入侵者的首领··体态优雅的男人要配长剑,穿着挺括的军服,一点也不符合阿絮心中对敌人凶神恶煞面貌的猜想。
面对破坏建筑伤害国民的罪魁祸首,饶是白桃子这般好脾气的姑娘也忍不住气,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不知道长空岛是中立国吗”·领头的男人礼貌回道:“我很抱歉,白桃子公主,我希望你明白我们针对的不是长空岛,而是逆党。”
白桃子不悦地挑眉:“逆党哪来的逆党”·男人招招手,身后的士兵送上来一名高大魁梧的羽民汉子··男人说:“这位大厨,请你帮我把刚才的见闻转告给你们的岛主大人。”
阿絮心头一惊,看向白桃子,原来她就是长空岛主......转过头见到士兵带来的人,阿絮认出了这个羽民厨子,正是刚才跟那几个墟西流民发生争执的大老粗··羽民厨子先向白桃子行礼,战战兢兢回话:“没多久之前我们在做生意,跑堂的到后厨说大堂里有几个又脏又臭的痞子耍赖皮,还讨论敏感的话题,小老板知道了担心惹麻烦,叫我们几个看起来壮实点的把他们轰出去。”
领头男人微微一笑:“看来羽民国的国民教育还是很不错的,餐馆的厨子都分得清什么是敏感话题·”·羽民厨子局促地笑,接着道:“我们听痞子吹牛才知道他们是墟西的匪寇,根本不敢留他们,当场就轰人,结果没多久就来了一批‘眉勒军’把痞子捎走了,我就说那些混混是墟西来的逆贼,只要有他们在绝对没有好事情”·说着,厨子委屈地望了领头男人一眼,他工作的餐馆都被这群入侵者烧坏了,想要发牢骚又不敢,只好耷拉头不做声。
阿絮想起刚才骑云豹的那些武士,厨子说的“眉勒军”应该是指他们,如此说来这个名字应该是与葛天城抗争的墟西义军的称呼··领头男人叫士兵把厨子放走,对白桃子说:“我奉少主之命,一直在肃清中部海域的墟西逆党,少主的旨意是不论逆党逃窜何处,无须有任何顾及,一律清除。”
白桃子狠狠皱紧眉,气愤地微微颤抖,但也不能做出多强硬的回复,憋了一会只说:“奕殿下仁德,致力剿灭逆贼以保墟天太平,此情此德长空岛感激不尽,但是也请葛天城的各位把握好分寸,城中不仅有逆贼,更多的是我羽民国的百姓,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们”·领头身旁的副官笑:“公主这玩笑有些过头了,不过是五阶的异能火符罢了,也没想到轻飘飘几张扔下去阳春宫城的结界就破了哈哈,见笑见笑,既然知道了你们的情况,下次我们自然会把握分寸咯。”
白桃子猛抽一口气,面红耳赤地朝副官瞪去··阿絮听到葛天城三个字的时候心已然沉了下来,又听副官说话咄咄逼人,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既愤怒又羞愧,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体内流的是和他们相同的血液·领头低斥副官一声,歉意对白桃子笑:“副官语出狂妄,还望公主莫放心上。
不过他刚才讲的也并非全无不对,白桃子公主,近百年来长空岛的防御愈来愈薄弱,不知是否与圣宫灵能急剧消散有关,请公主务必留意·”·......·白桃子咬着嘴唇僵持一会,吐出气,长袖一挥:“我知道了,谢谢关心,我自会下令增强守卫,也会尽早排查出墟西逆贼,各位请忙吧。”
领头礼节- xing -欠身:“劳烦公主,告辞·”·闹剧告一段落,葛天的肃清队正要离开,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氛围又因为突如其来的质问声紧张起来。
阿絮大声喊:“你们犯了错连一句道歉都不说吗”·所有人皆是一惊,白桃子最先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露出责备的眼光,使劲摇头··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拍拍她的手,笑一笑,转身走过去,说:“你们抓逆贼,可以,但是伤害百姓,不可以”·领头脸色微变,低声说:“小丫头,念在你年纪轻轻不谙世事,收回你的狂言我便不予计较。”
阿絮高扬起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年纪大就可以肆意妄为为老不尊了”·副官一记电棍砸了过来,阿絮手腕一翻,长剑低鸣,哐当一声将电棍弹了出去。
副官被空归的反作用力震得连退几步,惊讶地看她,又要上前,却被阿絮绯红的怒眼震慑住··阿絮浑身溢出灵能的蓝光,四周气流变得- yin -郁,银发躁动起来,徐徐飞舞,雪丝燕从肩头腾起,化成凶猛的白隼振翅鸣叫。
她舞动长剑,直指敌人,猛地大喝一声:“我叫你们道歉”·红眸泛光,言灵启动,声波伴着灵波震动,侵袭人的魂灵,摧毁神智,然后施法号令。
葛天的肃清兵全部捂住脑袋,副官也暂时失去了意识,呆呆立在原地··领头晃晃头,飞快在副官太阳- xue -点了一下,副官才恍恍惚惚地清醒过来··领头目光深沉,神情复杂地审视阿絮,视线在空归剑和雪丝燕来回游荡。
沉默许久,领头低下头:“我为我们的粗鲁向您道歉·”·副官惊愕:“少尉”·领头按住他的头一起鞠躬:“道歉。”
副官瞪大眼,牙齿上下颤抖,唾液不受控制地渗出滴落:“对......不......起......”·领头放开副官,向阿絮略一施礼:“告辞·”·这一回,葛天的肃清队是真的走了。
几秒出奇的安静后,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阿絮长舒一气,朝不知何时围满街头的人群招手··白桃子面色微红,快步跑到阿絮跟前,抱住她:“谢谢你,你是第一个敢跟葛天正面交锋的勇士,不论今后会有怎样的麻烦,只凭这份勇气你就足够当得起羽民国的英雄”·围观的百姓跟着欢呼:“小英雄小英雄”·阿絮不好意思地笑,轻轻扶开拥抱她的软香美人,淡淡的馨香也慢慢远离。
阿絮站直身,忽然愣住··街口的另一条路上,正静静立着一人··素雅的长裙,深青的长发,眼里藏着星星点点的柔光,温柔地看着她··白桃子注意到那边街上的多出的女子,转过头,只见阿絮也怔怔望着街上的人,嘴角一点点咧开,然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跑过去,抱紧她。
蒲牢揉揉她的发顶,说:“我看到了·”·阿絮蹭一蹭,兴奋地问:“看到我赶走葛天人的霸气样子了吗”·蒲牢说:“我看到你跟别的女孩抱抱了。”
......·阿絮抽出身仰头摇摆:“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蒲牢笑一笑,略微低头,在阿絮脸颊浅浅啄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开玩笑的。”
阿絮眼睛熄灭的眼睛重新燃烧起来,牵住蒲牢的手,咂着嘴说:“我就知道媳妇对我最好了·”·却不想蒲牢又说:“虽然是人家女孩先抱的你,但我还是不开心。”
阿絮垂下头:“我知道,我错了,下次一定躲开·”·白桃子羞赧地低着头,捏了一会手,红着脸走过去,说:“可以请两位到神宫做客吗”·阿絮惊呼一声:“啊,惨了,今天下午还有选拔赛呢,我肯定赶不上了”·白桃子茫然:“什么选拔赛”·阿絮郁闷道:“神宫侍女啊。”
白桃子抿唇笑道:“我怎么敢用小英雄当侍女呢”伸出手指,指指阿絮,再指指自己:“看样子你们想进神宫啊,我可以直接带你们进去呀。”
蒲牢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阿絮怒怼肃清队,并没听到先前领头和厨子的对话,不知道白桃子的身份,于是边问:“请问阁下是”·白桃子挪挪脚尖,小声说:“大家都叫我白桃子公主。”
挠挠头,“其实叫白桃子就可以了·”·阿絮拍拍脑袋,说:“那怎么可以,你可是长空岛主啊·”·蒲牢闻声脸色也是一变:“原来是岛主大人,秋某失礼了。”
白桃子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两位千万别见外,该是我好好招待你们才是,这样的会面真是糟透了,千万别笑话我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长空岛主是个腼腆软萌的小妹妹。
蒲牢笑着摇摇头,说:“岛主太客气了,既然岛主这么热情,我们也的确有个不情之请·”·白桃子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不会吝啬的·街道马上要修整了,还请两位跟我回神宫详谈。”
阿絮说:“呃,我们还有两位同伴·”·白桃子诚恳道:“请一起来”· ·☆、Ⅳ穷极遥塔篇19· ·不想进神宫的小姑娘一个人躲在街郊的防空洞里,等了许久外面才平息下来。
同在洞里避难的人陆续往外走,小姑娘犹豫一会,跟着人群出去··街道上一片狼藉,政馆已经派人修缮·很多人家的住房损毁了,商铺也化作废墟,百姓们发愁地沉默着,只有不经事的小孩蹲在地上捡石头玩,什么也不懂。
书签府的羽民老阁用翅膀摸摸下颔:“政馆应该会发补偿费吧·”·一旁调香铺主子回道:“政馆肯定得负责,这几年长空的防御壁越来越薄弱,按照四百年前的状态,就算是葛天城的人也不能这么轻易就闯进来。”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老阁啧一声:“怎么搞的,不会是神宫里出什么问题了吧·”·小姑娘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也马不实在,长空岛近些年的状态的确有所下滑,让人担忧。
她举头望向被树骨簇拥的玉树神宫,眼里罩上一层雾霭··短暂的走神后,小姑娘清醒过来,急忙四处寻找失散的阿絮:“小絮小絮你在哪啊”·另一边,快跟白桃子走出街道的阿絮突然说:“糟了,我还没跟我的朋友说再见呢,这会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蒲牢敏锐地问:“你的朋友不到一月时间,你又多了一个好朋友”·阿絮吃瘪,解释道:“是一起参加侍女选拔的小姑娘。”
蒲牢说:“我知道,一定是机灵可爱,而且和你特别聊得来的小姑娘·”·阿絮机智地转移话题:“我跟她一道出的门,现在要离开总得跟人道个别。
秋宁你先去接什刹和小珈珞,我们约个地方汇合·”·白桃子问:“你们那两个朋友在什么地方”·蒲牢说:“不远,就在玉树神宫下的宝珠树行。”
白桃子糯糯道:“这个好办,我们先过去,在那等阿絮姑娘·”看向阿絮:“需要我帮忙吗”·阿絮摇摇头:“我现在不需要岛主帮忙,不过跟我一块的那个小姑娘不想进神宫,所以如果她被选上了,请岛主放她回家。”
白桃子叹口气:“哎,看来我是真的不受欢迎,大家都不愿意进宫陪我·”·阿絮笑了笑,勾勾蒲牢的手指,凑过去小声说:“你怎么跟什刹呆了几天就学得这么爱闹别扭了”·蒲牢牵住她的一角衣袖,压低眼珠:“我有吗”·“你有啊。”
阿絮握一会她的手,轻轻放开:“我去去就回,等我啊·”·阿絮回到街上,正巧碰上小姑娘也在找她··小姑娘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哎哟小絮,我可算找着你了。”
阿絮帮她擦额角的汗珠:“我也找你呢,你没事吧”·小姑娘撑着膝盖喘了两声,摆手:“我没事,在防空洞里躲了一会。
我们赶紧回去吧,还有半个时辰仪态考核就要开始了·”·阿絮说:“我不去了·”·小姑娘瞪眼:“啊”·阿絮笑一声,握住她的胳膊说:“我说,我不参加侍女选拔了。”
小姑娘迷茫地眨眼;“可是、可是这是神宫的指令,你这样不符合规矩·”·阿絮宽慰她道:“我没事的,我已经跟人说好了,不选侍女了。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才也跟人说好了,就算你被选上了,她也会放你回家·”·小姑娘一头雾水:“你跟谁说的啊侍女是神宫的女人,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阿絮拍她的肩,转身道:“我跟白桃子说的喽。
走啦,再见·”·白......白桃子·小姑娘反应半天才醒悟过来:“岛主大人”·吃惊之余,她再望向阿絮,人已走远。
小姑娘欣然地笑了,举起手臂挥舞,大声喊道:“小絮谢谢你”·---------------·紫竹走廊外蓄着一汪清池,池边生满白芦。
白桃子一头晶莹乌黑秀发如云如瀑,和着一身云青色草花素绫裙,纤细的胳膊披着掐牙月季纱云锦,安静坐在走廊边,裸着玉足在清凉的水里划来划去··鹅蛋脸的小侍女施施然走来,矮身,放下缠枝错金托盘,娴熟地研磨青茶。
侍女沏好茶,将玲珑汝瓷杯一一送至贵客案前,欠身告退··蒲牢坐在禅堂之内,靠在障子边缘,目光轻飘飘落在阿絮身上·阿絮盘腿陪白桃子坐在走廊边,什刹和西弗珈珞在她们身后相对而坐,围在香檀矮几旁。
阿絮把他们的来意大致跟白桃子讲了一下,白桃子歪着头思忖片刻,开口道:“问题有点多,我挨着回答可以吧”·阿絮点头:“非常感谢。”
白桃子敛敛眸,说:“第一个问题,是你们说的‘樱桃’·”·“嗯·”·“你们说,樱桃在爱莎公馆把你们的朋友带走了,你们怀疑她们都在长空岛神宫。”
阿絮疑惑道:“难道不是这样吗”·白桃子摇头:“神宫里确实有一位名唤樱桃的女史,不过那只是一个对外的幌子·樱桃的身份很尊贵,可以说在我之上也不为过,神宫里的人都叫她玥樱娘娘,樱桃是她在外使用的化名。
