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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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怪谈之蒲牢(GL)+番外 by 九九和(一)(2)
·岐子木炸毛,“你说的不是废话”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超越父亲和大哥的得道天师·蒲看他一眼,一只手默不作声从身后环住阿絮的肩膀,面不改色地说:“学校在‘困兽之斗’里。”
岐子木脸色一沉··阿絮目光落在蒲搭在她肩头的手上,耸耸肩,蒲捏了捏她的肩膀··蒲对阿絮说:“宋明絮你听着·”·阿絮装傻,“啊听什么呀”·蒲说:“听我们说的,你要学。”
阿絮别过头撅嘴··蒲把住她的肩认真道:“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你要学会保护自己·”·烦死了阿絮一点也不想听这些破事,封建迷信,反科学......·岐子木说:“如果是‘困兽之斗’的话,在阵法范围内腐朽之物可重复新生,不过只是行尸走肉,元阳灵气早被耗尽了,但如此一来艺术楼里那腐肉和墙外的苔藓都好解释,只是——”转头直直看向蒲,“你既开得天眼,见得暗物,你告诉我,肉池现在堆了多少”·蒲说:“尸肉潮雏形已成,只待引饵。”
岐子木眉头紧锁,低骂一声,“没听电视报道有大型命案,哪儿搞的肉”忽的,他又一脸困惑抬头道:“不对,我不能理解术者的初衷,他想困住什么”·阿絮问:“什么初衷”·岐子木接道:“就是术者布阵的目的所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困兽之斗’是用来降收使魔的,术者在学校布阵是想抓住什么”·他顿了顿,又道:“这阵法本身并不高级,可关于它有一个典故倒是出名得很。”
言罢轻笑一声··阿絮对典故一类的传说还有些兴趣,“你说·”·“传说天伯曾用‘困兽之斗’惩罚手下不听话的龙,因而书中有载‘镇锁三角,交重八芒,集坟堆肉,血洗神龙’。”
岐子木言语里带着些嘲讽,“天伯本是应龙,龙中尊神,后羽化升仙,褪去兽胎彻底修得神元,位列正神之班,镇守通天天堑,然其暗中却也管辖天下龙族·原本都是龙,身为同族他却想出这么- yin -损的法子折磨自家同胞,真是龙- xing -本恶。”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插了一句:“不是龙- xing -本- yín -吗”·“咳嗯·”蒲忽然咳嗽一声。
阿絮看她,“你喉咙不舒服啊”·蒲微笑着摇摇头··岐子木说:“对啊,龙- xing -最- yín -,但也恶,还贱呢。”
蒲不动声色地瞪他一眼,岐子木转开脑袋当做没看见··阿絮问岐子木:“你说那个天伯用的惩罚办法坏,到底怎么坏了你们刚才说的肉不肉的又是什么”·岐子木解释道:“‘困兽之斗’乃是两个八芒星重叠而成的阵型,根据狩猎对象大小而确定阵图大小,用阳气旺盛之物画阵图,在阵型中央集成大型坟坑以存储人肉,培育尸肉潮,尸肉潮成型后再投入引饵吸引狩猎对象,等到猎物上钩后用大量的血洗刷猎物,可摄取猎物心神,再加以封印、凭依一类的术法即可收服使魔。”
阿絮一阵恶寒,没来由的想吐··“这么恶心的东西谁想出来的·”阿絮问··岐子木摇头,“不知道,不过天伯用的最溜。”
阿絮骂道:“真没人- xing -·”·岐子木笑道:“他本来就不是人,而且我一直怀疑天伯布阵‘困兽之斗’时用的不是人肉,而是龙肉。”
阿絮惊道:“天哪,哪有那么多龙给他杀啊”·岐子木叹口气,“捕猎越高级的猎物需要的代价越高,看抓什么等级的龙。
如果抓应龙,估计需要开世龙九子......”·阿絮问:“什么是开世龙九子”·岐子木说;“龙生九子听过吗就是开世龙神的九个直系神子,龙神消泯后被尊为上古九神龙,分别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阿絮转头看她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勾嘴笑道:“哎,这九个神什么龙里面,有个龙跟你一个姓哎。”
蒲只微微一笑,“嗯·”·阿絮笑道:“那个应龙级别那么高啊,要这么牛逼的龙肉才能抓”·岐子木嗤笑一声,“开玩笑,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应龙受劫无数方能定型,万年才得一两尾,你当跟妖怪修人形那么简单”·“唔。”
阿絮一时语塞··岐子木又说:“其实用麒麟也行,不过麒麟成本也高......但是虬、螭之类的就好办了·”·阿絮蹙眉,“真残忍,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岐子木摇头道:“所以我想不通在学校布阵的人想抓什么,这地方有什么可给他抓的”·“哎对了·”岐子木问蒲:“你看出八芒星图是用什么画的吗从阵图应该可以找到术者的线索。”
蒲点头··“一般会用健壮男子的唾液,这么大的阵型不知要用多少男人......”岐子木喃喃道··“不是唾液·”蒲说。
“不是那是什么”岐子木惊道·健壮男子的唾液已是阳气较旺之物,对一般鬼物皆有驱退之效,为布阵画图之首选,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蒲从身后把阿絮抱在怀里,两手捂住她的眼睛。
阿絮感到蒲微凉的手覆在脸颊上,蒲的手是凉的,阿絮的脸却开始烫了··蒲淡淡道:“是米青液·”·岐子木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模样非常好看。
阿絮好奇地问:“什么是米青液”·岐子木背过身去,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蒲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一种脏东西,千万碰不得。”
轻轻捏一下阿絮的耳垂,“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干干净净的·”·阿絮不太听得懂她的话,可总觉得莫名的害臊,抓住她的手支吾道:“你放开。”
蒲淡淡地笑··岐子木却说:“什么脏不脏的,阿絮不懂你别跟她乱讲,会影响以后——”·蒲笑着看向他,“以后什么”·岐子木憋着脸说不出话来,“反正以后不好。”
蒲一下一下顺着阿絮柔顺的长发,垂眸道:“有我在就没有不好·”·岐子木受不了她了,转移话题道:“那就从精——咳,画阵材料开始查。
那么多......咳嗯,液体,得抓多少壮丁啊·”不过不得不承认米青液的阳气比唾液更足·阿絮嘟嘴气道:“听不懂听不懂了不过我们赶紧回教室吧,午休都快完了。”
蒲这才放下手让阿絮重见光明··三人快步朝楼下走去··岐子木问:“从哪里开始查呢”·蒲说:“发廊。”
岐子木点头,“这倒是个方法·”·阿絮问:“你们不是要查什么液吗,去发廊干嘛,都是头发·”·岐子木一噎,狠狠地看向蒲。
蒲摸摸阿絮发顶,“发廊里有提供液体的人·”·“哦,这样啊·”阿絮恍然大悟道,“行吧,那我陪你们一起去·”·“别别别”岐子木急忙道,“千万别这事儿咱仨都别出手,我回去叫我大哥去问。”
蒲点头赞许,“也好·”又说:“不过叫岐子鸿别多管闲事·”·岐子木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大哥名字”·蒲说:“你去跟他报蒲苍涯的名字,他听了自然明了。”
“蒲苍涯”阿絮抬头望她,“那是你的名字吗”·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轻轻摇头,手指描绘她的眉梢,“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想。”
阿絮乖乖点头··“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的名字”岐子木握拳追问··蒲拉着阿絮的手走出艺术楼,把岐子木落在身后,她温柔地对阿絮说:“好,等你再大一点,只有你我二人时,我便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的名字”岐子木不依不饶地追在后面大声问··蒲回头对他道:“你回去问他以后自会知晓,今后对我放尊重些。”
岐子木烦躁地挠头,准备回家找大哥彻底弄个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一好· ·☆、伯山妖异篇-15· ·岐子木住在镇上小区里,可他的家人却住在另一个地方。
小区房里厨房有一个很大的水缸,岐子木从脖子上挂的小瓷瓶里倒出一点褐色的粉末撒进水里,粉末入水激起涟漪,涟漪旋转形成漩涡,漩涡流动幻为水色八卦图··岐子木爬上凳子,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跳进水缸里,周围浮现一面白光,白光消失后便没了人影,水面平静如初。
开通灵结界,往六朝鬼市··六朝鬼市,异人域,天师城··岐师古楼··楼顶房内环布木门,木门雕花,窗坠竹帘··四角燃香,青烟袅袅,铜鹤踏龟,麒麟送芝。
“十万贯”一长发男子推倒桌上马吊,放肆笑道:“哈哈哈哈,和了老爷子掏钱快点快点”·坐在对面的老头瞬间沉下脸,捋一把灰白的胡须,把脸别向一边。
桌子左边的旗袍少女轻快地吹了个口哨,“爹爹又输了咯·”笑吟吟摊出手,“我要美宝莲新款·”·桌子右边的唐装妇人轻笑两声,“呵呵。”
优雅地摊开手,“我要兰蔻新款·”·老头气鼓鼓地拍一下桌子,指向对面:“管臭小子要”·长发青年打开折扇,边摇边笑,“老爷子愿赌服输呀,别把责任往儿子身上推。”
忽的,屋外一声鹤鸣,青年笑容顿失,略一愣神后大声道:“不好,木儿回来了”·“收收收快收起来”少女急忙拉开木桌中心的暗格,妇人帮忙把马吊都推进去。
“形象注意形象咳咳——”老头立马捞起搭在椅背上的黑纱道袍披在身上,整理一下头顶的黑桃木簪。
“快都坐好”青年男子急忙招呼,看见少女的前额指了一下,“莲儿你的花钿快正一正”·“啊”少女急忙去扶额上贴的红莲花,“我去,昨天才到的快递,最近网上古装首饰质量不行啊。”
妇人蹙眉道:“叫你少逛淘宝,买首饰在异人域里找工匠”·少女嗔怪道:“那么贵谁买的起啊最近收入那么少,你问老爹今年才做几场法事赚的还没隔壁秃驴一个月香火钱多咱家全靠大哥牛郎事业过日子”·“岐子莲你的美宝莲还想不想要了”青年大喝一声,此时已褪去方才的V领T恤换上一身雪白长衫,一头青丝垂落腰间,眉心一点红云。
这时房外传来一声风铃轻响,接着响起岐子木恭敬的声音:“大哥,子木求见·”·岐子木的大哥岐子鸿轻咳一声,朝爹娘和二妹那边望了一眼,确定一家人都是仙风道骨灵气逼人的模样后才悠然应道:“进来吧。”
岐子木颔首进屋,房中烟雾缭绕,大有蓬莱仙境之势··抬头朝上看去,高台上依次坐着父亲,母亲,大哥和二姐··岐子木一惊,道:“没想到父亲母亲和二姐也在这里。”
岐父盘膝高坐,双目紧闭,静默不语··岐母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木儿,几日不见,你的本事可是又长进了·”岐子莲笑道。
岐子木连忙摆手,“二姐说笑了·”·岐子鸿说:“木儿,不知此次回家所为何事”·岐子木忙道:“大哥,子木此番回家乃是有事相求,还请大哥应允。”
“哦”岐子木挑了一下眉毛··-------------------·岐子木把所遇之事与岐子鸿详细叙述一般,最后提出了想让他帮忙去调查小镇附近妓子之事,岐子鸿听后略微沉思,岐子木又道:“那个叫做蒲的女孩着实可疑,她还叫我转告你一人的名字,说你听后自然明了。”
岐子鸿看他,“什么名字”·岐子木说:“蒲苍涯·”·岐子鸿面上一怔,旋即起身飞下,落在他面前,神色紧张问:“可是菖蒲之蒲”·“正是。”
岐子木应道··岐子鸿甩一下袖子对座上老头道:“老爷子别睡了,东海蒲家家主来了·”·座上老头身形晃了晃,一旁妇人扶住他··岐子莲双眼圆睁,暗自叹道:妈呀我滴乖乖,东海蒲家......这梁子结了老哥卖-身都不够还啊......·岐父淡定道:“慌什么。”
看向岐子木,“那人还说什么了”·岐子木疑惑地看着他们,摇头道:“别的没了,她只说报蒲苍涯的名字·”·岐父点头,“那就行了,子木,今后那孩子的事你要全力相助,她有什么要求你全都答应,态度恭敬些。”
岐子木惊讶道:“为什么”··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岐子鸿接话道:“你说的女孩应该是蒲家人,现今隐世四大秘宗名家:东海蒲家,昆仑虞家,凤凰杨家,罗刹姜家。”
岐子木长吟一声,“哦......”秘宗四家他当然知道,只是一时没把蒲和蒲家联系起来......原来蒲是有后台啊,难怪那么牛,无论哪个时代有关系就是吃香·“大哥,那这事你是帮还是......”岐子木看着他问。
“此忙我自然是要帮的·”岐子鸿绕着胸前青丝慢慢道··岐子鸿长舒一气,又道:“蒲家盘踞东海,千百年来侍奉龙族,受龙庇佑,实力强盛。
千年前龙族数量锐减,到了现代,神魔消匿,除了低等虬螭蛟虺,再也见不到龙了·现在蒲家虽不似古时呼风唤雨,毕竟根基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还是得罪不起的。”
“原来如此·”岐子木道··岐子鸿说:“私底下都传蒲家现在还供着一位龙神,世上仅存的一位,不过谁也没见过龙,不知是真是假。”
“神级的龙么......”岐子木一怔,问:“不知是哪位”·岐子鸿说:“鬼市里私底下都传是开世九龙子里其中的一位。”
摇摇折扇,“至于究竟是哪位就不得而知了·”·“大哥·”岐子木叫道··“嗯”·岐子木抱拳道:“今晚请让子木与你同行。”
岐子鸿一惊,“哈”·座上岐子莲笑了,“跟他去干吗找妓-女我说小弟,你是想继承大哥的衣钵吗”·“莲儿休得胡说”岐子鸿转身喝道。
岐子木却红了脸,“子木不想......子木只想好生求道,有朝一日能修得正果·”·岐子鸿正色道:“以色谋生实属奈之举,为兄——”掩面轻叹:“为兄也不想如此,可是现今谋财着实不易,尔等何时才能懂得为兄一片苦心啊。”
-----------------·小镇的北边有一条街,整条街全是发廊,KTV,洗浴中心和足疗按摩店,所以镇上的人都戏称这条街是“保健街”··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斜远山。
一片静默里,一家小小的KTV悄无声息地点亮一盏风骚的小粉灯,沉睡的“保健街”慢慢苏醒了......·红白相间的发廊灯下,一个翘臀女郎穿着红色皮裤靠在墙边,两指夹着一支烟,深深吸一口,仰头吐出颓靡的白烟。
“嘿,美女·”·女郎闻声转头,看见一旁贴满牛皮癣广告的电线杆上依着一个V领帅哥,朝她眨了下眼睛··女郎轻轻一笑,弯了弯红艳的嘴唇,扭着腰走过去,弯腰在V领帅哥旁边的小男孩脸上摸了一把,“哟,来见习啊”·岐子木的脸腾的红了,别开脸。
岐子鸿撩撩额前碎发,沉声道:“美人儿,佳人有约吗”·女郎对着岐子鸿吐出一口烟,“帅哥是敲小背还是大背呀”·岐子鸿深吸一口气,仰脸陶醉道:“只要是背,就给你敲。”
女郎笑呵呵地走两步,停在发廊门口,招招手,“来·”·岐子木要上前,岐子鸿一手拦住他,“在这等我·”·“哥”·“听话。”
岐子鸿大步走进发廊··岐子木跺一下脚,灵机一动跑到发廊背后,趴在窗子上一个个房间地往里瞧··岐子鸿跟着女郎走到发廊楼上的一个房间里,脱了衣服光着上身,说:“今天这儿人不多啊。”
女郎躺在床上笑道:“是呀,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生意不好,以前常来的好些哥哥都没来了·”·“是么·”岐子鸿笑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女郎吃吃地笑。
岐子鸿到床边坐下,捏住她下巴,“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你跟我说说,是以前那些男人好,还是我好”· ·☆、伯山妖异篇-16· ·天快亮的时候岐子鸿黑着眼圈从发廊里出来了,头发乱的像一堆杂草。
岐子鸿一出门就看到岐子木蹲在地上仰着头盯他··岐子木问:“你也想被抓去炼阵吗天师的元气更足,一个顶俩·”·“岐子木,注意你的态度。”
岐子鸿指着他说··岐子木问:“有线索吗”·岐子鸿摆摆手往前走,“有一点,不多·明日我再多试几家。”
