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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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三)(5)
·什刹冷哼一声,推开洞门,“我不跟寡妇计较·进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广告】·我的新文《穿越之年差(GL)》开始更新啦,魔法穿越的扯淡文,自攻自受,感兴趣的姑娘还请多多支持哟~(づ ̄3 ̄)づ╭?~· ·☆、葛天长生篇-43· ·一进洞府,是一条宽敞的石道长廊,布局倒是和葬修罗地宫的风格有些相近。
长廊的两边,石壁上开凿出了蛇形回旋的凹槽,摆放了一些陶罐,瓷瓶,还有药草··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走到长廊尽头,空间顿时开阔起来,大洞厅里有一池温泉,上横数座石桥,蜿蜒徘徊,彼此交错。
什刹在池边蹲下,从壁槽里取下一枚瓷瓶,往水里倒了粉末,“这洞府是姜家帮我修的·”·阿絮用手挥了挥池面升起的水雾,“难怪这里的感觉和葬修罗有几分相似。”
看向什刹手里的瓷瓶,“这个是”·“艮子粉,融在温泉里有增强灵气浓度的功效·”·阿絮眨了眨眼,“灵气”·一旁四处查看的蒲牢揪了一截干草下来,那扎草药堵在陶罐后面,蒲牢用劲大了些,一不小心把干草和陶罐一起薅下来了。
跟着走进来的伊夏吓了一跳,退到一边静静看着,不敢说话··“蒲四姥你干什么”什刹猛地吼道,跑过来把她拉开,“我的墨野梗”·蒲牢帮她捡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好奇就扯了扯。”
“扯它干什么普通的草药,有什么稀奇的”·阿絮抱抱蒲牢,好声劝道:“对不起啊什刹,她确实不是故意的,之前说的话也很过分,我代秋宁给你道歉,你就原谅她吧,好不好”·蒲牢把脸埋在阿絮胸里,嗡嗡嗡地哼哼。
什刹满脸黑线,推蒲牢,“四姥,别装可怜了,就你那样子,单纯骗骗葛天绪·”·阿絮摸摸蒲牢头发,笑一笑,“她只会跟我撒娇·平时都严肃的很,油盐不进的样子,也就只能在我这小孩一下。”
什刹一时无言··阿絮说:“不过什刹姐也跟秋宁关系很好·”·“谁跟她关系好了”·“这点我听了一点也不高兴。”
蒲牢和什刹齐声说道··阿絮戳蒲牢的脸颊,“是吗平时跟外人都谨言少语的,也很注重威仪,可是一跟什刹姐在一起,你就很放得开,随心所欲地拌嘴,不是关系很好吗”·蒲牢转头,“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斗嘴习惯了。”
什刹说:“四姥跟云少稔也能吵起来,没什么稀奇的·”·蒲牢说:“小马子你能不叫我四姥吗”·什刹听得青筋跳,“你叫小马子就有理了”·“哼,本来就是四不像。”
“嘁·”·阿絮牵着蒲牢站起身,捡起剩下的罐子在凹槽里码好,看了一眼草药,“什刹姐还研究治愈术吗”·什刹应道:“谈不上研究,只是知道一些草药晶石而已。”
“嗯·”阿絮摘了一片草叶在手心捻捻,又闻了闻,问:“这些都是秘境那边的”·“有一些是秘境的,雪麒麟带回来的。
大部分是北冥神山的,算秘境和现世交界处特有的草木·”·阿絮说:“一定要多准备药品,否则一受伤不能及时治疗会很麻烦·”·蒲牢问:“有自愈力,一点小伤不会那么严重吧”·“根本没用。”
什刹一口否决··“虽然还没有去过,但我想估计现世灵体在秘境的自愈力微乎其微·”连阿絮也粉碎了蒲牢最后的一点自信··蒲牢彻底尴尬了,“秘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不可能我们过去了,连寻常人都不如吧”·什刹- yin -测测地笑,“伟大的蒲牢神君,你太乐观了。”
蒲牢眨眼,“嗯”·什刹告诉她,“你可能会被秘境的老鼠追杀·”·......·蒲牢眉毛跳了跳,这家伙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她抱胸道:“你不要恐吓我,没有用的。”
阿絮却很认真,摸着蒲牢的手说:“秋宁,我觉得什刹姐没有吓唬我们·我想秘境的灵体肯定跟现世有很大的不同,从多方面考虑的话,可能在现世既定的法则到了秘境会被削弱,甚至失效。”
蒲牢看向她,无言··什刹眼睛沉了沉,“不愧是葛天家的诏谕之契,脑子很灵光·”·蒲牢说:“我知道秘境灵体实力很强,但从没想过光是界层不同,就有这么大的差距。
可是这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不是吗且不说现世普通的神族,我可是上古九龙子,父君是圣兽,再不济我也继承有圣兽血脉,只是父君成形太迟没赶上四方秘境迁移,最后并入了昊天神系......以前和葛天打输得一败涂地,我认了;可是连秘境的一只耗子我都打不过,这岂不是太可笑了还谈什么法则”·“不,秋宁,正因如此,才真正地体现了法则。”
“龙儿......”·什刹正色道:“不错,关于这点我也琢磨了很久·虽然我族并非圣兽血脉,但也是于上古末期成形的,按理说不该和现世普通神族一般羸弱才对。
不过后来了解原因后,也没什么好疑惑的·”她转头看向阿絮,问:“葛天绪,你是怎么想的”·阿絮叹一口气,“你怎么跟姜家主一样,都想先从我这里套话。”
什刹说:“集思广益,我也会提供情报·来,说吧·”·“嗯·”阿絮点一点头,集中精神讲了起来,“首先,有人跟我讲过,界层是像球体一样层层包裹的,由内而外逐渐扩张,也就是说,内层的灵体进化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会脱离原本的界层,创造并前往更高的界层,那么留下的界层里都是些老弱病残,然后就是后来再成形的灵体。”
什刹一惊,“这种话是谁告诉你的”·阿絮闭了闭眼睛,是阿狰,鬼知道龙玉朗怎么懂那么多东西·阿絮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屎盆子往昊天头上扣,说:“陛下。”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听阿絮说是昊天,什刹和蒲牢都没什么疑虑··阿絮继续说:“因此,界层之间差距很大才正体现了森罗万象的法则,毕竟低等界层里的事物,都是被淘汰下来的。
不仅仅是高智力的灵体,畜生花草也是经过进化的严格筛选的·没有用的东西为什么要带走呢”·没有用的东西......·“力量膨胀到一定程度必然会溢出,然后侵略。
秘境的灵体那么强,为什么没有欺压现世”·蒲牢说:“有雪麒麟把守通道·”·“那也是圣兽王联合商议决定的·秘境的灵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现世,或者说,他们对于现世是不予考虑的。”
蒲牢有些恍惚,什刹低了低头,秘银面具泛着寒光··“你想想,一个成年人会对两三岁小孩的玩具车感兴趣吗不,应该更卑贱些,一个人类,会对虫子的小土坑感兴趣吗”·“......”·阿絮说:“昊天陛下热衷搜集秘境的文献,秘境联合把天井海列为禁区,葛天族疯狂崇拜云浮的传说。
可以看出每一界层的强者,都在寻找上层的突破口·”·什刹说:“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转向蒲牢,“你明白了吗,这就是现实的差距,不要再对自己抱有幻想了。”
蒲牢问:“这点我已经知道了·那么血统呢”·“秋宁,你看看他·”阿絮把伊夏叫过来,伊夏不明所以,非常紧张。
“怎么”蒲牢瞟了伊夏一眼··阿絮说:“说血统,他是君子国子民,上古初期成形,在秘境出生成长·你看他,有什么闪光之处吗”·蒲牢无语,“跟凡人没什么区别吧,估计连凡人都不如。”
“不是这样,所以秋宁无法察觉到这一点,这也是界层差距的一种,”阿絮把伊夏拉到身前,对什刹说:“什刹姐,拜托你凝聚灵气,用力打伊夏一拳。”
“灵气你注意到这个了么”什刹笑··“嗯·”阿絮点头,“灵息,灵气,灵能,在提及不同界层时会出现不同说法,我想这样刻意的区分不是毫无意义的文字游戏。”
伊夏牙齿抖颤,“不要啊,你们别这样,虽然我一直很耐打,但是很痛啊噗、啊——”·没等伊夏废话说完,什刹一拳打进了伊夏的肚子,伊夏眼睛翻白,吐出一口血。
什刹拍他脸,“别装死,起来·”·“噢·”伊夏立马站起身,擦干嘴角的血,没事人似的,跑到石桥另一头,挥手说:“我怕你们了,先进去打扫一下啊。”
阿絮说:“什刹姐,用刚才的力道打我·”·蒲牢紧张起来,“龙儿·”·“没事·”·什刹握起拳头,冲到阿絮身前时,空气中肃杀的气流顿时减弱,逐渐平息。
阿絮对蒲牢说:“秋宁,别看我没事,其实这种力道,会打穿你的肚子·一直以来你都在担心我,怕我受到伤害,可是事实上,我才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什刹说:“我不是在秘境环境下成长的灵体,也没有血统,凝聚的灵气都是强行压缩的灵息,不论力道,驱动,还是燃料都很弱。”
蒲牢忽然觉得头有点重,靠在阿絮身上,看着她出神··“龙儿......”蒲牢抚摸她的脸颊··阿絮包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敛着眸子说:“什刹姐刚才已经把关键说出来了。
想要达到秘境灵体的强度,血统和环境,缺一不可·你虽然有圣兽血脉,但开世龙神成形晚,被排除在秘境外,你的血统其实并不算......”·“嗯......”·阿絮有些不忍,声音放软,“再者,秘境的高密度灵气环境,吃的饭,喝的水,呼吸的的空气,所有都与现世不同,会把体质和灵力的差距越拉越大......”·蒲牢说:“可是你也没有在鹭海长大啊。”
阿絮苦笑,“秋宁,我是......刻印体·”· ·☆、葛天长生篇-44· ·阿絮说出刻印体的话让三人尴尬了一下,蒲牢把阿絮抱进怀里,小声咕噜,“抱歉。”
阿絮笑着揉她耳朵,“没事啦·”蒲牢用耳朵在她手心蹭了蹭,阿絮笑了笑,捏捏她的脸蛋,把下巴靠在她肩上··什刹无视两人的亲昵举动,补充道:“而且秘境灵体与现世灵体的生长周期也不同。
蒲牢,我在秘境遇到模样十一二岁的小孩,你知道在秘境普通子民要达到那种体型需要积累多久吗”·“我只知道现世需要几十年,多的上百年。”
什刹眸子一冷,说:“那个小孩告诉我,那天她六千八·也就是说,在秘境,普通子民的成年期能达到上万年·”·蒲牢抱着阿絮消沉下去,侧脸贴在阿絮腹部,无力地笑:“好,至少我到秘境以后,就没人嫌我老了。”
阿絮戳了戳蒲牢额头,嗔道:“谁嫌你老了”又说:“高中上生物课,老师说远古时期地球空气里的含氧量很高,所以那时候的生物体型都很大,这算是环境影响生物的显著例子吧。
我想秘境环境对灵体的影响也是如此·”·什刹说:“伊夏流落现世,虽然年纪小,不会法术,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他出生在秘境,底子就跟现世灵体有本质不同,灵息几乎对他构不成威胁,所以显得很耐打。”
阿絮搂紧蒲牢,看向什刹邪邪地笑,“什刹姐姐,我早就注意到你的灵息强的有点过分了,昊天陛下和云少稔也是·你们都背着我家的宝贝秋宁做了什么勾当啊有好东西怎么能不一起分享呢”··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什刹一张面具冰冷,应道:“昊天和云少稔一直走得很近,我不知道他们的事。
至于我,对不起,无可奉告·我选择和你们合作,仅此而已·”·阿絮眸子一沉,“辟邪神君,你很聪明,傍了个鹭海至尊的大神·”·“过奖了。
今后还请多多照顾,诏谕殿下·”·阿絮笑道:“要关照简单的很哪,那你先答应我,以后跟秋宁吵架,不许怼她·”·“......”·蒲牢哈哈大笑,赠阿絮一枚香吻,“我就知道,娘子始终是疼我的。”
阿絮又教训她,“你也是,别总欺负人家·欺负我就算了,还去招惹别人·”·蒲牢握住阿絮的手,说:“娘子要是吃醋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那我以后只欺负娘子。”
阿絮说:“我这么疼你,你就欺负我啊”·蒲牢正色道:“那就都听娘子的·”·什刹默默转过身,握了握玄铁剑,踏上石桥,朝府里吆喝一声:“养虎的,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两角大青虫和她小媳妇住”·蒲牢愤愤,“像鹿像马像牛像羊的,你说谁是大青虫呢”·什刹晃了晃左手,“又长又粗,扭来扭去,不是大虫是什么”·蒲牢想了想,说:“那也是有媳妇的大虫。”
什刹用余光瞥了瞥她,默然,提着剑跨过石桥,悠悠道:“行,你说什么都行·我不着你道·”·阿絮拽着蒲牢说:“秋宁宁,虫子下的是卵,好恶心,不想当虫子。”
蒲牢说:“龙下的也是龙卵·龙儿以后生的宝宝,也是从卵里孵出来的·到时候龙儿盘着宝宝蛋,我盘着龙儿......”·阿絮想了想大青长条卷着小白长条卷着奶牛色蛋蛋的画面。
阿絮说:“龙蛋是有壳的,硬的,不恶心·虫卵是一串串的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恶心·那根本就不一样好吗·”·蒲牢说:“那就别说了,免得想了难受。”
伊夏拿着笤帚从鹅卵石小路走过来,白虎趴在花圃边摇尾巴·伊夏抹了抹额角,走到阿絮面前说:“大虫实际上是叫大老虎的·”·阿絮朝前望了望,跨过温泉石桥后,是一片种满花草的苗圃,其间零散分布着几条鹅卵石道,通向不同的洞室。
伊夏指了指左边的那条小路,“神君说安排你们住那边·”·阿絮笑道:“看你这样是已经给什刹打下手了”·“没有啊,这地方是她的嘛,我们三个都是客人,你们又对我有恩,所以我就多干点事,这是应该的。”
“这样啊·”·“嗯·”什刹在路边的小石子上蹭掉笤帚黏上的灰团,哦了一声,又说:“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在附近转了转,那有一个曲字廊房,建在温泉湖边,旁边是一大片竹林,很漂亮的。”
阿絮开心地说:“火山带就是好啊,温泉多·”·蒲牢说:“东海底也有许多海底火山,大温喷泉,能喷好几百米,以后天天带你去玩·”·伊夏说:“我以为龙是在岩浆里泡澡呢。”
蒲牢冷眼,“你说的那是喷火龙·”·伊夏耸耸肩,拿着笤帚拍拍白虎屁股,“走啦·”·白虎懒洋洋地打个哈欠,站起身跟着伊夏走。
阿絮问:“你去哪啊”·“我去北洞室打扫一下,神君在那休息·对了,她还说没有特别的事别去打扰她,叫你们先休息着,适应一下这儿的环境,她要准备点东西,过两天找你们。”
“但是我还想问她雪麒麟考验我们的事·”·“她就是在准备这个,阿絮你放心吧,神君说了,等她想好以后就会告诉你,还有暂时增强蒲牢神君根基的方法。”
“我想先找她谈谈,快点见到雪麒麟,问她魂髓的使用方法,还要找言灵术·”·“龙儿·”蒲牢抱住阿絮,“先让什刹清净一下吧。
什刹向来谨慎,她既然让我们等一等,肯定是有什么必要的事需要先完成·”·阿絮蹙蹙眉,点点头··蒲牢和阿絮在石子路上慢慢走着,两旁的草坪里开着星星点点的小黄花。
阿絮往左边靠了靠,身子擦在蒲牢胳膊上··“嗯”蒲牢偏头看她·蒲牢比阿絮略微高一些,低下眼,从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就像一把莹白的小扇子。
想要摸一摸··小扇子扇了扇,慢慢偏转,带出眼角的桃粉,绯红的瞳仁鲜艳明亮··阿絮浅浅地笑,“这个地方,有点像老家春天的草田·”·“啊,那个啊......”蒲牢脑中浮现十几年前的记忆,在那个西南的小镇上,热闹的集市,温馨的院落,风过碧涛的稻田。
还有小不点的阿絮,肉傀的蒲姐姐··“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阿絮噗嗤一声笑,仰起脸,眼波粼粼··蒲牢心中柔软,“什么没想到”·“你呀。”
“不懂·”·阿絮摇摇头,目光远望,“我也没有明确的意思,就是觉得,从那一天走到现在,想想这些年,再想想以后的路,心里就......”她缓缓转过身,定住身,静静凝视着身边的人。
蒲牢微微一笑··阿絮张开双手,抱住她的腰,侧脸贴在蒲牢胸膛··“就想抱住你·”·心里的感觉光靠嘴就无法表达了,只能这样,用身体和行动去诉说。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抬手搂住她,掌心紧贴阿絮后背··也只能这样,用身体和行动去感受··“秋宁·”·“在呢。”
阿絮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从高架桥上跳下来,那之前我听见一声铃响,后来你在地上捡了一个铃铛,那是什么你是用那个找到我的吧”·蒲牢揽着阿絮肩膀,带着她慢慢地走,此时苗圃快到尽头,远处渐渐显出壮丽的湖泊和蔚然的竹海。