“前些天玥樱娘娘下界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如果真是她带走了你们的朋友,我也爱莫能助·”·阿絮不解:“可是你已经是岛主了啊,为什么樱桃的身份还会在你之上”·白桃子无奈地笑,捏着自己的手指,低下头:“因为我只是长空岛主,不是羽民国的信仰——这个国家是有信仰的,神明远远凌驾于国王......”·阿絮长吸一气:“这是什么意思”·白桃子捧起汝瓷杯,浅呷一口,说:“要解释这个问题,要追溯长空岛的历史了,我尽量长话短说。
“在鹭海,所有国家的历史都要和史前神话相结合·但是包括我在内的很多王族都认为,所谓神话,神话和凡尘的区别,不过在于力量、信仰还有消逝的时长罢了。
“神与凡,是相对的·”·这些话听在阿絮耳中略显晦涩,但她又隐约有所感悟··“简而言之,长空岛的历史和长空岛的史前神话有关。
“传说第四空无纪还存在时,这个世界只有两个界层,第一界层是鹭海,第二界层是空无,这两个界层并存的时代被称为‘史前’··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史前时代的初期只有神魔两道,那时鹭海还未分裂,墟天列国也不存在,鹭海的浮岛上渐渐诞生出异能者,他们在两道交战的夹缝中苟且偷生。
“神道,指的是空无纪里的某种高等灵体;魔道,即是现在蛰伏在临渊里的魔族·关于神道的记载很少很少,只有传说说他们是从鹭海之外飞来的,更有传言说他们是‘超神级’的‘绝对神氏’;而魔道,最早不仅代指魔族,更多是用来当做魔族帝尊的代称。”
“神道和魔道无休无止地争斗,直到最后,一位神道的圣女向魔道帝尊发出了决斗战书,才终于给两道之战画上了休止符·可是这位圣女花了七千万年的时间也无法降服强敌,只有牺牲- xing -命换取诅咒封印魔道。
“战事平息后,鹭海开始分裂,上浮墟天,下沉临渊,墟天异国由此孕育,魔族元气大伤、群龙无首,便一直躲在临渊·”·“下面回归正题,我们长空岛的主神便是在史前两道战争时期横空出世的。
“她搭建起强大的防御壁,庇佑长空岛不受战火侵扰,让所有羽族,包括鹤民和灌头人都沐浴恩泽,后来更是创造了长空岛中立不灭的奇迹,延续至今··“玉树神宫的羽神殿里有主神的神像和赞颂主神的功德碑,功德碑由史前时期的长空岛主雕刻而成,上面记载了主神现世时的盛景。”
“深蓝的鹫·血红的蛇·柔弱的雏鸟无以安息·慈悲的主啊·降下鸦青的飞羽·善良的主啊·迎来异世的神明·风与雨的库库尔坎·赐予宁静安详·旭日东升·霞满灵波·鸟展翅·向星鸣.”·趁着白桃子休息的功夫,阿絮问:“最后这首歌是什么”·白桃子说:“是功德碑上羽神的赞歌。”
阿絮说:“神道魔道打仗、百姓生活艰苦,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这个横空出世的主神和异世神明是什么意思”·白桃子说:“意思就是说,我们长空的主神是来自异世界的神明。”
阿絮忽然想起长生殿和深蓝造世的神话,心里说不出的憋闷··阿絮皱眉道:“我不相信·我从来不信异世一类的说法,你们说的主神肯定是史前期灵能高强的灵体。”
白桃子嘟嘟嘴:“你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是长空的信仰·长空岛是一个有信仰的国家,长空岛的历史和史前神话紧密联系·不论你相信与否,我都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嗯,谢谢你·”·白桃子补充道:“和羽神一同现世的护法就是玥樱娘娘·”·阿絮一愣,转头看向她:“羽神的护法护法亲自下界去找人......还自称老奴,那她要找的那个人......”·白桃子的头埋的更低了,两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带,脸蛋越发的红:“嗯......这就是我要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阿絮看她那么紧张,也跟着紧张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抹抹手心的汗:“第二个问题”·白桃子声音越来越小:“第二个问题,你问神宫里有没有一个叫慕常羽的人,这个是没有的,但是敢在长空岛使用羽字做名字的人只有一个,没有其他人的......”·白桃子的声音太小,阿絮靠近一点听,坐在禅堂里的蒲牢微不可查地动动眉头,很快又恢复淡然的神情,若无其事地喝茶。
阿絮说:“什么,能说大声点吗”·白桃子的脸越憋越红,要是一壶水就该烧开了·她抓紧裙摆,埋着脑袋提高音量:“第三个问题,你给我看的那个符文是九柱图,别处是没有的,只有羽神殿才能看到。”
嘭咚·大地一震,众人惊起··神宫外传来轰隆的巨响,接着是慌乱的人声,还有出征的号角,噼啪的炮火··惊慌失措的羽民将军急急跑来,跪倒在白桃子脚下:“岛主大人,大事不好了”·白桃子眉头紧蹙:“快说”·将军仰起头,神情悲愤:“墟南边境的污染灵突然来袭,北外环的防御壁已被打破”·白桃子失神滑坐:“什么”·阿絮接住她:“墟南怎么了,你为什么害怕成这样”·白桃子扶额:“墟天南方和临渊相连,墟南边境受魔族控制,一部分列国变成了污染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比葛天城的人还难对付”·“这......”·白桃子对阿絮他们说:“你们在神宫好好歇着,哪也不要去”转身带着将军快步离开:“马上给鹤民、灌头、三首、贯胸四国送信,叫他们立即派军支援走,现在就去北外环,一定要把污染源扼杀在中环以外”·“是”·“这是长空岛的耻辱,不能再让墟天列国看我们的笑话了”· ·☆、Ⅳ穷极遥塔篇20· ·谈话忽然被战报打断,白桃子气冲冲地往外赶,眼看人就要走远,阿絮连忙追上去,呼道:“公主,我来帮你吧。”
白桃子闻声回头,眉目一沉,说:“我知道你有本事,但国与国的战争不是个人角斗,纵使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敌不过千军万马·再者,这是长空岛的国事,我不希望把你们牵连进来。”
阿絮说:“公主大可以把我看做耐打些的士兵,如此一来千军万马对千军万马,不就好了”·白桃子微微动眉:“你......”·阿絮继续道:“你都把我们奉为座上客了,主人有难,做客的岂能袖手旁观”·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将军本就着急,听她们对话更着急,劝道:“岛主,再晚就来不及了。”
白桃子斩钉截铁:“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絮姑娘,请随我来·”·蒲牢的目光追随阿絮,跟着她站起身,走过去:“我跟你一起。”
阿絮摸着她的手臂说:“也好,你在我身边我还放心些·”·蒲牢看什刹:“你也一起吧,一路上你都畏畏缩缩的·‘她’给你的金翅胆呢,号称百毒不侵、妖魔退散的那个”·什刹抱紧臂膀:“干嘛你们有能耐,大可以去逞英雄,我可不行,本君只是来这旅游的。
我就在这,挺好,等你们回来啊·”说着,她用肩碰碰西弗珈珞:“你说是不是啊,小少主”·西弗珈珞点头如捣蒜:“嗯嗯,什刹姐姐所言极是,我也在这等你们回来。”
蒲牢盯了什刹一会,咧开嘴··什刹看她这么笑,起了一身疙瘩:“你这个表情什么意思”·蒲牢二话不说把什刹绑走:“就是不能打你也进红十字充军医去,好吃懒做谁养你”·就这样,什刹被送进了军医部队,悬壶济世、救死扶伤,造就十四级浮屠。
西弗珈珞则心满意足地留在了神宫,安静等待同伴归来··长空岛的北外环防御壁被击破,海浪自浮岛边缘向内侵蚀,海岸线支离破碎·连接内陆和鹭海的河沟纵向加深,横向拓宽,左右曲折,好似峡湾一般。
从空中俯视,海边探入岛内的沟壑歪七扭八,由密变疏,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章鱼,又像无数刺穿躯体的巨鲨利齿··泥土不断融进水中,洪水猛兽般咆哮,扎根大地的巨木惨遭摧残,枝叶震颤,依托在树林之上的羽民城也摇摇欲坠。
映入阿絮目中的满是浑浊的泥浆河海,河道已被削成深沟,两岸变成陡峭的崖壁,崖壁里露出盘根错节的树根群,沙石滚进水中发出惊天巨响,震得耳朵隐隐作痛··被泥土染黄的河水让她想起现世的黄河,曾经孕育出最伟大的大河文明的母亲河,许多年后也是这般模样。
蒲牢骑在一头异兽上,扣住阿絮肩头:“别走神,你看那边·”·阿絮循着蒲牢指的方向望去,光箭炮弹之间,海河交错的水里爬出一滩滩烂泥,泥巴扭曲着人立而起,伸出泥胳膊,踏出泥腿子,张开血盆大口,空腔里震荡出刺激耳脑的音波。
这种音波带着回音,像某种泥做的空笛,吹奏起来能让人失去方向,接着神智迷乱,最后七窍流血而亡··蒲牢放下缰绳,用手捂住阿絮的耳朵··阿絮说:“没关系,我闭上了耳膜。”
蒲牢笑:“这时候发现做龙还是好的吧”·阿絮望向高空里- she -箭的羽民:“看样子他们也不受影响·”·泥人前赴后继,争相恐后地登录上岸,所过之处花枯草死,土地生疮,恶臭的泥浆混着尸体的腐肉像是大地的脓水,滑落地表,融进泥水。
臭味越来越弄,刺得阿絮脑仁痛,她下意识捏住鼻子,问蒲牢:“咱们是不是还应该进化出两个鼻膜”·蒲牢噤声··泥人数量众多,但羽民骁勇善战,一时间难分胜负,可接下来从泥浆里爬出的庞然大物一下改变了战局。
泥河里忽然浮出密密麻麻的鳞沙蚕,疾速滑动着细小的节足,形成壮观的“沙蚕涌”·成群结队的鳞沙蚕上驮着笨重的霸王深海沙虫,沙虫扭动又肥又长的身躯,仰起前身,咔哒一声猛然- she -出喉中的内颌,藏于咽喉后部的第二套颌骨活活咬住一个羽民,生生将他拖进喉中,囫囵入腹。
沙虫每吞食一个猎物,尾部的泄孔就会释放出腥臭的毒气,恶臭的毒瘴迅速扩散,很快笼罩整片战区··原先占据上风的羽民逐渐败下阵来,毒气让他们头晕目眩、腹泻呕吐,藏身于瘴气中的泥人和沙虫频频发动突袭,完全破坏掉了羽民军队的阵型。
蒲牢寻找白桃子的身影:“到了战场就没看到岛主,现在情况危急,她去哪了”·阿絮指一指羽民精锐集中的部队,说:“她在后面森林里,说要搞一个大工程,算算时间......估计现在快好了。”
果然,不出十分钟,忽闻林中灵雀啼鸣,婉转悠扬,纯白的水雾袅袅升起,雾气构成枝叶的形状,枝头绽放雪白的桃花··附在阿絮锁骨的雪丝燕展翅飞出,迎来白雾枝上树叶化作的灵雀,小鸟们轻声鸣叫,欢畅和鸣。
白桃叶雀盘旋飞翔,歌喉灵动,唤来滋润大地的甘霖,甜美的雨露抚平黄土的疮痍··森林深处,一棵参天的白雾桃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鸟鸣声愈渐高亢,叶雀成群飞舞,围绕白桃神木飞转而上,好像围在半山腰的环形云圈。
鸟在天上飞,鱼在水中游··叶雀的身形印在天上,阳光将它们的身影投在浑黄的泥水上,竟画出一条条鱼儿的影子,雀鸣一声,鱼头扬,雀鸣二声,鱼鳍扑,雀鸣三声,鱼鳍摆。
画鱼随着叶雀的动作也在水中盘旋游动,接着鸟鸣改变声调,仿佛收到攻击的指令,倏地散开,在水中灵巧地穿梭,捕食鳞沙蚕和泥人··白雾枝头的桃花徐徐旋转,像挂在枝条上的花风车,恍惚间还能听到细小的摇铃声,铃铃~铃铃~·盛装华服的白桃子举着金串摇铃,赤着脚从白雾里缓缓走出,娇小的叶雀飞在她的身旁,用小嘴牵起她乌黑的发丝。
发动“叶雀画鱼”需要种下白桃神木的种子,不停息地用灵能浇灌,然后由术者虔诚转灵,如此才能圈定结界范围··白桃子绕着整个北中环足足走了一圈,才将将围住战场。
但是她还不可以歇息,转灵次数越多,神木威力越强,她必须在灵能耗尽之前竭尽全能灌溉神木,增加转灵圈数··白桃子满脸坚毅,深深望了烟尘弥漫的泥河一眼。
一定要在三圈转灵内消灭所有污染灵·看到岛主的白桃神木,羽民重振军心,毒气被白雾驱散,鳞沙蚕和泥人也被画鱼吞食,最可怕的深海沙虫没了鳞沙蚕的驮运也失去了战斗力。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形势再次扭转,羽民重新抢回了战机··然而好景不长,这回墟南的污染灵来势汹汹,岛外的海面竟然都被泥浆染成乌黑,海面腾起毒雾,远远传来恐怖的号角,黑雾里驶来声势浩荡的幽灵鬼船。
阿絮拔出空归剑,踢开脚下的深海沙虫,朝号角声那边望去:“鬼船”·蒲牢沉眉道:“来者不善·”·阿絮嗯一声,说:“有点像加勒比海盗。”
蒲牢弹一下她的额头:“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开玩笑”·阿絮揉揉前额:“你看白桃子的神木那么厉害,难道还怕几个小海盗”·阿絮想的太简单,从船上下来的根本不是小小的海盗,而是满满的尸体。
鬼船靠岸后便倾倒在沙滩,倒出堆积如山的死尸··羽民军跑来辨认,惊呼:“是鹤民国和灌头国的军队”·另一边也响起羽民惊恐的喊声:“这边是贯胸国的”·“这里是三首国......”·块头更大的幽灵鬼船靠岸,扔下甲板,一群皮肤黝黑、凶神煞的驼背巨人举着斧子棒槌跳下船,大猩猩似的捶胸咆哮,抡起凶器残杀羽民。
可怕的是这些黑皮巨人好像没有痛觉一样,怎么砍也没有用,就算把他们胳膊腿都卸了,他们也凶悍不减,即使被异法烧成灰里,落进泥土里,过一会也会重生出来··白桃子越来越疲惫,渐渐提不上气来,走两步,脚下一软,只好倚在树边稍作休息。
将军找到她,满目热泪:“岛主,四国的援军全部遇害,污染灵攻势未减,只怕这回长空凶多吉少......”·白桃子厉声喝道:“胡说”·“岛主”·白桃子脸和脖子红成一片,急促喘息:“我不许你胡说我长空世代受羽神庇佑,生是羽神的信徒,死是羽神的护灵,怎能说出如此丢脸丧气的话”·阿絮见空归斩不死黑皮巨人,言灵术倒是可以,不过敌人太多了,她还远没有龙玉朗一人抵万军的威力,逞不了这个英雄,只好暂时撤退。