岐子木站起身,“我去上课了·”顿一顿,“大哥,如果你查不出来,我就亲自查·”·岐子鸿停下脚叹口气,倒回去揉一把他的头,“子木啊,现在已经什么年代了,你怎么就那么较真呢”·岐子木沉默不语。
岐子鸿说:“低等妖物还好说,做做样子赚点钱就好了·”望向天边,“以前的东西现在都丢了,光凭我们是做不了什么的·凡事点到为止就够了,太较真有时候连- xing -命都保不住。”
岐子木抬头看他,“大哥,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岐子鸿笑了笑,推着他往前走··“去上学吧·”岐子鸿说:“考个好学校,以后好找工作,别像爸妈,你姐还有我,一辈子呆在鬼市不出去。”
岐子木垂着头慢慢走着··岐子鸿对着他背影说:“明天我去找你,保证给你一个答案,这事你别自己乱来·”·“知道了·”岐子木应了声就走了,先回家里拿书包,再去学校上学。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看着岐子木走掉后,岐子鸿才吐了口气,转身相对面的足疗店走去··“帅哥洗脚吗”前台穿着抹胸裙的小妹笑着问。
岐子鸿靠过去微笑道:“美女,小茜在吗”·“原来是找小茜啊·”小妹了然一笑,“帅哥你来的正是时候,她有空,你上三楼去309,小茜就在里面。”
“谢了·”岐子鸿送给他一个飞吻··岐子鸿上三楼找到309,敲了下门,一个穿着真丝睡裙的女人开了门··岐子鸿看着她笑笑:“你好小茜姑娘,我是对面红姐的朋友。”
小茜看着他微微一怔,“进来吧·”·岐子鸿走进去跟她聊了几句,问:“小茜姑娘,你跟王猛熟悉吗”·小茜想了想说:“不熟,就是认识,他以前常来。”
岐子鸿点头,“这里最近客人也很少了是吗”·小茜说:“不是少,根本就没有客人·”·果然......根据发廊那个叫红姐的女人反映,前些天“保健街”的嫖-客在一夜之间都失踪了,刚开始红姐以为只有她家发廊是那样,后来跟同行的姐妹一交流才发现整条“保健街”都是这样。
红姐发现最后接客那几天,有好几个嫖-客提起过什么神仙姐姐,其中有个叫王猛的男人提的最多,还说他曾和神仙姐姐共-度-春-宵,永生难忘··岐子鸿又从红姐嘴里套出王猛经常找足疗店的小茜,如果去找小茜的话应该可以得到更多线索。
然而为了得到这些情报,岐子鸿牺牲了一夜的清白·虽说他本来就在牛郎店上班,但这样的上门-服务也真够掉价的·小茜说:“王猛很久没来了,最后几次他说神仙姐姐,说神仙姐姐长得漂亮,身材好,奶-大-臀-翘,技术好,叫的也特别销魂,他们男人都排着队去求预约,只求一-夜-春-宵。”
岐子鸿问:“那他有说在哪儿能见到神仙姐姐吗”·小茜看了眼他,“怎么,你也要去”·岐子鸿笑,“我就是好奇。”
小茜叹口气,说:“他也说的不是很清楚,好像提到什么乌鞘山脚的青冈林,运气好的话晚上能在那碰上她·”·“好的,谢谢你·”岐子鸿留下几张钞票起身离去。
这种劳民伤财的活儿真的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岐子鸿回到岐师楼,正好碰见老爹在门口浇花,跟他说了岐子木的事··岐老爹捋着胡子思索片刻,道:“可能是吸人精气的妖精,不过若是跟‘困兽之斗’联系,估计是食精鬼。”
岐子鸿道:“儿子也是这么认为,应是术者用食-精鬼来搜集精气画阵·”·岐老爹理着手里的牡丹花,叹道:“区区食精鬼不难对付,我担心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人。”
用剪子咔嚓剪断一根枯枝,“我不放心木儿·”·岐子鸿道:“若只是那个术者,我还是有把握的,何况木儿身边有蒲家的人,爹,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呵。”
岐老爹轻笑一声,“机会蒲家在就是机会现在这个社会还能有什么修为可言,科技进步,神魔畏惧,我们都是苟延喘罢了,今后的形式只怕更加严峻。”
转身看向大儿子,“难不成你真以为蒲家有个开世九龙子”·岐子鸿道:“爹,你说这话甘心吗你在想,光是鬼市里的这群人,妖,鬼,他们甘心吗秘宗四大家甘心吗还有那千千万万修行之灵他们甘心吗有了科学就可以不要心吗”·“鸿儿。”
岐老爹一手搭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有本事我知道,爹曾经也一样......”手指紧了紧··岐子鸿察觉到老爹手上的用力,皱起眉头··“哎,罢了。”
良久,岐老爹长长太息,“你们终归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我和你娘都老了,有着你们去吧·”·岐子鸿看着弯腰打理花花草草的老爹,心中泛起阵阵酸涩。
“只有一点,你,莲儿和木儿都要注意·”岐老爹突然道:“如果有一天你们遇见一个左眼有一道长疤,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就别再追下去了·”·左眼有长疤,穿黑色西服·“爹,那是什么人”岐子鸿问。
岐老爹摆摆手,“你告诉弟弟妹妹,记着就行·”不再多言··------------------·第二天岐子鸿把神仙姐姐的消息告诉了岐子木,特地转告他老爹的话:“如果看到一个左眼有道长疤,穿黑西服的男人就罢手吧。”
岐子木点头记下了··岐子鸿朝他身后望望,看见一个剪着齐刘海的小妹妹,还有一个穿着素色白裙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白裙少女抬头看向他,走到齐刘海妹妹旁边把她护进怀里。
岐子鸿看着白裙少女微微一怔,不知怎的,他看到那女孩就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高压的冷空气聚在头顶,带着- shi -冷的水汽,冰凉却莫名的安定··不过仔细想来,寒冷本来就有镇定的作用。
岐子木跟他介绍她们:“这是宋明絮·”指着那白裙少女说:“这就是蒲·”·岐子鸿对她们笑了一下,“你们好·”·他走到宋明絮跟前,对她说:“你身上有虬的味道。”
蒲抬头看他··“球”阿絮眨巴眼,球还能有味道不就是个圆的么··岐子鸿不知道阿絮没听懂,接着说:“你手背上有一块符印,本来是应该是保护你的,可是你的身体和奇怪,居然把它当做养料给吸收了,所以符印的效力一直在弱化,按理说它应该很快就会消失,可却还留着,真是神奇。”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拉起阿絮的手要带她走··岐子鸿叫住蒲,问她:“蒲妹妹,请问你和蒲家家主苍涯前辈是什么关系”·蒲停下脚。
岐子鸿说:“苍涯前辈特地派你来此小镇,可是有特殊用意还望妹妹指点一二·”·阿絮抬头看着蒲,岐子木也看向她··“我们回家。”
蒲对着阿絮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伯山妖异篇-17· ·走在回家的路上,阿絮举起手给蒲看··蒲问:“怎么了”·阿絮说:“岐子木和他哥哥都说我手上有符咒,还说我把它吃了。”
“嗯·”·阿絮又把衣领里的珠子拉出来,“你送我的珠子·”·蒲停下来看她··阿絮说:“有天我洗澡的时候,看见珠子里我的影子有点奇怪。”
蒲垂下眼,“嗯·”·阿絮抓住她小臂:“我看到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的蛇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精神压力太大眼花了·”·蒲低头对上她的眼。
阿絮眼中波光晃动,“你告诉我,是我眼花了对不对”·蒲却一手抚上她的脸,“你生的很白·”·阿絮望着她怔住了,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答非所问,擅作主张,说很多她听不懂的话。
蒲向她倾下身子,发丝落在阿絮胸前··蒲说:“你是我一生所见之最美,是我对美丽之物理解的综合,承受的极限·”抚摸她的眉梢,眼角,“不管你的眼睛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用全身的器官去爱它。”
“胡说八道·”阿絮握紧书包肩带,低下头快步向前走··漂亮的那个人明明是你··蒲跑上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阿絮一惊,“你要做什么”·蒲的脑袋凑到阿絮颈边,呼出一口长气,偏脸看她,唇瓣擦过她的脖颈的肌肤,“如果我这样,你有什么感觉”·颈边扑着- shi -漉漉的温热气息,清淡的香气有安抚的镇定作用,阿絮缓缓闭上眼,眼珠隔着眼皮能看到带着点深蓝色的黑暗,耳畔仿佛响起海潮的回响,好像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汪洋。
阿絮觉得满身的疲惫和紧张都消散了,身子一软靠在背后蒲的怀里··意外的舒服··阿絮抬起一只手圈住蒲的头··蒲沉沉眸子,会意一笑,放开她。
阿絮回味地摸摸脖子,刚才被蒲亲近的地方··蒲把她送到楼下,临别前说:“还有两年·”·阿絮问:“什么两年”·蒲说:“还有两年你十三岁。”
阿絮说:“是,十三岁有什么不一样”·蒲走上前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前额抵上她的额头··阿絮整个身子颤了一下,惴惴不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蒲慢慢吐出一口气,阿絮眼睛倏地瞪大,心跳停了半分··蒲揉揉她的头发,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一点点退开,便转身边挥手,“明天见·”·“明天见......”阿絮看着她讷讷道,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天晚上岐子木决定去青冈林找神仙姐姐,叫阿絮和蒲一道去··蒲有些迟疑,她想直接破阵,对幕后的人不感兴趣··岐子木摇头说:“你破一次,他还能布一次,治标不治本,而且还会打草惊蛇暴露自己,不如就一次查清给他连锅端了。”
蒲皱起眉头··阿絮用小指勾勾蒲的手指,“一起去吧·”·蒲看向阿絮,“你在求我”·阿絮小声说:“算是吧......”·蒲略微思索片刻,说:“你吻一下我的脸,我就帮他。”
“啊”·阿絮和岐子木同时看向她,愣住了··岐子木看一眼表,时间不早了,催道:“阿絮你快亲啊快亲快亲”·“哦哦哦。”
阿絮走近蒲,踮起脚尖慢慢凑上去,查案要紧......然后闭着眼轻轻吻了一下蒲的脸庞··阿絮觉得蒲的脸颊凉凉的,靠近她就能闻到一股清淡的薄荷香··蒲勾了勾嘴角。
岐子木说:“亲了啊,那就一起去,别反悔走走走,再不走就晚了·”·阿絮不高兴道:“你得瑟个啥,人又不是你亲的”·岐子木啧一声,“来来来,那我也给亲一个。”
说着就向蒲靠过去··蒲绕开他说了句:“滚·”·晚上公交停运了,他们决定打个野的去·阿絮拨通电话告诉外公晚上在同学家住,还拉着蒲做了证明。
三人在街口上了辆野的,司机看他们仨小孩不放心,问:“你们没大人啊这么晚还去山下边儿”·岐子木说:“我们几家在乌鞘山露营,大人都在那等着,到了有人接的。”
司机这才放心下来,开车送他们去乌鞘山··到了青冈林,司机把他们放下来说:“这片林子晚上有野兽出没,你们露营要注意安全·”·“好的,谢谢叔叔。”
岐子木应道,随后三人都下了车··车是在离青冈林还有几百米的路边上停下的,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阿絮望了眼四周,已经进入山区,周围全是林子,树丫在夜里舞动,叶子发出沙沙声,感觉怪吓人的。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搂一下她的肩膀,“冷吗”·蒲的身上体温也不高,但比起山间寒冷的夜风温暖多了,阿絮下意识朝她怀里靠靠。
蒲揉一下她的头发,阿絮仰头冲她耸耸鼻子,蒲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头··阿絮握住蒲的手腕,问她:“你把外套脱给我,你不冷吗”·蒲抱住她紧了紧,“不冷,你比外套暖和。”
阿絮推推她,别过头笑:“瞎说·”·岐子木跟一边儿倒腾一个罗盘似的东西,一转头就看见俩小女孩腻歪着,咳一声:“荒山野林,孤女寡女的,注意形象啊。”
蒲勾下嘴角,问岐子木:“你铜板儿有反应吗”·岐子木看一眼手里方正的小铜板,叹气道:“没有·”抬头望一眼黑黢黢的林子,“难道今天食-精鬼没来”·蒲说:“你就那么确定是食-精鬼”·岐子木点头道:“我觉得肯定不是采阳修炼的妖。”
蒲说:“食-精鬼不会法术,不可能变成女人勾引男人·”·阿絮插了一句:“没准儿是合作呢”·两人同时看向她,“有道理。”
蒲对岐子木说:“把裤子脱了·”·“什么”岐子木捂住裤裆,“你要干嘛”·“脱。”
阿絮吐着舌头捂住眼睛··蒲说:“你光着身子在林子里跑一圈,看他们出不出来·”·岐子木嚷嚷:“我还未成年”·蒲说:“别告诉我你十来岁了还不会变化术,变个成年的去裸-奔。”
岐子木讨价还价:“咱们可以换个别的不黄-暴的方法吗”·蒲揽着阿絮转身,“我们回家·”·“别”岐子木伸手挽留,咬牙道:“我脱”·阿絮的眼睛又被蒲捂住了,等再睁开面前多了个光亮的屁股。
岐子木转头看了她们一眼,脸火烧火燎的··阿絮惊讶道:“你怎么变成你哥哥了”·“不可以吗”岐子木炸毛道。
阿絮不好意思地笑笑··变化成岐子鸿的岐子木光着身子在林子里溜了一圈儿,连着打了七八个喷嚏连鬼怪的影子都没看见··岐子木估计今晚那鬼怪是没来,披上衣服准备打道回府,正在拉裤子拉链时被蒲拍了下肩膀。
“你看·”蒲蹲在茂盛的灌木后,扒开一个小口盯着另一边,她怀里阿絮的嘴被捂住了,两眼睁大老大,一脸惊悚··“什么”岐子木凑过去看,只见草丛另一边,- yin -深深的树丛里,五六个白花花的身体倒在血泊里,下身上都趴着一大坨像娃娃鱼一样黏糊糊的东西不停蠕动着......·突然,对面的林子里露出一双细长的大白腿,紧接着走出来一个妖媚的裸-女,她用脚趾在血泊里搅了搅,手指尖点一点血抹在嘴角,露出餍足的笑容。
· ·☆、伯山妖异篇-18· ·“那就是神仙姐姐”岐子木支吾一声··蒲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草堆里望过去,“看她做什么。”
“嗯·”岐子木点头··蒲探手捂阿絮的眼睛,却被阿絮抓开了,阿絮抬头蹙眉冲她摇下头,弯腰从仔细草堆里看过去··蒲微微一怔,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草堆另一边,裸-女抬脚踢了一下趴在死人身上黏糊糊的怪物,只听那怪物呼噜两声,收缩一下软趴趴的身体蠕动着从人肉上滚下来,圆滚滚的身上长满环节,头部三瓣型的口器开合翕动,露出里面粉色舌状的肉刺,身下流了一滩红白混合的粘稠液体。
“今儿就七个人”裸-女眼珠子一横,脚趾头点着血拉一拉,牵出一根粘稠的丝线··倒在地上的怪物笨拙地翻过身子,慢慢爬到她脚下,弓起身子呼噜两声。
裸-女勾下唇角,在腰间摸了摸,手指插入腹中,从体内抽出一根肋骨,矮下身插-进怪物体内,怪物痛苦地呜咽,趴在地上抽搐,破裂的创口不断涌出大量红白交杂的液体,这时裸-女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小巧的青铜鼎,用鼎去接那些汁液。
取液结束后裸-女一脚把怪物踢开,挨着给剩下六只开了膛··阿絮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咸腥的恶臭,喉管抽动直想吐,蒲察觉到她的不适微微低身让她贴在自己身上,阿絮闻到她身上清淡的薄荷香才舒缓一些。
岐子木捏捏拳头,低声道:“对待同伴尚且如此,真不敢想象这妖女是如何残害人的”·“嘘·”蒲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岐子木垂下头又从包里折了片叶子含在嘴里不说话。
再看草堆那边,七只食-精鬼被开膛后,敞着软乎乎的肚皮在地上抽搐,软体组织明显地收缩,肉滓边黑浊的粘液缓缓凝聚,然后一点点往下滴··裸-女舔了一下肋骨尖残留的血渍,咂咂嘴合上鼎炉,把手里的骨头扔了。
“一群废物·”裸-女用脚趾碾了碾脚边一只食-精鬼敞开的肚皮,那小鬼哀嚎一声抽搐着滚到一边··裸-女看着它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活该只做小鬼。”
几只食-精鬼痛苦地扭动残破的身躯,恐慌地缩到一边··“谁”裸-女眸子一翻,扭头向一边树林望去··“唔——”岐子木惊觉往后倒去。