蒲牢说:“那是‘徐徕’,往铃铛的细孔里放一点有宿主痕迹的东西,就能追踪目标·”·阿絮打趣,“你的龙鼻子比狗鼻子都厉害的多,找人还用法器呀”·蒲牢为自己辩白,“那时候我用的肉傀,能力很有限,而且你当时被下了咒,还中了结界,我用法器动作更快一点。”
阿絮伸出手··蒲牢问:“怎么了”·“小铃铛还在吗我想要,送我吧·那个比戒指,龙珠吊坠和流苏耳坠都好,是真正的定情信物。”
蒲牢咧嘴,“巧了,徐徕是一对,我把当时找你的那枚留着·”说着,她从衣包里取出乾坤袋,从中摸出一颗小铃铛,放到阿絮手心,“这是我带在身上的,给你。”
阿絮收起手,踮起脚亲了下她的嘴··蒲牢目光微震,面上浮起淡淡红晕,小声道:“都结婚了,还这样......”·阿絮偏头看她,摇了摇手里的徐徕,娇俏一笑,“今后路途凶险,你要是迷路了,就要摇铃铛;我要是看不到你了,也要摇铃铛。”
铃悬楼一响,雁鸣霞徐归··门八方而开,客四海而来··我要回去,你也要回来··蒲牢原本想说,如果地方隔得远了,或者有结界阻隔,有徐徕也不能找到对方。
但是她没有开口,只是抱紧她,重重地点头··阿絮笑着转身,张开双臂,欢快地跑进竹林,一面跑一面回身招呼蒲牢,牵她的手,往前拉几步··“龙儿”蒲牢噗通踩进温泉湖的水里,温热的暖流从脚踝渐渐没至腰际,而后淹没胸口。
阿絮从水里蹦出来,带起哗啦的水浪,将蒲牢扑倒在浅水滩上,倾身俯下,蜜臀高翘,水浸透了衣裙··蒲牢目色含春,轻轻撩起垂在她眼前滴水的发丝,一点点剥落她身上濡- shi -的衣料。
阿絮褪下蒲牢的- shi -透的外衣,沉甸甸的胸脯在她起伏的胸膛落下,手指缓缓摸到蒲牢肩头的吊带,仰起雪白的脖子,一双桃眼凝视着她,嘴角粘着细碎的银丝,呵气如兰,“我就爱看你穿黑色的吊带背心,很- xing -感。”
蒲牢怔了怔,捏住阿絮高高翘起的小屁股,伸手在她心口点了一下,凤眸金波流转,“没想到你里面偷偷换了小肚兜·”·阿絮垂眼,看到胸前绣着粉荷红鲤的粉白肚兜,面色微红。
蒲牢看她,银发微乱,桃眼潋滟,小脸飞红,酥胸半露,樱唇沾着半点水珠,裸背泛着莹莹玉光··暖湖乍起风,竹林飒飒,叶翩飞··像美人的眉,一片青青的竹,落在她的乳间。
一瞬间,蒲牢看她,痴了·· ·☆、葛天长生篇-45· ·竹叶翩翩,远不可见的深处响着断断续续的古琴··金色的眼像阳光酿成的醇酒,细碎的波纹荡开微弱涟漪,映出洁白的玉体。
还有绣在肚兜上的半朵荷花··她挪动眼珠,看向亲吻着雪白肌肤的清水里,想要找那条荷花下的鲤鱼··阿絮慢慢抬起手,两指衔住落在胸前的柳青叶,微微探出舌尖,在莹润的唇瓣点了点。
蒲牢的视线落到浅浅的水底,细细的白沙里藏着一些小小的贝壳·鲤鱼,红色的鲤鱼,到哪里去了呢·指尖还带着水迹,软软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阿絮问她:“在看什么”·蒲牢脱口而出:“鲤鱼·”·啊......糟了··“嗯”阿絮看了她一眼,陷在细沙里的身子随着波浪轻微晃动,瘫软的胸脯上下起伏。
阿絮撩起肚兜的一角,自顾自地说:“别的鲤鱼我不知道,红色的小鲤鱼,我这倒是有一尾·”·蒲牢挪回眼珠,仰着脸,眼帘里洁白的身躯换成娇俏的面容。
染着桃花的粉··阿絮的手伸到背后,解下肚兜的系绳,将一条的绳头拉到身前,轻轻打开蒲牢的手,把绳头放到她的掌心,垂着眼说:“不知道神君看不看得上眼。”
蒲牢抻着脖子,用拇指摩挲肚兜上的绣纹,然后一点点贴到阿絮的小腹上,隔着一层绵软的绢布,轻缓按揉··“神君不说话,妾身就当神君默认了。”
阿絮这样说着,略微低头,含住柳叶,慢慢凑近她,送到蒲牢唇边··蒲牢动了动嘴,张开口,咬住柳叶,凝视着她··阿絮浅浅地笑,蒲牢嚼着嘴里的叶子,倒不觉苦涩,反而尝出些甜的味道。
阿絮摸着她的唇角说:“大龙还吃草叶子吗”·蒲牢吹出一口气,拂开阿絮额前垂落的银发,“不是哪个小妖精喂的敢不吃么。”
阿絮面色微红,低头吻住的唇,手指在她肩背游走......·......·......·水底的白沙慢慢凹陷,周围散开一圈圈的涟漪,远处曲廊亭在湖面支出的木桥上摆着一盆青瓷大坛,里面栽着两朵荷花,一红一白,并蒂而生,相互缠绕,对面而开。
小巧的翠鸟扑闪羽翼,掠过湖面,叼走一条银鱼··“啊——”·浅滩那边似乎传来人的呼叫,翠鸟惊起,展翅飞逃··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呼......·濡- shi -的青丝黏在前额,脖颈,和雪白的裸肩上,卧在白沙中的人不住地喘息,满脸水光,不知是暖湖的温水,还是春情的热汗。
阿絮侧头贴在她的耳边,银发倾泻而下,散在水中,徐徐漂浮··她半嗔半笑着问她:“喜不喜欢”·蒲牢低下眉,下巴点在她的肩上。
阿絮不依不饶地跟到她眼前,嘟着嘴问:“爱不爱我”·蒲牢闷声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噗嗤笑出来,搂住她,声音还有些发哑,“喜欢,爱你。”
“啊”阿絮开心地叫,抱住她摇晃,“是不是最爱我了”·蒲牢被她摇的脑子有些发晕,笑着摸她的耳发,“好了好了。”
“是不是最爱我了”阿絮凑到她面前,略微抬抬下巴,嘴唇就贴到她的唇瓣上··蒲牢笑了笑,蹭着她的额头,摇摇脑袋,“不是。”
阿絮眨眼,鼓起腮帮,推开她,“你骗龙·”·蒲牢拉住她的手腕,牵着她揽入怀里,温柔地摸她的肚子,“最爱的是我们的宝宝·”·阿絮蹙起的眉瞬间展开,又露出灿烂的笑,抖了一下肩膀,“你坏。”
蒲牢伸直两手,把阿絮框在胸前,说:“宝贝让我吃一下·”·阿絮探手抓住漂在水面的肚兜,扔在蒲牢胸前,昂着下巴说:“你想吃掉我的小鲤鱼吗”·蒲牢咬了咬她的下巴。
阿絮别开头,哼唧着笑两声,抱住她的脖子,悄悄说:“等天黑了......”·蒲牢吻她的眼皮··阿絮动动鼻子,好像嗅花蜜的小动物,嗲嗲道:“我有点饿了,想先吃点东西。”
蒲牢收起腿,脚还有些麻,刚才绷得有些用力了......·阿絮笑了一声,挽住她的胳膊扶她站起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蒲牢也是一怔,脸颊莫名的潮红,支吾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阿絮看了看四周,湖光暖色,竹语清幽,对她说:“可能是野合比较来感·”·蒲牢脚下一软,差点带着阿絮摔一跤··阿絮又笑她,“每个人都有特殊的癖好,有的时候就是特别有感觉啊,比如你,蒲牢神君,就喜欢——唔唔。”
蒲牢单手捂住她的嘴,“行了别说了,去曲字廊房看看,做点吃的·”·阿絮呼噜着说:“我想吃烤大龙·”·蒲牢咬牙切齿地威胁她:“我晚上就要吃蜜汁小白龙。”
阿絮立马闭了嘴··踩着平静的湖面,一步步走向另一端的水上回廊,有说有笑,年轻的还是那样天真的烂漫,年长的还是那般宠溺又温柔··湖面又起了风,拂过温泉湖,穿过青竹林,飞过石子堆砌的小路,忽的仰天冲起,吹散漫天纯白花瓣。
北洞室里的山丘上,种满漫山遍野的白色雏菊··清秀的少年端着镶银鱼纹的托盘,脚踏石阶,拾级而上,来到山丘顶的白石亭··“神君·”伊夏略一欠身,把托盘和汤菜放在圆桌上。
什刹单手背在身后,立在亭前,手里拿着一只精致的银色面具··听到人声,什刹把面具收进衣襟里,对伊夏说:“不用这么称呼我,叫我什刹就可以了·”她看伊夏的年纪不过十八-九岁,但是按照秘境的年龄推算......可能上万了也说不定。
“可是......”·“没什么问题·”·伊夏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就跟阿絮一样,叫你什刹姐姐吧·”·“嗯·”·伊夏捏了捏衣边,两只脚尖靠在一起,小声说:“那个,什刹姐,你去过君子国吗”·什刹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沉了沉,轻轻嗯了一声。
“那、那君子国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很繁荣·”听什刹这么说,伊夏露出憧憬的眼神,但心情随即又因什刹的下半句话跌进了低谷,“也很糟糕。”
伊夏问:“这是什么意思”·什刹回忆了些许从前的事情,只是那些记忆似乎并不轻松·她说:“很多年前,君子国的国都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正统王族全部覆灭,镇国灵兽‘灵王帝白虎’也不知去向。
所以自那以来,君子国一直都没有正统的王室和镇国兽·”·“怎么会这样......”·什刹说:“但是有百姓和大臣推选出来的亲王代理执政,很显然,那位亲王很贤明,把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所以现在君子国也很繁荣。”
伊夏却还是无法放心,“可是没有镇国兽,始终有隐患吧”·什刹叹着气点头,“是的,镇国兽是国家中心防御结界‘兑头巨核’的守护者,只有世代传承的正统王室才能令镇国兽臣服。
总的来说,君子国目前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啊......”·伊夏垂下头,咬紧下唇,两手微微颤抖··“什刹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个问题,曾几何时,她也想知道。
可是她没有机会问,也不能说··什刹说:“因为君子国的国都,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伊夏问:“所以我想问,这是为什么”·“是天罚。”
·“谁能给秘境天罚呢就是圣兽王也没有这个权力吧”·“你说天井海的水龙卷上住了神,不是吗”·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伊夏顿了顿,“原来身为天神也是有信仰的。”
“神者是相对的·”什刹应道··缓慢踱步,面向花海,她说:“凡尘世人把我们奉为神,是因为我们能灵活自如地运用灵息,- cao -纵他们无法控制的事物。
如果有另外一群灵体,能做到我们无法做到的事,任意处置我们的生死,那么它们就会将我们踩在脚下,我们就只剩下了仰望·”·“我明白的·”伊夏抬起头,“可是天罚一定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大坏事才会降下的酷刑,君子国到底做了什么让天井海上的神明愤怒的事呢”·“你相信神明吗”·“什刹姐为什么要这样问”·“就像我刚才说的,超乎想象的强者就能成为高等界层的神。
可是它们只是比你强,谁规定说强者必须守护弱者呢”·伊夏忽然浑身恶寒··什刹说:“神会保护子民,表彰善良,惩罚罪恶,这些大概只是下等灵体的一厢情愿吧。
有些神是喜欢开玩笑的,伊夏,这就是真相·”·何况“神”这种称谓,本来就是下层强加给上层的东西,至少梦里的各位从来不需要凡尘的供奉,保护凡人只是昊天为了展示慈悲外加维护现世和平的手段罢了。
“神的玩笑随便糟践生命的玩笑我绝对不喜欢·”伊夏愤愤道,端起托盘,“对不起,什刹姐,虽然你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想用自己的眼睛亲自去看看,也想用自的心清楚地去体会。”
伊夏说:“我相信我的国家,相信我的同胞,也相信在天井海上观望我们的神明·”他不想把一切想的太美好,但也不想把一切想的太糟糕,伊夏觉得什刹的话未免太偏激了些。
什刹也不再多说,留他一齐用餐,“现在就回柴房吗一起吃饭吧·”·“嗯不是的·”伊夏摇一摇头,“我看你回来后脸色不太好,所以先做好菜给你送过来,但是阿絮和蒲牢神君那边还没有送过去,我担心她们饿了没饭吃。”
什刹摆摆手,把他拉回来,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你别去了,先跟我一块吃吧·她们要是饿了,自己会去觅食的·”·“噢......”伊夏怯怯地坐在石凳上,看到亭边的雏菊,问道:“原来什刹姐喜欢白雏菊。”
什刹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轻声道:“很漂亮吧·”·“嗯·”伊夏扒了两口饭,看着什刹碗里诶了一声,问:“你不吃肉吗”·什刹咳一声,冷声道:“我是素食的。”
“好吧·”伊夏总算明白蒲牢之前怼什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葛天长生篇-46· ·由于什刹的阻拦,伊夏没给阿絮她们送饭过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伊夏还有点担心,但是想着什刹叫不要打扰她们,翻了个身安心睡了·什刹始终觉得蒲牢看阿絮的眼神有股色-情的味道,两人在一起肯定会找点事做,大概是没工夫吃饭了。
四字真言,龙- xing -本- yín -··第二早,什刹想那两人总不至于一大早就折腾吧,于是打算去找她们,完事了她还得去雪原巡查··从寝宫出去,走下山丘,满眼都是洁白的雏菊花。
看着美丽的花海,什刹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嗯”她抬起头,视线从雏菊移到远处的小湖旁,眼神一震——·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喂哎——”扎着冲天炮的少年大笑着朝她挥舞双臂,打过招呼后跑到旁边支着阳伞的躺椅旁,蹲下去对躺在上边的人说:“主公,有人来啦”·什刹对这个灰色辫子的古怪女人印象很深,她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灵力,应该是她刻意隐藏了。
阿狰撑起身扭头望了什刹一眼,笑着拍拍身旁的位子,勾手道:“快来快来,还能躺一个·”·什刹看着她一身比基尼的打扮很是无语,这是洞府,哪有太阳给她晒日光浴·什刹走过去,把剑插在白沙里,敛眸看她,“你怎么进来的”她早想过阿狰是个实力很强的人,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够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由出入洞府……·阿狰说:“我是风一般的女子,来无影,去无踪。”
......·阿狰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洞顶的天窗摇晃翘起的长腿,咂嘴道:“你好像......很喜欢白雏菊啊”·什刹低头看向脚边的小花。
“这个地方有点伊芙南山麓的味道,不过跟伊芙比起来,还差得远·”·“伊芙”·“啊,长满金盏菊的山脉,很壮观,你想看看吗”·什刹怔了怔,应道:“我从没听说过那种地方。”
“那没关系·”阿狰叫三炮摘了几朵雏菊过来,编了一个花环,递到什刹跟前,问:“你会这个吗”·什刹的手碰了碰花环,双手接住,抚摸柔软的花瓣,说:“不会。”
阿狰忽然说:“你收了我的雏菊花环,一点表示都没有吗”·“你要什么这些花可是我种的·”·阿狰说:“在我的故乡,送人雏菊花环的话,是有特殊含义的。”
她走到什刹身侧,眼珠看向她,“怎么,你以前也是这么随随便便,就收了人家重要的东西吗”·什刹呼吸一窒,从她身旁跳开,拔出沙里的剑,紧紧握在手中。
阿狰吹了一声口哨,“那我告诉你吧·雏菊是快乐第一的花,倔强,坚强,纯洁·不过要是把它送人呢,就只有一个意思·”·什刹一手捂住脸上的面具,后退两步。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狰慢慢走到她的跟前,上身微微前倾,目色深沉,双唇开合:“你爱不爱我”·锃——·什刹瞬时拔出长剑,可惜没能伤到阿狰,反倒削掉半亩白菊。
“好了,我只是确认一下,看来我猜的是真的了·”阿狰摆摆手,重新躺回躺椅,摇着脚喃喃:“一个个都是老牛吃嫩草,怎么就不害臊呢哎。
三炮,有个词儿咋说来着为老......”·“主公,是为老不尊·”·“噢对,为老不尊·”阿狰满意地点头。
什刹握剑的手微微抖动,阿狰的话她听得云里雾里,心中非常不快,就像被扒光衣服赤-裸-裸晾在大街上一样··阿狰话锋一转,说:“我看你在后洞室存了一些啖英,我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秘境的市价,那种成色的一盒,需要八万蚨,你从哪里搞那么多钱去跟雪麒麟买”·什刹额头渗出冷汗。
阿狰捏着手指说:“啖英的确有强本筑基的功效,但是跟叁岐、暮暙比起来都差些,更别说跟天井海的空心无叶比了。你想用以前你老情人救你的办法帮蒲牢打根基?八个字送给你:杯水车薪,不自量力。”·什刹说:“你似乎以为自己掌握了我全部的想法”·“似乎对不起啊,我不需要这个修饰词。”