蒲牢拉着她逃进树林:“逃命事大,面子事小,先找岛主找个安全地方躲着,这个场面我们应付不了·”·雪丝燕带路,跟着叶雀的指引找到虚弱的白桃子。
她正坐在树根和几位将军商量对策··白桃子说一句咳两声:“眼下之计只有暂且撤回神宫,我想办法加固防御壁,你们组织百姓全部牵到中内环里·”·“是”·“阿德琅,你赶紧派人找玥樱娘娘回宫。”
“好·”·“琼尼,你给迦楼罗国和霜吻雪国送信,请宝顶金翅王尊者和霜吻娘娘支援长空·”·“属下领命”·阿絮蹲在白桃子身边,扶住她:“你还好吧”·白桃子歉意地笑:“对不起阿絮姑娘,我没办法保护好大家。”
阿絮说:“我看出来了,你是守护神,不是战斗神·你看家看得很好,没有错,错的是家里能打的那个·”·白桃子微微一滞,旋即苦涩道:“你这话糙,但理不糙。”
三言两语间,头顶突然罩起遮天的- yin -影,原来是天上飞来枯骨飞艇,跳下无数黑皮巨人和腐毒僵尸··此时再躲依然来不及,在场的几人都没有任意开空间结界的本领,手里也没有空间法器,只好合力撑起结界,奋力抵抗敌人。
敌人伤不了、打不死,又有压倒- xing -的数量优势,攻势凶狠,如同排倒之山、狂啸之海·几人寡不敌众,结界越来越薄,最后刺啦一声裂成碎片,破了··利爪和斧头呼啸而来,最后一刻,混乱间阿絮看到身边的白桃子闭上眼,口里默念出一个名字。
念完那个名字,她的脸上便挂上笑容,安详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狂暴的冲击波暴力袭来,一阵炸响,瞬间将巨人僵尸轰得尸骨无存··- yin -翳消散,树林里顿时寂静下来。
半空悬着一道人影,身披绯羽,臂挽纱帛,淡粉的长发轻舞翩跹,抬起两手用力一推,空中登时腾出壮观的九柱图腾·九柱图层层重叠、飞转上升,而后疾速扩大,汇集在长空岛中央的天顶闪烁发光,紧接着,重叠的符印轰然一震,迸发出震人心魄的力量。
雪青色的光芒笼罩整个长空,九柱重叠,九九八十一层结界齐齐扣下,冲天- she -出一道青光,穿透云霄··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耳垂飞羽跳动,眉心一枚粉色鳞片熠熠闪光。
阿絮又震惊又恼怒:“小......羽毛......”·好似换了个模样的慕常羽猛地别过头,飞到高空,对候命的樱桃说:“把无启国的泥巴蛮子全部杀光本座要他们一百年后一个土包都冒不出来”·樱桃欠身:“老奴知道。”
慕常羽轻身一转,脚下展开反复的九柱图阵,覆盖长空岛的所有空域··未等阿絮醒过神,只见身旁的羽民都唰的跪趴在地,森林里看不到的地方、树顶上的枝叶里、远处的城镇中,响起震天的呼喊:“风与雨的库库尔坎青之羽的飞天蛇神风与雨的库库尔坎青之羽的飞天蛇神”· ·☆、Ⅳ穷极遥塔篇21· ·黑皮巨人和腐毒僵尸全被击退,战火在羽民的高声呼喊中渐渐熄灭。
慕常羽从空中降落·她刚一着地,白桃子便将身子转向她,轻轻挣开阿絮··单薄的人影从眼前晃过,阿絮撒开手,看着白桃子朝前方跑去··就在连蒲牢都以为白桃子会拥抱翩然落地之人时,却见她猛地刹住脚,弓起背,两手捂住口唇。
白桃子的声音异常虚弱,是从指缝里飘出来的:“库库......”·慕常羽沉下眉毛,手指还未触及她的衣袖,只听白桃子急喘一声,吐出一滩血,渐得两人都是满身血污。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白桃子脑子一阵钝痛,身子软下来,靠在慕常羽胸前·慕常羽稳住她,听到阿絮叫她:“小羽毛·”·被阿絮一叫,慕常羽神色一动,仿佛受了惊。
她蓦地放开白桃子,樱桃走上前扶住了她··慕常羽张开几次口,想要跟阿絮说话,但始终讲不出一个字··白桃子在一旁看着,阖了阖眼,挣扎着站起来,说:“我早猜到这两位是你的朋友了,所以在等你回来。”
没有其他人说话··白桃子说:“你一走就是五百年,虽然这点时间不算什么,但是你一个招呼不打就消失......其他的就算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长空出了什么事,你要我们怎么办”·别人的事阿絮不好插嘴,虽然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先等她们处理好内务再说。
慕常羽沉默少许,走过去,抬手在白桃子发顶轻轻拍了拍,话音柔和:“嗯,是我不好·”·白桃子的头顺着慕常羽的动作往下低了低,方才恢复的脸色又烧了起来。
她小声嗫嚅:“对不起,我弄脏了你的衣服·”·“没关系·”慕常羽叫来樱桃:“带小桃回家休息吧·这么跟无启国打太吃亏,没必要的。”
阿絮逮着机会问:“无启国是什么,刚才就听你说到它了·”·慕常羽也正愁找不到话题搭话,立马顺着阿絮的台阶走:“无启国是墟南的污染灵,全民无- xing -,从秽土里出生,不伤不死,被异法破坏后还能落入秽土,一百年后复生。”
趁着慕常羽说话的空档,阿絮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扣住了她的手腕·慕常羽不解地看她,阿絮笑:“我怕你又跑了·”·慕常羽促狭地笑:“我害怕你会因为误会怪罪我,甚至不肯原谅我。”
阿絮问她:“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亏心到连‘我不肯原谅你’的自知之明都有了”·慕常羽没有立即回答她,反而认真地看了她一会,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小柳絮,你知道的真实身份吗”·阿絮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你指的是我葛天族的身份,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知道。”
她顿一顿,道:“我是葛天的诏谕之契·”·慕常羽的表情略微轻松了些,舒一口气:“那就好......”·阿絮不解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慕常羽还要说什么,后面的樱桃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请主公先行回宫。”
慕常羽猛然一震,连忙给阿絮陪笑:“抱歉小柳絮,我一着急把正事都忘了,本来该好好招待你们的·”对众人说:“大家先跟我回神宫,好好休息一会再慢慢谈其他事吧。”
阿絮看了奄奄一息的白桃子一眼,应了一声:“好·”·-------------------·一行人回了神宫,慕常羽吩咐神官安排战后修整,然后叫樱桃带白桃子去疗伤。
大致处理好后事务后,慕常羽领着阿絮和蒲牢进了羽神神殿··羽神殿非常朴素·整个神殿由一种类似青铜的金属筑成,东南西北各有九根梁柱·殿内陈设也十分简单。
神殿正中供着羽神神像,是一条盘旋做升天状的羽鳞飞蛇,神像前摆了一张香案·除此之外,只有角落里还放了一些造型奇特的陶罐··阿絮仔细观察羽神的圣像,回想之前在战场时羽民呼唤羽神的壮观场面,对慕常羽说:“真想不到你竟然是长空岛的羽神,难怪你那么厉害。”
她完全无法把羽神雕像和慕常羽联系在一起:长满羽毛的怪蛇怎么能和甜美可爱的少女相提并论呢·闲杂人等不被准许进入羽神殿,而此时樱桃和白桃子都不在,所以慕常羽亲自端了茶水过来。
她给阿絮和蒲牢上了茶,坐在阿絮对面:“也没有很厉害啦·”·慕常羽抿抿嘴,见阿絮的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往后望,就循着她的目光看·慕常羽看到盘旋升天的羽鳞飞蛇,问阿絮:“你是不是在想这个雕像跟我一点都不像”·“嗯。”
阿絮直接道:“这个就是你的原形”·阿絮这话虽是问句,可语气肯定·不料慕常羽却回答说:“不是·”·阿絮的眼中露出些微疑惑:“你明明就是羽神,可你又说羽神不是你的原形,那你究竟是什么”·慕常羽垂垂眼。
蒲牢说:“白桃岛主跟我们讲过,长空岛的羽神是史前时期来自异世的神明·”看着慕常羽:“那么,你应该是史前时期的灵体·史前期的主宰是神魔两道,你是神道,还是魔道或者说你真的是来自异世界的神明”·慕常羽摇头:“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的来历,我苏醒后就在这里了。
樱桃倒是一直陪着我,但她也什么都不知道·”·阿絮和蒲牢对视一眼,丝毫没有头绪··慕常羽又说:“你们要问我真正的形态是什么,我很难描述,一定要说的话,可以把它形容成一枚卵。”
阿絮惊奇:“卵”·慕常羽微笑着点头:“嗯,羽蛇神的卵·”·慕常羽的话太过匪夷所思,阿絮很是费解,等于到了最后她们还是弄不明白羽蛇神究竟是什么。
不过阿絮无意追究慕常羽的底细,她只关心从西弗被盗走的十六连环星云纹咒和遥塔密令··阿絮开门见山道:“你的过去如何我无权追究,但是小羽毛,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慕常羽顿时安静下来··阿絮皱起眉,沉声问:“四百年前,是你下令让爱莎王盗走西弗圣物的吧”·“我......”·阿絮指着羽神殿里随处可见的符文图案,说:“白桃子说这个符文是‘九柱图’,只有羽神殿才有,是羽神的象征。
可是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九柱图,一次是在你施展法术的时候,还有一次是爱莎公主给我看她背上的印记··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既然九柱图是羽神的象征,那么只有羽神可以用它。
爱莎王在带着西弗圣物复命之前告诉爱莎公主,只要不破坏公主背上的九柱图契约,爱莎王就可以平安的从鹭海回到爱莎公馆,也就是说爱莎王的复命对象也使用九柱图··“最后,所有的线索综合在一起,都指向了你,小羽毛。”
阿絮抬头盯住慕常羽:“毫无疑问,你就是当年指使爱莎王抢走西弗圣物的幕后主使我想此时此刻,你应该不会找拙劣的借口欺骗我,小羽毛”·慕常羽异常沉着,回道:“我不会骗你。”
阿絮问:“你把十六连环星云纹咒拿到拿去了”·四目相对,僵持片刻,慕常羽神情有些凄婉,撑着桌子站起,颓然转过身:“十六连环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你想要它,我给你。”
阿絮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一把把她拽回来·慕常羽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迎头撞上阿絮深邃的瞳仁··阿絮提高音量:“你给我就行了你以为这样简单简单就能了事了吗”·慕常羽也急了:“你不是想要十六连环我给你就行了啊”·阿絮大声道:“你给我就行了你不好好解释一下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西弗抢走的不止十六连环”·阿絮步步紧逼,慕常羽毫无退路,憋出满头细汗:“小柳絮......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阿絮急红了眼,嗓音带了分嘶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走到如今这般地步都是你逼的”·慕常羽连连后退,一面摇头一面摆手:“你不要这样,不要生气,我把十六连环给你,我把它给你了你就不要怪我了好不好”·阿絮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向我坦白吗”·阿絮在保存西弗圣物的天象阁里找到了龙虾壮壮,那是龙玉朗留下来看管秘境路线图的仆从。
壮壮说,它和看管遥塔密令的水母悠悠在一千多年前被海浪冲到西弗,随后便被西弗人捡了回去·息夫人把它们视作宝物,将其与西弗圣物一同存放在天象阁·再后来,爱莎王受羽神指使盗取西弗圣物,连悠悠和遥塔密令一并抢走,只剩下壮壮守在西弗等候新主公的到来......·面对阿絮的质问,慕常羽手足无措,不住喃喃:“你别生气,我给你十六连环就是,你千万别生气。”
阿絮敏锐地察觉出症结所在,说:“你能够毫不吝惜地把十六连环给我,却不愿透露遥塔密令半分,难道说你真正想要的是遥塔密令”·听到“遥塔密令”四字,慕常羽登时失了神,两眼直勾勾盯着阿絮,微微张开嘴,额角滑下一滴汗珠。
阿絮诧异慕常羽的态度转变,眉宇下沉:“果然如此,原来你真正想要的是遥塔命令·”·慕常羽咬一咬唇,不语··阿絮沉默片刻,暴躁地吼道:“你都知道些什么遥塔密令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要为它迫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因为遥塔密令,岐老爷子莫名暴毙,岐子木英年早逝,好好一个家只剩下岐子鸿,鬼市天师城也因天寰的- yin -谋损伤惨重;因为遥塔密令,西弗族长为保护圣物命丧爱莎王之手,西弗珈珞失去了父亲,西弗族陷入混乱;因为遥塔密令,爱莎公主再也无法与最爱的父王相见,权力被架空,沦为弗兰特公爵的囚徒......·阿絮指着慕常羽鼻子骂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个命令,害死了多少人,害得多少人- yin -阳相隔”·慕常羽沉下脸,眼珠渐渐镀上一层冷色:“小柳絮,你现在还不懂,为了守住禁忌和苍生,一点微小的牺牲算不了什么。”