蒲连忙捂住他嘴,凌厉地扫他一眼,视线又朝草堆那边望去··岐子木奇怪她的反应,心底生疑:那裸女说的难道不是我们·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正当岐子木困惑之时,草堆那边又响起一个声音,嘶哑苍老,听着难受的很。
“阵法早已成型,你还这般大肆猎人,不怕主上发现降罪于你”只见一佝偻矮人缓缓行至裸-女身前,全身藏在漆黑袍子里,看不见面容。
“是你......”裸-女上下打量他一番,翘腿在石块上坐下,“主上向来宠我,只一点精血补补身子,我想主上是不会吝惜的·”·佝偻人哂笑一声:“呵,你倒是好自信。”
裸-女笑而不语··佝偻人却道:“听说你前几次派人下咒都失败了区区一个女娃都搞不定,你说若是主上知你行事如此拖拉,还会不会宠你”·裸女抿抿红唇,娇俏一笑,“什么话都说得出口,我想你一定是没听说过‘隔墙有耳’。”
言罢蓦地垂手站起,双臂无骨似的掉在身侧,嗖的一晃就不见了身形··“人呢”岐子木看她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心下一惊,四下张望寻找,忽的身子一轻,后领被提着扔向一边,撞在树上滑下来。
“啊、卧槽·”钝痛从后脑袭来,眼前一片晕眩,岐子木抱着脑袋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好一会才缓过劲儿来,接着耳边就响起一阵打斗的声音··岐子木抬眼看去,看到那裸女脚勾在树枝上,垂下身子双手以极快地速度向前出击,两手化成装满倒刺的利爪,爪爪夺命。
她的身子极其柔韧,全身无骨似的,像蛇一样在树与树之间快速爬行,在人眼中只留下残影,根本看不清动作··而与裸-女交手的蒲则面无表情,一脸淡然,一面倒退一面接招,很是从容不迫。
蒲对阿絮说:“你们先走·”·佝偻人却先一步挡在阿絮和岐子木中间,先是看着岐子木说:“你是天师”·岐子木手伸进包里攥住五行旗,狠狠瞪着他。
可是佝偻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转身面向宋明絮,停顿半秒,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哈哈......”黑袍下传来佝偻人兴奋的声音,他难以按捺地发出一阵阵欢愉的笑声:“哈哈哈哈,王锦,你这份大礼鄙人纳罕得很”·趁着佝偻人发癫的空档,岐子木一面旗子已经刺了过去。
“三昧真火,太阳真人,御敕迦楼,追月逐日,阿鼻红莲,焚罹九天,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疾”岐子木并起两指指向黑袍佝偻,红色的小旗在夜空里燃气炽热的火焰,旗杆尖刺带着红星。
佝偻人身影一闪,躲过火旗,岐子木挥手划过一道弧线,火旗又飞速拐弯追踪而去,在空中甩过一道明亮的火线··“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回去问问家里大的,这五行旗能降服几个妖孽哈哈哈哈——”佝偻人张开双臂飞落在一棵青冈枝头,远远望去像一只巨型蝙蝠。
佝偻人无心与他纠缠,在火旗再次刺来时抬手一捞,将燃烧的小旗捏的粉碎,跳下深落在阿絮身边,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边裸-女见了这般情景,身形一晃又嗖的挡在佝偻人身前,一爪探下,佝偻人急忙松开阿絮跳后一步。
“你先走·”蒲淡淡看了岐子木一眼,一个疾步窜上去,裸-女探爪刺向她胸口被蒲一手挡开,待裸-女再出爪时蒲拉着阿絮胳膊身子向后仰倒,带着她一道避开利爪的攻击。
佝偻人见了干笑两声,飞到树上,“王锦,看来今夜你客人不少,如此我便不打搅你会客了,哈哈哈哈——”纵身飞跃而去··王锦狠狠望他一眼,骂道:“偷女干耍滑的孬种”·蒲不给她时间分神,在她骂人的间隙一把将阿絮推向岐子木,翻手向她颈根掐去。
王锦猛一回头双手交叉挡住袭来的手,蒲又出一手自她胸下刺去,王锦一个筋斗翻到远处树头,缠在枝头吐一下舌头,竟是蛇一般的交叉芯子··“蛇妖”岐子木一惊。
“你带阿絮走·”蒲赶着去追王锦··岐子木扶着阿絮往林子外走,阿絮转身去看蒲,急道:“她怎么办”抓住岐子木胳膊激动道:“我们回去,叫她不要追了,我们一起跑。”
岐子木不听她说,拖着她跑,“你别想她了,她拖着蛇妖我们才能逃命”·阿絮挣开他,“你怎么能这样让她送死自己逃跑”·岐子木说:“她是东海蒲家的人,这种程度伤不到她”拽住阿絮跑,“哎呀走吧”·阿絮愣了一会,边跑边问:“东海蒲家是什么”·· ·☆、伯山妖异篇-19· ·“东海蒲家就是住在东海边上姓蒲的一家人。”
岐子木拽着阿絮一路狂奔下山,“哎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总之你记住蒲家很厉害,她会没事的·”·阿絮喘着气,半信半疑道:“真的”·岐子木说:“骗你是小狗”·阿絮说:“我不要你变小狗,我想要蒲好好,大家都好好的。”
“肯定不会出事的我以我这十年的道行保证”·阿絮凶他:“可是事实证明你这十年道行一点也不管用”·“......”岐子木一时语塞,半天才道:“先跑吧,到山下村子再说”两人都在心中祈祷蒲可千万别出事。
--------------·山间夜风吹得- yin -冷,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传出野兽的嚎叫,猫头鹰不时咕咕两声,平日静谧的山林显得- yin -森起来··蒲跑了没两步就追上了王锦,出手掐她脖子,王锦偏头,蒲手腕一翻追了上去,王锦没躲过有抬手去挡,可这回不知怎么了,和先前不同,王锦发觉蒲的手就像钢筋水泥一般,砸下来根本挡不住,咔嚓一声她的胳膊被蒲一手断成两截。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王锦轻身后退,蒲就着着重力压着她撞在树上,一手狠狠钳住她脖子根儿··王锦看一眼地上断裂的手臂,对蒲说:“方才那两人在时,你在做戏”·蒲钳着她的手紧了紧,王锦呼吸急促,险些喘不过气。
王锦轻笑一声,仰头合上眼皮··蒲压着嗓子道:“汝为何人所驱”·王锦笑道:“你既不愿显出真实身份,我参不透你,那我也不说我的主子是谁。”
蒲沉下眸子,“你以为你有本钱与我理论”·王锦道:“前日我放的虹足没能奏效,手下废物更是一个比一个没用,我本以为坏我好事的是那三流小天师,不想你才是那个狠角色。”
蒲沉着眸子不语,只手上用力··王锦咳嗽两声,忽然惊呼一声,只见她小心绕道蒲背手预备穿其胸膛的手也被断成两截··蒲说:“你既不说主子是谁,那你告诉我,‘困兽之斗’是你做的”·王锦虚弱地勾勾嘴角,“你不是都知道了”·蒲问:“你要捉宋明絮”·王锦笑道:“那个丫头叫宋明絮”·蒲微微一笑:“你可以死了。”
五指用力,嘭一声王锦美艳的头颅从脖子上滚了下来,脖颈爆裂,炸出白骨渣和血糊团··蒲舔了一下虎口的血,皱眉道:“难吃·”·风的味道一下变得很腥。
蒲走开两步,跳起藏进旁边一棵树叶里,蹲在树枝上盯着下面··果不其然,约莫半个小时后,倒下的王锦尸体开始蠕动,胸口的一块渐渐裂开,从血肉里探出一只青黄蛇头。
蛇吐了吐信子,探视周围一圈,慢慢抽出身体盘在人肉上··蒲看那蛇身上花纹密布,黑黄交错,蛇身粗长,待蛇头转过来正对她时,看见蛇头上的网格花纹,是条上了年数的王锦蛇。
王锦蛇在尸肉上停了半晌,嘶嘶两声爬下人身,钻进树丛里··“你不杀了她”旁边突然有人问··蒲应道:“没有必要。”
问话的人从另一边的树上跳出来,落到她身边,月光透过繁密的树叶洒下来照在他身上,原来是刚才逃走的佝偻人··佝偻人笑道:“她还不好吃·”·蒲知道这人是在取笑她,不过并没有心情搭理,跳下树要走。
佝偻人也跳下去,跟在她身旁··蒲看向他,“作甚”·佝偻人笑道:“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蒲沉默着向前走。
佝偻人又道:“你说话的方式和主上很像,而且从你的内息来看应该是水族·”·蒲记得被她踩爆的眼珠也说过她的说话方式和“那位大人”很像,看来“那位大人”和这人的“主上”是同一个人。
不过她并没用动用法术便被探出内息,此人若不是水族同胞便是修为能与地仙匹敌的精怪··佝偻人说:“在下可是敬佩您得很,不如请阁下与小人打个商量吧。”
“什么商量”蒲转身看他··佝偻人恭敬地欠身,抬头道:“我把‘困兽之斗’解了,请阁下记我一次人情。”
蒲说:“你以为我解不了”·“不不不,您当然解得了,区区小阵对您自然不在话下·”佝偻人从黑袍中伸出枯瘦的手摇了摇,蒲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小臂上零零星星嵌着几枚鳞片。
佝偻人停顿一下,又说:“只是由我来解,可以省不少麻烦,而且以后我也可以帮您省麻烦·”·蒲问:“你要我记你一个人情,你想要我还什么”·佝偻人笑了笑,拱手道:“不多,只一个吼声。”
蒲皱了皱眉··沉默许久,蒲开口道:“你为主子卖命,却与我私下商量,我若与你有约,你大可又于我的敌人商量·”快步离开,冷冷道:“你好自为之吧。”
佝偻人无奈地摇头,黑袍的帽子跟着晃动,鞠躬道:“恭送阁下·”·--------------·岐子木拉着阿絮跑了一阵,终于到了村子,此时已是半夜时分,除了两家麻将茶馆开着,其他地方都关门了。
岐子木带着她走进一家茶馆,点了两杯茶,服务生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又招呼别人去了··坐了一会,岐子木说:“阿絮你能别晃来晃去吗,晃的我头都晕了。”
阿絮不安地走来走去,旁边又有一桌人走了,她跑到岐子木身边,责备道:“就是你,非要拉着我们来,这下好了,要是蒲出了事怎么办我妈妈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她的”·岐子木有些心虚,硬着头皮说:“不是我非要怎样,如果放着这事不管继续让那怪物为非作歹,迟早有一天会轮到我们身上”·“所以说你们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阿絮抡着拳头猛地在桌子上砸了一下,大声道:“你不是天师吗,不是很厉害吗,上次明明很顺利就解决掉那个怪物了,为什么这次就不管用,还让蒲去送命”·岐子木看到旁边的人斗转过头看她,连忙拉她坐下,厉声道:“宋明絮你冷静一点,我的实力也是有限的,这次实在是无能为力——可是你了解蒲吗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我说她没事她就一定没事”·“你能保证什么你能保证她吗如果她出事了就算要你的命也没有用任何东西都换不回她”阿絮大声吼道。
茶馆老板走过来不高兴道:“你们两个小朋友是谁带来的,别吵那么大声”··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睁大眼喘着气,有些失神地愣在原地。
“阿絮你......”岐子木望着她,心底隐隐不安,就在刚才宋明絮对着他吼的时候,他感到一股强势的气流从对空袭来,压得他喘不过气,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让他细思极恐。
岐子木换种思路想,以蒲家的势力,专门派一个人到镇上来,这个人也就是蒲还一天跟着宋明絮,从刚才那两个妖物的反应来看也是冲着宋明絮去的,那么......·岐子木望着阿絮出神,这个丫头究竟有什么玄机·这时门口的服务生叫了一句:“哎小妹妹,你这是弄了一身什么啊”·岐子木闻声望去,看见沾着一身暗红的蒲沉着脸走进茶馆,跟她打招呼,“你——”·“蒲”阿絮一见她立马扑上去,抱住她的脸,左看看右瞧瞧,忙着问:“你没事吧”把她拉到身后,扒在茶馆门口张望,“妖怪呢”·蒲不顾身上血腥,把她抱进怀里揉两把头发,笑着说:“没事。”
转头问岐子木:“小子,你有使魔吗”·· ·☆、伯山妖异篇-20· ·“使魔......”岐子木重复喃喃一遍,半天没有下文。
蒲看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牵着阿絮往外走,“出去说·”·“好·”岐子木跟出去··到门口了,老板拦住他们,“茶钱还没给哎。”
岐子木从包里摸了张二十的给老板,三个人走出门找了个凉棚,坐在下面的石凳上··阿絮一直拉着蒲,总担心她身上哪里受伤了,问她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蒲想说是蛇血,可记起阿絮怕蛇就说是妖怪的血,阿絮听了吐吐舌头,但还是靠在她身旁。
阿絮觉得岐子木靠不住,只有跟在蒲身边才是安全的··蒲安抚好阿絮才对岐子木说:“有使魔就叫出来当坐骑,这个点没法打车回去·”·岐子木叹口气,挠头,“有倒是有,只是很久没试过......”·蒲说:“你是驾驭不了吧”·“谁说我驾驭不了”岐子木大叫一声,蒲看着他轻笑一声,岐子木立马又耷拉下脑袋,小声说:“它不怎么听我的话......”·蒲垂着眸子一下下轻柔抚摸着阿絮的头发,幽幽道:“这不奇怪,主人能力弱,身为侍者不服而不从,不是合情合理么”·岐子木长长叹口气。
蒲说:“没事,你先叫出来·”·岐子木反问她:“你怎么不自己叫使魔,你这种级别的抓两只疾风鬼来使都不在话下吧·”·蒲回道:“两只疾风鬼抬轿子哪够,光你一人都要压死四只。”
“你”·阿絮噗嗤笑出声来,捂着肚子倒在蒲身上,“哈哈哈·”·蒲正色道:“我不能用法术,内息一出就会暴露身份。”
岐子木长吟一声,“哦——难怪刚才我看你和那蛇妖打斗全凭手脚功夫都不施法,原来是藏着不给人看·蒲家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你有什么可怕暴露的”·“少废话,招使魔。”
蒲一手刀劈在他后颈上··岐子木吃痛缩了下脖子,跳脚道:“招招招,我招我招,姑娘家家的下手轻点”·听他这样说蒲才收了手,牵着阿絮退后几步在旁边看着。
阿絮看着岐子木手上换着不同动作,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地在原地走圈,问蒲:“他这是干嘛呢”·蒲说:“结手印·手印本是佛教礼法,后道教天师分支时吸收了其他宗教的内容,手印也融了进去。
不过结手印招使魔我也是头一次见,一般一张符就完事,甚至吼一声就能出来,没想到岐伯后裔到了现世落魄到这种境地,真是令人唏嘘啊·”·岐子木搁一边炸毛道:“蒲家了不起啊有本事干一场啊”·蒲指着他道:“有本事你先把使魔干出来,还有力气再说干不干我。”
岐子木郁卒··阿絮看着岐子木来来回回绕几圈了还是没动静,连个屁都没有,急了,拉着蒲的衣角问:“蒲,他行不行啊”·蒲摸摸她的头说:“再看看,别急,有我在呢。”
“嗯·”阿絮乖乖点头··过了一会岐子木突然拍脑袋大叫:“卧槽,背错手印了”·蒲皱皱眉,上前说:“小子,我看你背书上的内容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实战就是一堆渣。”
岐子木瞪着她不说话··蒲说:“我不知道是只你一人还是岐伯后裔都已经衰落成这样,不过我记得岐天镜还是有点能耐的,你在家真有好好学习吗”·听到岐天镜的名字岐子木紧紧握住拳头,肩膀忍不住颤抖。
岐天镜是他的爷爷,也是他崇拜的偶像,曾经在民间被赞颂的天师高人,甚至还有人把他的模样画成门神贴在门上辟邪以求平安··可是就在六年前,岐天镜失踪了。
失踪三个月后,有人在北方的一处浅滩边找到一具腐烂的尸体,从尸体随身证件判明死者正是岐天镜·警方验尸后发现岐天镜颅骨破裂,有明显切割痕迹,缺失中枢神经......立案追查多日无果,最后列为悬案不了了之。
那会岐子木才七岁,哭着闹着要爷爷,说爷爷一定是被妖魔害死的,可是岐父却摸着他的头叹气,什么也没表示··岐家就是从那天开始改变的·家里没有一个人再提起过爷爷,父亲辞退了在道观的工作整日游手好闲,大哥也不再做风水师堕落成风尘牛郎,母亲和二姐更是终日不出鬼市,整天泡在家里吃喝玩乐,而且还专门把岐子木从鬼市撵去人界学习生活......·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只有他一个人坚持着。
岐子木坚持着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天师,不管多久,不管付出多少,不管家人支不支持,不管外人理不理解··不管他现在清楚自己有多弱·蒲看着他垂首- yin -沉的模样,走过去按住他肩膀,“我不管你家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既然和另一个世界有联系,能够看到凡人看不到的,听到凡人听不到的,办到凡人办不到的,你就要承受凡人承受不了的责任。