阿狰托着腮,侧身看她,“你敢否认我说的是事实吗被人说中了就承认吧,以为自己端着很了不起吗不不不,这是很尴尬的,因为明明大家都清楚心里怎么想的了,你却还偏说不、不是这样,啊噢......”·什刹深吸一口气,问她:“你找我要说什么”·“乾雩丹,龙鲸脑,庐庭槭芽,育山石精,鹤民赤紫河。”
阿狰站起身,凭空捧出一只八角宝盒,送到什刹跟前,“还有一些其他的,我就不细说了,反正说了你也不知道·”·什刹诧异地接住八角盒,只是这些材料传出的浓烈灵气,就足矣让人震撼。
她曾泡了数十年的空心无叶,即使是秘境最珍贵的仙草也没有这么强的味道......·阿狰说:“所以说,某些人还是不够疼你,哪像我,从来不吝啬什么·”·什刹记下几个拗口的名字,问:“龙鲸脑是龙王鲸的脑髓鹤民指的是墟天列国里的鹤民国”·“问那么多干什么,我拒绝回答。”
阿狰潇洒地堵住她的嘴,小声告诉她,“考虑到受者体质的现状,暂时就用这些吧,太强的她也撑不住,只能原地爆炸,不过光这些也够她受了·嗯……在十年里,用这些对付小雪的把戏足够了。”
“小雪”·“咳,雪麒麟·”·什刹震惊地问:“你到底是......”·阿狰挤眼,“风一般的女子啊。”
什刹打开八角盒,看着里面整齐配好的药草,“这个剂量怎么配”·“按最大地加,她受不了再停,只要能忍就继续加·”·“这......”·“十年才能上麒麟殿,你还嫌这个耗时少吗”·阿狰的话,什刹无法反驳。
“你这么帮我们,要什么代价”什刹问··“我是帮我自己,你们拖后腿啊,知道吗”·......·阿狰说:“我有三个要求,你记住了。
一,不许告诉她们这些是什么东西,就说是秘境的药草;二,不许告诉她们我来过这里;三——”·“三”·阿狰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说:“照顾好自己。”
什刹绷紧的神经突然被弹了一下,松了··只是呆呆看着她··阿狰快步上前抱了抱她的肩膀,退开,摆一下手,“保重,我会再送药来的。
再会”·什刹目送阿狰和三炮骑着猞猁远去,捧着八角盒陷入沉思··这个阿狰,究竟知道她多少秘密呢·----------------·“兔子和乌龟谁跑的快”·“兔子。”
“错,是乌龟,因为龟兔赛跑乌龟赢了·”·“呃·”·“亲一下·”·蒲牢用唇碰了碰阿絮的前额··阿絮又说:“兔子和乌龟谁跑的快”·“乌龟。”
“错,是兔子·”·蒲牢的脸垮了下来,“为什么你刚才说的答案是乌龟啊·”·阿絮洋洋得意道:“因为刚才我省略了前置条件啊,那是童话故事里的乌龟和兔子,我现在说的是现实世界的乌龟和兔子啊笨蛋老色龙。”
“哦......”·阿絮把左脸送过去,“亲一下·”·蒲牢老老实实地赠上香吻一枚··阿絮说:“兔子和乌龟谁跑的快”·蒲牢问:“你省略的前置条件是什么”·“没有前置条件。”
“童话的还是现实的”·“现实的·”·“那就是兔子·”·“不对啊,是乌龟·”·“为什么”·“因为它们在下坡,乌龟会滚啊哈哈哈哈,快亲一个”·“你不是说没有省略前置条件吗”·“这是后置条件,亲一个嘛,快来”阿絮坐在蒲牢大腿上,抱着她的脖子蹭来蹭去,蒲牢没辙,只有再亲一个。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这回对准了阿絮的嘴··四片唇瓣刚刚贴在一起,门就被敲响了··什刹推门而入,“我进来了啊·”·“唔。”
阿絮睁大眼,推开蒲牢··蒲牢一个重心不稳,连着椅子翻到在地··什刹挑了挑眉,看着蒲牢倒在地上的样子想笑,但终究是忍住了·她耸耸鼻子,满屋子都是股异味,问:“你们是把屋里每个地方都玩了一遍吗这么大味儿。”
“不是·”蒲牢扶好椅子,表情有些挣扎··阿絮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坛子出来,从里散发出一股奇妙的味道,阿絮眨巴眼说:“昨天我饿了,没人给我送东西吃,我就亲手用搜集到的食材做了一锅符合秋宁腥气口味的......”·什刹表情微妙,“妖力结晶核”·“错,是疙,瘩,汤。”
阿絮自豪地揭开盖子,一股酸腐的恶臭扑面而来··什刹急忙退到房外,“你拿什么做的”·“面团啊”·“哪来的面团”·“地窖里发现的。”
什刹眼部泛白,“那是太岁·”·“啊”·什刹捏着鼻子喝道:“赶紧把它收拾了,我有正事跟你们说。”
阿絮有些失落,蒲牢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葛天长生篇-47· ·其实阿絮也知道那不是真的面团,就是想着蒲牢喜欢吃腥味的东西,她闻着地窖罐子里的东西味儿挺足的,就拿来用了,没想到是太岁。
阿絮把太岁做成“疙瘩汤”后,蒲牢根本不愿意吃,阿絮劝说多次无果,只好作罢,决定等什刹来的时候拿来恶心她,令人开心的是,她成功了··“快点快点。”
什刹催阿絮把疙瘩汤处理掉··阿絮说:“扔哪都有味儿啊,话说回来,什刹姐,你在地窖放那么多太岁干什么”·什刹捏着鼻子吆喝蒲牢,“四姥,把罐子烧了。”
蒲牢张开手对准罐子,放出青色冷焰把它烧成粉末,牵着憋屈的阿絮抱进怀里,说:“我也想知道,你在地窖放太岁干什么·”·什刹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缓了一会才走进屋里,坐在竹椅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喝。
她捏着茶杯,轻轻摇了摇,说:“那是用来吸附空气里的杂质的,可以净化灵息,提炼灵气·”她似乎很渴,连着又倒了两杯,抹抹嘴角,“每间屋子的地窖下都有,虽然这里是现世和秘境的交界地带,但灵气浓度和秘境还是相差甚远,我想长期保持好的身体状态,就必须靠这种‘人工’的方法控制灵气的浓度。”
说完,她伸手去拎茶壶··“我来吧·”阿絮先她拿了茶壶,斟满一杯水,什刹嗯了一声去接,没想到接了个空,诧异地看着阿絮把茶杯拿给蒲牢,“我看你舔嘴唇了,喝点水。”
蒲牢笑了笑,就着阿絮的手把杯里的水喝干净··什刹默默看了她们两秒,用力拍桌子,愤愤道:“你们两个,别太过分了”·见什刹生气了,阿絮才笑吟吟地给她倒水,“好好好,什刹姐姐别生气,我给你满上。”
什刹瞥了她一眼,把茶壶抢过去,看着蒲牢说:“早知道刚才那罐疙瘩汤就该给你留着·”·蒲牢说:“我又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这样有意思吗”·阿絮注意到什刹的鬓发有些潮- shi -,又有些口渴,问:“什刹姐,你刚才忙了什么,头发都汗- shi -了。”
什刹应道:“我没什么,接下来要说忙的,应该是你们了·”·“嗯”阿絮和蒲牢相视一眼··什刹双手悬起,慢慢拂开,把阿狰交给她的八角宝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捡了一小包药囊递给阿絮,“百年前我在秘境遇难,有人救了我,让我浸泡了数十年的药浴,药- xing -渐渐浸入骨髓,由此改善我的体质。”
蒲牢脑灵光一闪,问:“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位恩公吧我记得你说过还是天寰的高层”·天寰的高层,这么说......阿絮抬起头,“很有可能是我的族人。”
蹙起眉头,满脸深沉,一手搭在什刹肩上,“姐们,攀亲戚否”·......·什刹抖肩甩开阿絮的手··蒲牢不知在脑子里描绘了怎样的光景,坏笑着说:“首先,我想搞清楚,你的恩公的是‘她’还是‘他’啊对了,你不是说过那人是这届天寰的镇守大将么龙儿,你能确定是谁吗”·阿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脸黑了黑,“God.”·什刹低声呵斥:“都给我闭嘴”·阿絮搂住蒲牢脖子,吊在她身上,手肘撑在桌面,眼睫下垂,低声说:“我心里有点数了,但是我不说,因为这个推论有点惊悚。”
手指夹着药囊,眼珠子盯着什刹,有几分揣测的味道,“什刹姐,这是什么嗯,我猜猜,你想要如法炮制,也给秋宁泡药浴来打根基”·“不错。”
什刹冷脸应道,不拿正脸看她··“噢·”阿絮醉酒似的点了下巴,缠回蒲牢身上,闻闻药囊,说:“什刹姐,你在秘境都泡了几十年空心无叶,所以我担心这个药效力不够,会不会要泡上几百年才有成效”阿絮口上说着,心里没闲着,考虑到如果拜托阿狰的话,肯定能弄到好药材,说不定她还有更好的办法帮蒲牢,不过离开姜家后就没看到那家伙了,她去哪了·什刹坚定道:“十年就可以达到秘境的最低标准,但是前提是,你能坚持住。”
这句话自然是对蒲牢说的··话题一下子转到蒲牢身上了·蒲牢收紧搂着阿絮的腰,团巴团巴,喃喃:“十年啊......”阿絮反手抱住她的背,想了想说:“书上都说‘双修’有奇效。”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牢问她:“你又看什么书了”·“各种修仙升级打怪,超级带感,就像咱们现在这样”阿絮趁机安利,“秋宁我跟你讲,等回头完成任务我也要写一大系列,第一部叫《童养媳修仙传》,第二部叫《我在凡尘那些年》,第三部《我的老婆不是人》,第四部《小龙媳的逆袭时代》。”
“你别,先说《童养媳修仙传》是什么意思,你解释一下·”·阿絮不理她,自顾自地说:“我还要写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凄美爱情故事”·“我真是败给你了。”
蒲牢按按眉心,问什刹:“十年是吗有没有更快的可能”·什刹回答:“一切以你的承受力为准,只要能够承受,就加大剂量,提前完成应该没有问题。”
蒲牢握紧阿絮的手,点头,“好,那就开始吧·”·------------------·哗啦——·棕色的液体从头淋下,沿着潮红的皮肤缓缓滑落。
四周氤氲着白气,莲形浴池的花瓣尖角对应摆着盛满艮子的磁盘,布满水珠的墙上镶满用灵石摆成的灵化符阵,房顶开窗,阳光和雪花一齐落了进来··嗞啦——·雪白的大腿在深色的池水中滑动,迈着拖沓的步子,然后慢慢跪下,让身子浸没水中,从背后抱住静静盘坐在浴池中心的人,亲吻她的脖子,用手当做小瓢,舀起药液一点点浇在她的肩膀和背上。
·蒲牢浑身燥热得泛红,感觉药液里的灵力一点点渗入她的肌肤,窜进筋脉骨髓,疾速膨胀,快要把她的身体都撑开了·很热,很胀,像要炸开一样。
阿絮安静地抱着她,陪她泡在浴池里,用亲吻和抚摸安慰蒲牢,在她胀热到不行时,就含着在雪里埋过的冰薄荷喂到蒲牢嘴里,跟她接吻,- jiao -合,由此缓解蒲牢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蒲牢体质的提升,药浴的剂量也慢慢增强,阿狰暗中给什刹送的药也越来越多,两年后,还添了新的药材·阿狰把一块赤橙色的温热晶石交到什刹手里时,什刹看着晶石里舒展巨翅的图腾,不由一惊,这个东西她在麒麟殿的藏书里见过。
什刹担忧道:“你要把迦楼罗具陀罗给她吃这不是要她的命吗”·阿狰叹道:“你居然认得这东西”·什刹眼尖,抓住阿狰的右手,扯过来看,苍白的手臂上紧紧绑着绷带。
她目色一沉,问阿狰:“这是怎么回事”·阿狰一脸风轻云淡,“怎么,关心我”·什刹追问:“是梵天国的宝顶迦罗尊者”·“不,你想多了。”
阿狰叫三炮过来,三炮那小子气鼓鼓的,一脸不情愿,阿狰打他脑袋,“快点·”三炮哇哇叫了两下,才扭扭捏捏拿了一只小鼎出来,塞到什刹手里,“拿去拿去”·什刹把小鼎抱在怀里,阿狰嘱咐道:“把具陀罗丢进去炼,炼碎了磨粉,用剩下的三十七味药材制丹,给她吃。
不能只看到眼前,觉得能进秘境就够了,不然等到时候上鹭海再重新打根基就晚了,要补就一次到位·”·“可是......”什刹忧心忡忡,现在蒲牢的身体已经是极限了,再加这么猛的料,恐怕会灵脉爆裂而亡。
况且水火相克,迦楼罗还是现世龙的克星,让蒲牢吃迦楼罗的灵能结核,实在是太冒险了··阿狰幽幽道:“放心吧,她死不了的·”再怎么说,她的龙珠不是白在蒲牢体内放那么多年的,而且现在还有丫头在她身边......·什刹嫌她站着说话不要痛,“你说的轻松。”
“倘若事事都轻松,天下何来英雄”阿狰如是说道,拎着猞猁脖子洞府大门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侧身说:“我可能下一次回来晚一点,如果药不够了,就叫丫头用雪丝燕给三炮传信,我叫三炮送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再过两年吧·”阿狰说·她出了洞府,封上门,随手抛了几块闪烁灵光的兑头,嵌入道标,四周荡开强劲的灵波,远处雪原上咆哮的寒水猿立马停止声响,安静地蛰伏在冰雪里。
阿狰咬开手臂上的绷带,三炮凑过来看了看,“罪业的爪痕还没消吗”·阿狰看着手臂上空洞的裂痕沉默··三炮哀哀道:“主公,别再去了魔道城了......”·阿狰扯了新的绷带缠住手臂,“过几天就好了。
今年年末葛天城会派出遥塔试炼队,我跟他们混进去,至少要再见道御龙一面·”·“可是你的灵能......”·“我的情况我清楚,没事,走吧。”
阿狰骑着猞猁沸腾跃起,拐过雪峰的时候,眼角瞥到山谷里迸出的金光··“世耀·”阿狰说··三炮问:“昊天在下面”·阿狰驾着猞猁向下飞去,远远看到一金一白两道光影彼此交织,不断融合又不断分离,四周冰冷积雪逐渐融化,露出漆黑的岩石。
金光自然是昊天的玄天剑,而白光则是阿絮的空归··又一回合结束,阿絮提剑抱拳向昊天道谢:“陛下承让了”·昊天收剑笑道:“客气,诏谕殿下的体术进步迅猛,着实令朕动容。”
阿絮与昊天约定每日早晨练剑习法,今天的比试完成了,她急冲冲跑回洞府,开心道:“秋宁,我来给你送饭啦·”·远远的,阿狰微微一笑,拉起披风,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女生节快乐~· ·☆、葛天长生篇-48· ·“阿狰又走了吗”阿絮端着托盘望向洞门,问凝望着雪原的什刹。
“嗯·”什刹握了握手心的迦楼罗具陀罗,提着药材包袱转过身,看到阿絮手上的吃食,道:“这几年不光看你修为增长,烹饪的手艺也精进不少。”
特意把迦楼罗具陀罗揣进袖中,腾出一只手去拿托盘里的酒酿茄子,阿絮扭腰躲开她,“这是我夫人的,不过我专门给你做了好吃的·”·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什刹心想我又不吃肉,尝你个茄子怎么了别以为就你厨艺好,我做饭那技术在梦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没几个人有福分能吃上本神君亲自做的菜......越往后想,什刹越愤愤不平,有媳妇怎么了她握紧药包袱,突然想往蒲牢的药池里倒辣椒水,抖了抖宽袖里沉甸甸的具陀罗,不知道这个加进去以后会不会辣屁股·呵,算了。
什刹摇摇两袖,悠然踱步,反正日后入了秘境,有她蒲四姥好受的,有媳妇护着怎么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受的苦总会来,一个也少不了·想着有的没有的,走到柴房,什刹望了两眼炊烟,推开门走进去,正在吹火的伊夏抬起头来,满脸乌黑,就剩俩眼白亮闪闪的,笑的时候露出两排白牙,新月似的,“什刹姐。”
什刹摆手扇开烟雾,打开桌上的罐子闻闻看看,说:“葛天绪那丫头说专门为我煮了什么,在哪呢”·伊夏反应了一下,拍掉手上的灰,边在围裙上擦手边走过来翻罐子,“有的有的,阿絮跟我说过,我看放哪了。
啊,有了,这个·”他抱起两个耳朵的陶罐给她,“就是它·”·什刹打开盖子看了看,眉毛鼻子拧在一起,“这是什么”·“阿絮说叫红烧太岁来着。”
很好·什刹问:“辣椒都在哪里”·伊夏指了指窗边的箩筐,那堆满了各色蔬菜,什刹气冲冲走过去,把整框辣椒都提了起来,伊夏拦住她:“什刹姐你要做什么”·“药浴新的配方需要辣子做引,我拿去配药。”
伊夏欲哭无泪,“什刹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不要想不开啊·”·另一面,西洞室的廊房里,蒲牢凝神闭目,静静坐在药池中,耳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她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
阿絮轻手轻脚走到池边,蹲下身,把托盘放在玉阶上,落脚踩进水里,淌着药水,慢慢走到她面前,双手环到蒲牢背后,把她抱进怀里·蒲牢笑:“吃饭就吃饭,抱这么紧做什么”·阿絮闭上眼睛,神情恬淡,“让我先抱抱。”
“嗯·”蒲牢耳朵贴在她的小腹,拢住她的手,“今天陛下也来了”·“是啊,她还夸我了呢·”·“真乖。”
蒲牢仰头看了她一眼,阿絮开心地笑,蒲牢问她:“这么高兴,是赢了”·“是呀·”虽然她知道是昊天让着她,但第一次在和昊天的比试里占上风,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肯定。
蒲牢吻她的手指,“又多了一块茧子·”·阿絮搓搓手指,轻轻嗯了一声,往旁走了两步,伸长手把托盘端过来,放在水上漂着·托盘是竹子做的,中空雕花,质地很轻,是阿絮为了蒲牢在池中用食特制的。