阿絮粗着脖子咆哮:“算不了什么那是因为死的不是你”·蒲牢跑上去抱住阿絮:“你冷静一点”·阿絮满腔的怒气全部爆发,对着慕常羽一通咆哮:“从一开始你就在做戏你假装在晨昏时化救我,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接近我,就是为了骗取我信任,对吧你说和我是好朋友也是假的,对吧以前我一直很骄傲有你这个朋友,我坚信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呵,真是讽刺——没错,你是真心对我好,是‘真心计划’对我好”·慕常羽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承认,我的确是故意接近你的,但我绝没想过要害你,我是真心要对你好的至于遥塔密令,我必须拿到它,但是很抱歉小柳絮,我不能告诉你原因。”
阿絮红着眼睛问:“相信你你要我凭什么相信你”·正当气氛极度紧张之际,羽神殿的门突然被打开,西弗珈珞急吼吼窜进来,打破了沉闷的局面。
见神殿里三人安安静静,脸色都不太好,西弗珈珞先是怔了一下,等了一会看她们没反应才说:“正好你们都在,我要给大家说一个很重要的发现·”·西弗珈珞成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深陷低气压的阿絮也转头看他:“什么重要发现”·西弗珈珞说:“这几日我在神宫研究了很久,读完了所有关于羽蛇神的传说记录,突然记起一则西弗先祖留下的梦见神话,那则神话里也有关于羽蛇的预言。”
他在神殿里环视一眼,走到慕常羽面前,问:“小羽姐姐的真名是‘库库尔坎’,对吗风与雨的自然之神,羽蛇神库库尔坎。”
慕常羽无奈,轻轻嗯了一声··西弗珈珞兴奋地点头,转身对阿絮说:“如果这样的话,依照梦见预言的指引,‘摧毁葛天的英雄’需要四份强大的力量相助,其中一份就是来自库库尔坎”·阿絮听得一愣,其他二人也是。
呼呼——傍晚的风从墙顶的通风口溜进来,吹得西弗珈珞耳畔的发丝轻轻飞舞,渗进神殿的霞光中,他俊俏的容颜上挂着自信的微笑··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傍晚风还未凉,羽神殿飞檐下垂挂的流旌随风旋转。
黑暗的角落飞过点点碧色的萤火,一只灰鸽踱来,萤火受惊飞起,愈行愈远,躲进飘荡在晚霞里的流云·云朵里游着扇动侧鳍的独角鲸,头顶螺旋的长角生出优雅的枝丫,枝头亮着碧绿的翡翠花。
蓝白条抱着森林猫安静地坐在鲸背上,身后有人轻轻拍她肩膀·蓝白条回头,看到耳畔系着浅绿流苏的短发女孩··女孩微笑:“晚上好·”·“晚上好,耶若。”
耶若弯弯眼,坐在蓝白条身旁,周身绿萤环绕,问:“明絮小姐决定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蓝白条回道:“还没有·按照主人的意思,如果她向北,我就带她去见主人;如果她向东,我就暗中跟着;如果她向南,我就离开不再管她。”
“嗯·”·蓝白条问耶若:“是主人叫你来的他不放心我”·“没有,他一直在晨昏塔,是我自己想来看看你的任务进展如何。”
蓝白条浅浅地笑:“谢谢·”·耶若低下头,视线穿过层层云雾:“主人说,等到鸦青使徒来了就把遥塔密令收回去·”顿一顿:“但是如果明絮小姐需要的话,就给她。”
“好·”·独角鲸长鸣一声,俯身扎进云海,微风淡淡,翡翠流光·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因为很多亲亲反应这章不好理解,所以本章进行了较大的改动,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修改后的版本。
有任何疑惑请大家留言,下面我简单梳理一下剧情线索,么么哒(*^__^*) ·-----------------·[线索梳理]:为了弄明白从姜家得到的眠葬魂髓和阿絮类似梦见的预知能力→寻找西弗→得知西弗圣物“十六连环星云纹咒”和宝物“遥塔密令”被抢走且与爱莎血族有关→确定盗贼是爱莎王→发现爱莎王是被人指示的且幕后主使与九柱图有关→阿絮找到了九柱图和慕常羽的联系→确认幕后主使是羽神慕常羽。
· ·☆、Ⅳ穷极遥塔篇22· ·独角鲸在云海中游弋许久,眼看长空岛的影子越来越小,蓝白条说:“行了,我还得看着明絮小姐,不能再往外走了。”
耶若晃晃身子,迎着风站起来,两只袖子往前一甩:“那我就先回去了·”·蓝白条挥挥手:“再见·”·“再见·”·耶若展开双臂,翠绿的喇叭袖在云雾里旋出一道圈,点点萤火闪烁,飘过一串翡翠小花,带着耶若的身影消散在风中。
蓝白条回头看独角鲸的长角,方才还长在角上的翡翠花树已经没了踪影··幽绿的萤火聚集,汇成一团梦幻的灵光,安静的女孩乘着萤火飞越云海,扬手一挥,在无尽苍空里打开空间隧道,只是一瞬的功夫,便从长空岛领空飞到了墟天北部的“雾隐迷踪”。
“雾隐迷踪”是墟天北部一处永久被迷雾笼罩的灵域,即使是最老道的探险者也会在此迷失方向,如若得不到救援,只能困死其中··迷雾使雾隐迷踪成为墟天最神秘的地带,也许是物以类聚,墟天最神秘的一支势力就扎根在雾隐迷踪里。
目前,墟天主要被划分为五片势力范围·中部是凭借羽神力量极力保持中立的长空岛;东部是葛天城及其附属国;西部是以不死国和沃野国为首,与不愿屈服葛天族的原墟天列国结成的“眉勒军盟”;南部是被临渊魔族感染,堕入魔道的污染灵;北部则是栖身于雾隐迷踪的“乌尤晨昏塔”。
墟天的住民都知道在墟北漫无边际的迷雾里有一座神秘的钟塔,但是几乎没有人听说过它究竟是什么模样,更别说亲自看上一眼·乌尤晨昏塔之所以这么不亲民却家喻户晓,是因为它控制着墟天的昼夜晨昏和气候变幻。
墟天没有时间过度的迹象,它的白昼会突然昏暗,甚至直接进入黑夜;午夜和正午之间亦没有黎明的预告,太阳有时会鲁莽地闯进黑夜——这些荒诞不羁的变化都是乌尤晨昏塔的杰作。
百姓只当晨昏塔的主人是昼夜和气候的调理人,却不知道晨昏塔另一重真实身份——墟天百晓生··墟天有本事的人物或多或少都和乌尤晨昏塔打过交道,找晨昏塔主解答困惑,或者交易一些珍稀情报。
耶若在雾隐迷踪里轻盈地穿梭,灵巧地避开漂浮的剑冢和磁山,轻车熟路,就像迷雾的精灵··很快,水雾朦胧中遥遥现出高耸巍峨的黑影,再往前,雾气自动散开,露出黑影的真面目:一座由齿轮和蒸汽机构建的机械钟塔。
咔哒,咔哒,咚·天顶传下指针响亮的转动声·随着时针钝响,天际蓦地泼下黑墨,将绚烂的红淹没,空中一片黑暗·分针往前迈了一步,只见黑夜里又亮起无数星辰,指针咔哒,群星闪烁,好像约好了似的,钟声和星星都按着节奏表演,默契十足。
耶若仰望了一会星空,轻身飞起,落到晨昏塔的顶端··晨昏塔顶有一座古朴的阁楼·阁楼分为两半,一半悬着纱幔,一半完全暴露在空中··耶若立在阁楼对面的高空管道上,远远望了一眼,发现那边的纱幔里端坐着一道人影,露空的另一边还坐了三个人。
耶若当即明白:有客人来了··阁楼里,三位客人坐在枯草蒲团,一人在前,后左右各坐一人··三人面向台阶,台阶向上绵延,没在缥缈的纱幔后·其他三面都被阁楼的铁艺栅栏围了起来,栅栏下摆满木质的矮花栏,栏中开满洁白的雏菊。
坐在前面的客人乐呵呵笑道:“塔主真是贴心,刚刚本宫瞧着花栏里还是雪绒花,一眨眼就换上雏菊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仔细一看,这位客人面容姣好,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头上戴着雏菊花环,不是葛天寅是谁至于她身后跟着的两位,正是岐子莲和假冒商君的朔君。
纱幔后的人影一动不动,传出温雅的男声:“能够得到寅公主的赞赏,鄙人十分高兴·”·葛天寅用食指挑一挑雏菊的花瓣,说:“我猜在我之前来找您的那一位是霜吻雪国的女王吧”·“是的。”
葛天寅说:“霜吻雪国荒芜数百万年,一夜之间复活重生,塔主您不觉得这事太过蹊跷”·塔主道:“不知这可是寅公主此次要问鄙人的问题”·葛天寅忙道:“不不不,一个人十年只能问一个问题,我才不会把机会浪费在这种事上”·塔主似乎轻轻笑了一声:“公主请提问吧。”
葛天寅的神情严肃起来:“是这样的,这件事说来有点话长·”·“鄙人时间很宽裕,公主只管放心讲·”·“好·”葛天寅想了想,说:“我找了几个本领不错的朋友去了魔道的妖莲遗址几次,发现魔道帝尊妖莲红蛇的封印似乎被动过......”·“嗯。”
“按理说妖莲遗址的魔气是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的,很多年前我哥哥也去过,连他都无法触碰遗址外围,可是现在我和我的朋友都能潜入遗址地宫,这很奇怪。”
“公主是想说,妖莲遗址的力量在逐年减弱”·“不错·”·葛天寅和塔主认真交谈着,岐子莲坐在后面蹙着眉,眼神复杂地打量纱幔后的人。
朔君做着唇形问她:怎么了·岐子莲用唇语回道:很奇怪,我总觉得这个塔主给我一种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觉··朔君问:你认识晨昏塔主·岐子莲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墟天,不可能认识他,所以我才很困惑。
葛天寅继续和塔主的对话:“魔道帝尊真被封印在妖莲遗址下方,遗址的力量不可能减弱,所以我怀疑妖莲红蛇根本就不在遗址里,或者说她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塔主悠悠道:“嗯,的确有这个可能·”·葛天寅眉头深锁:“如果妖莲红蛇真正的封印不在妖莲遗址,那么她在哪里如果妖莲红蛇是被人转移了,那么是谁解开了封印,又把她带去了哪里如果红蛇是自己苏醒的,那么......她现在在哪,为何会复苏”·塔主耐心地听她讲完,温柔道:“公主,你只能问一个问题。”
葛天寅整理一番思绪,定定神,问:“妖莲红蛇在哪里”·纱幔后塔主的身影做出动作,他抬起胳膊,指向西边的冷月:“去寻找真正永生的神话吧,在碧绿的彼岸,生命的希望将对所有子女张开温暖的臂膀。”
·葛天寅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墟西不死国”·塔主淡淡地笑,沉默片刻后开口:“公主请回。”
临走前,岐子莲频频回头,总是觉得这个塔主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百思不得其解··见客人走了,耶若笑着走到塔主身边··塔主整理耶若耳畔的流苏,耶若从果盘里拿了桃子:“谢谢主人。”
晨昏塔主是一位俊朗的青年男子,穿着深黎长服,用金镶玉冠高高束着深棕的长发··男人问耶若:“你去看蓝白条了”·“是的。”
男人微笑着弯起眼睛:“也看到明絮小姐了吧”·“嗯,很漂亮,就像天师尊上说的那样·”·男人还要说什么,忽然向外望去,叹一口气:“哎,看来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耶若一脸困惑,听到一声野兽咆哮,接着一头猞猁扑上来,抓破了纱幔··来者一脸傲慢,嘴角挂着不羁的笑··阿狰一手握着拳头,挑起染着橙红的眼角:“晨昏塔主两千年前我跟塔主是好朋友,怎么没见过你”·男人让耶若坐到后面,指指身旁的蒲团:“姑娘先请坐。”
阿狰昂起下巴:“不必了,就这样吧·”·男人问:“请问姑娘有什么事·”·阿狰说:“我叫阿狰,与人交往先报姓名是常识,懂吗”·男人低声一笑:“恕难从命。”
阿狰喝一声,用手捂住半边脸,周身放出青光,然后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中慢慢拿开手,露出眼睑下鸦青色的菱形符文·鸦青菱符,那是传说中鸦青使徒身份的标记。
耶若惊呼一声,攥紧男人的垂袖:“主、主人,这是”·男人镇定半分,谨慎地问:“请问阁下与‘鸦青’有何渊源”·阿狰哂笑:“渊源”她抓住男人的衣领,哑声道:“你这只小狗,以为跟着遥塔天师鸡犬升天修成大境我就认不出你了”·男人看进她灰色的眼珠:“你是......”·阿狰猛地放开他:“我告诉你,你们大主子遥塔天师的身份都是我赏的没有我,你们算什么”·男人和耶若都没了声,静静看着她。
阿狰忽的失落起来,自语道:“想当年,遥塔密令是我得到的礼物,我把它给谁,谁就是遥塔的守塔人·后来我把它给了一个现世的凡人,但是他不懂得密令的珍贵,不珍惜。
我很生气,把密令收走了,然后藏起来·可是没想到千年后他的后人还是继承了遥塔天师的位子......”·阿狰转过身:“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在遥塔天师身边,就有可能见到‘那边’派来这个世界的使徒,对吧”·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男人皱眉不语。
阿狰大声问:“是不是”·耶若站出来,拉开她:“就算是,也跟你没有关系”·阿狰嘶声力竭地吼叫:“带我去遥塔,我要见遥塔天师”·男人摸摸唇缘,说:“看来你跟我家主公还有鸦青使徒确实有很深的渊源,相信天师尊上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阿狰一脸戚戚:“只要能打开召唤使徒的道御官封印,这丝元神剩下的一百年,我不要了·只要能再听师父叫徒弟一声小玉,我什么都不要了......”·男人和耶若交换一个眼神,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长空岛的羽神殿里,三个人呆呆坐在原地,目瞪口呆地听西弗珈珞慷慨激昂地讲完了一段激动人心的故事··就在不久之前,阿絮还对着慕常羽咄咄逼人,但在听完故事后,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准确来说是懵了。