如果你没有能力支撑自己,更没有能力保护珍贵的人,还是趁早退出吧,没有人会责备你·”·“我知道·”岐子木握着拳头说··蒲问:“你能召唤使魔吗实在不行就算了,我想其他办法。”
岐子木摸一把额角的汗,“我再试试·”·“嗯·”蒲退回去站在阿絮身边··阿絮远远看着岐子木双手动作飞速变幻,担心问:“他刚才怎么了我之前也凶过他,他怪可怜的......”·“没事。”
蒲摸着她脑袋说:“他终究要成为一个‘男人’·”·“嗯”阿絮听不懂·可是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习惯蒲的说话方式了,没准将来哪一天她就能听懂了呢·岐子木做完最后一套手印,迅速摸出一张黄符抛到空中,喝一声,符纸燃为灰烬,他又以指为笔在符纸烧尽处快速画字,虚空里浮闪起三个金色篆体,随后金字如花火炸裂,凭空踏出一只金毛雄兽。
·雄兽怒号落地,两只黑眼直勾勾盯着岐子木,岐子木则朝后跳了几步,似乎有些怕它··阿絮躲到蒲身后,探出脑袋好奇地看,问道:“这是什么啊。”
蒲看着雄兽说:“是獢獢·”·阿絮一脸不解··蒲解释道:“獢獢是古名,古时宫廷的宠物犬,现在叫做松狮·”·“松狮”阿絮跑过去仔细看,伸手比划一下,“松狮狗狗这——么大”眨巴眼。
蒲笑道:“这是灵兽獢獢,和一般的狗当然不一样,你可理解为它是松狮精·”·獢獢动动耳朵,冲着蒲吼了一声··蒲猛然转身抬手在它额前比划几下,口里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獢獢登时停住动作,瞪着眼珠子望着她··蒲又俯身在它耳畔张了张嘴,旋即退开,獢獢身子猛地一震,前兆着地匍匐在蒲身前··岐子木看见这一幕傻了,“卧槽,一句九字真言就摄魂降收了,我念一百遍都不听我的。”
蒲说:“这和考试是一个道理,举个简单例子,同一张试卷你考五十分,我考一百分,都是一张试卷,可是人不同分数就不同·”·“你”·阿絮凑上去说:“我也能考一百分。”
蒲说:“那就一张卷子你考一百,我考九十九,岐子木考五十分·”·阿絮笑道:“好”·岐子木郁卒:“为什么我就是五十”·作者有话要说:獢(xiāo)· ·☆、伯山妖异篇-21· ·蒲摸摸獢獢的头,獢獢在她手里蹭了蹭,岐子木看了没吱声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现在獢獢在别人手上,他心里就是万般不快也得忍着,却在心里骂道:蒲家了不起啊·阿絮被蒲抱着坐在獢獢身上,转身问后边的岐子木:“这只大狗是你家的”·什么大狗,这是獢獢王。
岐子木皱眉应道:“是我爷爷的,后来送给我了·”·阿絮笑着说:“那它还不听你的话”·岐子木说:“它只听我爷爷的,爷爷去世后它谁都不理。”
“哦......”阿絮沉吟一声··蒲忽然说:“有朝一- ri -你能使它忠诚于你,也算得一个大进步了·”·岐子木笑道:“会有那一天的。”
蒲给阿絮戴上外套的帽子,低头问她:“风大,冷吗”·阿絮往她怀里挤了挤,“还好·”·蒲点下头,嘴里吹出哨声,獢獢踏开四爪飞奔回镇。
----------------·到镇后告别岐子木后,因为阿絮跟外公说过晚上不回去,蒲就把她带回了家··阿絮怯生生跟着蒲进了家门,除了上次给蒲送东西她就没进这房子了。
蒲站在玄关一把扯开衬衣,扣子散落一地,有几颗滚到鞋柜下边··阿絮刚换好拖鞋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捏着外套的袖子紧张兮兮地愣在原地··蒲把沾血的衬衣扔到椅子上,裸-着上身走进浴室,“你先坐一会,出来换你。”
“等一下——”·“你要跟我一起洗”蒲回头看她··蒲光-裸的背对着她,只扭过了脖子,下身还套着一条浅色牛仔裤,赤着脚。
阿絮只看了一眼她的光洁的背立马别过头,“不是,那个、你没事吧和妖怪打架了......”·蒲走进浴室把门掩上,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没事,目前为止你不用担心我·”蒲隔着门说··目前为止......那么以后就会有问题吗·阿絮靠在门边说:“我们不去碰那些危险的东西不就好了吗阵法也好,妖怪也好,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安安静静生活不好吗”·蒲挤了一大坨洗发乳在头发上,揉搓开按摩头皮,“我没有招惹它们,是它们再三触犯我的底线。”
阿絮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犹豫一会,问:“什么是你的底线”·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冲掉全身的泡沫,关掉花洒披着浴巾走出来,开门的时候把阿絮吓了一跳。
阿絮贴在墙上紧张地看她,“你快穿衣服·”·蒲上前一步抱住她的头,前额抵在她额头上,发梢的水珠全部落在她身上,低声说:“我的底线——就是你。”
每一次,只要距离很近很近,她就能闻到她身上奇特的香气,淡淡的,远远的,充满安详与宁静,像薄荷,又像大海··每一次,只要一闻到,不论多么烦躁不安她都能立即平息。
她喜欢这个味道··阿絮想,或许有一天都会完全沉沦在蒲的气息,沦陷在她对她的温柔保护里·她很害怕,怕自己会像吸鸦片一样无法自拔,在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无所顾忌地依赖她......·一切都向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着,她们的相遇,从一开始的相顾无言到慢慢亲近,甚至本来该照顾蒲的阿絮反而一点点依赖上她......·天师,东海蒲家,还有那些可怕的妖魔鬼怪,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要和她有关系呢·阿絮不喜欢这样,一点也不喜欢。
她只想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地生活·“为什么是我——”·“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蒲俯身在她颈旁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絮身子微微一颤,抓住她的浴巾,“所以说为什么是我”·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浴室的灯光从门内渗出来··蒲看着阿絮沉沉眼,说:“我早就说过,只有你一个,这就是理由。”
阿絮咬着唇摇摇头,“蒲,很多时候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求求你一次- xing -说完好吗,告诉我这些天都是怎么了,我很害怕也很慌张,你告诉我好吗”·“你只要像以前一样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切都好好的,那样就行。”
蒲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背安抚着她,“时间还没有到·”·“你们总是莫名其妙,还有那些怪物,它们很恶心很丑,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它们,如果是因为你们它们才出现的,那你们可不可以离开,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想起前些天缠住她的腐肉,大扫除遇见的蛇,还有刚才险些丧命在其手下的裸-女和丑陋无比的食-精鬼,阿絮真的快崩溃了,先前因为担心蒲而死撑的意志终于支撑不住,脆弱的神经只剩一根线,马上就要绷断。
·蒲抱住阿絮往她身上捶的小拳头,把头埋在她耳边轻轻吹气,阿絮感到耳根子- shi -- shi -暖暖的气息瞳孔收缩一下,整个人立马松软下来··仿佛有魔力一般,阿絮抵挡不住蒲的气息,它能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甚至沉迷进去。
但有时也令她清醒··蒲抚摸她的脸温柔道:“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从今天起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收紧抱着阿絮的胳膊,“我可以告诉你怪物不是冲着我和岐子木来的,你不要再说让我离开的事情。”
说得对,从一开始怪物缠上的就是自己,是蒲和岐子木不断在救她,如果没有他们她现在或许早已身首异处了......阿絮丧气地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靠在蒲怀里,为刚才说的那番话感到悔恨。
“对不起·”阿絮抬手抱住蒲··蒲微微笑道:“没事·”点一下她的鼻子,“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嗯。”
阿絮乖乖地点头··又抱了一会蒲才放开她,说:“你先洗澡,洗完睡觉·”·“嗯·”·蒲打开衣柜给她拿了一件白色的浴衣,“将就一下。”
阿絮抱着浴衣出神··蒲又拿了一条粉色的小裤裤给她,垂着眼没做声··“啊·”阿絮抢过内裤裹在浴衣里,红着脸说:“谢谢。”
关上门洗澡··蒲看着关紧的浴室门勾了勾嘴角··等阿絮洗完出来,蒲已经在床上趴着了··阿絮擦着头发想问她为什么趴在床上不是躺着,这样会影响胸部发育,蒲就抬头看她叫了一声:“宋明絮。”
“啊”阿絮一惊·“来·”蒲领着她去了隔壁的客卧,给她铺好被子,拍拍床叫她躺下··阿絮看着床,床上套装都是粉红色的小爱心。
呆愣一秒后,阿絮眨眨眼,爬上床钻进被窝里··蒲又抱来一个长条形的布偶,塞进她怀里,阿絮抱起来看看是一条青色的龙··阿絮暗自笑道:没想到蒲表面上冷冰冰的,原来内心这么骚包,床单被子是粉色的,连内裤也是粉色的,居然还有布娃娃·蒲说:“晚安。”
“诶”阿絮面上有些惊讶··“怎么”·“我们不一起睡吗”阿絮脱口而出。
蒲垂下脑袋,发丝落下来遮住表情,两步走到门外说:“给你龙娃娃抱着睡,不害怕,我在旁边房间睡·”·“哦......”阿絮以为凭着蒲的黏糊劲儿会和她一起睡的......她揉了揉龙娃娃,闭上眼,“晚安”·· ·☆、伯山妖异篇-22· ·小胖发现自己越来越融不进阿絮和蒲了,只要她俩不说话拉着手走在一起,他就找不到话说。
他患了尴尬恐惧症,约了其他男生一块上学,后来就只有蒲和阿絮做伴了··早上阿絮和蒲去上学,蒲的家里只有蛋糕,阿絮就吃了蛋糕垫肚子··蒲问阿絮:“蛋糕是冷的,等会去喝粥吗”·阿絮说:“估计吃不下了。”
蒲皱眉道:“你吃的太少了,要多吃一点·”还摸了一下她的肚子··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在校门口的小摊上给她买了包子鸡蛋和粥,阿絮摇手说:“真的吃不下了。”
蒲又买了杯豆浆给她,“把这个喝了·”·阿絮接过豆浆叹口气,感觉蒲比妈妈管的还多··蒲摸摸她的脸说:“下午放学在教室等我。”
阿絮往后躲了躲,小声说:“不要老是摸我的脸·”·“嗯”蒲看着她微微一怔,微风拂过脸颊,两根发丝挂在嘴边,过了会笑道:“好。”
又摸摸她的发顶··阿絮低头走进校门,支吾道:“我去教室了·”·“嗯·”·-------------------·下午音乐课,下课后岐子木绕到艺术楼背后,发现后墙上的爬山虎死了一半,墙角的苔藓都脱落了。
岐子木走过去用小树枝挑挑沾着苔藓末的泥土,心下奇怪,前两天不还拖着尸体往上爬么,怎么现在都掉了,终于死透了·难道......阵法已经破了谁破的什么时候破的·“找到了,在这儿呢。”
是宋明絮的声音··岐子木回头去看,阿絮拉着蒲的手走过来··岐子木看着她俩牵在一起的手说:“你们连体儿啊,整天整天一块儿·”站起身踩踩土,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蒲:“对了,上次你说三十七年是什么意思”·经岐子木一提,阿絮想起来上次看苔藓的时候蒲的确说过一句“三十七年”,还问他们学校建了几年来着。
“墙角的苔藓从第一代起活了三十七年,苔藓依附在墙面上,这栋楼起码建了三十七年·”蒲解释道··阿絮疑惑道:“可是学校是三十六年前才修的,艺术楼之前就有了”·岐子木说:“可能是学校选址的时候这里已经有栋楼了,干脆直接利用改成艺术楼。”
阿絮点点头··“你把‘困兽之斗’破了这么大的范围,你速度够快的,用什么抹掉精血的坟坑里的肉搬去哪儿了”岐子木拍拍手问蒲,从脖子上挂的瓷瓶里倒水洗手。
“不是我·”蒲茫然地抬头··岐子木手里的软塞掉到了地上,阿絮蹲下身捡起来给他··“你在搞笑......”岐子木笑着朝软塞吹吹气,堵上瓶口。
蒲皱眉问他:“你怎么知道‘困兽之斗’破了”·岐子木朝艺术楼后努下嘴,“全死了,鬼气都跑完了·”困兽之斗因为需要尸肉做法,必须保证肉体新鲜,所以阵法范围内可使腐朽之物复生,鬼气受到吸引钻进复生生物增殖鼓胀,造成植物繁茂的假象。
蒲走过去看了看,踩一脚落满苔藓末的黑色- shi -泥,又跺了两脚,犹豫道:“这地下应该是空的·”·岐子木走过去蹲下,整个手掌贴在土上往里注气,如果是实心地,气的穿透力很弱,但如果是空的......·岐子木感到气吃力地穿过一段距离后竟然进入了一段真空的区域,收回手惊讶地看向蒲:“当真”·阿絮说:“也许是地下室,或者是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呢”·岐子木挠挠头,“可能吧。”
这时教学楼那边传来了预备铃声,两人赶着跑去上课··蒲跟在他们后面,跑到一半时回头深深看向艺术楼,眯了眯眼睛··--------------------·放学后和阿絮一道回了家,目送她上楼后蒲才转身回家。
蒲走进客卧在粉红色的床单上抱着昨晚阿絮抱过的龙娃娃趴了一会,嘟起嘴长吐一口气,又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再吸,如此往复,就像海底吐泡泡的鱼一样··蒲在床上趴了五个小时,一动不动,等到天黑透了才动动手指头,腾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道赤金,人便凭空消失在房间里。
同时,小学艺术楼的楼顶,一个白裙少女悬浮在其上空··蒲睁着赤金竖瞳望着楼下,本应框住整个校区的八芒星和教学楼下的坟坑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蒲眸中又是一闪,瞬移到白天找到岐子木的地方,一手平摊胸前,一手竖指搭在另一只上,捏了个诀潜到地下··地下是个石室,蒲看了圈周围,没有出入口,完全密闭的空间。
既然不能出入,为什么要特地空出来而不完全填满呢·蒲朝深处走去,脚下的虫子受到惊扰迅速爬开··走了一会,蒲在密室尽头的地面上发现一个圆圈,矮身去看,上面覆满泥土,蒲手伸手一挥,面上的尘土散开,露出一圈砖石。
蒲看着那圈砖石想了好一会才认出一口井,里面填满土石,只有一点井缘露了出来,看着像个圆圈··从井口的石块来看井的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不知原来井下的水脉是否还活着,底下水道应该早已变动数次。
蒲起身探查了下石壁,发现石壁形成的时间比井晚,但起码也在几百年之前,说明这石室根本不是现代人修的·“不对......”蒲沉吟一声,忽然摸到一块石头,上面有些滑腻,长着苔藓,蒲眯着眼睛看着它,“三十七年......”·蒲看着苔藓发呆,看来三十前年有人来过这里。
她仰头望着室顶,会是谁呢那个人是修建这个石室的主人吗他和那口被填满的井有关系吗为什么要修石室把井包起来呢·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呢·他和王锦蛇还有他们的主人有关系吗还是说他只是一个过客,和一切根本都没有联系呢·所有的问题,蒲都找不到答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困兽之斗真的被人给破了,蒲想可能是那个佝偻人做的·她不知道佝偻人为什么要向她讨人情,有什么- yin -谋,但必须得提防着他··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吹出一口气,气息汇成一条青色气龙围着石室转了一圈,扫清她留下的痕迹,赤金瞳仁闪了闪,人又消失了。