她拿起筷子,对着空气夹了夹,柔声说:“来看看,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好·”蒲牢也取了筷子,把盛菜的盘子挨着指了一遍,“西施舌,醋溜鱼,虾仁腰,酒酿茄子,萝卜汤。”
阿絮夹了一片鱼肉,喂到她嘴边,“我喂你,来·”蒲牢圈住她的腰,张开嘴,让鱼肉一点点化在嘴里,吮了吮筷子尖,乐道:“我每天泡在药水里,除了学习秘境的事,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你。”
阿絮似乎还不太满意,撅着小嘴说:“那还有一小部分时间呢”·“发呆咯·”·阿絮转过头,安静看着她,双目盈盈,一只手慢慢抚摸她的脸,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是了,她在心中想,眼前这个人啊,有时候就是呆呆的可爱,一可爱起来,就情不自禁地想要吻她·垂下眼帘,低下头,缓缓凑到她的唇边......·咕噜咕噜·水流的奔涌声不符时宜地响起,阿絮急忙扭头去看,什刹面无表情地提着木桶,往药池里咕咚咚灌水。
阿絮舒了口气,把鱼肉夹进蒲牢的碗里,走出药池皱眉,说:“什刹姐,这药水味道怎么那么奇怪”·“哪里奇怪没什么奇怪。”
“不,肯定有问题,别倒了·”阿絮跳起身,扣住她的手··伊夏苦着脸跑到门外,不敢进来,扯着嗓子吼:“阿絮快拦住什刹姐她把柴房的辣椒全榨汁和药水里了”·蒲牢的脸霎时黑了,披了纱衣跳出药池,怒道:“什刹,你太缺德了枉你还是司正的天神,居然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不一会身上就火辣辣的疼,蒲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扶着阿絮说:“龙儿,赶紧给我准备一桶冷水......”·什刹扛着木桶,冷道:“本君大公无私,心里清明的很,不用人担心,四姥你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走过阿絮身侧,低声说:“谢谢你的红烧太岁。”
阿絮倒吸一口冷气,叫伊夏赶紧拉桶冷水过来,抱住蒲牢小声嘟哝:“没想到什刹居然这么小心眼,玩- yin -的·”蒲牢咬着牙靠在阿絮怀里,攥着纱衣说:“你不知道,小时候她有个外号,叫‘蝎闷子’,表面不做声,暗地里把人往死里整,不然你以为她抓的犯人都是怎么老实认罪的呃——”忽的,蒲牢闷哼一声,突然没声了。
“秋宁怎么了”阿絮紧张地问,只见蒲牢满脸猪肝色,尴尬地说:“龙儿,我泡药浴把灵脉都打开了,辣气全部窜了进去,然后我的......”·阿絮看她欲言又止,“你的”·蒲牢悲催道:“屁股痛。”
阿絮心痛地把她塞进伊夏送来的冷水桶里,默默忏悔:以后还是别招惹什刹了··“蝎闷子”毒是毒,但不是蛇蝎心肠,人家还是正义凛然的,整完蒲牢出了恶气,就尽心尽力地去炼丹制药,给蒲牢配药水了。
药房就在柴房对面,什刹每天在这边炼药,伊夏每天在那边烧菜··在烟熏熏的柴房里熬了几年,伊夏终于忍不住了,跟什刹申请了“天地易购”,走“妖仙达”买了一大箱厨具回来,送货的是位穿着白制服的仙鹤小哥,还让伊夏扫了下手机,说:“这是我的灵纹码,麻烦扫一下,记得给好评哦。”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伊夏糊里糊涂地扫了码,送仙鹤小哥出洞府,碰到正要出门练功的阿絮,见她身形轻盈地跑过小路,跟她打招呼:“阿絮早啊。”
阿絮笑着挥手,“早”脚下蓄力,嗖一下冲向洞门,身形一闪,瞬间飞到洞府之外,连飞千里,雪上无痕··穿过寒风呼啸的山谷,越往后余雪片越小,周围的积雪也逐渐减少。
阿絮张开双手,脚尖点地,稳稳落下,看到抚摸黑猫的人微微一怔,今天她的装束与往日不同,没有穿黄金软甲,只随意披了一条云肩··“喵·”黑猫懒洋洋叫了一声,昊天抱着猫,迈开步子,阿絮略微颔首,感到四周洋溢着舒心的暖流,不禁感慨,这位帝王在的地方,总是环绕着明媚的光。
“陛下早·”阿絮向昊天请安,问:“陛下今天这样打扮,是不打算指导我剑术灵法了”·昊天淡淡地笑,看向山谷西口的风雪。
·阿絮抬头望去,视线穿过飘舞的白雪,捕捉到一个隐约的身影,那影子慢慢走近,原来是头灰白色的大狼,驮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好巧不巧,这少年她还认识。
少年一副笑脸,撩开垂在颈边的灰白长发,发丝顺到末尾幻作云烟,缥缈地融化在雪雾里·他转了两把手里的大刀,驱着大狼扑到阿絮身侧,厉声喝道:“本君来陪你过上两招,如何”·敌人攻击将至,阿絮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好在多年地训练让她迅速做出回击,空归剑与醉云刀猛烈撞击,发出吭锃巨响,刹那间雪沫横地,火星流窜。
昊天随手变出石桌石凳来,一边喝温酒,一边给猫挠痒痒,不时提点阿絮几句:“殿下请注意,少稔的优势在于力量,而你的灵巧- xing -是很好的,所以速度一定要快。”
阿絮的速度又提升许多,云少稔听着嗤嗤地笑,也加快了速度,道:“陛下这话说的臣下好像只有蛮劲似的·”·昊天笑着说:“你的绝对优势还是力量,这是跑不了的,动作也算灵敏,但要碰上速度碾压,还是会被压制。”
阿絮快速移动留下的残影围攻很快应证了昊天的话,云少稔看着十几个阿絮有些犯愁,“是啊,这丫头,光靠灵息我竟然分不出哪个是真身·”·昊天抿了一口温酒,悠然应道:“朕也着过她的道。”
很快,阿絮用空归剑耍了一套云少稔的刀法,凌厉的剑气逼得他连连后退,云少稔一惊,叹道:“好狠的速仿功夫·”·阿絮笑:“就是皮毛,没什么威力。”
“很不错啊,小龙丫头·”云少稔从大狼身上飞起,大喝一声,“好,我上真家伙了·”·昊天会让着阿絮,可云少稔不会,接连数月昊天都让云少稔陪她练习,阿絮一次也没赢过,最好的一回也只是打了个平局。
尽管知道自己实力还很薄弱,可连续败北也让她有些消沉··眼看十年之限将近,蒲牢的体质终于有了质的飞跃,灵脉强化,周身萦绕起薄薄的灵气,看到蒲牢精神抖擞的样子,什刹松了口气,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即使如此,蒲牢也丝毫不敢懈怠,每日除了坚持药浴,还跟着什刹练习体术灵法,活动筋骨·阿絮更是勤勤恳恳地学习修炼,生怕浪费了珍贵的一分一秒··第二次和云少稔打了平局,阿絮气喘吁吁地跪立在地,云少稔后退数十米,眉头紧皱,嘴角竟被震出血丝来,却哈哈大笑,直呼打得过瘾。
昊天把他二人看在眼里,说:“就到这里吧·”·阿絮撑着剑站起,“嗯·”抱拳向云少稔欠身,“多谢云生神君指点,明天也请指教。”
昊天道:“不,朕是说,修炼就到这里吧·”·阿絮怔神··昊天笑了笑,解释说:“朕叫云少稔陪你练这最后一年,是因为他不仅是现世最强的战神,还是北境圣兽王的后裔,跟梦里其他有圣兽血统的天神不同,云生幼年是在秘境生长的,虽然只呆了几百年。”
“原来是这样......”阿絮惊讶道··云少稔抹掉嘴角的血,笑道:“我算可以代表秘境普通灵士的水平了吧,你能跟我打平手,在秘境跟寻常人打斗是没有问题的。
喂,我说,刚才我可没有手下留情啊”·“啊”阿絮急忙应道··昊天与云少稔对视一眼,云少稔点了点头,走到阿絮跟前,交给她一块晶莹剔透的骨雕令牌,正色道:“现世的北冥神山连接秘境的北冥雪山,属于北方秘境的领地。
统领北方秘境的圣兽王是我的太老爷邶虣云狮,如果有什么困难,带着这个去见他·”· ·☆、葛天长生篇-49· ·阿絮怔神片刻,急忙接过令牌,微微欠身,“谢、谢谢。”
低头仔细端详这块凉凉的骨牌,用手指摸上面的纹路,骨牌中心雕的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雄兽,至于是不是邶虣云狮就不得而知了··风刮得紧了些,远处响起寒水猿的呼啸,雪山深处还隐隐传来狼嚎似的鸣叫。
昊天极目远望,开合一下眼皮,转身看向云少稔微笑,“如果你思念故乡,大可以和诏谕殿下一同去,到邶涂看看你的亲人·”·云少稔只是笑了笑,没有开口。
狼嚎似的鸣叫又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山野间回响共鸣·阿絮十年来都没听过这种叫声,担心是什么异变,询问昊天:“陛下,这叫声是什么妖兽吗我之前从没听过这个声音。”
“是一种叫做水晶狼的灵兽,水晶狼过界了,应该是雪麟尊上归殿了·”·诶·阿絮又是一怔,望向绵延雪山的尽头·原来今天,是雪麒麟归殿的日子......·昊天问云少稔:“你真不回去看看吗”·云少稔说:“我想回去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昊天点头,“好,朕知道了·”她看向阿絮,“准备好了,这几天就上路吧,过了时间雪麒麟闭关了,再想见她就难了·”·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可是我还没有找到离清言灵术......”·昊天打断她:“殿下,以你现在的状况,雪麒麟是不会等你的。”
阿絮有些懵,呆呆看着她··“她也不会因为你有任何通融,你要做的,是拼劲全力抓住每一次机会·”·“但凭我现在的身手,恐怕不能通过她的考验。”
“你知道她会怎么考验你吗”·阿絮摇头··昊天说:“你可以这样想,反正你不知道她要考验什么,不管你现在实力如何,能不能通过考验,都可以先去试探,有过一次经验后,就算失败了,下一次也更有把握,不是吗”·阿絮叹道:“陛下的话跟辟邪神君恰好相反,她告诉我要事先做好准备才可以,没有把握不能去冒险。”
“朕不是叫你一身空空地去硬闯,你是怎么看这十年的修炼的”昊天握住玄天剑,“难道朕和云爱卿是闲得没事做才来陪你戏耍了十年”·“我绝对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我......真的很迷茫......”·“朕问你,你知道言灵术的心法藏在什么地方吗”·“我不知道,但是应该就在北冥神山。”
昊天顿了顿,说:“殿下,你还记得在嫏嬛阁上,朕给你看的那些石碑,讲给你听过的传说吗?”·“嗯·”·“据朕所知,葛天族的诏谕之契似乎都会这门法术,只是现世之人不了解葛天的神话,所以才以为言灵术是龙玉朗独创的。
但是朕以为,言灵术的关键不在于心法,而在于诏谕之契本身·也就是说,不是诏谕之契,无论如何也无法习得言灵;相反,如果身为诏谕之契,或许不需要心法和师父在某一天就能自发领悟言灵术。
严格来讲,言灵不是一门法术,而是一种特质,一种‘绝’·”·所谓“绝”,便是稀属种中的稀属种,使用“魂髓”移植都几乎没可能得到的至尊元属。
元属本身就是灵能分配的体现,分到的越多纯度越高,力量越强,元属就越高级,越稀有,所以拥有高等的元属,先天就拥有更强的力量,·阿絮醍醐灌耳,道:“这方面我倒没仔细想过,多谢陛下提点。”
·昊天说:“殿下切勿妄自菲薄,请殿下牢记你尊贵的身份,以你的血统和魂力,应当以自身为中心,其他的什么再好,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你的强化剂罢了。”
阿絮眸色一沉,朗声应道:“我明白了,谢陛下·”·昊天点头,提了一盏鎏金飞霞灯,给她,“风雪大了,朕送殿下一程·”·阿絮有些惶恐,“不了不了,陛下还是请回吧,这点雪不算什么的。”
昊天谦逊地笑,“哪里,只怕日后需要仰仗殿下的事情还多着呢·”转身吩咐云少稔两句,“云卿,朕送送殿下,你先回去吧·”便陪阿絮往洞府的方向走去。
云少稔弯腰恭送昊天离去,手里捏着两枚骨珠转了转,沉思片刻,驱着大狼去了姜家的葬修罗地宫·一到地宫山门口,姜芪便带着几位长老出门相迎,脸上挂着礼节- xing -的笑,连声道:“云生神君,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穷山坡地来呢敢问神君,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呵。”
云少稔自然是眼尖的,姜家那群人里,多了谁少了谁,扫一眼就清楚得很,“姜家主,好像没有看到经常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啊,挺漂亮的那个,好像叫......”·姜芪低着身,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微蹙起眉,又低下眼。
“对,叫姜无夏·”云少稔转着骨珠,笑着问:“去哪了”·姜芪急忙应道:“回神君,无夏前些天练功走神伤了心脉,现在正静养着,劳烦神君挂心了。”
“原来如此,姜家主,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仔细说说·”·“姜芪洗耳恭听·”姜芪笑了笑,走到云少稔身侧,云少稔跳下坐骑,和她走远了些,低声说:“我知道几年前,姜家的无夏小姐是冒名顶替的,直到近两年才回了葬修罗,我很好奇前几年真正的无夏小姐去了哪里,所以稍微查了查。”
姜芪吃惊道:“还有这等事身为姜家之主,我——”·“得了吧,姜芪,不要以为跟了雪麒麟就鸡犬升天了,老子太爷是邶虣云狮,也没怎么嘚瑟啊。”
说着,云少稔狠狠握了两下骨珠,两枚圆球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咔响声··“神君恕罪”姜芪双膝跪下,云少稔伸手拉住她,“别,后边还有人还着呢,不然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是......”姜芪面色苍白,一身冷汗··云少稔掐了掐指节,说:“姜无夏在天寰干过,上届天寰试炼的镇守大将,那个戴雏菊骑白虎的女人,安排了一个人跟着无夏到葬修罗,那人在哪”·“人在是在,”姜芪吞吐道,犹疑地看了他一眼,“神君你......”·云少稔呲牙笑了笑,拍她的肩膀说:“只要你把差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姜芪低眼,思忖少许,问:“不知神君想要如何”·“南海仙岛的神籍有几位空缺,最近正要考虑调度的事·姜芪,你任劳任怨为雪麒麟做了好些年的奴,甚至冒着巨大危险帮她安插人手在天寰当细作,囚禁天寰大将派来的间谍——可是你做了这么多,到了现在,也还就是个挂着修士头衔的凡人吧”·姜芪不语。
云少稔说:“不管姜家再厉害,说到底不过是凡尘的‘四大家’,凡尘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稀罕的,嗯”·姜芪轻笑一声,抬头正色,提高音量道:“是姜芪糊涂,让神君见笑了,神君远道而来,我葬修罗怎能不好好招待呢神君请随我来。”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哼·”云少稔冷嗤一声,跟她下了地宫,进到最底层的冰窟地牢里·冰窟深处,坚硬的冰墙后,一个人四肢被镣铐锁在玄武岩上,眼睛上系了一条黑布,而“练功伤了心脉的”姜无夏正好好地守在这囚犯的身边,看到家主带着云生神君来了,惊慌地跑了过来,“这是”·姜芪把姜无夏拉到一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姜无夏茫然地点了点头,紧张地看向云少稔。
云少稔抛出四枚骨钉,打碎禁锢囚犯手脚的镣铐,问:“你叫什么名字”·“唐雪妃·”·“你跟天寰的镇守大将是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你跟霜吻雪神有什么关系”·这回唐雪妃怔了怔,霜吻娘娘的事,一直以来只有阿寅大人知道,可是这个男人竟然也听说过,他又是什么来头·云少稔笑:“你的犹豫已经回答了我,并且告诉我你刚才撒了谎”·嗤啦——·疾风刮过,森然的白骨如同黄泉河畔的舍子花一般怒然盛放,簌簌作响,尖锐的骨刺穿破身后的冰墙,缠绕着暗紫的电光,将她封锁在荆棘骸骨之中。
唐雪妃敛下眸子,淡淡看他,屈身坐在白骨之中,垂首静默,半晌后,才幽幽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云少稔目光- yin -沉,盯了她一会,朝身后的姜芪和无夏做了个手势,两人正愁走不掉,得了命令立马逃了出去,把门锁好。
冰窟里只剩了跌坐在白骨里的可怜女人,还有一身凛冽的云少稔··他慢慢走到她跟前,蹲下,托起她的耳垂,皱着眉摸了摸上面黑色的小点,然后放开,“你倒是被教得听话,底子也不差。”
唐雪妃迷茫地凝望他的灰蒙蒙的眼睛,神情凄婉,“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是吗”·唐雪妃摇头。
云少稔讥讽地笑,坐到骨架上,小声说:“听着,不出一月,蒲牢她们就会进入四方秘境所在的第二界层·雪麒麟那关你肯定过不了,一月后,会从北方秘境刮来一场罕见的暴风雪,那时候我会把你送过去,机会只有一次,你把握好了。”