西弗珈珞把西弗祖上传下来的关于‘摧毁葛天的英雄’的预言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那叫一个激情澎湃··不过估计西弗珈珞的语言表达能力有待提高,慕常羽暂时还没理清整个预言的关系,正在掀着眼皮摸索。
阿絮听倒是听懂了,只是整个人有点懵,还在回魂中··最清醒的是蒲牢··蒲牢用极其简介的语言概括了西弗珈珞用了一个时辰才讲完的预言:“总而言之就是说,想要彻底摧毁葛天城,预言的英雄必须找回被葛天始祖分离的‘言’能力和‘灵’能力,实现完整的言灵术,并且得到库库尔坎的自然之力、妖莲红蛇的原始之力、生之碧湖的生命之力还有道御官的某种奇特力量。”
慕常羽拍手:“啊,就是这个意思,秋宁姐怎么一说我就彻底弄懂了·”·西弗珈珞当即黑脸:“你自己听不懂怪我讲的不清楚”·慕常羽顾左右而言他。
阿絮缓过点神来,碰碰慕常羽:“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怎么,你还不解释遥塔密令的事”·慕常羽一脸为难,纠结了很久才答应:“好吧,我把我能说的都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315章(上一章)已经修改完毕,改动很大,还请看过的亲亲重新浏览一遍哦。
对文中有任何疑问请留言,么么哒(*^__^*) ·------------------·[线索梳理]:为了弄明白从姜家得到的眠葬魂髓和阿絮类似梦见的预知能力→寻找西弗→得知西弗圣物“十六连环星云纹咒”和宝物“遥塔密令”被抢走且与爱莎血族有关→确定盗贼是爱莎王→发现爱莎王是被人指示的且幕后主使与九柱图有关→阿絮找到了九柱图和慕常羽的联系→确认幕后主使是羽神慕常羽→得知慕常羽真正想要的是遥塔密令→追问遥塔密令的秘密。
 ·☆、Ⅳ穷极遥塔篇23· ·慕常羽说,要道清遥塔密令的原委,必须从“深蓝造世”的神话讲起·关于“深蓝”的传说,以前昊天帝姬也给阿絮讲过。
传说“虚无”中有一种原始能量,它具有构建世界和创造灵物的能力·因为这种原始能量散发着深蓝色光芒,所以“造世”里的“造物”都敬畏地称呼它为“深蓝”。
·此外,虚无里还游荡着另一种与深蓝能力相当的原始能量·这种能量呈现出鸦青色光芒,故称“鸦青”··接下来,慕常羽的话题转到造世的结构上。
深蓝的造世多属于同心球结构,层层包裹,每一层为一阶造物的载体,称为“界层”··界层由内而外突破,进而扩张,进化扩张后的原界层在外,被淘汰的造物滞留在内,形成新的低阶界层。
因此,造世的界层数量越多,位阶越高,实力也越强··但是,不论一个造世的界层如何扩张,其最高界层始终是初始界层,即该造世的能量之源——“深蓝仆从”的摇篮,望若浮址。
紧接着,慕常羽又讲到深蓝仆从和造物的关系··深蓝授予仆从“魂力”和“灵子”,分别象征“精神”和“物质”,且被授予的魂力和灵子永不枯竭。
深蓝仆从分为两大种族,一为“长生”,管理魂力;一为“天人”,管理灵子·长生族世代承袭葛天姓氏,天人族根据长生的祈福起名··听到这里,阿絮若有所思道:“依照这个神话推测,我们世界最高的界层是第四空无纪,空无纪时代居住有长生和天人。”
蒲牢附和:“的确,神史最早的记载就是空无纪,不过仅仅提到空无纪三个字,别的什么也没有·”·阿絮说:“说到这,我隐约记得昊天跟我讲过,鸦青使徒会在‘望若浮址’和下级界层间修建遥塔,用遥塔分离深蓝仆从和造物。
对了,她还说‘遥塔密令’是用来选拔‘遥塔天师’的,好让遥塔天师看守遥塔·”·慕常羽听了阿絮的话,神情变得古怪,盯了她一会,点一下头,说:“嗯,是这样的。”
阿絮问慕常羽:“你那么想要遥塔密令,难道你是遥塔天师”·“不是·”·“你想抢遥塔天师的位子”·“也不是。”
阿絮问:“那你为什么要费劲心思地抢遥塔密令”·慕常羽把视线移到一边,小声说:“我必须得到它·”·阿絮知道慕常羽肯定不会往下说了,暂时不再追问,只当把遥塔密令寄放在慕常羽那里,倒也算安全。
比起遥塔密令,更重要的是十六连环星云纹咒,而慕常羽已经答应把十六连环给阿絮,这就够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不知为何,每次听到深蓝和鸦青的传说,蒲牢心里都会没有来由的不安,甚至恐惧。
蒲牢两手握在一起,轻轻搓动,抹掉手心的虚汗,开口时嗓子有点嘶哑:“那......创世的‘蓝’,是真的......”·那......葛天族的传说是真的阿絮诏谕之契的身份不是凭空捏造,牺牲阿絮真能召唤出深蓝仆从“长生殿”·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们注定......·阿絮一眼看出蒲牢的心事,沉着道:“我相信鹭海之外有通向空无纪的遥塔,也相信空无纪有超乎想象的强大文明,但我绝不相信‘深蓝创世’。”
蒲牢嘴唇发白:“是吗”·阿絮坚定道:“我认为‘深蓝’和‘鸦青’都是被后人无限神格化的强大文明,它们也许存在于空无纪,也许存在于空无纪和太古纪的交替时期,但最后都湮没了。”
蒲牢知道自己的胡思乱想毫无意义,只能顺着阿絮的思路往下走,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回一点点冷静··西弗珈珞在一旁做着笔录,弹弹纸页,说:“结合小羽姐姐的神话故事,西弗的预言更清晰了。”
沉眉看向阿絮:“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妖莲红蛇、生之碧湖,还有那个神秘的道御官,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蒲牢应道:“葛天城那边迟早会动手,我们必须赶在葛天黎前面。”
这时,慕常羽突然问阿絮:“鸦青使徒和遥塔的事,你听谁说的”·慕常羽抓住了阿絮的手臂,脸上震惊又困惑,看起来很紧张。
阿絮奇怪慕常羽怎么有这么大的反应,狐疑道:“现世的神皇昊天帝姬,怎么了”·慕常羽咬嘴唇,屈起食指划动下唇:“不可能,‘深蓝创世’和‘鸦青使徒’的详细内容只有我和葛天王族知道......”双目圆睁,看着阿絮:“昊天帝姬是怎么知道的,她还跟你说过什么”·经慕常羽这样一说,阿絮也觉出一点诡异来。
阿絮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在嫏嬛阁顶的场景,慢慢道:“她带我看了一些望若浮址的壁画,有云浮山,有长生花,有创生民,还有长着肉翼下身是虚体的天人·”·慕常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可能......”·阿絮说:“昊天说,深蓝的传说是神皇历代相传的秘密,她也是从她爷爷那听来的。”
慕常羽嘴唇微颤:“不可能......”·阿絮又记起了一些,说:“还有,昊天还说鸦青使徒都有一个代号,按照鸦青语言音译过来念做‘秀城’,意译则是‘苍’。
秀城一族都长着鸦青色的长发,眼睑下有一处鸦青色的菱形符文·”·慕常羽的神情恍惚起来,口里还在喃喃··阿絮说:“昊天说她小时候遇到过一个男人,她觉得那个男人是鸦青使徒。”
阿絮看一眼慕常羽,在她眼前晃晃手:“小羽毛”·慕常羽恍然惊醒:“啊”·阿絮担忧道:“你没事吧”·慕常羽摇头:“我没事,但这个昊天肯定有事。”
她秀眉紧蹙,凝重道:“小柳絮,你说的这个昊天帝姬有问题·”·阿絮有点懵:“她有什么问题......”·慕常羽跟她讲理:“你想,连我和葛天王族都要死守的秘密,一个小小的现世神皇是从哪里知道的”·阿絮哑然:“这——”她问蒲牢:“你跟着昊天的时间长,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吗”·蒲牢沉思一番,说:“没有。
其实我对昊天很不了解,跟她走的最近的是云少稔,云少稔倒是一直在查天寰的事·”·阿絮对慕常羽说:“或许昊天真的遇到过鸦青使徒,是从使徒那听到的深蓝神话呢”·慕常羽深吸一气:“不知道,我只能往这方面想了,否则......我们必须对她留个心眼。”
阿絮笑一笑:“好了,这件事就说到这吧,凡事多往好处想·”说着,她拍拍慕常羽的肩··“嗯·”·阿絮问西弗珈珞:“红蛇、碧湖、道御官,预言有什么指引吗”·西弗珈珞回答的干脆:“没有。”
阿絮又问慕常羽:“羽神大人有什么线索吗”·慕常羽浑身起鸡皮疙瘩:“别别别,你可千万别学小桃子那套,小羽毛多好听呀,不许叫别的。”
阿絮说:“那就小羽毛吧,鹭海你熟,劳烦跟我们指点一二·”·慕常羽笑:“不敢不敢,指点谈不上,但是关于这三样的名堂我倒是可以跟你们摆谈摆谈。”
阿絮很想听慕常羽继续说下去,但注意到蒲牢的精神状态,心下一紧,连忙打断她:“等等小羽毛,我看时候不早了,今天大家这么累,都早点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西弗珈珞适时地打了一个打哈欠,眼泪花都冒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我有点困了·”·慕常羽抱歉地笑:“对不起,都是我招待不周。
要是我早点赶回来就好了,可是我半路跟樱桃吵了架,耽误了好几天,要不然墟南的蛮子怎么敢上长空撒野·”·-----------------·走出羽神殿,此时夜色已深。
树林深处偶尔传来灰鸽的咕咕声,草丛里响着起伏的虫鸣··阿絮扣住蒲牢的手指,靠在她身边··阿絮说:“你身上好冷啊·”·蒲牢牵牵嘴角:“龙的体温本来就不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阿絮低着头,轻声哼哼:“要不要我帮你暖和暖和”·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话音刚落,阿絮肩上一沉,接着鼻尖盈满清淡的薄荷香气。
蒲牢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枕在阿絮肩头··阿絮吹开蒲牢落在她脸颊的发丝,说:“哎,你说我一条混血龙,为什么不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龙呢基因融合真是神奇啊。”
蒲牢噗嗤一声:“你又想奇怪的事情了·”·阿絮侧过脸,脸庞从她唇边滑过:“有没有开心一点”·蒲牢敛敛眸子:“嗯。”
阿絮追着她问:“真的”·蒲牢重重点头:“嗯·”·阿絮笑嘻嘻地挠她胳肢窝:“那就回房暖床吧”·宾宫的寝殿里摆着一道大屏风,阿絮和蒲牢回到寝殿时,屋里灯亮着,屏风上映出婀娜多姿的倩影。
阿絮奇怪地诶一声,敲敲门,屏风上的人影站起来,很快走出来迎接··原来是白桃子··阿絮关心她:“你的身体好了吗”·白桃子笑:“玥樱娘娘帮我治好啦。”
举起手里的月白香烛:“今天让你们受惊了,我给你们点些安神桃香,保准你们一觉睡到大天亮,元气满满·”·阿絮说:“谢谢·”·“不客气。”
白桃子小步跑出去,笑着合上门:“晚安,好好休息·”·阿絮和蒲牢一齐回道:“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国庆快乐O(∩_∩)O· ·☆、Ⅳ穷极遥塔篇24· ·床头的小桌上摆了一盏织纱灯笼,里面点着白桃子特制的月白香烛。
阿絮趴在床沿,嗅了嗅香烛的桃子香气,还用手闪了闪香烟··蒲牢解开发带,随手把外衣放在床上,问她:“好闻吗”·阿絮把灯笼罩子提起来,说:“没有你好闻。”
蒲牢睁故作冷脸:“淘气·”·阿絮拨拉了两下香烛·光滑的蜡烛上刻着精美纹饰,是桃树的枝条,还有叶雀和画鱼的倒影·她说:“我只是想看看这个蜡烛。”
蒲牢噢一声,掀开被子躺进去·阿絮回过身,蒲牢侧着身,两眼看着她··阿絮手忙脚乱地把灯罩放回去,胳膊肘压在蒲牢耳畔的枕头边:“一直委屈你了,很累吧。”
蒲牢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还好·”抱住她的脖子:“过来·”·“哦·”阿絮乖乖地点头,顺着她的力道窝进她的怀里。
蒲牢说:“我只是有点心不在焉·”·阿絮用脖子在蒲牢胳膊上滚着玩:“最近你看起来很疲惫,我担心你的状态·”·蒲牢停顿片刻,呼一口气:“说实话,不累是假的,但我现在的状态和单纯的疲惫不一样。
哎,该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阿絮扭转头,凝视她的侧颜··“是心累了吧·”阿絮说··蒲牢面上飞过一瞬茫然,转而看她:“是吗”·香烛白烟袅袅,伴着柔和的光,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温暖,那么温柔。
阿絮忽的坐起身,靠在靠枕:“跟我扯上关系是很危险的事,而且你跟我本来就没有关系·如果从一开始不是你来找我,你就与葛天就毫无关联·你不被卷进来,天寰一样会试探我,葛天寅一样会找我,我始终会到这里,为了自己的生命和命运去战斗。”
她低垂脑袋,绯红的眼瞳微微泛光:“而且我很抱歉,秋宁,我没有.....”阿絮自嘲地笑一下:“她的那份自信,”仰头:“能够夸下海口保护你,能够许下平安活到最后的誓言。”