很多事情一点头绪都摸不着,蒲只能被动地接招,然后拆招,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或许一个,或许两个,如果对方不出手她就根本没有追查的线索··蒲手指握成拳,算着时间,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伯山妖异篇-23· ·蒲没有把艺术楼下废弃石室的事情告诉岐子木,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石室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它的修筑者有什么目的,对他们又有什么影响,她也不认为现在的岐子木能帮上她什么忙,不添乱就不错了。
困兽之斗破除后,蒲本以为佝偻人会来找她索取报酬,可是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任何动静,久而久之她也把这事放下了··暑假将至,学生们又迎来期末考,入秋后阿絮和同学都要升入高年级,而蒲则要去县城里的初中。
每到考试时期,于爷爷开的伙食就会特别好,顿顿都有鱼,豆瓣鱼、水煮鱼、松鼠鱼、酸菜鱼汤,怎么好吃怎么来,有时候还会煮河虾吃,配着醋和柠檬汁,鲜香可口··蒲小升初的考试比阿絮期末考的时间早一些,考完试以后天天泡在阿絮家里,跟着一块蹭饭吃。
蒲总是给阿絮夹菜,啃大排时直接把排骨上的肉撕下来丢在阿絮碗里,经常是自己一口没吃,阿絮碗里却堆起一座小山......·阿絮看着碗里高高摞起的一堆,用筷子敲碗,“吃不下吃不下”·蒲伸手朝下摸去,阿絮反应迅速地抓住她的手,瞪她,“你别摸我肚子,说了吃饱了,你每次都摸”·蒲低眼看看她微微鼓起的小腹出神,眼神飘飘忽忽的,不知在想什么。
阿絮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抱着她的头扭到一边去,“你不要盯我肚子啊,里面又没有宝·”·“唔唔——”蒲的嘴巴被阿絮挤得嘟了起来,含糊道:“以后会有的。”
阿絮使劲挤她的脸,“以后也不会有”·相处越久阿絮越觉得刚认识蒲时对她的认知是一种错觉,以前觉得她冷漠,自闭,不近人情,可在与蒲的朝夕相伴中阿絮渐渐感觉蒲不是冷漠,而是迟钝到了极点,近乎痴呆。
尤其是对不熟悉的人,蒲对他们的反应会延迟很久很久,到最后太久了干脆就不反应了··而且实际上,蒲还很好欺负·一开始阿絮是被她逼急了冲她吼,吼完担心蒲会收拾她,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蒲居然缩着脖子跟她认错......习惯都是从一个小小的意外开始的,吼了第一次,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吼多了,胆儿肥了,阿絮就开始动手动脚了,结果发现蒲面对她的暴力不但不反抗还会抱头求饶,于是阿絮很快就蹬鼻子上脸了......·阿絮哼一声,用力拍两下蒲的脸蛋说:“以后还乱不乱讲话”·“不敢了......”蒲垂着脑袋晃了晃。
看她这样阿絮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筷子敲一下碗缘,“吃饭”·“好·”蒲抱着饭碗偷偷笑,悄悄地瞄她··几天后阿絮开始了紧张的期末考试,考完后战战兢兢地等了两天,拿到通知书时总算松了口气。
事实证明考试补脑是很英名的,于爷爷换着法子给阿絮补脑黄金,阿絮期末还算拿了个不错的成绩,还有一门100分··等老师发完成绩单安排好工作后,阿絮拿着成绩单去教室后面找岐子木,看到他在和同桌说话就靠在旁边桌子上看他们。
商君拿了一包灯影牛肉丝给岐子木,“给你吃·”·岐子木接过去撕开,“谢谢·”·商君又拉了他一下,手指着自己嘴角,对岐子木说:“这里,沾上芝麻了。”
“哦”岐子木微微一怔,转身问后座女生:“美女有镜子吗”长长的马尾扫在阿絮身上··阿絮看着他蹙起眉毛,后座女生给了岐子木一把镜带梳,岐子木捏着镜子照嘴巴,把嘴角的芝麻拈下来。
“真娘·”阿絮憋不住说了一句··“噗——”后座女生捂着嘴向前倾··妈的、这谁啊岐小爷平生最恨人说他娘了·岐子木抬头看向阿絮,狠狠道:“你这女人怎么这样爱嚼舌根以后找不到婆家”·阿絮哼一声,回击道:“你这么娘,以后绝对找不到老婆”·“你”岐子木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阿絮看他真的生气了,缓和下神色,笑嘻嘻问他:“考的最么样”·岐子木立马捂住桌上的成绩单,“关你屁事·”·“哎呀看看嘛。”
阿絮扭着他胳膊去瞅分数··“走开走开”岐子木吆喝她··阿絮眨眨眼,问:“子木你该不会有科目真考50分吧”·“怎么可能小爷门门一百”岐子木喝道。
“那给我看看”·“不”·阿絮灵机一动,瞪大眼,张大嘴,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看向后门,“子鸿大哥你怎么来了”·岐子木脑子一蒙,下意识回头:“大哥”·阿絮趁机扑过去抢走他的成绩单,瞄过一排红色的分数,语文和数学都马马虎虎,可是英语两个字后面赫赫写着一个49·“......”阿絮也没心思闹了,她爱捉弄人,但不糟践人,把成绩单默默还回他桌上,回自己座位去了。
“唔——”岐子木红着脸把成绩单收进抽屉里,烦躁地抓一把头发·天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学不懂那些个鸟语·岐子木转头看同桌,商君边看小说边挤着牛肉丝吃得津津有味。
岐子木碰一下商君胳膊肘,商君抬头看他,岐子木指着自己眉心说:“我娘吗”·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商君微笑道:“不娘,你好看。”
“行行行你吃吧你吃吧,啊·”岐子木拿手哄他,托腮想,问他等于没问·啧,难道......真的很娘·经过再三思想斗争,岐子木决定哪天背着家里偷偷去把头发剪了......·-----------------·盛夏时节蝉鸣了了,太阳厉害得很,有调皮的男孩子光着身子在外面疯玩晒掉了身上的皮。
这天阿絮游完泳回家,洗了澡披着- shi -漉漉的头发趴在餐厅窗户上望着蒲的家,今天她家窗户开了一个小缝,窗帘拉开一半,能看到里面的桌椅··真稀奇,那个见光死居然开窗户了阿絮咧嘴笑了笑。
宋名郗在客厅看资讯,喊了阿絮一声··阿絮应声跑过去,坐在沙发上,“爸爸”·宋名郗边看手机边问:“过两天出去玩吗”·去当然去外面太阳大,阿絮不愿意出门,整天闷在家里都快憋死了·“去去去出去玩”阿絮扑到爸爸身上,凑过去看手机,“去哪里”·“嗯,我看看。”
宋明絮划两下屏幕说:“去乌鞘山上的农家乐吧,离家又近,山上凉快,在上面住两天就下来·”抱住女儿摸摸她的头,“叫上蒲姐姐一块。”
“好”阿絮痛快地点头,心里乐开了花··· ·☆、伯山妖异篇-24· ·打电话给蒲说了去乌鞘山玩以后,于爷爷跟宋名郗说:“正好要过县城,不如顺道去城里转转,给阿絮买新衣服。”
宋名郗连忙应好:“也给蒲丫头买几身·”·于爷爷说:“老早之前就跟阿絮商量好了,要蒲丫头陪着她一块逛衣服,以前她想买公主裙,现在倒好,跟着蒲丫头一起喜欢白衬衫了。”
“哟呵,是么”宋名郗笑道:“看来她俩感情挺好·”·于爷爷点头笑道:“可不是吗,小孩子,又都是小姑娘,感情好再正常不过了。
以为都跟那些个在院儿里鬼疯的毛头小子一样吵上几句就打起来了·”·“哎呀爸,那哪儿能一样呢男孩子的感情就是打出来的,隔天就忘了。”
阿絮在房间最后一次清查好背包,确认没有遗漏的东西,背着小包跑出去,在客厅听到他们说话,问:“爸爸小时候也打架吗”·宋名郗转过身抱了她一下,“都收好了”·阿絮道:“早收好了,就你和外公在那叨叨”·宋名郗啊呀一声:“那快下去,你蒲姐姐一直在楼下等着。”
“啊,你不早说”阿絮惊呼一声,风风火火跑下楼去了··“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于爷爷笑着摇摇头。
宋名郗看了眼手机,拿了鞋柜上的钥匙说:“爸我走了啊,这两天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放心吧,快去·”·“哎。”
阿絮两三步跑到楼下,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女亭亭玉立停在花坛旁,一簇栀子开的正旺,远远就闻见清甜的幽香··“蒲”阿絮笑着喊了一声。
蒲转过身,逆着阳光朝她微微一笑,边向她走去边张开双手,在靠近楼梯的时候阿絮往下一跳扑进她怀里··宋名郗转着车钥匙下来,正好看见两个小姑娘亲密友好的拥抱,知道她们关系好,已经见惯不怪了。
坐的还是那辆小面包车,先去县城买衣服··路上宋名郗又放了抒情的英文歌,被阿絮嘲笑了:“爸爸你能不能换几首歌听啊”·宋名郗翻了翻抽屉里的磁盘,“还有古琴曲,你不爱听。”
蒲突然说:“我觉得还不错·”·宋名郗笑道:“难得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听,那我放两首”·阿絮看了蒲一眼,凑上前去看磁盘,“那我也要听。”
宋名郗说:“你是什么都要跟小蒲学吗还要买白衬衣·”·阿絮微红着脸别过头,哼一声:“我没有·”·蒲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衬衣,理了下领子,对阿絮说:“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去看红裙子吗”·“真的”阿絮这才回过头看她,眼睛眨巴眨巴。
“嗯·”蒲很诚恳地点头··“那......”阿絮想了一会,说:“等会去看看好了......”·“嗯·”蒲悄悄把手伸过去,勾了勾她的手指。
到县城后宋名郗带两个孩子去了服装广场,让蒲也选两件喜欢的,她也不客气,挑了两条款式简单的白裙子,阿絮在一家少女衣坊看中了一条领口剪着雕花的束腰红裙··裙子挂在墙上,比较高,阿絮就站在下边望着红裙子出神。
蒲注意到她,走过去低声问:“喜欢吗”·“嗯”阿絮偏过头,蒲在她颈边低着头,阿絮一偏头就看见她的脸,两人离的很近,鼻尖就快挨在一起了。
“啊·”阿絮惊得往后一跳··蒲直起身静静看着她,微笑着问:“喜欢那件”指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红裙子。
“啊唔、嗯......”阿絮抬头看向裙子,来不及思考就说:“喜欢·”·蒲点下头,叫了老板把那件裙子取下来,对阿絮说:“我给你买。”
阿絮急忙摇手道:“不用的,我爸爸给钱·”·蒲笑了笑没说话,只把裙子拿给她,拉她走到试衣间前,“试试,不合身换·”·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嗯......”阿絮拿着裙子进去了,脱下衣服换上裙子,拉背后的拉链时发现拉链有点钝,拉到一半就上不去了。
阿絮蹙蹙眉,一手牵直衣服一手使劲拉拉链,可是还是没拉上去··阿絮没有办法,把门开了一个小缝,小声对外面的蒲说:“蒲,你进来一下·”·“嗯”蒲看着她微微一怔,闪进试衣间迅速关上门。
“怎么了”蒲问··阿絮抿着嘴转过身,两手攥着背后的衣服片子,“帮我拉一下......”·“好·”蒲伸出手拉直她的裙尾,捏住拉链扣慢慢往上拉,她的手指有些凉,指腹轻轻擦过阿絮后颈下幼滑的肌肤,阿絮感到一点麻痒,忍不住颤了一下。
蒲察觉到她细微的反应,垂了垂眼帘··蒲看着她光裸的后背,轻声问她:“你还没有穿胸衣吗”·“没、没有......”阿絮低着头,脸颊有点红。
胸衣她知道,班上好些发育的比较好的女孩子,胸部已经微微凸起,她们都穿一种叫小背心的半截背心,正好把胸包住,还有一两个已经穿带泡沫的了......·阿絮家里只有爸爸和外公,别的女孩都是妈妈照料那些事的,阿絮没有妈妈管,就一直没注意这些。
蒲嗤啦一声把拉链拉好,拢起她的长发,“好了·”·“谢谢·”阿絮垂着头说··蒲手放在门把手上,转身对她说:“下山回家后我带你去买吧。”
“买什么”阿絮攥着裙裾嘟哝问道··蒲低眼勾下嘴角,倾身靠近她,在她耳边悄悄说:“带你买胸衣·”·阿絮别过脸打她一下。
“你别说出来啊......”阿絮羞得脸都成猪肝色了··蒲看着她又羞又臊的模样眸子沉了沉,喉头动了动,胳膊圈过去把她抱进怀里··阿絮猛地装进蒲的怀抱,脸贴在她胸前,感触到她明显的柔软,心底生起幼小的芽,带着对更加成熟的躯体的憧憬,从无知和向往的泥土里冲破子荚,一点点向上爬。
略微愣神后,包裹在蒲清淡的薄荷香气中,阿絮把脸安静贴在她胸前,缓缓抬起手抱住她的腰,闭上眼睛轻轻吸气,脸上浮现淡淡的笑··真的很舒服··蒲把下巴靠在阿絮发顶,手掌轻轻抚摸她柔顺的发丝,五指插-进乌黑的头发,轻柔摩挲头皮,再一点点往下梳理,拉长,绕着末梢转一个圈。
静静靠在蒲的怀里,感受着她细腻的触碰,阿絮觉得自己都快融化掉了··她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一辈子也好··狭小的试衣间里,她们紧紧拥抱在一起,蒲盈着两汪柔波的水眸深情凝视着怀中的女孩,而阿絮则闭着眼安静呼吸,想象时间禁止的模样......·就在阿絮都快睡着的时候,试衣间的门被敲响了。
“阿絮换好没有,怎么半天不出来”宋名郗焦急地叫了一声,担心女儿出了什么意外··阿絮猛地推开蒲,摸了两下脸,撞开门走出去,“好了好了。”
“哎哟真好看,就买这件吧·”宋名郗叹道,忽的发现她的脸烧的慌,皱眉问:“阿絮你不会感冒了吧,是不是发烧了,脸这么红·”伸手向她额头探去。
阿絮急忙躲开,牵着裙角去照镜子,“没有,就是有点热,一会就好了·”·· ·☆、伯山妖异篇-25· ·夏天上乌鞘山避暑的人有很多,还好宋名郗提前在网上订了客房,不然估计等上山再住宿就没空房了。
宋名郗不禁感叹现代服务业的进步,就连山上的小农家乐都可以网上预定了··宋名郗定了两间房,自己一间两个小姑娘一间,农家乐伙食做的不错,有山溪里养的鲜鱼,林子里的野菌,放养的土山鸡,还有炸蚱蜢。
阿絮看着满满一盘炸蚱蜢就头疼,怎么还能吃虫子呢,多恶心,不过山溪鱼汤挺好吃的··三人在城里买完衣服开车上山,清好房间在农家乐小花园里吃完饭,这时天已经- yin -下去了,山林掩映着看不见下山的太阳。
阿絮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饭,蒲一个劲往她碗里夹鱼,阿絮不时瞟她一眼,蒲就说:“你要多吃一点·”·阿絮把她刚夹到碗里的鱼又夹到她碗里,“你为什么总让我多吃一点”·蒲把阿絮夹给她的鱼吃了,“这样你可以长快一点。”
阿絮咬着筷子看她,“长那么快干嘛”·蒲不说话了,眼神斜斜地偷瞄阿絮的肚子··“你又盯我肚子干嘛”阿絮用筷子头敲她的脑袋,连忙捂住肚子。
蒲埋头吃饭,含糊道:“多吃点身体好·”·阿絮掀掀眼皮说:“吃太多就变成小胖那样了·”·蒲笑了笑··她们旁边一桌坐了一个年轻的妈妈,怀里抱着的小男孩没有三岁大,咬着手指被妈妈逗得哈哈笑。
女人抱着儿子颠了颠,埋头蹭他的额头,边笑边说:“宝宝快睡咯,再不睡,熊家婆就要来嚼指头啦·”·本来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母子情深的阿絮被女人吓了一跳,拉住蒲的手说:“熊家婆是什么居然还嚼手指头,孩子那么小就讲鬼故事不会吓着他吗”·蒲放下筷子,拢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宋名郗在研究麻将桌,听到阿絮的问话抬起头看了那对母子一眼,道:“那没事,熊家婆是当地的传说,大人都给小孩儿讲,哄娃娃睡觉的·”·“那我怎么没听过”阿絮问。
宋名郗说:“我们最早不住在这,是你四岁以后才搬过来的·熊家婆的故事我同事生孩子后提了一下,不然我也不知道·”·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哦。”
宋名郗笑道:“阿絮你一睡觉就像小猪仔一样,怎么闹都不醒,不用熊家婆吓你·”·“谁说我睡的跟小猪仔一样”阿絮不高兴道:“我经常做噩梦”·蒲握着阿絮的手紧了紧,手指轻轻摩擦她的手背。
宋名郗说:“那只是一段时间嘛,我看你最近睡的特别好啊,哈哈·”·“我不跟你说话了,爸爸真讨厌”阿絮哼一声别过头,跑到蒲的另一边去坐。
宋名郗被女儿逗乐了,向她招招手,“阿絮过来,爸爸给你讲熊家婆的故事”·阿絮问:“是要被啃手指头吗”·宋名郗点头,“是啊,不老实睡觉的坏孩子,晚上熊家婆就要来啃他的手指头”·“真恶心”阿絮扑到蒲身上嫌弃道:“我才不要听你讲熊家婆的故事我决定这两天都不理你”·宋名郗哈哈大笑,正巧邻桌找他搓麻将,他很快加入了麻将大战,让两个小孩自己玩去了。