唐雪妃混混沌沌的样子,喃喃道:“我不懂·”·“有两只猛兽互相为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吃掉你·为了活命,你决定投靠其中一头,并且帮助它打败另一只,但是你必须记住,在另一只倒下的同时,你依附的这一只就成了你最大的威胁。
而这个时候,原来被打倒的那一只猛兽现在就和你有了同一个敌人·”云少稔嗓音喑哑,慢慢说完这段话,灰蒙的眼里照不进一点光··唐雪妃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抓住身前的骨刺,指了指身后的冰墙,云少稔解开法阵让她过去·唐雪妃把手掌贴在冰墙上,百尺寒冰瞬间融化,显出藏在后面的山洞来··洞外吹来- yin -冷的雪风,她闭上眼,呼吸冰冷的空气,轻声说:“一个月后,我在这里等你。”
 ·☆、葛天长生篇-50· ·白瓷豆碗里的小火星抖了两下,趴在木板上的白虎有些焦躁,时不时仰起脑袋,咧嘴呼哧一声·伊夏放了一盘狍子肉在它爪子边,摸白虎的前额,“这是怎么了,前天晚上开始就吭哧吭哧地叫。”
什刹说:“它看起来有点不安分·”·伊夏说:“它有点焦虑,以前很少这样·”·隔着山石,雪山另一头隐隐传来悲怆的狼嚎。
呼......什刹把豆碗的琉璃罩子盖上,火光顿时暗了不少,“肯定跟水晶狼有关系·”·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阿絮提着鎏金飞霞灯轻手轻脚走进来,伊夏急忙迎上去,接过提灯,把手拢在灯罩上,叹道:“好暖和。”
阿絮笑,“这是陛下给的,当然暖和·”坐到什刹身边,什刹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啊·”·“嗯·”·什刹说:“雪麟尊上归殿了。”
阿絮点头,“我知道,刚才从陛下那听过水晶狼的事了·”·什刹的面具映着火光,一闪一闪,她的唇线绷了绷,语气有些担忧,“界层的通道打开时,位于通道两端的兽类受到环境的影响会鸣叫,但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伊夏抚摸白虎脖颈的皮毛,把盘子又往它嘴边挪挪,白虎还是不可能吃,伊夏丧气地把肉拿开,望向窗外,“这些狼叫了三天了·”·什刹叹了口气。
伊夏摸着白虎问:“它为什么这样啊都不好好吃饭了·”·阿絮说:“水晶狼的嚎叫也不正常,白灵虎和水晶狼在害怕同一样东西。”
什刹心下一紧,“什么”·阿絮说:“我猜是什么严重的灾害吧,超大的暴风雪一类的·”·“极其罕见的情况下,会有横跨两个界层甚至多个界层的‘灵象’出现,我见过两次贯穿秘境北冥雪山和现世北冥神山的‘银尘风暴’。”
“可能吧·”·什刹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对我们就更不利了,风暴过后会引起雪崩塌方和兽潮,灵气混乱,短时间内会封死界层两边的通道。”
“但是那种灵象发生,界层会自动产生破口,两边有些灵物会穿越吧”·“虽然几率很小,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嗯。”
阿絮低下头,想了想,认真道,“我们这两天就动身吧,什刹姐,从这里到麒麟殿,需要几天的时间”·“御风术最快需要六天。”
阿絮说:“我用雪丝燕载大家·”··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什刹拍板,“那么时间可以缩短一半,三天就足够了·”·“好。”
阿絮对伊夏说,“麻烦你收拾行李了·”·伊夏边给白虎刷毛边说:“没问题,今晚就能搞定·”·什刹靠在木柜上,眼里闪着幽幽的光,阿絮顿了顿,问了一句:“她呢”·“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了”·“说出去走走,没说去哪,我警告过她不要跑到道标外面去,以她现在的体质,就是去了外面,寒水猿也伤不了她,放心吧。”
阿絮转身跑出门,伊夏叫她:“阿絮,飞霞灯·”·她顾不上什么灯,飞快地跑出洞府,凭着她和蒲牢- jiao -合多年的龙息,循着气味找她。
阿絮屏息凝神,捕捉到蒲牢的大概方位,大约在洞府后东南方的位置,她记得那个方向有一个很深的峡谷,蒲牢去那里做什么还是说只是在洞府闷久了,随便出去散散心·靠近洞府的雪地上一点痕迹都没用,雪还在下,就算有脚印很快也会消失,蒲牢也有可能用了御风术,所以没有留下印迹。
阿絮坐在雪燕飞轿上四处找着,不悦地蹙眉,“都要到晚饭的点了,还往外面跑,也不等我回去,真是的·”·到了峡谷附近,能够看到峭壁上裸-露的黑岩,在一片纯白的世界中尤为扎眼。
阿絮落下地,沿着崖边走了两步,她能感到蒲牢的气息很近了,可暂时还没看到她的踪影··“在哪呢”阿絮迈着步子,想,“要不喊两声”·再往前面一点,峡谷的断崖上有一座结满冰冷的吊桥,远远望去,桥中心隐约立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阿絮停住脚,聚集灵息化出龙眼,仔细朝桥上看,怔了一怔··那是......·“其实我知道这十年来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没有帮任何人。”
“在高界层面前,我明白我的无知,但我也能感觉出我用的药材绝非凡品,那些东西就是雪麒麟也不一定弄得到手,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这也没有我一定要帮谁的意思。”
“药材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要谢谢你·”·“药吗你爱用就用吧·”她摆摆手,拉起肩头滑下的披风。
“谢谢你·”·“我不接受,你随意·”·蒲牢神色有些难堪,“你有恩于我,我向你道谢,这是我坚持的原则,如果你不接受那我也没办法,只是我单方面要贯彻我的原则。”
“哦,那你就单方面好了·”她戴着斗篷帽子,揉了揉脑袋,“想怎样怎样·”·蒲牢皱起眉,接不了话··远远地,阿絮望着桥上的两人,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在手心剜出月牙。
她匿了气息,潜行到桥头,默默看着她们··阿狰下意识抬眼看了看桥头,对蒲牢做了一个留步的手势,往和阿絮相反的桥头走去,蒲牢则静静看她走远,然后回身,才看到桥头正立着一人,浑身落满薄薄的雪。
“龙儿......”·“你出来做什么”·“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外面这么冷......”·“蒲牢,我问你出来做什么。”
蒲牢目光一颤,肩膀塌了塌,“龙儿......”·阿絮握了握双拳,抬起低垂的头颅,蒲牢看到她的眼圈有些微微的红,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看她的眼神有一点奇怪。
蒲牢快步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说:“我本来是在洞府外面散步的,忽然看到阿狰一闪而过,想要和她道个谢,所以跟了上去,结果一直追到了这里·”·“有什么好道谢的。”
阿絮说,“你根本不需要向她道谢,你从来不欠她,她更配不起你的感激·”·“为什么”·“她是在利用你,利用我们,她想回鹭海,可是仅凭她一个人做不到,所以必须拉着我们一块。”
蒲牢疑惑地看她,“这都是真的”·阿絮言辞凿凿,“千真万确,秋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她目光盈盈,右手贴在蒲牢左脸上,“我无论做什么,都是想你好,要你好,好一点,好很多,好得不能再多,你要听我说的,看清一些人的真面目,不要伤了自己,也不要伤了我。”
阿絮看到蒲牢和阿狰单独会面的时候,整颗心都停止了跳动··她最害怕的事,就是有一天蒲牢知道阿狰的真面目,知道阿狰就是龙玉朗·要是那一天真的来了,蒲牢会怎么样或许,她心底还隐隐藏着她本人都没有察觉的依恋,或许,她想起过去她们的事,心中的仇恨屈辱席卷而来,那些夹杂战火血腥的痛苦,会生生折磨她。
不论哪一种,对阿絮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毁灭- xing -灾难——眼睁睁看着对方旧爱难舍,抑或看爱的人重受折磨··虽然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发生,也许是阿絮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但一切存在的可能- xing -,哪怕几率再小,她都要未雨绸缪,严加防范。
听到阿絮的最后一句,蒲牢紧张地抱住她,“龙儿,你在瞎说什么,我怎么会伤你,怎么忍心伤你,这种胡话,以后绝对不能再说了·”·阿絮搂紧她的腰,深深闭上眼睛,拢着她冰凉的发丝,说:“好,蒲牢,这是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我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谁也抢不走,夺不去·她的一只手慢慢摸到小腹,等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骗走你了··“嗨,丫头。”
突然,阿絮的背被拍了一下··两人皆是一惊,急忙松开拥抱,阿絮迅速转身,把蒲牢挡在身后,沉着眸子冷冷看阿狰··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你回来了。”
“回来了啊,你看,我们很少见面,我回来了,你给她拥抱,都不给我拥抱·”·阿絮说:“既然回来了,就准备一下吧,我们准备后天去麒麟殿。”
阿狰摇头,“等不了,今晚动身吧·”·“什么”·“你们到那要花三天时间吧雪麒麟再四日就要闭关了,后天启程,迟了。”
阿絮捏了一把冷汗,“我知道了·”紧紧握住蒲牢的手,“我们赶紧回去准备出发·”·蒲牢被她拉着向前走,擦过阿狰的臂膀,目光从她眼前飘过,阿狰微斜过头,瞳仁透着蒙蒙的灰色。
只是一瞬,蒲牢看向前方,走在阿絮身边,把她揽进怀里,阿絮笑了笑,偏头靠在她的胸膛··“秋宁,以后你不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个人往外面跑,要不然就必须带我一块。”
“好,我知道了·这回不是因为你忙着跟昊天修炼吗,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也是我做的不好,以后不会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蒲牢吻了吻她的脸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低声道:“抱歉宝贝,是我错了·”·阿絮脸颊红了红,在她耳边小声说:“既然你这么诚恳地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蒲牢笑着揉她的发顶,拍落她发梢的白雪,牵着手,慢慢走··白雪皑皑里,灰白的斗篷飞舞,阿狰转开视线,渐渐消失在广袤的雪原中··等阿絮和蒲牢回到洞府后,伊夏已经做好了饭菜,满满摆了一大桌。
“好丰盛正好我饿了”阿絮急忙扑上去··“啊,真是好丰盛啊我也饿了”·两双筷子同时伸进了一盘菜里,阿絮震惊地看着阿狰,“怎么又是你”·阿狰点头笑,“对啊就是我”·什刹不紧不慢地把一大盘青菜全部倒进自个儿碗里,淡淡道:“阿狰说带上她一天就能到麒麟殿了,她知道捷径,给我们带路。”
当然,两位当事人是没有听她讲话的,她们已经以饭桌为战场开始了新的一轮没有硝烟的战争··蒲牢和什刹对望一眼,叹一口气,“哎·”然后,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姑娘还不知道,我再说一下,今年很忙很忙,一般每周五更一次,不过有时候也会在其他时间更新,忙到必须断更的时候会通知挂请假,安~·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雪燕飞轿逆着风雪快速前进着,最外层的银纱和白幕都放了下来,众人围坐在轿里,中心点着暖炉,里面烤了好几颗火鼠珠。
蒲牢时不时扭头去看轿头,阿絮正坐在白幕外面,一方面探查方向,一方面观察四周的动静,蒲牢好几次都想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无奈阿狰说她要给阿絮指路,蒲牢只好作罢。
什刹在暖炉上烤了红薯,分了伊夏,问蒲牢要不要,蒲牢盯着阿絮的背影发呆没搭理她,什刹拿着红薯在她胳膊上烫了一下··“嘶——”蒲牢急忙举起胳膊,推搡什刹,“有病吧。”
阿絮转过身撩开帘子关心问道:“怎么了”·蒲牢立马眉开眼笑,夺过什刹手里的红薯给她,“龙儿吃红薯·”·什刹怪里怪气地瞟了蒲牢一眼,点儿出息·“谢啦。”
阿絮把红薯拿过去,又把帘子放下,蒲牢叹一口气,又恢复了幽怨的样子·什刹笑她:“嘁,我说蒲四姥,你至于吗你”·“不,”蒲牢皱眉说,“你不明白。”
“你倒是说说,我不明白你什么了”·“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不明白·”·什刹浑身一哆嗦··蒲牢强调,“反正你就是不明白。”
阿絮和阿狰坐在轿头,原本该在阿絮手里的红薯到了阿狰手中··阿狰一口一口咬着热腾腾的红薯,仰头瞄了一眼东边一千米左右的山头,阿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一条摆动的冰蓝色长尾,一掠而过。
阿絮往阿狰这边挪了挪,问:“狼”·阿狰一口咬进红薯里,“水晶头狼,放哨的·”·“它想吃我们”·阿狰抹掉嘴角的红薯渣,“它吃寒水猿,见人了也吃人,但你放心,它不吃你。”
“它知道斗不过我们吗”·“知道,不过狼群一拥而上也很难说·”·阿絮不禁蹙眉··阿狰指了指前方,两旁雪山山脉的间距逐渐拉开,视野越来越开阔,“但是雪麒麟回了麒麟殿,这群畜生暂时不敢开荤。”
“嗯·”阿絮左右望望,觉得这条路跟其他路没什么区别,问,“你为什么要带我们走这里,真能快出两天时间”·阿狰说:“第一届层的空间结构很简单,基本就只有结界或者空间转移的说法,但是越往高的界层走,时与空的构造越复杂,这一点在北冥雪山和北冥神山的连接处就体现出来了。”
“怎么说·”·“打个比方·”阿狰随手在空中点了一下,浮现一朵透明的冰花,“假如说我们现在在这里·”·“嗯。”
阿狰又在冰花的另一边点了一朵,用一条光线把两朵花连起来,指着第二朵说:“这个地方是一个山谷·”·“嗯·”··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我们从山谷过去,到了另一片雪原,这个时候你往哪走”·“继续往前,随便选个方向。”
“那你来的地方呢”·阿絮奇怪道:“关来的地方什么事我已经走过了啊”·阿狰笑了笑,手指沿着光线回到第一朵冰花,“但是麒麟殿就在这里。”
“怎么可能那个地方刚才明明走过了,倒回去应该是那个山谷·”·“也有可能啊,你走一次,或许是山谷,再走一次,可能就是麒麟殿了。”
“这是为什么”·阿狰解释道:“空间的承接点不一样,有的承接点只能承载一个空间,但是有的能接受两个,三个,无限个。”
她把手合拢,“现在,就像我的手,一个平面上只有一个空位,你走过的地方,就是走过了,”她把手慢慢分开,上下隔开,“而现在,上下分离,这个承接点上有了三个空位,你从一个点穿过,你说,你到了哪一层”·阿絮倒吸一口凉气,“秘境都是这样”·“不全是。
这个世——”阿狰忽的顿了顿,说,“鹭海最多也就只有三层复合的,所以不用太担心·”·阿絮将信将疑,按着她的思路推,“照你的意思说,麒麟殿是在一个空间的承接点上,我们要利用这个- xing -质,跨越多个空间的距离,实际只用了两个空间的路程”·“嗯。
想做到这个的关键点就在于,要能准确地找出空间的承接点·”·阿絮问:“要怎么做”·阿狰问她:“你知道你用雪丝燕为什么飞的这么慢吗”·“狗屁,这是极限了吧,就是你用也未必能快到哪儿去,难道要不间断地利用瞬移距离太远的话根本无法支持吧”·“所以需要用言灵打开‘流体’的门,避开看不见的阻力。”
“什么是流体”·“一切充盈在空间里的质·好比现在的风,雪,空气,还有灵息,让它们给你开道,你的速度会大大提升。”
阿絮忍不住掐阿狰脖子,“所以你倒是把言灵术拿出来啊,你教我啊,藏着掖着,自己瞎显摆,算什么英雄好汉·”·阿狰一脸无辜,好不委屈,“离清言灵术不在我手上,而且那只是套心法,你的言灵灵脉没有打开,有心法也没用啊。”