蒲牢开合眼皮,心里发慌·她忽然觉得头一点点变沉,就像灯烛旁萦绕的香烟,飘飘忽忽··“不要这么说·”蒲牢翻身抱住她,“我和谁在一起,不是为了谁能保护谁。”
阿絮说:“明知前面死路一条还让对方跟着自己冲着去送命,这不是我想要的·”·“无所谓,这些都无所谓·”·蒲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渐渐听不清楚。
她的话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到最后近乎于吼叫:“我只是不想再被丢掉,不要再被丢下”·阿絮被她的吼声震住,呆滞一秒,立马把蒲牢拉起来,抱住她的脸颊。
·“秋宁,你......”阿絮讷讷地看着她沾满泪水的面庞,心中金戈惊响,顿时兵荒马乱··蒲牢张着口,轻轻喘息,装作若无其事地抹掉眼泪:“没事。”
不待蒲牢说完,阿絮猛地抱紧她:“不会丢,绝对不会丢把我丢了都不会丢下你”·把脸埋在阿絮的肩颈,蒲牢深深地闭上眼睛,絮絮叨叨说着话:“喝了青宫的龙泉,就是嫁给了东海的海皇;嫁了东海的龙,就一辈子是东海的媳妇;做了东海的媳妇,就要给我下龙蛋,孵小龙崽子。”
阿絮收紧臂膀,细腻地亲吻怀里的妻子··“我不管你是不是深蓝的仆从,也不管你是不是葛天的诏谕,不管你有多厉害,不管你的身边有多危险,不管你嫌我有用没用,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我都不管、我不管”·阿絮轻柔地抚摸她:“好,不管,我们都不管。”
蒲牢咬住阿絮左肩的锁骨:“活这么大岁数,我还没任- xing -过,就这一次,我偏任- xing -了,偏无理取闹了,我偏要由着自个儿的- xing -子胡闹一次”·阿絮无奈地笑,眼中满是宠溺。
她贴在蒲牢耳边说:“好,由着你,都由着你·”·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扬起脸,两手勾住阿絮脖颈,缓缓靠近,吻住她的唇··阿絮看到她的眸子深处燃起火光,叹道:“才说由着你,你就怎么放肆怎么来了”·蒲牢没做声,默默把手探进了阿絮的衣襟......·----------------·白桃子的香烛是用白桃神木的琼脂制成的,具有极好的宁神功效。
托这香烛的福,阿絮和蒲牢这一觉睡得很好··蒲牢还做了一个梦·这个梦很奇怪,梦里的主角是蒲牢最不愿想起的一个人·虽然梦里有最抵触的人,她却没有以往的仇恨。
那个人,一如既往的美艳,俊朗,不可一世··梨花落尽,白衣胜雪,挥剑转身的刹那,桃花眼角的淡粉染开的不只明媚的笑意,还有整个春天··“见过北海龙王。”
梨枝交缠,恰如屏风,疏疏落落之间,几道匆匆人影··“陛下,蒲牢神君请见·”·“不见·”·“陛下那可是九龙子”·“我说不见就不见,怎么,她的面子比昊天还大吗昊天我都不乐意待见”·神螭焦头烂额地追上前,抬头看到立在中庭的青衫女子,惊道:“神君”又急忙转头:“陛下,这——”·银发绯瞳的年轻龙王昂起下颔,挑一挑眉,信步上前,扔给她一柄长剑:“北海龙王敖清,神君,请过招”·数不清有多少场比试,她都输了。
她擦着汗坐在地上,玉面白冠的女郎慢慢走过来,用剑挑起她的下颔,眯起一双桃花眼,笑道:“君上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吗”·她迷茫地看着她。
她玉朗低下身,手指抚上她的嘴角,嘴唇送到她的耳旁,轻声说:“趴趴龙·”·梦境的画面转变,蒲牢立在北冥神山的冰原··面前站着雪麒麟,身边陪着的是素衣布甲的女公子。
雪麒麟冲蒲牢怒斥道:“你这条小青虫算什么东西,见了本座还不跪下”·女公子当即拦在蒲牢面前:“雪央君,她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
蒲牢脑子一空,呆呆看着雪麒麟唰白的脸,还有女公子宠溺的笑容··她揽着她的肩头,她靠在她的胸前··坐在雪山的顶峰,蒲牢听到女公子对她说:“我叫敖清,外面的人都叫我龙玉朗,听说我蛮厉害的,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宠你。”
蒲牢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听说你蛮厉害的’那你到底厉不厉害”·龙玉朗举一举透明长剑:“厉不厉害你不总输给我么”·蒲牢噤声。
两人吹了一整天冷风,太阳落山时,龙玉朗憋红了脸问她:“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啊”·蒲牢忽闪眼睛:“嗯”·龙玉朗指天:“有蝴蝶”·蒲牢张望:“这里有蝴蝶不可能吧——唔嗯”·龙玉朗吻住了她,摸一摸蒲牢纤长的眼睫,悄悄说:“有蝴蝶呀,就在这里。”
梦境像走马灯,一帧帧闪过··斜阳横云莽,流霞走天边··她牵着威猛的诞讹,她高高坐在灵兽的背上··蒲牢手里拿着五色纸折成的风车,风车系了铃铛,在风里咔哒转着。
她竖眉:“聘礼就给我个小风车”·龙玉朗翩然回首,银发飞舞,嘴角咧着笑:“你知道在我的故乡,风车是用来做什么的吗”·“你的故乡北海有风车吗”·龙玉朗说:“不是北海,是我母后的故乡。”
“那我怎么知道·”·龙玉朗松开诞讹的缰绳,走到山崖顶端,面向天空张开双臂:“是轮回·”·“轮回”·龙玉朗冲着天空大声道:“风车一转一轮回,妖莲一开一往生”·她回身对蒲牢说:“在我母后的故乡,有一座山,覆满熔岩,但是在熔岩里开满了红罂粟。
人们把那叫做‘不死山’,是亡魂往生的地方,所有分离的爱人都将在那相遇·”·蒲牢低低沉吟:“不死山......”·龙玉朗说:“祭拜不死山不能用鲜花,因为除了红罂粟其他花草都会枯萎,所以人们都用风车。
风车转了一圈,就是一个轮回,风车的响声是给亡灵安息的乐曲·”·蒲牢摇晃手里的小风车:“所以这个”·龙玉朗握住她的手,把她拥进怀里:“不论日后如何,我要我们都在不死山相会,轮回万世永不分离。”
蒲牢抚摸风车的扇叶,漆黑的底上画着跳跃的火焰,火红的火焰开满火红的罂粟花·恍惚中,她仿佛感受到指尖窜起了炽热的灼烧,眼前燃起熊熊大火,将她吞噬,将她吞没。
你看那些火焰,那些罂粟花,它们在舞蹈,它们在燃烧·耳边回荡着谁的声音·她说,我们终有一天会相遇,回到盛开罂粟的地方··——红罂粟,希望,窒息的美,伤害她的爱。
罂粟的红,黑夜的火,在蒲牢眼里烧开一片荒凉··梦境被火焰和罂粟掠夺,思绪被带到千年前的东海··蒲牢被带回东海之战的噩梦··天寰在东海布下困兽之斗阵,以数百龙尸为引,将蒲牢困在其中,捉了她正好凑齐九龙子炼制灵能珠。
威震八方的东海龙族在天寰和迦楼罗的面前犹如虫豸,东逃西窜,毫无招架之力·往昔盛景不再,徒留血海茫茫··即使深陷囚牢,孤傲的海皇也决不低下头颅。
蒲牢保持着一贯的高傲,安静等待死亡·刀枪血雨丝毫不能令她动容,但只一个简单的拥抱,却让她泪如泉涌··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她来救她了。
不,准确来说,是她来用自己和千百同族的- xing -命来换她了··龙玉朗抱着她的头,手指插在她的发间,轻轻抚慰她,脸上依旧挂着自若的笑:“我觉得我确实很强,一直把你照顾得很好,只是这一次,”猛地收回手臂,把蒲牢按进胸膛:“忘记吧,千万不要相信我说过的话,千万,不要等我。”
蒲牢心神一震,面容扭曲,喊道:“敖清”·银鳞战甲泛光,冰丝白袍飘扬,空归出窍,雪燕长鸣··海浪翻卷而起,成百上千的白龙呼啸而至,环绕飞翔,与天水融为一体。
龙玉朗高举长剑,提声大喝:“我北海将士何在”·白龙齐鸣:“白龙在”·“今上古九龙子蒲牢神君有难,我北海一族既为白龙,当为龙族神君身先士卒,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要死我们一起死”·“你又在说什么傻话”·“敖清,你休想赶我走,你休想丢下我你——”·嘭·蒲牢腰间一痛,眼前水波震荡,瞬间被灵波震出法阵。
敖......清......·毁灭的咒符逐字闪耀,法阵中心凝聚黑色的暗球,噼里啪啦激起爆炸的声音··蒲牢被水浪和灵波一点点推远,两眼空洞,忘记呼吸··被黑暗吞噬的法阵里,那个人,开心地笑着,她挥剑转身的刹那,明媚的笑容从蒲牢眼里逐渐消散,消失的不止她眼角淡粉染开的笑意,还有整个世界。
“敖清”·“忘了吧·”归元灵核不断炸裂,吞没她的身影,蒲牢眼睁睁看着她破碎、肢离·最后一道掠影,是她翕动的双唇,伴着言灵的白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关于我的一切,忘记吧。”
“敖清”·“君去飞天阙......”·灵核爆炸,震荡引起海啸地震,顿时天翻地覆··我笑堕深渊··黑暗彻底攻陷蒲牢的眼眸。
“敖清”·...·...·---------------·“哈......啊......啊......”·窗外的天还没有亮,鱼肚皮刚刚翻白。
阿絮坐在床头,紧紧抱着蒲牢,心痛如绞,眼看心爱的妻子被噩梦折磨,她却无能为力,又是受挫又是懊恼··“哈啊......”·阿絮深深皱着眉,用丝绢擦掉蒲牢落下的眼泪,一面亲吻她一面低喃:“这是怎么了,眼泪一直停不下来啊,再不醒我就要叫你了啊。”
蒲牢安静地闭着眼睛,神情安详,只有眼角不停淌着泪··正当阿絮准备叫醒她时,蒲牢蓦地睁开眼,没等阿絮反应过来便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拉倒在床,粗暴地蹂-躏她的嘴唇。
阿絮热切地回应蒲牢,轻拍她的背:“不要害怕,跟我说说做什么噩梦了”又笑:“我要找白桃子好好理论,说好的安神香烛呢,怎么让我家秋宁做噩梦了”·蒲牢抚摸阿絮的脸颊,沉声说:“不要走。”
矮身抱住她:“有你在我就不怕·”·阿絮笑着给她梳头发:“哎哎,你这老色龙怎么越长越小呢,撒娇功夫见长啊·”·房门响了两声,白桃子在外面说:“两位起了吗,库库尔坎大人请你们去书房。”
阿絮摸摸蒲牢的发顶,走过去开门,笑道:“说曹- cao -曹- cao -到,我刚正说想找你理论呢·”·白桃子眨巴眼:“理论理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中秋佳节美满·ps.给担心蒲牢感情的亲亲吃定心丸,梦只是梦罢了,言灵术也只是言灵。
不过事实的真相是有点复杂滴,先不剧透啦~· ·☆、Ⅳ穷极遥塔篇25· ·早晨白桃子给慕常羽送早饭,敲了一会门没人应,碰到路过的樱桃·樱桃说慕常羽在书房呆了一晚,这会还在书房,叫白桃子去那找她。
白桃子把松露粥送到书房,慕常羽说她来得正好,要她请阿絮和秋宁姑娘过来,白桃子叮嘱慕常羽好好喝粥,倒转去叫阿絮和蒲牢··白桃子担心两位客人还没起,先轻轻敲门试探一下,没想阿絮很快就来开门了,还笑着说:“我正说想找你理论。”
白桃子茫然:“理论找我理论什么”·阿絮请她进屋:“你说你的香烛是安神的,可是秋宁做了一整晚噩梦。”
白桃子下意识观察蒲牢的脸色,蒲牢摸摸微红的眼角,说:“没事·”·白桃子问阿絮:“你昨晚做梦了吗”·阿絮道:“没有,我睡得很好。”
白桃子垂垂眼,旋即甜甜地笑:“肯定是秋宁姑娘太过- cao -劳,昨天又受到墟南污染灵的惊吓,连我的桃香也不管用了·”·阿絮开玩笑说:“看来这香烛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靠谱,以后跟人宣传时谦虚一点,不要砸了自个儿招牌。”
白桃子连连应道:“是是是,我晓得了·”·阿絮问她:“你吃早饭了吗我准备去给秋宁煮面条·”·白桃子急忙叫住她:“哎,絮姑娘,早饭的事你就别- cao -心了,我叫人给你们准备松露粥。
你们先去书房吧,库库尔坎大人吩咐我叫你们过去·”·阿絮说:“这么着急我还说吃了饭再去呢·”·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白桃子说:“嗯......我也就是传个话而已,总之请你们先去给羽神打个招呼吧。”
“行·”·阿絮给蒲牢披上外衣,说:“我去上个厕所啊,等我回来一块走·”·“嗯·”·白桃子说:“我收拾一下桃香。”
说着,她提起矮桌上的灯罩,捡起灯座里残存的一小截香烛·白桃子见阿絮走了,轻声关上门··蒲牢不解地问:“岛主阁下,有事吗”·白桃子走到蒲牢跟前,仔细地看她的眉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岛主”·犹豫再三,白桃子才开口,不过把话音压得很低:“秋宁姑娘,桃子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如果有什么冒犯的,还请原谅。”
蒲牢淡淡地笑:“岛主请说·”·白桃子说:“秋宁姑娘昨晚......是不是梦到了与现实不相符的情景”·蒲牢微微一怔:“与现实不相符”·“或者说,像是不曾存在的记忆,被偷换掉的记忆。”
蒲牢按住眉心:“我......不知道·”·白桃子忧虑道:“已经开始分不清虚幻和真实了吗”·“我......”·白桃子面色低沉:“秋宁姑娘,白桃神木的桃香是战争使用的省神剂,虽然现在放在宫里当安神香,其实原本是用来解除战士身上的摄魂咒的。
我最初只是想让你们睡个好觉,可是没想到......秋宁姑娘,如果白桃香能够去除你体内的咒令,你应该一夜无梦,可是现在看来,它只能刺激深埋魂魄的咒令让它浮现出来,却无法根除。”