爸爸真讨厌他真的是她的爸爸吗·阿絮鼓着腮帮子生气,心想还是妈妈好,又耷拉下脑袋伤心,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守在身边,她的妈妈就一直一直不回家呢·蒲伸手抱住阿絮,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蒲以为阿絮是真的被爸爸吓到了,安慰她说:“别担心,晚上我陪你睡·”·阿絮嘟嘴说:“我才不怕哪里有什么熊家婆,都是骗小孩的我又不是小孩。”
蒲摸着她脑袋说:“还是不大·”·阿絮打开她的手,仰脸道:“大大大,你要多大要那么大干什么啊养猪吗是不是在等几年就要把我宰了吃了”·“不是的。”
蒲慌张地摇头,抱紧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阿絮却不相信她,一把把她推开,“你也不是个好人,我也不要理你,我要和你绝交两天。”
“宋明絮——”蒲转身去追她··阿絮转头警告道:“绝交加一天”·蒲被她说的一愣,呆在原地不敢动了。
------------------·农家乐毕竟不是专业酒店,住房简陋,蒲趴在床上,下巴垫在叠在一起的手上盯着电视,也不知道她是看进去了还是单纯在发呆......·阿絮好几次想提醒她不要那样睡,生理课上说过会影响胸部发育的,可是想到之前在试衣间贴在蒲胸口的触感,再看看自己......阿絮觉得没什么资格说她。
蒲看到阿絮站起身,眼珠子离开电视跟着她满屋子转,等阿絮抱好睡衣准备进浴室的时候,蒲问:“你要洗澡了吗”·“是啊,你洗吗”·蒲双手支起身子,说:“我等会洗。”
阿絮点头进浴室了,等洗完出来发现蒲正在床上铺床单,还是那套粉红色爱心··阿絮惊讶道:“你居然自带被单啊,难怪背那么大一包·”·蒲笑得有点憨,阿絮看到愣了下神,噗嗤笑了。
蒲挂着憨憨的笑,趴在粉红床单上,伸出一只爪子拍拍床,两眼亮晶晶地望着阿絮··阿絮第一次发觉蒲这么可爱,捉弄人的小心思又冒出来,哼一声道:“我不上去,你没洗澡,又脏又臭。”
蒲亮亮的眼珠子立马暗了下去,缩回爪子趴好,脑袋陷进床单里··“哈哈,你真逗·”阿絮大笑两声,过去拍她的屁股,“快去洗澡吧,洗完睡觉”·蒲腾地跳起来抱住她蹭。
今天爬了山,蒲身上出了汗,阿絮靠在她怀里闻到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不是平常清淡的薄荷香,有一点点腥味,但并不难闻,相反还有些诱人,就像豆腐乳那样虽然闻起来臭臭的但吃起来味道特别棒。
阿絮没有见过海,如果在海边呆过就会知道那是海风的咸腥味·可是阿絮吃过咸鱼,她觉得蒲身上的味道和咸鱼有点像,下意识把她想象成一条超级大咸鱼,还是金枪鱼,剁成鱼泥,嚼起来倍儿香·阿絮说:“你身上真的臭臭的,快去洗澡,不然以后都不给你抱了。”
“我要抱”蒲撇嘴说··“那就快去洗澡”·“洗澡”蒲又腾地跳下床,就地扒光衣服裸-奔着去浴室。
阿絮摇着头下去捡她的衣服,又好气又好笑,有时候她很深沉,可有时候她又很幼稚,少年痴呆似的,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呢·正当阿絮想着蒲时,门被敲响了,是宋名郗,他说:“阿絮你们睡了吗我有东西落在你们屋了,过来拿一下。”
“来了·”阿絮把蒲的内衣收拾好放进柜子里,想着别被爸爸看到了,然后走过去开门,“爸爸你落什么啦”·宋名郗走进来,蹲在电视柜前开抽屉,“零食。”
阿絮睁大眼:“爸爸你还吃零食啊”·宋名郗没说话,在抽屉里摸索着,过了会翻出个口袋,从里面抓了抓喂进嘴里嘎嘣嘎嘣嚼。
·“我先回去了,晚上千万别出门,别乱跑·”宋名郗抱着把口袋护在怀里走出门,一直低着头··“好的,爸爸晚安·”阿絮一直望着他怀里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咬着嘎嘣嘎嘣响。
“宋叔”蒲搭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着男人微微驼背的背影微微皱眉··“嗯,没想到爸爸还偷吃零食·”阿絮乐呵地笑。
蒲走盯着门看了会儿,走过去把门反锁了,动动鼻子皱起眉··· ·☆、伯山妖异篇-26·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 ·蒲弯着身子爬上床,要钻进被窝里,阿絮急忙把被子往后拖,说:“你把睡衣穿好。”
蒲低头看看敞开的睡衣,一脸茫然,手指挑一下耷拉在一边儿的衣领子,“穿好了的·”·“哎呀·”阿絮叹一声,爬过去理直她的衣领,把最上边两颗扣子扣好,可是刚扣好又被蒲给扯开了,蒲说:“不舒服。”
阿絮坐在床上说:“那你要怎么舒服啊,只有裸-睡了·”·蒲看着阿絮愣了一会,“哦”,然后伸手去解扣子,阿絮急忙按住她,“你别啊,我说着玩的。”
蒲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一手扯着凉被望着阿絮说:“我能进去吗”·“啊,对不起,山上冷,快进来不要感冒了·”阿絮拉开凉被说:“我记得下午来看的时候是两床凉被啊,怎么现在只剩一床了......”·蒲钻进去说:“可能是服务生抱走了。”
“哦·”阿絮缩在被窝里,蒲躺在她旁边,两人中间隔了一条缝隙··静了一会,阿絮扭头看蒲,夜色里勉强看到她闭着眼,胸口平静起伏。
“蒲”阿絮小声叫了一下··“嗯”蒲偏过头睁开眼··阿絮把头转向一边,“没什么,我只是叫一下,以为你睡着了。”
蒲说:“没有·”·“我知道了,你快睡·”阿絮道··“嗯·”蒲闭上眼睛··觉着床那边没了动静阿絮才轻轻翻过身,瞄了蒲一眼,见她闭着眼才侧过身子看她。
蒲平躺着,睡得端端正正的··阿絮顺着她的下巴尖儿往下看,一截儿脖子,凸出的锁骨,然后是胸口在薄睡衣下明显隆起的弧形......·阿絮盯着蒲的胸口出了会神,鬼使神差地从凉被下伸出手,慢慢向她脖子与肩颈的交界处靠近......·咚咚咚——·蒲蓦地睁开眼,阿絮当即收回手,转身侧向一边,捂住胸口轻轻喘气。
咚咚咚——·门在响··“谁——”蒲翻身扑在阿絮身上,捂住她的嘴,阿絮惊慌地看着她,蒲低眼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怕,别出声。”
“唔......”阿絮在她怀里点点头,趴在被窝里不敢动弹,忽觉身上一轻,蒲起身下了床··阿絮看着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手掌贴在门上,问:“谁”·“开门啊,是我。”
阿絮听见声音惊讶地睁大眼,居然是爸爸,她向蒲看去,蒲对她摇了摇头··蒲压低声音说:“爸爸,是你吗”·门外宋名郗说:“是啊,是我。”
阿絮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爸爸怎么可能分不出她和蒲的声音外面的人肯定不是爸爸,可是如果不是,他又怎么知道她和蒲住在这里,爸爸又到哪里去了·现在外面的又是谁·蒲对阿絮点了下头,示意她别出声,又说:“爸爸,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来做什么”·门外说:“我饿了,过来找点零食吃。”
蒲说:“屋子里没有零食,你去别处找吧·”·门外又说:“没有关系,没有就算了,我来看看你们·”·蒲顿了顿,侧身开门,“好吧,你进来吧。”
阿絮张大嘴看着一个高大身影从门外进来,等人进来后发现的确是宋名郗,心底生起莫名的诡异··蒲走回床边,一只胳膊揽住阿絮,问他:“爸爸你还有事吗”·宋名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们,声音是笑的,可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你们睡吧,爸爸看着你们,你们睡着了爸爸就回去。”
阿絮深吸一口气,抓住蒲的衣角,恐慌地看着她··蒲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轻轻摇摇头··“好的,我们先睡了,爸爸晚安·”蒲把两床凉被合在一起,裹了一长团堆在床中心,拉着阿絮贴着墙慢慢往门口挪动。
宋名郗面无表情地盯着床上那团被子,张口应道:“好·”·蒲牵着阿絮走出房间,没有一点声音地关上门··一出门阿絮就拉着蒲问:“刚才那个不是我爸爸,我爸去哪儿了那个人是谁”·蒲仰头动动鼻子,牵着她穿过院子下楼梯。
她们住的农家乐用山民平房做客房,东南西北四面房子围住一个小院儿,出了院子下土台阶就是一片竹林子,再往下是饭厅、麻将馆和养鸡鸭的坝子··“我们去看看。”
蒲对阿絮说:“别着急,一定能找到的·你还记得我洗澡的时候你爸爸来我们房间找什么吃了吗”·阿絮响起先前爸爸嘴里嚼的嘎嘣嘎嘣响的东西,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心里直发毛,一个劲摇头,“我没看见,他用一个塑料袋包着,藏在怀里不给我看。”
蒲垂垂眼,拉着她下土台阶,“没事,我记得你爸吃完饭一直在打麻将,没准儿现在还在打呢·”·“对哎,我怎么忘了他有麻将瘾,经常通宵的......”阿絮小声嘟哝道。
两人没两步就穿过竹林子下到坝子,晚上黑黢黢一片,可坝子的凉棚里灯火通明,坐满了人,全在搓麻将,还有挺热闹··阿絮在靠栏杆的那桌找到了宋名郗,跑过去叫了一声爸爸。
“哎”宋名郗摸一下阿絮的头,“都一点了还不睡啊”回头摸一张牌··阿絮这回心里的石头才沉下来,抱着他胳膊问:“爸爸你晚上没来看过我吗”·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宋名郗打出去一张,奇怪地看她,“没有啊,我一直在这打牌,不是有蒲姐姐陪着你吗怎么,害怕啦那爸爸现在陪你去睡觉”·阿絮看着他愣住了。
之前来找她的真的不是爸爸......·“没关系,她做噩梦吓醒了,所以跑来找你·”蒲上前说道:“叔叔你继续打吧,我陪着阿絮·”·宋名郗皱皱眉说:“行,你们先回去睡觉,我这局完了就去看看你们。”
阿絮忽然道:“爸爸不用了,我被吓醒现在不想睡了,和蒲玩一会,你打吧,多赢点钱啊”·提到赢钱宋名郗就乐了,摸一张牌说:“好啊那你们别跑远,就在房间或者坝子玩,看老爸给你赢钱多买两条裙子”·“嗯”阿絮猛一点头拉着蒲跑开了,选了个靠着小溪的位子坐下,光着胳膊吹着山风格外冷。
蒲看着她心里心疼,正想过去抱住她,却听旁边一桌有人说道:“这老板莫名其妙地发财,多出来的钱不知道往哪儿花·”·有人接道:“可不是,飞来横财啊,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亏心事。”
“难怪这农家乐一下扩建那么多,我还以为政府有优惠呢·”·“屁,哪来那么多优惠,都是自个儿摸黑搞的·”·“行了行了,打个牌少扯其他的,哎哟卧槽,又是幺鸡”·蒲和阿絮互相看了眼,阿絮问:“放着那个......不管吗他还在我们房间里。”
蒲皱了下眉,起身说:“你在这玩,我去看看·”·阿絮追上去拉住她手,“我跟你一块”·等回到房间时,她们发现房间门正大敞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床上的被子被撕烂了。
阿絮惊讶地捂住嘴··这时旁边房间的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女人说:“你们住这间啊看看地上,全是血,吓死我了,差点没报警,怎么回事啊”·阿絮急忙低头看,从她们房间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淋在地上一直穿到后院,那是农家乐老板家住的地方。
蒲说:“阿姨这不是血,是红色的颜料水儿,刚才我们在画画,一路滴的·”·女人不信,“什么颜料水这样分明就是血。”
阿絮说:“加了猪血,中午吃血旺子去厨房弄来倒进去的·”·女人无语,“你们玩什么不好玩这个,真是的......”说完关门回了屋里。
阿絮看向蒲,“去看看吗”·“嗯·”蒲点点头,牵住她的手沿着血痕走过去··令她们惊讶的是血痕绕过了后院里的宅子,延伸进后山的树林里。
阿絮有点怕,但是感受到手心蒲的温度,又打起了精神,穿进林子里··走了十几分钟的样子,她们在靠近山壁的树荫里发现一栋小平房,从窗户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铁链子。
两人慢慢贴近,小心翼翼趴在窗口往里瞧......·阿絮圆睁的眸子里闪着光点,蒲上前抱住她,阿絮身体一下失去重力倒在她怀里,蹙眉看着小平房里面··月光一点点照进屋里,斑驳的墙壁边立着一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一头瘦弱的黑熊,全身的毛发已经开始脱落,胸口直插一根锈蚀的铁管,下面接着导管和容器。
而在铁笼外,另一头体型稍大的黑熊趴在铁栅栏上,怀里抱着一团血糊糊的塑料袋,用嘴叼着人肉指头往笼子里的黑熊嘴里喂··阿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忽然,笼外的老黑熊抓着笼子使劲地摇,痛苦地呜鸣一声又跌倒在地上,浑浊的眼里渗出一点水花,而笼子里虚弱的黑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什么也吃不进,哀哀地坐在地上。
蒲一手遮住阿絮的眼睛,带着她慢慢后退,最后走出林子··等她们走出树林时,地上的血迹已经完全消失了··阿絮眨了眨眼,问蒲:“那头熊是怎么回事生病了吗”·蒲垂着眼,漆黑的眸子黯淡无关,似乎在沉思什么,又在回忆什么,好一会才回答她:“应该是山里的熊被抓住了,关起来取熊胆。”
阿絮想起刚才插在熊肚子里的钢管,全身一抖闭上眼··蒲握住她的手,幽幽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千万年来,从未改变·”·“那外面那头熊呢它杀人给同类报仇吗它本来想吃掉我的对不对可是我根本没害过它”阿絮又问道,情绪明显有些激动。
蒲稳住她的肩,柔声说:“别激动,你没有任何错,熊精是妖怪,妖怪吃人修炼是本- xing -·”·“可是——”阿絮还想说什么,蒲一记手刀劈向她后脑,阿絮立马昏了过去。
蒲把阿絮紧紧抱在怀里,起身把她送回房里,给她掖好被角,关好门窗又倒回了树林子里··蒲站在平房外,眸子闪了闪,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房里两头黑熊察觉到蒲施术后泄露的内息,惊恐地看向她。
半晌后,笼外的老黑熊趴在地上,爬到蒲脚下给她磕头··蒲看着它皱眉,低声道:“主意竟打到我的人头上,谁人与你的法子”·老熊呜呜地低鸣,正欲抬首,忽的猛然哀嚎,胸膛破裂开来,血肉模糊里钻出一条青黄小蛇,露出獠牙对准它的心脏咬下去。
蒲手疾眼快,两只一伸卡住蛇头,咔嚓一声将蛇断成两截··山风呼啸,树林舞动··蒲抬头向天,远远望去一片静谧··“王锦......”蒲暗自捏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要说:· ·☆、伯山妖异篇-27·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七月半,鬼门开··小镇上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凡是没满十三岁的孩子在中元节前后不许外出,即使外出也必须在晚上七点之前回家。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载着数的泥土里,道旁种菜花圃里,全部埋了萝卜埂和馒头,上面插着香,前面烧着纸钱,还有人跪着磕头··这是祭过路的魂,正式扫坟还要等七月十五。
听说尸骨不全的,魂魄无法转世,可不是有黑白无常勾魂吗,到了地府还有什么不能转的这一点阿絮一直闹不懂··或许她可以问一下蒲,阿絮想以后死了要把骨灰从山顶上撒下去,跟着风去很多地方,这样没了全尸是不是就不能投胎了·可是她又不敢说出来,因为活着的人,尤其是长辈最忌讳小孩说死啊病啊的,只是阿絮一直觉得无所谓,不管什么都会死的,只是一个过程而已,包括神。
说起死,阿絮又想起一个词,叫做轮回··轮回就是不断的转生,从表意和世面上普遍流传的说法来看是这样,然而阿絮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第一次从词典上看到这个词时,阿絮就觉得没来由的悲哀,甚至有些恐慌。