阿絮挑起一根眉毛,“你怎么打开言灵灵脉的”·阿狰理直气壮地摊手,“我不知道啊”·阿絮瞪她,谁信啊·阿狰哎一声,“不骗你,天生的,就是会啊,按理说你是我的刻印体,难道不应该天生也会吗老实说,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失望的、啊——”·阿絮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拳头,“我对你也很失望”·阿狰哎哟一声,抱着脸说:“但是你别太沮丧,言灵术光靠打开言灵灵脉是不够的,心法也是必须的,所以先拿到离清言灵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你就开窍了呢”·阿絮翻翻白眼,勾勾手,“那你偷偷告诉我,你把离清言灵藏哪了带我去取吧”·阿狰理直气壮地摊手,“我不知道啊”·阿絮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噢——”阿狰敏捷地跳到一边,拍着胸脯说,“好险好险·”·“你说不说啊·”·“我不知道·”·阿絮看她认真的模样,问:“真不知道”·“我什么都给你了,至于藏一份心法么”·阿絮想着,她说的也算有道理。
阿狰说:“我记得当时我把离清言灵封在了麒麟殿,但是那个阵法是随机打开空间结界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心法到底封入了哪里,不过仔仔跟心法在一起,当年我拜托他看守心法的。”
“仔仔是谁”·“咦香香和珍珍没跟你讲过螃蟹仔仔啊,另外还有龙虾壮壮,水母悠悠......”·“行了行了,你这取名的功底,早百年前就被吐槽个遍了。”
“有吗分明是你们这群人不懂艺术”·路上阿狰给阿絮指了几处空间的承接点,有高耸的断崖,凹陷的冰斗,陡峭的山脊,甚至还有广袤的雪原。
过了好几处,阿狰问阿絮:“有点感觉了吗如果定不了位,到秘境很吃力·有时候你看见一个人拐个弯就不见了,以为是结界或者瞬移或者隐身,其实他只是进入了同一承接点相连的不同层位。
再者,进不去某个层位,你也去不了一些地方·”·阿絮凝神细细感受,回忆刚才经过承接点的感觉,点一点头,“有点感觉·”·“说说看。”
“嗯,怎么说呢,经过那几个点的时候,能感到上下左右的流动质感,像风,也不是,是灵气吗或者其他什么”·“没那么复杂,就是单纯的空间感,前面有条路,有个坑,还是其他什么,和这个感觉是一样的,习惯了就跟走路一样,关键看你到没到那个境界。”
阿絮忽的睁开眼,看着阿狰笑,“嘿,真好玩·”·“是吧好玩的还多着呢,慢慢学吧·”·阿絮说:“虽然你人很讨厌,但你懂得很多,这点还是招人喜欢的。”
阿狰努努嘴,嗯了一声,“想来全天下讨厌本少侠的只有你一人吧·”·阿絮冲她吐舌头,“不要脸·”·--------------·夕阳落山,黄昏将至,风刮得更紧的了,雪雾浓起来的时候,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北冥神山。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伊夏骑在白虎上,抬头仰望神山,叹道:“把天戳穿了啊·”·什刹摇头,“都是障眼法,没有那么高,但是也要飞一会才能到顶。”
伊夏一惊,“障眼法”·什刹说:“雪麟尊上说,山太高了,难爬,所以不要太高;但是矮了,又不雄伟,所以用障眼法让它看起来很高很高。”
阿狰冷不丁地噗嗤一笑··其他人看她,不明所以··阿絮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障眼法的馊主意,你给雪麒麟出的吧”·阿狰看向别处,“好像是有过这事,当时随口一说。”
阿絮使劲拧她胳膊,“流氓·”·阿狰躲开,“我怎么了又是流氓”·“我就是想骂你,没别的·”·“龙儿。”
蒲牢走过来,牵住阿絮的手,冷冷瞥阿狰一眼,把阿絮拉走,“过来·”·什刹走过去拍阿狰的肩,说:“你呢,还是跟我一块走吧,跟小白龙靠太近,会有杀身之祸的。”
阿狰耸耸肩,“那我也是很无奈哦·”·果然如什刹所说,北冥雪山看起来高不见顶,实际上并没有多高,御风飞行约莫两个时辰就上去了,不过只能在半山腰靠上点的高台停下,再往上的结界只能慢慢爬了。
台阶上的的雪很厚,一脚下去能淹没小腿肚,有些地方还有冰棱子··忽然,从远处自上而下飘来一阵冰晶雪花,隐隐吹来冰凉的风,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阿狰掉头拔腿就跑,阿絮以为她要跑路,反手去抓,“喂你去哪”·阿狰一晃就没影了,“条件反- she -来不及解释了诸位兄台保重小弟先行一步”·嘭一声,一道冰蓝色飘带落下,一袭雪白的身影将阿絮扑倒在地。
阿絮倒在台阶上硌得屁股疼,哀嚎一声,“啊呀,什么东西”抬头看到前面台阶上左右各立了两位垂眉顺眼的白衣童子,共四位,都低着头,手里捧了白玉托盘,每盘各盛一只冰玉长颈瓶,其中装了清亮的琼液。
什刹拉了拉蒲牢的袖子,两人恭敬跪下,匍匐叩首,伊夏也翻身下虎,弯腰行礼··阿絮心里咯噔一下,蓦然回首,一张娇蛮的笑脸映入她的眼帘,搂着她的脖子,嗔道:“我好想你啊,你这个坏东西。”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阿絮被凭空飞出的陌生女子紧紧抱着,战战兢兢地撑起身,嗫嚅道:“对不起、这位、呃——漂亮的......”·“说呀。”
满头银丝顶着兰色的花纹,女人玻璃珠般明亮的眼球直直看着她,“我就爱听你夸我,说我美,说我漂亮,说我聪明,说我比其他人都好,好上千倍万倍,谁也比不了。”
阿絮沉吟一声,由着她抱着胳膊,在蒲牢的搀扶下站起身,女人挑起一只眼皮,神情冰冷地看向蒲牢,捉住她的手,从阿絮身上拉开,冷言冷语道:“你又不喜欢她,把她害得那么惨,何必惺惺作态。
这里不要你·”·蒲牢皱起眉,“雪麟尊上,你误会了,这位不是你认识的某个人·”·“什么”雪央君秀眉一挑,转向阿絮,扣住她的手腕拉到身边,在她耳边轻轻嗅了嗅,笑,“你当我跟谁一样,什么都分不清本座堂堂中正圣兽王,不说品阶,小青虫子,就是你的父亲开世龙神见了本座都得下跪,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教训我”·蒲牢一个头两个大,急忙跪下,“尊上恕罪,蒲牢无意冒犯。”
阿絮见不得蒲牢受半点委屈,甩开雪麒麟扶蒲牢站起来,把她护在怀里,迎着雪麒麟桀骜的目光,说:“不过是第二界层的玩物罢了,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也敢对我的人无礼,这样就是圣兽王的聪明吗你要想我夸你,还是拿出真本事来吧,雪麒麟。”
阿絮此话一出,几人霎时都没了言语,最诧异的当属雪麒麟,“第二界层的玩物”,四方秘境里都没人如此出言不逊,更别说现世了什刹的脸都青了,此刻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别过头叹气,这个节骨眼儿上得罪雪麒麟,真不知道葛天绪是怎么想的。
台阶上端玉瓶的白衣童子厉声斥道:“大胆竟敢对中正王无礼”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闪了下来,原是童子掷出的回行镖,阿絮敏捷地躲开,从锁骨上双燕的白色纹身飞出两只白鸟,快速追上回行镖,用爪子碾碎了。
蒲牢按住阿絮手背,低声道:“龙儿,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为了我顶撞雪麒麟,对我们只有坏处·”·阿絮摇摇头,沉下眉,说:“不,秋宁,你不明白,对付雪央君这种人,就必须狠狠踩她,把她踩死了,她才会听你的话,否则她就会一直欺负你。
我要不在一开始跟她狠着干,越到后面越受牵制·”·雪央君昂着下巴看着她们,面上有些疑惑,朝阿絮走近两步,说:“虽然我早就想过,你一定经历了非常可怕的事,会失去很多东西,忘记很多事情,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落魄到了现在这个样子......”说着说着,她的眼中忽然有了- shi -气,伸出手,轻轻去摸阿絮耳边的发丝,“你知道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心疼吗”·阿絮绷着脸,沉默看着她。
雪央君说:“从前你不说,我心里也是清楚的·我知道,你是从‘井’上面下来的,自然看不起我·可是从前,你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糟践人的话的,不管我再怎么任- xing -胡闹,你生气归生气,但从不会给我脸色看。”
阿絮打断她,“你的臆想结束了吗”·“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谁”·雪央君说:“我知道你经历了我无法想象的劫难,所以失了灵能,废了肉身,容貌记忆都面目全非,但你的魂魄还是你的魂魄,你灵魂脉路里的气息是无法改变的,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看着她慢慢走近,低下身,抓住她的臂膀,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用胸膛挤出来的,“我是小雪啊,玉朗,我是小雪,和你在大禁井看海天雨的小雪,帮你在碌宁川追踪地脉的小雪,陪你在星风之柱望流霞捞坠光的小雪啊。”
“雪麒麟,接受现实吧·”·雪央君说:“你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但你还是回来了,不是吗没有关系,我会帮你,帮你回到原来的样子......”·阿絮大声道:“接受现实吧”两手固定她的头,压低嗓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也清楚她很强,强到足以站在整个世界的顶端俯视众生,无数人被她吸引,情愿为她付出一切,我明白,我理解,那份与身俱来对强者的憧憬和崇拜,以至生出的盲目的爱,但是,请你记住,这些人中不包括我和我的妻子。”
雪央君冰蓝的瞳仁缓慢放大,中心映出阿絮和蒲牢的容貌··阿絮说:“我的出生和她的确有些渊源,有人利用她的残体刻印创造了我,我保留有她的一些特质,除此之外,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到此,阿絮冷笑一声,“而且很混蛋的是,我却还要因为她背负沉重的使命,去承担根本与我毫不相干的责任·自己做错的事,让别人去赎罪,还牵扯进许多无辜的生命,我不止一次想过,她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所以每当有人把我和她强硬地捆绑在一起时,我的心中都会生起一股恶寒。”
雪央君吼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阿絮镇定道:“雪麒麟,我的灵魂就是她的灵魂,这是在不同选择下,走在不同道路上的同一个灵魂,对另一条路上的自我的评价,就此而言,你才是没有权力插嘴的那一个。”
“呵呵·”雪央君低着头,肩头抖动,忽然- yin -沉沉地笑了,“我就知道,这么一个人,我永永远远,永生永世都无法企及,只能仰着脖子在后面追着,赶着。
人家呢,有心情的时候安慰你两句,看你可怜,陪你玩玩;可要是忙了,烦了,就把你扔的远远的,看不起你,你从都到尾都是一个局外人·”·阿絮毫不留情道:“在什么阶层,玩什么游戏,这个道理,你应当比我懂。”
“没错·”雪央君昂起头,一扫满脸- yin -翳,两眼神采奕奕,神情倨傲道,“既然你不愿意‘大树下面好乘凉’,那么现在,游戏的规则由我制定,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成为胜出者”·“我显然就是一个坐在大树下面乘凉的人,只是没有选择直接钻进空树壳子里做徒有虚名的寄生物。
我的身份,我的使命,就是我请求的人都必须与我结盟的筹码——因为如果拒绝了我,迟早有一天,世上所有灵物都会化为腐朽·”·雪央君沉下脸,叫了一声什刹,“辟邪,她所说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什刹说:“那是只有她才清楚的事情,不过只有她才能从源头上铲除‘天寰’,加上秘境诸国的‘长生供’制度,尊上仔细想想吧。”
天寰的狩猎不仅在现世出现,在秘境更加频繁,近乎每百年都有一支氏族伤亡惨重·秘境诸国的‘长生供’制度更是给秘境子民增加了沉重的负担。
每十年都会有神秘的‘圣女’从‘井’上面下界,向指定的国家公布新的贡品,只要没能按时完成,就会面临亡国之灾··阿絮说的对,迟早有一天所有灵物都会消亡,谁也逃不掉。
雪央君问阿絮:“龙玉朗到底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阿絮满脸无谓,戏谑笑道:“龙玉朗是个死了的人,至于我么,我姓宋,宋明絮。”
答完雪央君的话,她沉沉地看了什刹一眼·看来辟邪这个人,知道的比她想的要多·什刹口口声声说一直跟随雪麒麟,跟她修行,打听秘境和鹭海的事情,可是丝毫没有提起葛天传说,也没有揭露龙玉朗的身份,倒是个有心思的。
不过转念一想,根据什刹在秘境的遭遇推算,当年救她的人是葛天寅无疑,跟葛天族的三公主朝夕相处上百年,只怕偷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什刹又隐瞒了什么为什么执着于秘境和鹭海呵,阿絮抿唇一笑,有意思。
雪央君说:“那你自然也是‘井上客’吧·”所谓井上客,即居住在天井海中大禁井·水龙卷之上的人,指的就是第三界层的人了··“是。”
雪央君沉默半晌,勾唇轻笑,翩翩然转身,踏雪拾级而上,“是井上客,是宋明絮,不是别的什么·既然如此,一切都靠自己来吧·”·阿絮和蒲牢对视一眼,长舒一气,后背全- shi -透了。
雪央君骑上童子牵来的雪鬃麒麟,摇着新收来的十宵露,幽幽道:“本座肯定会送你们去秘境的,而且会好好护送你们,只是在那之前我的考验,你们是一定要过的。
刺探实力都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出气·”·这......阿絮看她一眼,觉得好笑,随她怎么折腾吧,要是真过不了雪麒麟的考验,她也没脸去闯秘境,更不会带着蒲牢去冒险。
·上了山顶,进了麒麟殿门,众人跟着雪麒麟走向正殿,却被拦下··雪央君伸手把阿絮拉上坐骑,牵引缰绳,转向从殿中走出的参侍,命令道:“你带蒲牢去金石房,按我早先吩咐的做,等会我去找你们。”
参侍领命,带着蒲牢穿堂走去后院,“这边请·”·蒲牢担忧地望着阿絮,“龙儿,不要勉强自己·”·阿絮竖了竖大拇指,“放心吧。”
“嗯·”蒲牢垂下眼,回头跟参侍走了··“辟邪·”雪央君又叫什刹,“你带这位君子国的客人去藏书阁吧,那里有君子国的书卷,可以先熟悉熟悉。”
伊夏一惊,急忙道谢,“多谢中正王·”·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雪央君笑,“我跟你们北境王熟悉,乐意帮你·”挥动缰绳,驱使雪鬃麒麟飞跃而起,跳上巍峨高大的正殿高楼。
好宽敞的殿堂,就是光线太暗,只有四个角落里的小天窗能透进光,投下四条光线,汇集在大殿中心··突然,雪央君把阿絮推了下去··“哎·”阿絮急忙调整姿态,稳稳落地,“怎么突然推我下来,也不打声招呼”·“哼。”
雪央君倨傲一笑,驾着雪鬃麒麟飞出殿堂,两手击掌,沉重的店门向内合上··阿絮急忙向外跑,“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本座的考验”·殿门合上,封印落锁,在完成考验之前,殿堂内的人是无法出来的。
阿絮捶打殿门,“你这算哪门子考验啊要比试什么都尽管来啊把人关起来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要是出不来,就永远连我都敌不过;你要是能出来,我期待着看你独步天下的那一天。”
雪央君留下最后一句话便向金石房飞去了··阿絮叹一口气,这算什么考验啊既不比法术,也不比体术,什么都不比,就玩密室逃脱不管了,想办法离开这里要紧。
她转过身,借着四道光线的微弱亮光,把周围的环境看了个大概··就是个普通的大殿,除了很宏伟,其他没什么特别的·殿中有许多粗壮的圆柱,有的圆柱上挂了长长的卷轴。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稍微有一点动静,空旷的殿堂里都会响起回荡的声响·阿絮走到大殿中央,从四角天窗- she -入的光线在半空,她伸出手,穿过四条光线汇聚的点,地上落下黑色的影子。