蒲牢抱住臂膀,缓缓滑坐在木椅上:“我有中什么咒术吗我、我完全不知道·”·白桃子深埋着头:“我的治愈异法在鹭海已是佼佼,恕我直言,若是连白桃神木都无法驱散的咒令,恐怕......”·蒲牢沉思片刻,祈求道:“白桃岛主,谢谢你没有当着龙儿的面道破,也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这件事,包括羽神。”
“但是”·蒲牢向她鞠躬:“当我求你·”·白桃子露出深深的担忧:“秋宁姑娘......”·蒲牢又问:“岛主,我身上的咒令当真一点解救的希望都没有吗”·白桃子想了想,低眉咬唇:“很抱歉。”
蒲牢忽然心头一轻,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里飞走了·那些曾经很沉重的什么,突然放飞了·她放松身体,靠在椅背,恬淡地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白桃子还要说什么,不料阿絮回来,立马住了口··阿絮探探蒲牢的额头,关心道:“你好些了吗”·蒲牢圈住她的手腕:“我又没生病,看把你紧张得。”
“人家担心你嘛,你是不知道你做梦都哭,把我吓坏了·”阿絮跟白桃子摆摆手说拜拜,挽住蒲牢,边走边说:“你到底梦见什么了”·蒲牢嗯一会,说:“我梦见你说不要我了。”
阿絮张大嘴:“啊”·蒲牢说:“你还找了一个很帅的男人,说要跟他结婚,不要跟我孵蛋了·”·阿絮一个劲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梦都是反的”·-----------------·书房的门虚掩着,阿絮扣两下铜环:“小羽毛,我们进来了啊”·“啊”慕常羽噌地站起身,带翻了案上的碗。
阿絮走进去一看,慕常羽手忙脚乱地收拾碗筷,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慕常羽用手背蹭掉米粒,给她们拉椅子:“啊,那个,随意随意,请坐·”·阿絮扫一眼房里,书本卷轴散落一地,各种资料散乱扔着,乱得一塌糊涂。
慕常羽不好意思:“不要在意,一会叫人收拾·”·“哦哦·”·慕常羽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没关系,这有粥和海鲜包子,边吃边说。”
“谢谢·”·樱桃扣了扣门上的铜环:“库库尔坎,人带到了·”·慕常羽咬着包子说:“唔嗯,快请进·”·什刹带着西弗珈珞走进来,帮着收拾了一下书卷,看到蒲牢在喝粥,说:“还没吃饭”·蒲牢把碗递给她:“分一杯羹”·什刹嫌弃:“我一大早就吃过了,谢谢。”
慕常羽把客人都安排好,回到桌案后:“各位请就坐,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吧·”·阿絮问:“要讲红蛇、碧湖和道御官了吗”·“是的。”
什刹说:“听樱桃说,你准备了一晚上啊·”·阿絮惊道:“诶,真的吗”·慕常羽不好意思地笑:“嗯,是的,害怕有遗漏,查了很多资料。”
阿絮说:“辛苦你了·”·慕常羽说:“说什么辛苦啊,大家都是朋友嘛·”·慕常羽在地上摊开一大幅地图,手指点在地图上,空中就会浮现出灵子投影。
几个人围在一起看,慕常羽说:“首先从妖莲红蛇开始吧,”·“好·”·空中浮现出醒目的符文,是一朵怒放的红光火莲··阿絮原以为妖莲同“孽火修罗”的红莲相似,看到符文才明白:虽然它们都称为“莲”,却一点也不像。
红莲看上去还是朵花,妖莲则完全是一枚由火红灵光勾勒的咒文··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慕常羽望着莲形符文,长叹:“这就是妖莲·”·仔细看,会发现妖莲花瓣的上缘还盘绕了一条细小的红蛇,那便是“妖莲红蛇”。
慕常羽垂着眸,似是在回忆,缓缓道:“自我记事起,世上只有两级界层,一是据说已经坏死的‘造世摇篮’,一是深陷战火的鹭海·那个时候鹭海是一个整体,没有墟天,没有临渊,只有神魔两道和漂浮在鹭海里的岛。
“神道起源何处无人知晓,但是神道有一支末裔留存了下来,就是现在的葛天城·”说着,她看向阿絮:“关于此事,小柳絮,如果有机会,你可以问问葛天黎。”
·阿絮神情凝重,点一点头··慕常羽继续道:“魔道的首领是魔道帝尊,真身是一条巨大到能够环绕世界的红蛇·妖莲是红蛇的伴生灵符,所以她又叫妖莲红蛇。
“关于妖莲的能力众说纷纭,一直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但是有几点可以肯定,妖莲能够提供不竭的灵力,释放焚烧灵子的巨大能量,还能连接异行空间。”
阿絮问:“异行空间”·“嗯·鹭海自古就有一句俗语,‘风车一转一轮回,妖莲一开一往生’,说的就是魔道帝尊妖莲红蛇。
“风车指的是不死国祭拜不死山时安置的灵物,风车每转一次象征一次轮回;·“妖莲指的是红蛇的妖莲,妖莲绽放一次就能实现一次转生,意指妖莲有掌控彼时和此时的魔力,能够转换这个世界的异行空间。”
“什么是异行空间某种空间结界吗”·“不是空间结界,是实在的空间·”·“那到底是什么”·“比方说,现在的你所依托的是一个异行空间,另一个时间的你所依托的是另一个异行空间。”
现在的你,另一个时间的你··蒲牢默然,慢慢睁大眼睛··慕常羽话音平静:“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选择,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举个例子,假如你在这里死亡,妖莲能在你死亡的瞬间把你的意识转移到发生危险之前的异行空间,你避开危险存活下来,这就是一次‘往生’。”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选择,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蒲牢的眼前有些模糊,脑中浮现的虚实莫辨的梦境·不断闪现的画面里,龙玉朗立山崖顶端,面向天空张开双臂大声呼喊:风车一转一轮回,妖莲一开一往生·她对蒲牢说:不死山,亡魂往生的地方,所有分离的爱人都将在那相遇。
她还说:不论日后如何,我要我们都在不死山相会,轮回万世永不分离··蒲牢的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心脏收缩··慕常羽说:“所以,妖莲红蛇拥有无穷无尽的灵力,拥有焚烧天地的妖火,还有扭转异行空间的魔力。
还记得我在羽神殿里讲的吗,神道圣女向魔道帝尊下了一封战术,斗了七千万年才将红蛇封印,神道圣女之所以打得这么费劲,就是因为她中了妖莲的‘往生’,陷入了红蛇的‘轮回’。”
阿絮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静:“真要这样,岂不是永远也逃不出去,没有尽头·”·中了往生,陷入轮回··永远也逃不出去,没有尽头。
蒲牢两眼放空,脑中浮出梦里龙玉朗推开她时脸上的笑容:忘了吧,关于我的一切,忘记吧......·阿絮抓住慕常羽的椅子扶手,激动道:“如此说来,妖莲红蛇岂不是非常危险”·慕常羽哎一声,举着放大镜说:“小柳絮呀小柳絮,你这可是身处鹭海,走到哪里不危险鹭海有句老话:‘想要活命,先不要命’。”
阿絮皱眉:“嗯·”·慕常羽说:“很久以前我见过红蛇几次,老实说,她被封印我很意外,总感觉这世上没什么能降的了她·红蛇豪气,不拘小节,欺负人的事根本不会做,你不用担心。
能不能找到她才是最大的问题,还有怎么解开封印·”·什刹想起有回兔子视频,葛天寅说了妖莲遗址和魔道封印的事,插嘴道:“我听说魔道被封印在妖莲遗址下面,你为什么要担心能不能找到她”·慕常羽摆手:“不,妖莲遗址只是魔族造出来的幌子。
圣女封印红蛇时我就在现场,除了圣女和红蛇,还有我、樱桃和道御官在,知道真相的只有我们五个·”·阿絮问:“红蛇真正的封印在哪里”·慕常羽说:“不清楚。”
“不清楚你明明说你在现场的”·慕常羽急忙解释:“哎哎,你别着急,圣女封印红蛇的时候触发了往生妖莲,两个人一起消失了,所以我不知道真正的封印在哪。
但是后来圣女回来了,跟着没几天就死咯·”·阿絮哀叹:“啊,那怎么找啊·”·慕常羽说:“当时神道的人是在不死山找到圣女的,我确信不死山一定有红蛇封印的线索。”
阿絮拍板:“好,我们就去不死山”·我们就去不死山··——不论日后如何,我要我们都在不死山相会,轮回万世永不分离。
不死山,不死山......·蒲牢失了神,没了魂似的瘫在椅子里··阿絮扣住她的手,蒲牢猛然惊醒:“龙儿......”·身边英气逼人的女郎微微一笑,绯瞳似火,银发如雪。
蒲牢略微蹙眉··敖......清· ·☆、Ⅳ穷极遥塔篇26· ·蒲牢看着阿絮,面前阿絮的容貌渐渐和记忆里龙玉朗模糊的面容重合,脑海深处的对白依稀回响,蒲牢的意识逐渐迷乱。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不知道蒲牢正经历着怎样的变化,只觉得蒲牢的精神有些恍惚,以为是她过疲劳·她用双手包住蒲牢冰冷的手,轻声唤她的名字:“秋宁。”
蒲牢倏地清醒过来,吁一口气,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听到阿絮叫她的名字,蒲牢立即醒悟过来:是了,“秋宁”是龙儿给我起的名,是独一无二的,属于我们的约定。
阿絮关切道:“秋宁,再回去休息一会吧·”说着,扶着她的肩要起身:“走,我陪你回房·”·蒲牢搭住她的手臂:“不了,就是晚上没睡好,有点乏,现在睡也睡不着。”
看向慕常羽笑了笑:“正事要紧,先听羽神讲完吧·”·“真的”·“嗯·”蒲牢说:“羽神,刚才是讲到红蛇封印的线索可能在不死山,是吗那接下来......”·慕常羽垂着眼皮看了蒲牢两秒,又看一看阿絮,见阿絮略一点头,慕常羽才说:“是的,所以我的意见和小柳絮一样,先从红蛇入手,去不死山。”
蒲牢问:“那么碧湖和道御官呢和红蛇比起来如何,有没有其他优先考虑的选项”·“嗯......”慕常羽用上齿磕磕手指,说:“这么来说吧,我决定先从红蛇入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下面我简单说一下碧湖和道御官的事吧,听完你们就明白我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了。”
·“好·”·慕常羽抿着嘴眨眨眼,捋了捋思绪,说:“生是碧湖是环绕遥塔的永生湖,它的湖水能够起死回生,传说是因为它充满了支撑生命的魂力,是遥塔给予世人的礼物。
如果要去碧湖,也就意味着要去遥塔·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去遥塔......”·阿絮果断道:“这不可能,葛天城精英都无法靠近遥塔,更别说我们了·”·慕常羽皱眉:“其实不攻击遥塔,只在碧湖活动是没有危险的,只是碧湖处在临渊的边境之外,要穿过魔道城到达那里非常非常困难。”
蒲牢问:“那道御官呢”·慕常羽回答:“道御官是魔道城里设的一个官衔,而且是个只有名没有人的官衔·”·阿絮奇怪:“没有人”·“是的。
道御官这个职位,是等着特定的人来做的,所以就算我们去找道御官也没用,据我所知,魔道城已经有好几千年没有出现过道御官了·”·阿絮呃一声:“什么样的人才能做道御官我们可以提前去找她吗”·慕常羽露出无奈的表情:“小柳絮,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道御官是一个谜。”
阿絮深感无力:“啊......这该怎么办”转身抓住西弗珈珞:“你的预言还说什么了没有再详细一点比如红蛇封印在哪,有没有去碧湖的捷径,或者寻找道御官的办法”·西弗珈珞被她问得发蒙,茫然地摇头:“没有。”
蒲牢安抚阿絮:“龙儿,别急躁,珈珞她要是知道什么肯定会说的·”·阿絮叹气:“嗯,也是·”拍拍西弗珈珞的肩:“刚才抱歉啊。”
“没事·”·蒲牢稍加思索,说:“也许当我们要找她的时候,她就会出现了·”·阿絮歪头:“找她招谁”·蒲牢揉阿絮的头发:“傻小龙,当然是说道御官。”
阿絮拿开她的手,梳理发丝:“我不傻,不傻·”·慕常羽偷偷瞟她们一眼,叫什刹帮她一起整理书卷,边忙边说:“这下我们就定好了,先去不死国的不死山。
不死国在墟西的最深一带,我们先往西向走·”·什刹卷着卷轴,诶一声:“我记得先前在大街上,有葛天城的人来挑衅,说长空岛包庇墟西逆贼·”·慕常羽叹道:“是啊,墟西很不太平,往西走就等于摆明了跟葛天叫板。”
什刹眸色微动:“那你......”·慕常羽佯装委屈,很快噗嗤地笑出来,摊开手无赖地摇晃:“但是没有人认识我呀,长空岛岛主是白桃子,又不是库库尔坎~”·什刹记得葛天寅也说过没有见过慕常羽,看来鹭海真没几个人知道慕常羽的真实身份,这样想来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西弗珈珞踮着脚往书柜里塞书,转过身问:“小羽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下一个地方到哪”·慕常羽敲着灵子屏想了会,说:“明天走吧,长空岛西面是鹤民国,再往西走一段就是墟西范围了,我们必须在鹤民国办理出境手续。”
众人应好,各自回房收拾行李··----------------·墟天的极东是鹭海轮回之地,归墟星漩,令整个鹭海闻之色变的葛天城便坐落于此··葛天城上挂着以蓝灵编织防御壁垒,远远望去好像优雅的巨型鸟笼。