她想,如果有轮回的话,“我宁愿死掉·”·啪嗒··蒲端着一盘削好的脐橙从门后走进来,愣在原地,手里的盘子摔在地上,鲜艳的橙子散落一地。
“你......刚才在说什么”蒲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阿絮转过头看她,这才发觉刚才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她就知道死这种事情不能随便乱说,不光大人会责备她,现在连只大她两岁的蒲都要来教育她了。
生活要积极向上·一定是这种类型的话··可是阿絮听厌了··她只是想一想,并不会怎么样,生命是最珍贵的,她不傻··阿絮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脐橙,墙上刷的粉开始脱落,簌簌往下落,是灰的,天花板上的灯光是白的,打下来照在地板上还是灰的。
一瓣一瓣的橙子躺在地上,橙红的很鲜艳··非常,非常鲜艳··阿絮侧身坐着,一手扶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阿絮说:“我刚才说,如果有轮回的话,我宁愿死掉。”
太阳落山了··灯光把蒲的影子拖的有点长··蒲一声不响地蹲下身,把橙子一瓣一瓣捡起来,放回塑料盘子里,“脏了,不能吃了·”·阿絮略微愣神,猛然惊醒,冰冷的指尖点在脸颊上,她刚才......说了什么·“别浪费啊”阿絮急忙跑过去蹲下去帮她捡,“拿开水泡一下就能吃了,你不吃我吃,给我。”
阿絮伸出去的手正好碰到蒲,蒲的手比她的更凉,就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你......”阿絮蹙眉看着她,蒲垂着头,长发倾落掩住面容,阿絮抓住她的手问:“你没事吧手这么冷。”
“没事·”蒲挣开她的手,端着盘子转身出了房间··手那么冷还说没事,大夏天的该不是热伤风了吧阿絮在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电热饼,插上电线充电,没想到夏天还要用这个。
等充好电后阿絮去取电热饼,手刚碰到罩在上面的毛绒兜立马缩了回去,奇怪,以前......有觉得这么烫吗·可能是夏天的缘故吧··阿絮又在外面包了一个帽子,抱着电热饼去找蒲。
蒲正站在窗台前看着外面,天色虽暗下来,但是天空依然很晴朗,万里无云,西头已经挂上了月亮··阿絮走过去把电热饼放在窗台上,循着蒲的视线望去,看着天说:“下雨了啊,麓江要涨水了。”
蒲转过头看向她··“喏·”阿絮把包了两层的电热饼递给她,“你手太冷了,要不要喝点冲剂预防着,万一感冒了呢”·蒲没有任何动作,立在原地问她:“什么时候涨水呢”·阿絮看了下天,嗯了一下,“不知道,第四天开始下雨,可能八天以后吧。”
转头对她笑,“怎么啦给你电热饼不要吗”·蒲微微摇头,“我该回家了·”·不知怎的,阿絮看着她,觉得她今天有点奇怪,先前还好好的,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冷,不像以前那样对她笑,热热乎乎地黏着她。
蒲走到门口,阿絮看着她的背影呆呆出神,忽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蒲立马停住了动作,身体有些僵硬··阿絮说:“以前我就发现了,你好香·”·蒲身子动了动,很快又放松下来。
阿絮把脸埋在她背上深深吸一口气,“最近特别香,越来越好闻了,味道也越来越浓了·”·冷不丁地笑一下,阿絮仰起头,笑着问她:“你是偷偷抹香水了吗”·蒲拉开她的胳膊,回过身抚摸她的脸,“没有。”
放开她开门走出去,“我回家了·”·轻轻合上门,蒲慢慢走下楼,捋过黏在脸上的发丝,额角出了许多汗,楼下的风没了白天太阳的温度渐渐变冷了。
她转身望了望阿絮家的窗户,沉默着走了··-----------------·夜晚,市区电视塔塔尖,月亮下映着一个人影,高高坐在塔顶边缘··风吹的猎猎作响,满头青丝飞扬。
一团奇怪的云飘过去,不一会又飘回来,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望过来··蒲抬眼去看,又望向远方,“日游神·”·小人抬手抓着一个网兜,里面吊着一瓶茅台,“阁下干一杯嗝——”·蒲说:“夜里该你巡逻”·这时后边儿又飘来几团小云,噌噌噌冒出几个小脑袋,“阁下干一杯”··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蒲深深叹口气,“哪家城隍管的,丢脸丧德。”
小人齐刷刷举起酒瓶,“阁下干一杯”·“阁下见笑了·”忽的从天落下十六个手臂相连的人,皮肤黝黑,怒目圆睁,前面站着一个男人,笑态可掬,肩胛后生着一对黑羽巨翅。
“夜——行——”十六黑人齐声大喊,踩着乌云向西远去··长着翅膀的男人坐到蒲的身旁,拎起一只日游神,弹一下他的鼻子。
“嘎嘎嘎嘎大胆谁人敢弹、嗝——弹小神的鼻子”日游神捂住鼻头大喊,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白甲你且睁眼,看看我是谁·”男人笑道,把他放在塔顶··“哼小神倒要瞧瞧是哪个王八羔子、嗝——不长眼的,竟敢——”话音戛然而止,白甲看到男人张大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扑通跪下,“哎哟我的姑爷奶奶,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上神下凡——”·男人呵呵一笑,“下什么凡,我刚下班。”
“是是是、下班,下班,上神辛苦了·”白甲恭敬道,转头望向天边,看见那远去的十六连臂人,一拍脑门道:“嘿哟,夜游那小子当值了”·男人笑道:“是啊,你又贪杯了吧,天都黑了还在外面晃悠,不怕城隍扣你几个俸禄。”
“不不不还请上神替小人保密·”白甲嘿嘿地笑,把茅台酒给他,“上神请笑纳·”·男人挥挥手,“你且回吧。”
“是·”几团小云一溜烟飞走了··男人转头看向蒲,“怎么,有心事”·蒲看也不看他一眼,“与你何干。”
男人低笑一声,“挂念你·”·蒲轻笑:“我可受不得·”·男人道:“你受得,你若受不得,谁人受得”·蒲不语,半晌才道:“只是有些迷惘罢了。”
男人却笑道:“我大约明了你为何而困扰了,我虽不认为你可以抱太大希望,但只一点寄托也聊胜于无·”拍拍她的肩膀,“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呢,四——”·“不许叫那个名字” 蒲厉声吼道。
男人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好好好,我不叫,你可千万别吼”·· ·☆、伯山妖异篇-28· ·时光飞逝,两年已去··夏渐深,转眼阿絮十三岁的生日就快到了。
天气预报说明晚起开始下雨,此次降雨范围广,将持续几天,提醒市民出行注意安全,沿江地区注意防洪,山区注意预防塌方泥石流··阿絮一身红裙立在窗前,提着小水壶给薄荷叶子浇水,边浇边笑:“我说了会下雨吧,过两天麓江就涨水了,有个口子估计要决堤,外公你还不信。”
于爷爷把电视频道调到中央八台,正在放韩国的电视剧··阿絮抬头看一下,“外公我跟你讲话呢·”·于爷爷看她一身红艳,以前穿的都是宽松的衣服还没发觉,现在穿一条略微修身的裙子才看出这孩子已经慢慢抽条了,裙摆隐约勾勒出腰身的曲线,不禁感叹岁月不饶人啊,小阿絮慢慢长大了。
于爷爷问她:“这条裙子是前年买的那条”·“嗯”阿絮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裙子,胸口绣着一圈镂花牡丹,笑着点下头,“对啊,还是蒲给我买的。”
她放下水壶跑过去,提着裙摆在于爷爷面前转一圈,鲜红的裙裾回旋绽放出一朵红花,翘着嘴角问:“好看吗蒲说我穿红裙子特别好看,今年我还要叫她带我去买。”
“这件穿着是好看,不过有点小了,你这个年纪长得特别快,下次进城多买一点·”于爷爷摆摆手,“阿絮你坐过去,挡着我电视了·”·阿絮撅撅嘴跳到一边坐下,牵起裙摆细细地看,“穿着是有点紧,可是这是蒲送给我的第一条裙子,我不舍得换下来。”
于爷爷说:“那就叫她再送你嘛,可是你也要送她礼物啊·”·“我知道,我每次都说要送她,可是她都不要·”阿絮理好裙摆,轻轻拍两下,忽然愣住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要......·阿絮蓦地低下头,脸颊微红··她总叫她亲她来着......·“人家要不要是人家的事,可你提出来就代表你的心意·”于爷爷转头看她,“你这孩子又在想什么,经常跟你说话你都走神,阿絮”·“啊”阿絮猛地回过神,“什么”·“你都是初中生了,怎么还跟以前小孩子一样,上课可不能这样啊,一走神就跟不上了。”
于爷爷教育道··“怎么可能一走神就跟不上啊,不至于,那些都是老师瞎说的·”阿絮有些不高兴了,她上课就走神,走出去了再走回来接着听就行了,不会的下来做作业也能补上,再说了,有再难的问题蒲都会给她讲明白的。
阿絮轻轻捂住嘴,怎么又想到蒲了·说起来蒲搬到院子里差不多也快三年了,从阿絮十一岁到现在,两个人一直在一起,除了中间上学会分开一阵,想到开学蒲就要升去高中部,自己还得留在初中部,阿絮没来由的心烦。
于爷爷看着电视,哈哈笑了两声,并没有注意到阿絮的情绪变化,又说:“不管怎样读书都要认真,听见没有,阿絮”·“听见了。”
阿絮心不在焉地应道··昨天蒲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虽然阿絮昨天说了些奇怪的话,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心底会生起莫名的悲伤,心中有所想,见到蒲总是无条件地全盘托出,毫无顾忌脱口而出。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以往蒲总是静静听她倾诉,还会轻轻吻她的发顶,可是昨天她却急着回家,就连阿絮主动抱住她,她都无动于衷··究竟是怎么了·阿絮想,难道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哎哟,下雨了,阿絮快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
于爷爷丢下遥控板,跑去卧室开窗户··“哎·”阿絮应道,进到于爷爷卧室望窗外看,雨来的特别急,跟盆子往下倒似的,像瀑布不像雨了。
于爷爷用晾衣杆一件件把衣服取下来,取一件阿絮就抱住一件,她看着怀里的衣服出会神,说:“这雨得下好几天呢,今年中元是不是不能去田里上坟了”·又一件衣服取下来,阿絮急忙接住,风卷着雨飘进来,阿絮转脸过去,迎面扑来雨的- shi -润气息让她感觉很舒服。
“没准儿,雨停了去呗,点燃火雨就给浇了,田里也烧不了稻梗·”于爷爷说··每天夏天中元前后,农民都会把田埂上堆的厚厚的稻梗墩子拿来烧了,一是为了熏虫,二就是浓重的烟雾可以遮住阳光,让幽魂白天也可以在田里活动,这样就或许还能在坟头见到已逝的亲人。
后来,镇上的人把烧稻梗叫做“烧灰”,成了每年中元节必不可少的环节··阿絮也很想去看烧灰,远远望去,田里生起一片灰烟,飘飘摇摇的··她想去外婆坟头瞧瞧,也许能见到外婆呢·十三岁之前的小孩不能在中元节上坟,自然参加不了烧灰,阿絮终于等到了十三岁,可是居然碰上下雨参加不了,心里很是懊恼。
阿絮说:“雨停了会烧灰吧”·于爷爷点头,“今年还没烧过,雨下完了肯定要烧,我知道你想什么,每年刚到十三的娃娃都吵着要去看,其实也没啥好看的,空气还不好。”
·阿絮嘿嘿笑了两声··于爷爷望一下钟,“今天蒲没来找你玩吗”·阿絮叹一口气,眉毛蹙在一起,摇摇头,“没有,她昨天开始就怪怪的。”
“哦,她要高中了,学习忙,你也别一天到晚缠着她了·”于爷爷收完衣服,关好推拉门,对阿絮说:“自己学习也要努力·”·“我哪有一天到晚缠着她”阿絮急了,分明是蒲一天到晚缠着她。
于爷爷笑了两声,坐回沙发,“我不跟你说,我看电视·”·阿絮撇嘴,“一个老头子,不下象棋遛鸟,学着大妈窝在家里看韩剧,哼·”·于爷爷心中叹道:这孩子是越大越没规矩,学会顶嘴了不说,有事儿没事儿还刺儿两句。
于爷爷问她:“暑假作业写完了吗”·阿絮哼一声走人了,“我也不跟你说,我看漫画·”·于爷爷笑着摇摇头··-----------------·雨下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终于停了,第五天的时候麓江发大水,第二堤坝破了,淹了好几亩地。
一家人边吃饭边看新闻,于爷爷用筷子指指阿絮说:“看看我们家的小乌鸦嘴,说决口朕就决口了·”·阿絮生气道:“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成乌鸦嘴了”·宋名郗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阿絮是未卜先知,吃饭吃饭。”
阿絮闷头扒两口饭··吃过晚饭,窗口外飘进来淡淡的灰烬味,阿絮探头去看,院子外面的田上已经飘起一片灰烟了··“烧灰了”阿絮高兴地叫道。
宋名郗才反应过来,“对哎,阿絮今年十三,可以看烧灰了·”·“对,爸爸你怎么还是那么笨,前几天我才过的生日”阿絮穿上鞋往外面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烧灰。”
她想看看外婆的坟头··宋名郗忙道:“你别跑远了啊等着我一块·”·阿絮已经跑下楼了,应道:“就在田边上,你快点来。”
“这孩子,还是冒冒失失的,兔子一样·”宋名郗两三口喝完汤··于爷爷边收拾碗筷边说:“阿絮就是那个- xing -子·”·咚咚,门突然响了两声。
宋名郗以为是阿絮,打开门说:“你又忘带钥匙了”·“谁忘带钥匙了”蒲站在门外问··宋名郗看着白衣少女愣了一下,“小蒲啊,找阿絮玩吗”·蒲皱起眉,“她不在”·“她去看烧灰啊,刚才跑出去的——”宋名郗话没说完蒲转身就跑了。
“哎、小蒲你跑慢点”·· ·☆、伯山妖异篇-29· ·阿絮走到田头上,一圈人围着稻梗垛子,长满青草的荒地上连着堆了一排稻梗,一旁田埂上摆满放着祭品的碗,点着香和红烛。
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走过来吆喝阿絮:“小朋友边上去一点,马上要点火了·”·阿絮看见隔着不远处的一片田上摊着一地灰,还亮着没烧完的火星子,问他:“已经烧完了吗”·汉子指一下前面一排稻梗垛子,“早呢,还有几个田,前些天下雨耽误了,中元要过了,今天一次- xing -烧完。”
听汉子这么说阿絮才放下心来,沿着小路去找埋在小柳树下外婆的坟头··没一会天上的烟雾浓烈起来,空中开始飘起烟灰··阿絮回头望一眼,刚才堆稻梗的田头燃起一片光亮,橙红的火焰像在跳舞。
阿絮对外婆的印象很模糊,只记得那个老太婆把她抱在怀里,摇着拨浪鼓逗她玩,满脸的皱纹,晚上哄她睡觉会唱一首歌··虽然是歌,但又不像歌,像念诗··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那歌阿絮记得词儿,还能唱上两句。
想着要是能在烧灰里能看到外婆的影子就好了,阿絮微微一笑,眼角有些- shi -,回忆被老人抱在怀里安心踏实的感觉,不由开口唱了两句:“蒲牢不语,洪钟不鸣。
蒲牢下海,天要下雨......”·天要下雨,然后呢·阿絮眨眨眼,后面的怎么都想不起来了··阿絮以前听不懂歌词,只觉得唱起来哼哼哼很好听,问外婆那是什么歌,外婆给她详细地解释了一番,多的阿絮记不住,记下了那是一首求雨歌。
听外公说外婆的老家在海边,是大海把她养大的,海边信奉龙神,有很多龙王庙,外婆的村子里也有,每到大旱或者发洪水海啸的时候村民都会拜龙神,其中求雨就会唱求雨歌。
在海边崇拜龙神是很普遍的事,久而久之当地的民谣都变成了以龙为主题,有的干脆直接把求雨歌用来做摇篮曲哄孩子睡觉··外婆唱的那首求雨歌比较长,可是阿絮怎么都想不起后面的内容,不过想起岐子木说的开世龙九子里面和蒲一个姓的神龙蒲牢,外婆的求雨歌里求的龙神是蒲牢吗如果是的,是不是说明它真的存在,而且一直守护者海边的居民呢·龙神也会保佑外婆吧,保佑她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安好。
走着走着,阿絮觉得烟雾越来越浓,只能看见身边的东西,稍微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奇怪,以前烧灰虽然没进田里来看,但绝对没有这么浓,这么近的距离就看不见啊......·阿絮蹙起眉,难道又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现在可是七月半中元节,鬼门开着很多脏东西都跑出来了。