再过一会太阳完全下山了,连这点光都没有了·阿絮靠着一根柱子慢慢坐下,抱着肩膀懊悔,刚才都没问雪麒麟会不会给她送饭,殿里有厕所没,不然怎么吃饭上厕所啊没饭吃就算了,顶多饿一会,那上厕所呢难道就地解决·阿絮摇摇头,告诫自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往小天窗外望了望,天色越来越暗,干脆先睡一觉好了,白天- cao -纵雪丝燕花了太多精力,又爬了那么久的山,跟雪麒麟对峙也伤了不少脑筋,总之,她现在很累,需要先休息一会。
好在大殿里光线虽然暗,但比很暖和,也很安静,阿絮坐在地上靠着墙,脱下披风盖在身上,闭上眼想,不知道秋宁现在怎么样了,雪麒麟有没有为难她,如果什刹在那的话,希望什刹能帮帮她......想着想着,阿絮渐渐睡着了,不过并没有睡多长时间,原本她以为那么累,会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结果没有想到半夜就醒了。
“还是晚上啊......”阿絮揉了揉眼睛,看向角落的天窗,窗外映着深蓝的天空,偶尔飘过两朵黑色的云,黑云飘过忽然露出一颗白色的星星,她惊讶地站起来,跑到天窗下微笑,“真好啊,还能看见星星。”
今夜月亮一定很大,外面肯定很亮堂,因为从四角的天窗透进的月光都能把大殿照得微微发亮··阿絮放松身子,背靠在墙上,望着星星说:“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很累的,没想到睡了一会就醒了,一点也没有疲惫的感觉。
嗯,是在麒麟殿的原因吧,灵气很足,所以恢复也快多了·”她伸一个懒腰,抬起手臂左右运动,头偏向右边,目光在圆柱上雪白的卷轴一掠即过··眼睛转向左边,一点残影在脑海一瞬即逝。
·阿絮突然顿住,刚才的画上,是不是画了什么·进入殿堂的时候阿絮大概看了看殿里,知道有些圆柱上挂了卷轴,也大致看了一眼,但大都是些山水花鸟,没什么特别的,就没细看。
不过仔细想想,这么空旷的大殿,其他没啥看的,也就只能看看这些画消遣了——难道说,这些卷轴有什么玄机·阿絮走到刚才看到那幅画前,凑近了些,用灵火点了招引子,把画照亮些看。
“啊,看得我都有些饿了,想吃东西·”阿絮拖着嗓子叹道·面前的画轴约莫有一米来长,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从上自下画星月云层,下本部分则是一户山野人家,外面是果园,里面是茅屋,果园的坝子上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光着膀子,握着蒲扇,弯着腰在看草丛里的蛐蛐。
阿絮盯着果园里硕果累累的果树,摸着憋憋的肚子咂嘴·她想起刚才一晃而过的黑点,整幅画面都很干净,在柔和的月色下十分素净,并没有突出的黑点或者墨块,那刚才她看到的是什么呢·“难道是眼花了”阿絮捏着招引子的尾巴,把它又往卷轴靠近了些,从上到下仔细找,看到茅屋的门角时,忽然往后跳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啊。”
阿絮低下头,伸手隔着一点距离指着茅屋的门角和地面的衔接线,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门里伸了出来,仔细看的话,有点像什么的胳膊,尖端的位置还有分叉,像是模仿手或者爪子一类的东西。
整个安静祥和的画面,就被这不起眼一角的黑影给破坏了··这是同一个画师画上去的吗为什么要在这么安详的景色里画上这么可怕的东西·那其他的画呢·“走。”
阿絮扯住牵引子的尾巴,把它拖到另一幅卷轴前·这幅卷轴上画的是一条河,沿河两岸有许多土屋,有妇人蹲在河边捣衣,有孩童在河里戏水,远处的小路上,一个樵夫挑着柴火归来。
没什么奇怪的··她又围着大殿转了一圈,把每幅卷轴都认真看了一遍,其他都是些普通的画,画了古人的生活风俗,很平常,再没有找到像那幅画上黑影一样的东西了。
·阿絮又回到了第一幅卷轴旁,去看茅屋门角的黑影,皱了皱眉,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这团黑影比刚才变大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才应该只有“一只胳膊”才对,可是现在,感觉更像“半只胳膊”。
但是因为在画面里占的面积本来就很小,有一点变化是很难察觉的,所以也很难说清楚这画里的黑影到底是动了,还是没动··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也许是画师不小心滴的墨吧。”
阿絮这样想,她也没有太多心思观察这些画,仰头看了看殿堂的高粱,飞上去落到横梁上,打算把这里里外外都查一遍,好找到出去的方法··又过了两个时辰,天完全亮了,天窗里照进明媚的阳光,大殿完全亮堂起来。
阿絮已经把堂顶查了个遍,呛了一脸灰,除了在梁上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摸出一支炸毛的烂毛笔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咳——咳咳·”阿絮小臂捂着口鼻,落到地上,使劲用手掌扇风,“就说她吧,好歹是什么中正圣兽王,这么大的宫殿也不让下人好好打扫,这是积了几千年还是几万年的灰啊,咳、咳啊......”·“不行了。”
阿絮用手在半空抓了一把,催动水汽凝结,用冰晶结成小杯,盛了一杯水喝,又洗了把脸,“让我休息下先·”然后随便找了根柱子抱着喘气··缓了会,阿絮抬起头,看到卷轴里的画,不由瞪大眼——这、这是晚上看到的那幅画吗·以防出错,阿絮把大殿里每一幅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错,整个殿堂里只有一幅画画了河,就是这一幅。
可是晚上的时候,阿絮看到这幅画里的河流里水波荡漾,可是现在,河里根本没有任何水,只有干裂的河床,妇人依旧在河边,孩童也站在河底,樵夫依旧走在归来的路上。
阿絮握紧手里的烂毛笔,跑到那幅果园图边,眼睛往茅屋门角一瞟,果然,黑影不见了·接着,她看到坝子里的那个小孩,小孩的表情也变了·晚上看到他时,小孩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蛐蛐,而现在......他正两眼空洞地笑着,就像......就像失了魂一样。
仿佛被什么偷偷换掉了里面的东西··阿絮看着这画看的心里发毛,她总觉得她在看画,画也在看她,尤其是那个小孩,怎么看怎么诡异,似乎是正在对着她笑··这些画到底有什么寓意·阿絮想不通。
她坐在圆柱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卷轴,想看清画面究竟是怎样变化的·然而看了一天卷轴都没有变动,到了黄昏,就在阿絮准备放弃的时候,画面突然开始动了·“我的天......”阿絮目瞪口呆地看到有河的那幅画里,原本干涸的河床里,从河头涌出了水,而那幅果园图里,有一道细细的黑影从小孩脚下慢慢游走......·阿絮转过身,看到背后紧闭的店门上,白天空白的横幅卷轴上,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来。
画像里的人身形很模糊,只能看个大概,但是细节完全无法辨认,大约能看出是个衣袂飘飘长发束冠的,手中一道长痕,估计是剑一类的武器·整个人像动作流畅,即使看不清,也不难想象画像原主的神风俊采。
看着门后的横幅,她低下头,看着手中斑痕累累的烂毛笔,眸中波光点点,“难道说,你想告诉我什么吗”静静转过身,指尖凝聚水球,握起毛笔,用水浸润笔尖,待毛笔- shi -透,走到一幅小桥阁楼的花边,用毛笔的水痕把阁楼的楼梯延长,一直画到卷轴外,画到圆柱上,再画到地面,画到脚下。
——“画之为精,即为‘画魅’·魅有‘中仙’,有‘中魁’,有‘风月’,其以静中有变,静自为动,最为上成。”
“如有画之魅者,育灵人可延其墨,至现世,一墨相连,两境相开·”闭着眼,阿絮念完从前看来的古卷的话,提笔成花,一脚踏入地上的画梯里,下身竟陷了进去,再走两步,回头看,居然已经脱离了殿堂,走在了圆柱之中。
阿絮露出笑容,没想到真行连忙把破毛笔收进衣兜里,可得把这个收好,否则到时候恐怕回不来了··再走两步,已经踏入花卷之中·大殿里是夜色将至,画卷里却是阳光明媚,莺歌燕语。
朱色的小桥下淌着碧水,偶有微风拂过,粉色的茶花上沾着水珠·顺着小桥走到小山边,小心翼翼上台阶,走到凉亭里··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低着头,怀中抱了一只横式琵琶,两绺淡金的发丝垂在琴弦边,纤长的指甲扣在弦上,不时拨动琴弦,发出铮铮的轻响。
一名身披铠甲的将士从凉亭的另一边走进,抱拳道:“启禀公主,犬戎镐西大旱,毕方顒枭攻城,已派西海黄龙镇守,不幸战局突变,前线告急,还请公主下令指示”·琵琶落下,女子抬起头,阿絮站在凉亭另一边,看到她纯金的双眸,还有额间金色的应龙花钿。
“岂有此理·”女子把琵琶放到亭椅上,对将士说,“召集四海龙王,湖神河伯,本宫随后就到·”·“是,公主·”·阿絮看着女子,眼中惊异万分,她不就是......·将士走后,女子蓦然转身,两步掠到阿絮身边,略微倾身,贴在阿絮面前,“你是何人,怎能来到这里”·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我是从......”阿絮缩着脖子往后退,低着眼珠看着女子卡在脖颈上的手,然后慢慢向下,落到身后的石阶上。
“从”女子扬起眉,眼里充满疑惑··“对不起公主殿下,我是从北海来的,爹爹嘱咐我不能乱跑,可我看到这么漂亮的院子,又看到公主殿下的美貌,所以情不自禁......”阿絮怯生生急道,顺势跪伏顿首,半化出龙角和龙眼,“还请公主恕罪。”
“白龙啊·”女子狐疑地看她,过了一会,才一点点放开手,阿絮稍微松了口气,又听到她问:“你是北海哪宫的龙女父亲是谁来这做什么”·“我......”阿絮眼珠急转,咬了咬后槽牙,小声道,“家父......敖澜......”·“北海龙王”女子看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现任龙王青年才俊,可还年轻得很,北海两位王子和一位公主我都认识,你又是从哪来的”·“这......我......”阿絮神情尴尬,嗫嚅道,“娘亲她......上不了台面,不曾要名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女子沉默半晌,总算肯放她走了,“本宫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你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许再犯,这地方不是你随便能来的,赶紧找你父亲去。”
“是,谢公主殿下·”阿絮欠身送她离去,抬起眼,弹出两指,放出一只雪丝燕,低声道,“南旋,跟着她,有任何动静立马告诉我·”南旋抖了抖翅膀尖,化作一缕白光,闪了闪,变成一个小点,落在那女子的后颈根。
阿絮最后看了女子的背影一眼,捏了隐身诀,跳上房檐,越过楼阁顶端,找到宫城的大门,捡了个僻静的角落落脚,收回手臂,望向高悬城门之上牌匾,“镇天公府。”
她敛一敛眸子,嘴角微撇,“原本是王侯公爵,声名显赫,最后却落得个皮肉分家尸骨无存的下场,说是受欺于人,又何尝不是玩火自焚,说到底还是太愚昧。”
往前百步,是巍峨雄壮的镇天门,门上缠绕着寒光凛冽的粗壮锁链,左右各一应龙石像,四爪能载千乘,双翼能蔽云日··镇天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抓紧”的催促声。
一列兵将跑过,阿絮退到一边,观察他们的服饰,与云少稔的天兵营不同,不是天兵,像是哪家龙宫的海兵··阿絮叫住队尾的一位士兵,询问道:“请问这位兵哥哥,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刚从镇天公府出来,听说犬戎镐西战况吃紧,是不是真的”·士兵着急赶队伍,简单应了句,“八-九不离十,魃神那边越打越狠,这不正召集水兵么,该是要去增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打起来”·士兵哪还有空理她,匆匆赶上队伍跑走了··阿絮还伸出的手还悬着,无奈地叹口气,一边望着云彩一边嘀咕,“画魅呀画魅,你到底想给我看些什么,又想我做些什么呢”摸一摸下巴,思索着,“我要怎样才能出破解画魅的阵法,打开麒麟殿的结界走出去呢”·雪丝燕轻轻鸣叫一声,飞到阿絮肩头,歪着脑袋看她。
阿絮听它啾了一会,“你的意思是,关键在‘天灾与人祸’上”·啾啾啾··“所有画上的内容”阿絮靠在路的最边上慢慢走着,“天灾的话,很明确就是犬戎镐西一带的旱灾了吧,画上也画了白天干涸的河,至于人祸......恐怕是依附在人身上的妖物,旱灾妖物,瘟疫是逃不了了。”
忽然,阿絮脑中闪过一道光,急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锦囊,在锦囊里翻着,呃,龙玉朗送给蒲牢做耳坠又被蒲牢转送给她的劳什子龙珠链子,在洪钟深渊一起洗澡被蒲牢占便宜后莫名其妙送给她的银流苏耳坠,结婚时蒲牢亲手给她戴上的破戒指,和蒲牢两人各拿一只的铃铛“徐徕”,还是白玛时的犹伶送的手镯子,半片菊花怪阿姨留下来的长生花瓣,一本算命骗子给的《海神歪史》,最下面压的是......·啾·雪丝燕偏过头,小豆眼里映出一滴鲜红的血色。
阿絮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猩红艳丽的血滴石,“这是在东海的废船上,红似海给我的·”笑一笑,“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呢·”她问雪丝燕,“苦艾,只有你能化形坐骑吗”·苦艾点一下头,啾。
阿絮说:“没有轿子大鸟也是可以的·”跳到苦艾变化的大白鸟背上,“先去犬戎西南边境的狼脊·”·苦艾长鸣一声,挥舞翅膀俯冲而下。
阿絮抓紧苦艾颈部的羽毛,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沉着眉,心里想着画上的景象和画魅之阵里的境况·旱灾和妖物都是确定的,其他还有几幅画,有一幅白天是败落的村庄,夜晚是宁静的药铺,所以阿絮推测,不久之后必有大型瘟疫爆发,到时死伤无数,必须想办法控制疫情,同时驱旱引水,降除妖魔。
阿絮看一眼手心的血滴石,想到红似海克制中瘟的情形,嘴角微微勾起,“鸩妖毒王,谢谢你留给我你的血·”·麒麟殿中的画是变化的,白天,画里山河干枯,妖瘟肆虐,夜里,画里山清水秀,妖魔蛰伏,再联系起大殿殿门上那幅白天空白夜晚显形的横幅,阿絮猜测,解开画魅之阵的关键应该就是化解阵中的劫难。
只在晚上才会出现的殿门横幅上的人影,虽然极其模糊,但阿絮多少也猜出是谁了,渐渐的,一个更加大胆的推论在她心中成形......也许“离清言灵术”正在此阵之中·由此看来,化解当前劫难便是首要任务了。
几个时辰后,阿絮抵达狼脊,山上的河流几乎枯竭,只有一小股溪流还顽强地淌着,越往下越稀少,可想山下的土地已经干裂到什么程度了··“谁”阿絮拔剑转身,身后大树倒下,红绿相间的多脚蛇怪冒着蒸汽爬行而来,阿絮眉头一皱,“蛇肥遗。”
这家伙她熟悉,想当年蒲牢还背着她偷偷吃过呢··“喝”阿絮助跑一段腾身跃起,空归剑刃覆了层霜雪,划出一片洁白的剑花,山丘大小的肥遗轰然倒地,肥胖的身躯被大卸八块,肉块中心突然长出冰凌,一层层向外扩散,直至所有腐肉净化消失,最后碎裂成细小的冰尘,融化成水,汇集成河,蜿蜒着流下山去。
阿絮静里树顶枝头,闭目凝神,忽的睁开绯红双目,以己为中心,成扇形外扩,在扇形区域内依次圈出几点,画上符咒,口中念诀,倒握剑把,剑尖向下,将画好的法阵投了下去,法阵旋转膨胀,笼罩整片山林,只见山中银光迸溅,数头肥遗哀嚎,顿时冰雪漫天,不时下起大雨,河水奔流。
“嘿·”阿絮跳到苦艾身上,双掌合贴,默念口诀,摊开符纸,吹一口气,把符纸上的使令小人变成仆役傀儡,抛向四面八方,“妖魔斩,雨雪生。”
“得令·”众傀儡齐声应道,倏地散开,以同样的阵法清缴其余山林中的引旱妖物··苦艾仰起头冲着阿絮啾了两声,阿絮低头看它,“毕方顒枭的驻营就在狼脊以西,不久将与黄龙守兵大战”想了想,问它,“我看你对这儿的事挺熟悉啊,到底是南旋那边给你报的消息,还是你本来就知道呢”·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苦艾鸟身一僵,尾巴毛都竖起来了,不敢再多嘴,只管使劲飞。