“鸟笼”顶部挂着十轮明亮的光球,像是小巧的太阳·城中的绿地和花坛栽满了洁白的长生花,圣洁的花儿在灿烂的日光下欣欣向荣,期间穿梭着华丽的蝴蝶。
城里有许多白石雕成的喷泉,里面漂着长生花的花瓣·四处都非常安静,只有风声、鸟鸣,和偶尔响起的乐曲··葛天王城的中心是供奉长生殿的圣宫,外部有城主的王殿和诏谕之契的诏谕宫两相环护。
现在,葛天城的王并没有居住在王殿,而在圣宫里住了一段日子··圣宫被严实的结界和禁咒封印,除了葛天的王葛天黎,谁也无法进入··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明媚,一身纯黑西装的男人静默地站在高大的石像前,身边笼罩着深邃的- yin -影。
圣宫外,一人背着长管灵子枪阔步走近,左手往悬空符咒上一划,打开门,走了进去··哒,哒,哒,空寂的圣殿里回荡着战靴的踏地声··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忽然,脚步声停止,背枪的人停在了离男人后背十米远的白毯上。
西装男人仰着头,用两手捂住整张脸,张大嘴,向石像无声地呐喊··与石像相比,男人就像一只蚂蚁,那么渺小,那么卑贱,连石像的一个脚指甲盖都够不着··蓦地,男人垂下手,转过身,一道骇人的伤疤纵向劈开他的左眼,往下在左脸画出扭曲的线条。
“族长·”·“噢,不·”葛天黎理理西服外套,退到背枪人身后,扬手指向走道尽头的石像:“请向长生殿祷告,忏悔·奕,身为葛天城的下一任继承人,你要时刻谨记这个规矩。”
葛天奕深深望一眼被黑影掩藏的石像,点头··葛天黎请他到忏悔室做祷告,然后把透明的水杯摆在他的面前:“奕,有什么事要向我报告吗”·葛天奕取下防风镜和手套,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认真道:“族长,我的手下告诉我,他曾看到三公主偷偷潜入圣宫。”
葛天黎动一动嘴角:“阿寅噢,那个不成气候的东西,我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期许·不过既然她越来越不知分寸,我便小小地警告她一下。”
他眼珠一转,把手放在青年肩头:“别让这种小事打搅你,奕,你有更加重要的使命·奕,听着,这是我们盼了千万年的盛典——你知道吗,阿聿,阿卿,我们的诏谕之契,她又以另外一种姿态......”·葛天黎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笑容:“回来了。”
葛天奕略微沉眉,静静看着对面的男人··沉默片刻,葛天奕说:“我只想要找回我的未婚妻·”·葛天黎摊手:“很好,我英俊的男孩,你现在就应该去找她,去找我可爱的外甥女,她继承了我妹妹的灵魂,也继承了阿卿的灵魂。”
葛天奕的嗓音很低:“我失去了聿公主,又失去了卿儿·”狠狠皱眉,一拳砸在桌上:“这一次,我一定把她留在身边”·水杯被拳头的力道震向空中,分离破碎,葛天黎笑着将碎片复原,重新摆在青年的面前:“你一定会和小绪一起,诞下下一任诏谕之契。”
他贴在葛天奕耳边低语:“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任务,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在阿寅面前这样做......”·葛天寅离开乌尤晨昏塔回到葛天城,城门洞开,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正向城外进发。
高大的青年骑着覆满钢铁的凶兽,慢步走到葛天寅跟前··葛天寅抱着兔子对他笑:“阿寅见过少主奕·”·葛天奕道:“三公主客气·”·葛天寅询问他:“看这阵仗,少主是又要去遥塔了”·葛天奕抚摸枪管:“我舍不得走,每一次出征,都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葛天的长生花。”
葛天寅递给他一只花环,弯弯眼睛:“恭候少主凯旋·”·葛天奕压低眼睛,接过花环,驱着坐骑飞奔而去:“后会有期”·葛天寅目送军队走远,抚胸松一口气,转身进城。
她心底放松许多,只要少主带兵出征遥塔,葛天黎的注意力就能分走一大半,这样她便有更多的机会偷进圣宫研究葛天的秘密......· ·☆、Ⅳ穷极遥塔篇27· ·最后一个高举旗帜的士兵走出城门,葛天寅立在桥头,微笑着摇手。
城门闭合,缓缓落下警戒线··今天和往常一样,艳阳高照,圣洁的长生花亭亭玉立,街道间乐曲悠扬··葛天寅在路上遇到一位孤独的老奶奶,见她行动不便,打算送她回家。
她问老奶奶:“您看不见吗”·老妪的眼珠很浑浊,笑容很慈祥:“是的,瞎了很久了·”·葛天寅说:“下一次我会给您送一些碧湖的水,把它抹在眼睛上就能重新看见了。”
老人委婉地拒绝:“上一次看见阳光时,我的儿子还活着·他以前是出征遥塔的勇士,我勇敢的儿子再也没回来过·如果我看见阳光,却看不见他,那种亮堂堂的寂寞令我恐惧。”
“......”·老人的声音很平缓:“世人都说葛天长生不死,就是肉体腐烂,灵魂也会返回归墟重新转生,可是葛天的灵魂也是会死的·”·虽然老人说她看不见,可是葛天寅总觉得坐在身边的这位老太太正牢牢盯着她的心脏。
“小姑娘,你要记住,这世上有长生,有不死,但是没有永恒·”·“这......难道不是一个悖论吗”·老人用她枯槁的手摩挲葛天寅的脸颊:“是不是悖论我不懂,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
告别老妪,葛天寅慢慢走在前往王城的路上·她看到路边带小孩的妇人吓唬哭闹的小孩,说:“再苦,再哭就送你进王城的军队,长大以后出征遥塔。
遥塔的钢铁龙可厉害了,一口吃掉一百只魂魄和元神,被吃的人连回归墟重生的机会都没有·”小孩立马止住哭声,一声不吭··葛天寅的眉头渐渐皱起,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王宫花园的浮雕喷泉前,管家降音穿着纯白的燕尾服,恭敬迎接主人的归来··葛天寅解开长袄的系带,降音跟在她身后,为她脱下长袄,顺手交给身边的侍女:“公主,热水已经备好,请问今天您中意香乳还是花粉”·“花粉吧。”
葛天寅取下头花,一边松耳坠一边问:“最近宫里怎么样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葛天奕带军去遥塔,哥哥呢”·降音屏退侍女,摁下屏蔽结界的按钮,跪在葛天寅的雕花银凳边,仔细梳理她的长发:“老臣谨遵公主指令,密切监视宫中一举一动,自上次族长和少主奕从遥塔回宫后并无异样。
今天早晨少主奕进过一次圣宫,正午时族长先带一支军队出了城,刚才少主奕又带军出了城·”·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葛天寅把头花放在水晶盘子里,低眼:“也就是说,哥哥和奕都去了遥塔”·降音颔首:“是的。”
葛天寅站起身,一颗颗解长裙的盘扣:“哥哥走之前留什么话了吗”·“族长说这次出征时间不定,期间也请公主主持宫中事务。”
“我知道了·”·葛天寅把衣领退到肩头,裸着脚踝走到浴室门口,侧脸:“怎么”·降音满眼困惑:“嗯”·葛天寅按下按钮,门扉合拢:“你出去吧。”
降音望着门上妖娆的人影,垂垂眼,弯腰:“是·”·哗啦——·她立在浴池中央,偌大的水池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葛天寅把木盆举过头顶,再次倒下混着花瓣的清水。
头发- shi -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肩背上,大腿泡在热水,上身瑟瑟发抖··她闭上眼睛,抱住自己··葛天奕说舍不得离开葛天城,因为每一次出征遥塔,他都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看到城里的鲜花。
葛天寅又何尝不是她舍不得宝贵的生命,舍不得离开心底的人·每一次接到葛天黎的任务,每一次瞒着葛天黎偷偷做事,她都害怕得要命··但是她必须去做。
降音端正地坐在客厅,听到浴室门咔哒一响,抱着浴巾走过去··葛天寅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降音微微一怔,来不及为她擦干头发:“公主,您这就要出门”·葛天寅快速地转身,把门带上。
透明的水晶将两人分隔,四目对望··葛天寅说:“我想一个人走走,心情好些了就会回来·”·“老臣陪您......”·“千万不要跟来。”
葛天寅贴在门上的手指一根根抽离,“我现在心情很糟,你要是不听话,我会骂人的·”·“公主”·满城的长生花都在微笑,向着太阳,努力地生长。
宽阔的白石道上落满洁白的花瓣,一落脚便会陷下去··葛天寅在圣宫前踯躅一会,眼眸一沉,找到上次星漩风暴时震裂的封印缺口,悄悄潜入··缺口开在侧殿,侧殿对面是忏悔室,穿过忏悔室,是准备礼拜的大堂,从大堂左门往后,是布满琉璃画窗的祷告长廊,然后一点点往前走,往前走......·每次经过长廊,葛天寅总会在长廊尽头的石像前驻足片刻。
说不出原因,总觉的靠近这尊石像,心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或许,这便是石像的本尊——至高无上的“长生殿”——的魅力··绕过石像,在圣殿的背后有一间宽阔的密室,里面存放着葛天族的历史和秘密。
葛天寅匆忙翻阅书卷,还差最后一卷便能补全整个故事了·她的手指冰凉,哆嗦着分不开书页·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也感受不到心跳·葛天寅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否是清醒的,生怕记错一段内容。
一切有惊无险··葛天寅记下了最后一段史记,又哭又笑地合上书卷,放进书架·她用双手捂住脸,张大嘴,急促地喘气,然后颤抖着倒在墙边,扶着墙一点点往外走。
走出圣殿,来到石像前··葛天寅歪歪头,头脑恍惚,用力揉眼睛·她慢慢转身,昂起下颔,视线穿过昏暗的光融入暗沉的- yin -影,里面藏着石像的脸。
“原来、原来你真是深蓝的......”·嗒··哈啊——葛天寅陡然睁大眼,瞳孔缩成一点··粗糙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我发现你了,三妹。”
------------·阿絮一行已经离开长空岛范围,搭上到鹤民国的航船··甲板上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阿絮趴在护栏上张望,头顶飞过蔚蓝的影子,长空蓝龙低低长鸣。
蓝龙带过的风掀起浪花,溅- shi -了乘客的衣衫··阿絮护在蒲牢身前,捂住她的两只耳朵·蒲牢闭了一会眼睛,捏住她的手轻轻放下:“诶,我好像没事了。”
“这回恢复的很快啊,以前听到鲸鸣一类的声音你都会缓好一阵·”·蒲牢说:“不知道,但是刚才真的没有太大感觉·”·阿絮开心地笑:“这是好事。”
“看是白鹤”·不远处的海面上露出弯曲的海岸线,三两只白鹤单足着地,高昂长颈四处张望··蒲牢惊讶道:“这鹤体型好大。”
阿絮附声:“是哦......”她拉着蒲牢跑到甲板前端,抓住护栏往前撑,伸长手指:“白鹤身下有人·”·慕常羽的声音随着海风飘远:“他们在开河道。”
远远望去,海岸边缘犹如梯田,河口在此汇集,水流层层下落融进汪洋·白鹤小幅度地踱着步子,身下的小人跟着它的足迹行走,每过一级水台便开一道水闸。
阿絮敏锐道:“那些就像小兵一样,跟在白鹤屁股后面跑,怎么像是被自己养的异兽使唤”·慕常羽努努嘴,说:“你错啦·”·阿絮诧异:“我错了”·慕常羽下巴贴在交叠的小臂上:“鹤民国鹤民国,国民是鹤,不是人。”
听得这话,阿絮心里有点怪异,等入了鹤民国的航道,她渐渐弄明白了这份违和感的来由··河道两岸是巍然的斜面大堤,堤面凿了许多洞,仔细一看,每一个洞- xue -都是一个哨岗,里面守着矮小的士兵。
地面上也有很多地- xue -,每个洞口都安置有一块大石头,刻着洞- xue -主人的名字·鹤民国的人族体型矮小,大多蜗居在地- xue -··小矮人们被白鹤奴役,植树种田、建造房屋,什么累活脏活都由他们干。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每逢异国船只经过,河道附近的矮人就会赶来凑热闹,探着小脑袋,投来羡慕的目光··蒲牢转身走向船舱··阿絮追上去:“不舒服吗”·蒲牢说:“我的身体没事,只是觉得被那些小人望着很别扭。”
阿絮低头:“我也觉得身上起鸡皮疙瘩·”·航船停泊,旅人陆续下了船··一只白鹤踱步过来,弯着长脖子看着一众矮小的旅客:“请到前面的政馆大厅办理国境和审核手续。”
慕常羽带头,阿絮她们都跟着她走··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惊呼:“捉小偷”·阿絮扭头去看,只看到左顾右盼的茫然旅客,根本没有逃窜的小偷。
一道洪亮的男声响起:“在这里·”·阿絮又转头望,蒲牢抱住她脑袋转回去:“别瞎转,跟着羽神别丢了·”·“噢噢·”·白鹤脑袋一摆,腾地飞到队伍前端,一爪按住灰扑扑的小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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