阿絮抱住身体发了个抖,脑中涌现出很多不好的回忆,不行,太不对劲了,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先回去再说··可惜阿絮发现的太晚了,就好像两年前在阅览室一样的鬼打墙,阿絮在浓重的烟雾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不仅如此,本应是稻梗灰的烟雾里居然渐渐掺杂进- yin -冷的水汽,潮- shi -咸腥,一个劲往阿絮鼻子里钻,呛得她有点难受。
抬起头四处张望,昏黑一片,整个世界化为一片混沌,找不到头和尾,阿絮居然连走在田埂上的感觉都没有了,就像飘在虚无的半空一样,所见所触全是灰蒙蒙的烟雾··怦——·突然,毫无预兆的,阿絮的心脏剧烈抽搐一下,阿絮猛地跌倒在地,捂住胸口疯狂喘息,好像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心脏,痛苦地无法呼吸。
·阿絮趴在地上向前艰难的伸出手,想要爬出去,却看见前方浓厚的烟雾里慢慢浮现一个巨大的黑影,庞大的身躯又长又粗,缓缓向它逼近··阿絮猛然想起之前做过的被巨型大蛇咬穿肩胛的噩梦,惊呼一声,张开嘴却发现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黑影越来越近,上空里渐渐现出一个倒三角的头型,接着那深黑的- yin -影两端凸出两个巨大的圆盘,隐隐透着血红的光亮··阿絮蓦然放大瞳孔,挣扎着后退,心脏猛一收缩,要把经脉从胸腔里扯出去似的,阿絮身子一软毫无力气地倒在地上,全身冷汗密布,毫毛竖起,不住地喘气,惊恐地看着那硕大无比的恐怖黑影。
黑影又近了一分,阿絮清楚地看见两个猩红大眼里漆黑的竖瞳,还有嘶嘶作响的信子··蛇,真的是蛇,而且是很大很大的蛇......·蛇头与阿絮对视两秒,低下蛇头慢慢向她逼近,阿絮怎么挣扎都动不了分好,尖叫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巨蛇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她,阿絮以为自己就快变成巨蛇的腹中餐时,她忽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洪亮的钟声··与此同时那巨蛇的硕大眼珠迅速爆裂,黑血飞溅,阿絮动动手脚,居然又能活动了·她急忙滚到一边爬起身,拔腿就跑,没跑两步感觉身后一阵凉意,背后- shi -了一片,似乎溅上了什么东西。
阿絮回头一看,惊讶地张大嘴,一脸惊悚地看着迷雾里的巨蛇痛苦扭动着身躯,巨大的蛇身断成两截,连着头的一段不停跳动,黑血流了一地,还能看见黑红腐肉里支出的白骨,中间一根白的比较粗,外面生着刺,有点像鱼骨头。
轰一声,以巨蛇为中心扩散出一圈圈冲击波,肉眼看不见,耳朵也听不到,但阿絮能明显感觉到气流的强大冲击,撞得她身体震动,两腿一颤跪倒在地,上身趴在地上,心脏猛烈撞击,有一口没一口地喘气。
蛇血一点点蔓延,流淌到阿絮身下,浸- shi -她的小腿和裙摆,抬起手看着手上的血印,阿絮觉得自己都快自信··无法言说的腥臭,无法形容的恶心··阿絮喉头一紧,呕一声吐了出来,又脏又冷,觉得自己快死了。
这时,低头看着血泊里的倒影,阿絮彻底惊呆了,满脸不可置信··鲜红的血泊里,映着一个少女,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满头白发无瑕,阿絮一脸无神地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血泊里白发红曈的女孩也摸上自己的脸,阿絮还看见倒影里那个人的手臂上零星嵌了几枚纯白的两片,像鱼鳞,可又不是鱼鳞。·这是什么妖术·阿絮颤抖着退后,用脚去擦地面的血,可是根本没用,任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不断有新鲜的血淌过来,汇在一起,明晃晃像镜子一样映着她诡异的模样。
阿絮觉得很冷,非常冷非常冷,冷到无法呼吸,心脏都在发抖似的,四肢抽搐,牙齿作响,拼命喘息,难道她是被那白发的妖怪附身,就要死了吗·退着退着,阿絮忽然撞上什么东西,猛地一惊,心跳都停了,头皮麻到不行。
可是后面的人却带着暖暖的温度,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道:“我终究还是没赶上......”轻轻摸她纯白的长发,细细低语,“龙儿,我这就接你回家。”
· ·☆、伯山妖异篇-30· ·觉得身体很轻,想要睁开眼,但是眼皮出奇的重,费了很大力气才张开一条缝,眼前飘过细碎的云雾,扑在脸上轻盈- shi -润,迎面刮来急劲的风,快要打在身体上时又急匆匆分离开来,擦着她自两旁疾驰远去。
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整个身子都很疲惫,散乱的发丝被风吹得乱舞,不时模糊她的视线·她试着转动脖颈,望向别处,看到的都是蔚蓝和纯白交织的画面,简直就像在空中飞驰一样,不可思议。
我是在天上飞吗·可是,我不是快死掉了吗·阿絮努力动了动身子,调动全身的力气,可是发现动不了,不是因为又中了妖术,而是全身混混沌沌,一点气力也没有。
哎......阿絮无奈地舒口气,又倒了回去·她不知道自己靠在什么上面,又身处何处··现在的一切,不觉得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吗·阿絮脑子里闪过一道光,那么我现在真的是在做梦吗·阿絮费劲地张开五指,风穿过她指间的缝隙呼啸而过,这么真实的触感,不可能是梦。
但是有的梦就是很真实,不是吗·那要怎么去判断呢·阿絮记得蒲曾经告诉过她,梦是可以杀掉人的,但是梦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不允许感官互联,比如说人可以在梦里看到景象,但能提供触感的梦非常少。
很少有人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摸了什么,摸起来感觉怎样·另外听觉、嗅觉和味觉也一样,梦境不可能同时提供那些感官··阿絮现在觉得自己背后靠着什么东西,它载着自己在空中前行,她全身很冷,冷的要死掉,却又十分清醒,能闻到云的水汽,摸到风的前进,还能感受到可怕的痛觉。
这不是梦·阿絮做出这样的结论,思绪冷静下来,开始整理之前的记忆··她应该在烧灰的田野里,遇见一条大蛇,后来大蛇莫名其妙地被断成两截,大蛇流了很多很多血,血泊在她面前成了鲜红的镜子,她在镜子里看见了白发红曈,手上长着奇怪鳞片的妖怪。·哦,我想起来了,我被妖怪附身了·阿絮颓废地想·可能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在去地府的路上吗·不对......·阿絮猛地睁开眼睛,后来她撞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分明说来接她,要带她回家·“蒲”阿絮大声吼了一声,冷风灌进嘴里刺得她喉管痛,“是你吗如果是你就回答我”·忽然,四周的风都逆了方向,阿絮身子一轻,失去重力往下一沉,接着又向上升起,“啊——”她惊呼一声,滑到下面,坐到一团柔软的毛须里。
阿絮趴在上面,拨开眼前凌乱的长发,她发现她的头发依旧是白色的,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心下不由又冷了半分··冷静片刻后,阿絮抓着身下的毛须看,是青黑的鬃毛,就像马颈子上的长长的鬃毛一样,可她身下这一片像一片小草地,面积很大。
这是什么·阿絮顶着风向前爬了爬,忽然发现前面的鬃毛里高高竖着两株像珊瑚树一样的东西,心里奇怪着,慢慢爬过去,一把抱住··抱好珊瑚树后,阿絮侧着身子往后望,顿时惊呆了。
·刚才一直趴着没注意,爬到这里坐直了阿絮才发现她正坐在一个长长的家伙身上,也不知这是什么怪物,身体像蛇,遍体青黑,鳞片硕大,在日光下闪着光,它在云中每一次升降,后面长长的尾巴都会回旋一道拍开身后的云雾,身下还长了四只锋利无比的爪子。
阿絮咽一口唾沫,抱着珊瑚树,壮着胆子往下瞧,居然看见一双硕大无比眼睛也往上向她瞧,开合一下透明的瞳膜,赤金的虹膜里赫然印着一道玄墨竖瞳··“妈呀——”阿絮吓得手一哆嗦,一个没抓稳,整个人咕噜咕噜往后滚,差点就要摔下去,阿絮手疾眼快的攥紧怪物的鬃毛,手脚用力又攀了上去。
这时,阿絮的上方突然伸出一只手··阿絮诧异地仰头看去,见到一个胸前绑着墨色长发,长长的尖耳垂吊着一枚黄金圆环的男人微笑地看着她··见阿絮看着他发愣,男人微微眨眨眼,逆着风大声说:“快上来。”
阿絮看着他犹豫了一会,把手交到他手里,男人使劲拉一拉,把她拉到上面,阿絮连忙抱住怪物的身体,抓紧鬃毛,偏着脑袋警惕地打量男人··男人轻笑一声,曲腿从容地坐在怪物身上,一只脚耷拉在下面,泡在风里,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阿絮,说:“你长得真漂亮。”
阿絮微微一怔,低眼看见自己被污血染得一片狼藉的红裙,很是落魄,大有衣衫不整的意味··阿絮拢起一头白发,眉头紧蹙地看着他··男人笑着说:“你别这样,我不是坏人。”
阿絮不信他,问:“你是什么妖怪”·“咦”男人用食指画了画下巴,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妖怪。
我叫商君·”·商君·那不是岐子木小学的同桌吗·阿絮想着就问出来了:“你不是......小学的——”·“哦,那个啊。”
商君不知从哪儿摸了个桃子,用袖子擦擦,咬一口,桃汁四溅,“我是附身到那个小孩身上的,我叫商君,那个小孩叫啥我不知道·”·附身阿絮蹙眉道:“你还是妖怪,钻到小孩子身体里去。”
商君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又不是我愿意的·”·阿絮看了他一会,问:“我是不是死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地府吗”·商君咬着桃子想了想,说:“你没死啊,四——啊不,是蒲,你姐姐叫我来送你的。”
拍了拍身下的怪物,“喏,这就是她用法术变出来的坐骑,要是不用这个估计半个月都到不了‘梦里’·”说着又啃了一口桃子··“那她呢”阿絮摸了下身下的怪物,知道这是蒲变出来的心下放心不少。
“她啊·”商君偏着脑袋想来下,挠挠额头,“回东海了,说要去蒲家拿一样东西,叫我先送你去‘梦里’·”·“哦......”阿絮点点头,这才对商君态度稍微好些,“哎,那你是什么人啊”·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 ·☆、伯山妖异篇-31· ·商君咔咔两下把桃子啃完,剩了个核,摇一摇,抛掉。
“我啊·”商君说:“我是一个女干细·”·......·阿絮眨巴眨巴眼,“你是谁派来的女干细,又要监视谁啊”·商君说:“派我的人可多了,你也可以派我,我是拿钱办事的。”
食指靠在嘴唇上想一想,“不过我上头有个组织,组织的头头的是我老大,我听她的·”·原来妖怪也是有经济组织的啊......阿絮默默地点点头,“那蒲也给你钱了吗”·“她没有。”
商君摆手道:“我欠她好几个人情,正好最近闲着,顺手还几个·”·“哦......”阿絮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钻到我同学身体里去”·商君说:“有人叫我监视岐师家的小儿子,我就去了。”
“谁家......那么无聊”阿絮很难想象岐子木那个人有什么好监视的,虽然顶着天师的名号,但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商君耸耸肩,“雇主的信息不可外露,这是规矩。”
“好吧·”阿絮说,她理解他,古代的暗杀组织也是这样··周围的云突然稀薄起来,风也渐渐小了下去,商君站起身远眺,“哦~到了。”
低头对阿絮说:“小白龙,下去吧”·“什么小白龙”阿絮愣住了,下意识去摸头发··“啧,大姐头真的啥也没告诉你啊。”
商君皱皱眉,“麻烦,真麻烦·”·阿絮盯着手臂出神,上面已经没有鳞片了,是不是不注意的时候掉光了·他叫她小白龙,可是她是人啊,难道商君是在跟附在她身上的妖怪说话可是如果是跟妖怪说话,他怎么又知道她跟蒲的事呢·难道......蒲一开始就是为了找附在自己身上的妖怪·还是说......阿絮自己本来就是妖怪·商君拉着她站起来,“别发愣了,再不下去‘里门’要关了。”
“啊——”·话音刚落,商君扯着她胳膊纵身一跃,直直堕下云霄,穿过层层云雾,迅速下降··“啊——”阿絮竭力嘶吼着,用手去挡眼睛。
商君放声大笑:“你这样一点龙族的影子都没有,真是北海遗孤吗要不是蒲那么艰难地找你,我是半分都不信你·”·阿絮奋力转头,脸被大风吹得变了形,“你说什么龙啊北海啊,我都听不懂,风好大啊,我要被吹散架了”·“散架好,散架好”商君却放肆大笑:“若是成了仙家,那还用得着那些的凡胎肉骨哈哈哈哈——”·阿絮在风中艰难呼吸,忽闻空中一声低吼,仰头望去,竟是先前的驮载他们的蛇形怪物·这般远距离望去,阿絮才认清它,那哪里是蛇,分明就是一条腾云驾雾青龙·阿絮问商君:“不是说,龙族千年前已经被天伯灭尽,现今找不到龙了吗”·“嚯,你年龄不大,知道的不少。
是又怎样若不是龙族倾覆,那大姐头怎会拼死拼活地寻你”商君笑道··阿絮听得云里雾里,这时胸前挂的珠子忽然浮起,一阵一阵的发出金黄的光,光芒罩住阿絮,使她突然有了浮力,下降速度逐渐减缓,最后能踏空飞行。
阿絮惊呼一声:“这是蒲送我的珠子·”·商君轻笑一声,凑近去看,道:“这哪里是她送你的,原本就是你的·”·阿絮怪他:“你又知道”·商君笑:“我自然知道,妖怪修炼有内丹,龙生来就有龙珠,这不就是你的龙珠么不是我又知道,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难不成......你真是被人族养大的”·“我——”·“哎,你先别说,下边儿是‘梦里’的‘里门’,这票蒲只给了我两张,错了时间便进不去了,‘里界’的仙女儿脾气臭着呢,撒起泼来那叫一个不讲理。”
商君拉住她手腕往下飘,又交代道:“小白龙你可记得千万别告诉蒲说我碰过你,不然——”·“不然怎样”·商君说:“我要带你来这里,你又站不稳又往下掉的,我怎么能一下都不碰拉个手还是肯定要的。
可是她脾气怪,就说绝对不能碰你,碰到了就要吃了我·”·阿絮一惊,“她能吃你她当真什么都吃啊那她到底是什么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吗”·“那你自己问她去。”
两人落地后,商君立马松开她,“我放了啊,你要跟她说我碰过你了,以后我就再也不帮你了·”·阿絮一边打量这地方一边答应:“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这边·”商君指一下右边的悬崖,只见悬崖之巅云升雾气,无数彩羽文鸟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空飞行,距离悬崖前百丈远处又起一大高山,后是绵延无尽的巍峨高原,远远望去,一片纯白嫣红。
商君说:“那是桃花,常年鲜活,盛开不败·”迈步朝崖边走去,“走,等会该鸣锣收市了·”·阿絮赶上去,看着缥缈的云雾,“这是悬崖,怎么过去”·商君摇摇头,指向云中,“你仔细看看吧。”
忽的问她:“你从出生到现在多少年岁了” ·阿絮说:“我前几天才十三岁·”·商君拍下脑袋,“难怪,你初成年,到了化形之境,却是人养大的,这个节骨眼上大姐头把你丢下跑去拿什么东西啊”·生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阿絮听不懂他说的,只有奇怪地看着他。
商君说:“看见那边的高天里山了吗这边到那边中间都拉了赤金锁链,走过去就行了·”·不等阿絮仔细探查那什么赤金锁链,商君就拉着她手朝崖下跳去,阿絮闭眼尖叫一声,脚底踏在什么东西上,又睁开眼看,一片白雾,耳边不时响起两声清幽的鸟鸣。
没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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