阿絮说:“战争才刚刚开始,不知道魃神为了什么生气,竟敢公然挑衅梦里,祸乱人间·”还是说,魃神和应龙结了什么梁子算着时间,天伯这会儿应该已经跟天寰的人接触了,只怕私底下已经偷偷开始用困兽之斗阵弑龙淬炼灵力珠了吧......·到了狼脊西部的荒原,黄沙飞扬,沟壑纵横,一黑一黄两片大军交织一体,难舍难分,从天上看下去整个就一大马蜂似的。
阿絮看他们打仗看得想要吐血,下面两军一边拼命吐火,一边使劲喷水,这么原始蛋疼的战斗方式,有够难看的··“估计大招都放完了,现在没力气只有拼谁口气大了”阿絮风凉地笑,握剑立在眼前,周身刮起雪风,风卷冰晶旋成暴雪,逐渐升腾,化成玉龙,仰天咆哮,盘旋冲下,登时乌云满天,电闪雷鸣。
下方交战的旱兽水龙都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天生异象,很快黄龙门反应过来,大喜道;“援军女伯殿下带援军来了”·火鬼毕方- yin -鸷笑道:“不要高兴得太早”召集身旁的战士,摆好阵型,催动法阵,大地瞬时烧起妖火,直逼天际。
苦艾托着阿絮飞向高出,阿絮看着烧上天的妖火,心头一震,这是怎什么妖火,竟能穿破她的玉龙霜天·吼嗷·耳后一声巨响,阿絮劈剑回头,上下左右扑来八只蝠翼踏火的利齿红狐,阿絮挥剑去斩,不料红狐灵敏异常,没有注意到身下多出一只比另外八只小了许多的狐狸,小红狐张嘴咬住阿絮小腿,刺啦燃起一片虚火。
“红莲业火”阿絮小腿吃痛,看到腿上的上大吃一惊,没想到是稀属种的业火——·嗷呜·阿絮小腿一松,只见那小红狐哀嚎一声,身子断成两截,飞溅的血肉中蹦出一粒燃烧的火红种子。
一只矫健的雄鹰疾速飞来,叼走种子,回身飞走··远处传来略带笑意的召唤,“干得好雄库鲁,回来·”·阿絮浑身一震,抬头望去,这个声音是......·“到处乱跑可不好啊,”仿佛被雪打落的栀子般清香,又像雨后穿过竹林的风,白衣胜雪,银发玉冠,一转眼,恍若盛世桃红满人间,靠近她的身畔,轻轻道,“这里的獙獙,可是成了精哟。”
 ·☆、钩心· ·嘶......阿絮皱眉,矮身抱住小腿,红莲业火从她的小腿肚一直烧到脚踝,拉出很长一串口子,虽然伤口正在愈合,但到底是稀属种的业火,好的没那么快当。
“哦”对面的人看着她,目光掠过阿絮腰间玲珑剔透的宝剑,举起手中长剑,笑道,“是不是有点像”·阿絮正要开口,却看她眼珠一转,眉毛一扬,翩然一个翻身,空归出鞘,剑舞凌云,一刺,一挑,将左右袭来的獙獙削了个粉碎,空中燃起狐火,刺啦啦熄灭,留下几缕烟缓缓消融。
肩胛一紧,阿絮回过头,贴到温热的身躯,视线下移,看到抓在她肩膀的手··“我有话要跟你说·”·阿絮扣住她的手腕,绕了个圈挣脱,“有话就说。”
“你是......”·阿絮以为她看出了什么,绷紧神经,手心直冒汗,不料对方沉默片刻后粲然一笑,伸出手,说:“我看姑娘面善得很,想来应是前生一体,错不了了。”
风带着橙色的火星吹散她的发,偶一两点停在她的眼角,恍惚间,在她眼里,这个人不是当前的模样,而是那个眼角抹着橙色胭脂的阿狰·阿絮想,我是算你猜对了,还是错了呢·“失礼了。”
“喂你干什么”阿絮惊呼一声··妖火连天里,天边飞来的白雪星星点点,迎着凛冽的风,满头银丝飞舞。
她弯下身,一手穿过阿絮委中,一手托住她的背,鼻尖擦过柔软的发丝,鼻腔里哼出淡淡的笑,纵身一跃,冲向更高的虚空··“你放开我”·她搂紧阿絮的腰背,轻盈地转身,躲过地上- she -上来的火箭,眸子一沉,露出尖利的虎牙,纤手一扬,抛出百张灵符,手臂一挥,定定念道:“石火风灯,百象俱灭。”
灵纸嘭嘭爆裂,吐出浓密的烟雾,蜿蜒缠绕,像有了灵识的手,把毕方和顒枭的军队死死箍紧,令其动弹不得··阿絮看得一怔,忽然感觉脚踝一凉,仰头骂道:“干嘛流氓”甩出去的巴掌被稳稳接住,可是小腿还被她捏在手里,这会伤倒是都好了。
她向阿絮靠近了些,略微倾身,“还疼吗”·阿絮蹬腿踹她肚子,被她轻巧地躲过,落到她背后,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笑着说:“那就是不疼了。”
阿絮气恼地拍开她的手,怒斥:“不要脸”·雄鹰停落在她的肩头,把衔着的红莲种子放在她的手心,她摸了摸雄鹰的羽毛,留了飞轿给阿絮坐着,纵身跃下,银发逐渐化作墨色,赤眸也褪去绯红,变成黑白分明的眼,扮作凡人的样子,半空中白光一闪,飞出一头长耳鹿身又像豹的白兽,四爪一蹬,驮住她,继而御风直下。
察觉异样的黄龙士兵仰头张望,惊喜道:“诞讹龙玉朗的坐骑诞讹定是龙玉朗来助我们了”·龙玉朗乘着诞讹穿过火焰洪水,直逼敌营中心,斩断袭敌的头颅,噌一声,空归剑劈到了火鬼毕方的头顶,沉下眼,唇角一勾,“魃神偷了红莲斩”·火鬼毕方背脊僵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就很遗憾了。”
“遗憾”·“嗯哼·”龙玉朗咧嘴一笑,利落地在他胸前划了一道,一掌轰出去,腾空跨跑两步,“哪里逃”一手扔出捆仙索,牢牢绑住方才飞快溜走的黑影。
哇呜——火光里发出凄厉的惨叫,金光灿灿的捆仙索里绑着一只黑漆漆的大鸮,这鸮长了九只脑袋,眼里放着- yin -光··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黄龙军赶了上来,见此状况里面召唤出囚龙柱,把大鸮关押进去,并给囚龙柱笼盖上黑布,龙玉朗赞许道:“不错,鬼车眼睛的光能致幻,还是遮起来比较好。”
黄龙将军抱拳谢道:“这次还多谢女侠相助,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真是太幸运了·”·龙玉朗似乎有些失望,“怎么,女伯请来帮忙的大神没有来吗”·“这......”·一旁的副将说:“听说女伯殿下本来是请蒲牢神君增援镐西的,可是辟邪神君那边忽然有急事把蒲牢神君叫走了。”
龙玉朗皱起眉,“真是点儿背,明明算好了时机才来这边的......”·黄龙将士听得一脸茫然,“啊”·“没事,对了,你们回去报告给天伯,就说魃神偷了阿鼻炼狱的红莲斩,所以才敢这么张牙舞爪。
魃军都带有鬼车,应该和红莲种子有关,如此召唤红莲业火,战况对水族很不利·让天伯想想对策,但别把所有担子都压在女伯身上,”啧一声,叹道,“明明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结果天天- yin -着脸,一点都不可爱。”
呃......众将士无言,不知道龙玉朗的真实底细,只当她是个凡人,虽然本事极其厉害,可这样对神族指手画脚,总归不妥,但他们也不敢多嘴··“哼,你倒是整天都会为人着想啊。”
一旁传来讥讽的嘲弄··众人转头看到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坐在小土包,怀里抱着一柄晶莹长剑,两只娇俏的桃眼带着点愠气,时不时掀着眼皮子望天··“这位是......”黄龙将军讷讷道。
龙玉朗垂下眼睫,“是她先赶到战场,施了霜天阵镇住魃军,你们最该谢她才是·”·将军长吟一声,走上前向阿絮欠身,“多谢女少侠·”·阿絮惴惴地后退两步,“我又没做什么,鬼车是她抓的,”低眼看了看龙玉朗,犹疑半分,轻蹙眉头,问将军说:“你......真的是龙吗”·将军笑,“当然了,我是西海骁勇的战士。”
阿絮仰起脸,眼中映入莽莽黄沙,熊熊烈火,翻滚的旌旗,还有万千身披铠甲的勇士,他们高举着战矛,发出胜利的呐喊,嗓音浑厚··看着看着,她沉声一笑,眼角有些- shi -润,“真的,是龙啊。”
“一个人在那感怀什么,”雪白的衣袖从她眼前飘过,龙玉朗拉住她的胳膊提上诞讹,扬一扬下巴,“我看你呢,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那就一起一个人吧。”
龙玉朗让阿絮坐在她的身前,两只胳膊把她护在怀里,一面驱使诞讹一面对阿絮说:“诶,丫头,你叫什么名字”·阿絮恶狠狠道:“我叫‘杀青’。”
谐音杀清,或者杀卿,哪个都行,反正把你削了就好··“呵,好浓的杀气·”·阿絮挣开她,“放开我”·“最近到处都很危险,小孩子不要乱跑。
放心吧,跟着我很安全,我就觉的跟你面善得很,想多看看你,多跟你说说话,你就陪我几天好了·”·“笑话,我凭什么要陪你再说了,我一个人又不怕谁,你别自以为是,觉得别人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龙玉朗敛了敛眸子,低吟一声,“嗯,那我就说真话吧·”·阿絮满脸鄙夷地看她··“我很寂寞,只是一想到你能在我身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来。”
她的眼睛里映着橙色的云,红色的霞··“骗你的·”很快,她又笑了,孩子一样顽皮·阿絮看着她,却根本笑不出来··雄鹰腾空而起,展翅翱翔,鸣叫响彻天际。
阿絮举目远望,辽阔的天穹下,只有她们在云霞中穿梭,影子落在下方的云顶,这时候阿絮第一次对龙玉朗有了憎恨和厌恶意外的情感,那就是同情·或许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人理解龙玉朗,甚至从没有一个人尝试了解过她,阿絮想。
龙玉朗拍她肩膀,安慰道:“哎呀,小丫头,别这么垂头丧气的嘛,我带你去看看好玩的,怎么样”·“别把我当小孩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阿絮嘶一声,回头盯着她看,“哎,我问你啊,你跟黄龙将军说魃神偷了红莲斩,所以有了底气跟梦里作对·魃神为什么要造反人间的异变是不是都跟魃神有关”·龙玉朗嘿嘿笑,“对呀,我说的好玩的事呢,就是把这件事查清楚,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等天上的神皇陛下知道以后,一高兴,还会赏赐不少东西呢。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本来阿絮就是来解画魅之阵的,有龙玉朗带着打头阵固然好,便答应了,可还是装作很勉强的样子,哼一声,“那要是神皇有赏,你想要什么”·“我”龙玉朗眸子一沉,“我想要的,神皇给不了。”
“什么东西神皇都给不了”·“一个人·”龙玉朗的眼里藏不住笑意,“一个美人·”忽然,她的脖颈一痛,急忙把阿絮拉开,“啊你咬我”·阿絮狠狠瞪她,呲牙咧嘴,唇角还带着血迹,说:“没错,我就是要让你尝尝痛的滋味。”
不用想了,这条大贱龙肯定又在意- yín -她的妻子痴心妄想就算是在画里,阿絮也不准任何人打蒲牢的主意。
龙玉朗低着眼打量她一会,- yin -测测地笑,“好,够辣·不过沾了我的血,可得悠着点,很少有人招架住的·”·“你的血怎么了我就只碰了一点点。”
阿絮嫌弃道,但是很快她就明白龙玉朗的意思了·阿絮全身发热,只觉有股力量在灵脉里奔涌,想要释放,却又放不出来,憋在身子里很难受,没一会就趴在龙玉朗身上,头晕得厉害。
龙玉朗笑着把她揽进怀里,顺着她的耳发说:“如何,现在信了吧”·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咬牙切齿,“你居然暗算我。”
“冤枉,只能说我的血给你补过头了·”·阿絮头越来越沉,晕乎乎地回道:“有什么好神气的,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龙玉朗微微笑了一笑,揉揉她的耳垂,小声说好。
阿絮倒在龙玉朗怀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看到土黄的房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破木床上·她走下床,拿起桌上的茶壶看了看,里面还剩半壶水,虽然喉咙有些干,还是没敢喝。
这是什么地方·阿絮打开门,走到屋外,看到一条积满沙土的街道,周围全是方方正正的黄土房,天色昏暗,正是黄昏的时候,整条街上都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人,都在忙着什么。
她在街上走了两步,来回张望,叫道:“龙玉朗,你去哪了龙玉朗”·嘭哒·阿絮碰到什么东西,停住脚往下看,一个男人正蹲在墙角,仰起脸,面色苍白,阿絮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男人摇摇头,低下脑袋继续看墙角。
阿絮有些奇怪,问:“你在看什么”·男人往一旁挪了挪,指着从墙角裂缝里不断涌出的黑色小虫说:“看,蚂蚁在搬家·”· ·☆、俞元· ·画魅阵中一天,现实里不过一个时辰,阿絮在画魅里呆了两天,空闲下来就会思念蒲牢,担心她为自己- cao -心,蒲牢也确实很挂念她,但此刻面对盛气凌人的雪麒麟,她更加发愁的是自己,蒲牢想竭尽所能为阿絮分担重负,可心里始终提不起信心。
跟着雪麒麟来到后院的金石房,看着满屋的橱柜和琳琅满目的晶石,蒲牢有些诧异,“这些是”·雪麒麟屈指敲了敲橱柜的玻璃窗子,“这间屋子里摆的,全部都是四方秘境的宝晶。”
蒲牢呼吸一紧,神经一下绷了起来,把每一块宝晶都仔细过一遍眼,边看边听雪麒麟说:“小青虫儿,不是本座刻薄,但凭你这小身子骨,就算把基础打得再结实,移植魂髓练个什么稀属种来,也不能作为战斗力。”
“我知道·”蒲牢还是把自己的位子摆的很正的,最自暴自弃的时候,她甚至想过与阿絮辞别,留在现世等她回来,省的拖她的后腿·但是,每当阿絮撒着娇躲进她怀里时,这种不争气的想法就会烟消云散。
有人陪着总是好的,蒲牢想·葛天的事,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也要一直守在阿絮身边,在晚上刮风的时候,给她一个暖和的怀抱··雪麒麟手指抚着玻璃活窗,沿着橱柜慢慢走,转过身,说:“但是,秘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并非每个人都擅长战斗,风吹就倒的弱鸡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蒲牢露出惊讶的表情,雪麒麟摇摇手指说:“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无是处,要知道,只要是在秘境,再弱小的存在也有其价值·六艺,兵书,数术,方药,粹晶,驭灵,梦见 (xiàn) ,每个人都有所长,各尽其职。
一个国家乃至民族的存亡需要所有人的团结,这是永恒不变的··“所以您的意思是......”·“不错,所以你必须学会一技之长·”雪麒麟停在一架独立的橱柜前,划动指尖解开锁扣的封印,拉开玻璃活窗,取出一枚半透明的乳白宝晶,放到蒲牢手心,“拿着。”
蒲牢双手接住,盯着宝晶看了一会,眼瞳里映出宝晶中渐渐浮现的七彩虹光,双手微微发热,一股温暖的热流自晶体通过手掌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体内,打通全身灵脉,蒲牢喟叹一声,合上眼,感觉轻飘飘的,身体似乎化作了暖阳下的白云,伴着白鹤的鸣声飘啊,飘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雪麒麟说:“这枚宝晶名叫‘虹霞坠光’,是坠光宝晶的一种,无论成色还是品阶都是上等,产自‘大禁井’荒野的星风之柱,那个地方,连我都不敢独自前往,”说着,她的目光变得沉郁,落在蒲牢手里的虹霞坠光上,“我第一次找这宝晶的时候,忘记了时间,差点被‘晨昏时化’吞噬了,千钧一发之际,是她救了我,那也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蒲牢听得有些尴尬,雪麒麟包住蒲牢的手,说:“这原来是她送给我的,现在我送给你,算作两清了吧·”·“我......”·雪麒麟不等她说完,跑到两排橱柜尽头,推开两扇错纹铜门,对蒲牢说:“接下来,本座对你的考验,就是这个。”
蒲牢捧着晶石走进去,看到一间堆满古书和宝具的小屋,雪麒麟一一给她介绍各种书籍记载的内容,还有宝具的- cao -作方法,蒲牢尽力记下了,有些遗漏的,暂时也没办法,只有以后再问。
一番讲解后,雪麒麟拿出一只小鼎放在桌上,告诉蒲牢:“这是我叫小丫头拿来的,里面是眠葬的魂髓·刚才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魂髓不能直接嫁接,需要经过炼化,还有很多辅助材料一起才能供人修炼。
然而每种魂髓需要怎样的配方,从来没有确定的方子,都是历代粹晶师呕心沥血钻研出的·小青虫,这块眠葬小丫头肯定要用,炼化方子我有,但我不说,你自己想,她能不能用眠葬,就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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