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请自重!GL by 顾家七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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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请自重!GL by 顾家七爷(5)
·小笼包与止迁的感情不就如同她与顾笙的感情吗,止迁于小笼包,顾笙于她·叶锦书从小就与爹娘居住于山林边,没有玩伴,陪着她的唯有爹爹书房里那一堆堆的医书。
后来与娘亲逃亡,同样总是躲在人烟稀少的偏僻之处,少与人有所接触,所以有很多的事情她都不懂··她知道两个女人的感情或许惊世骇俗,或许有许多人难容·可那日她在厨房时,亲耳听着那个洗菜的嬷嬷用厌恶鄙夷的语气提及女子相恋一事,周遭的人用同样厌恶的语气附和,她们竟说做了那等肮脏龌蹉事的女子就该都死绝。
那咬牙切齿恶毒的模样,竟像是对有深仇大恨的人下咒一般··她当时多么想大声喊出来,女子之间感情何尝不是情真意切,何尝不是痴心情深,为何男女相恋便是天经地义,女子相恋就是离经叛道违逆天伦。
她不怕被人冷眼相待,她不怕被人嘲笑看低,可笙儿呢,笙儿与她不同·她只是个民间小郎中,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万贯的家财,就算是名声败落也无甚关系·可笙儿是顾家的千金,是皇帝眼中的儿媳,是天下人都知的才女顾四小姐,是天之骄女。
她们原本,就该是毫不相配的两个人啊,她又如何能拖累笙儿呢··怀里的人哭累了,似乎已经入梦了,可嘴里仍是喃喃的问着为什么,眼角仍是有泪水滑落。
叶锦书瞧着瞧着,竟是觉得她与小笼包都是那可怜之人··“感情之事,想来我也无甚资格去教导你·”顾笙望着眼前站着的止迁,嘴角的笑意添了几分苦涩。
止迁垂着头,眼眸黯淡:“小姐与叶大夫,是出了何事吗·”顾笙蹙眉想了想,有些犹豫的问道:“止迁,我...我不知该如何去与她说,我明明心里是欢喜她的,可却做了错事,让她怨我。”
止迁抬头,黑色的面纱又重新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双冰冷而复杂的眸子:“小姐的心思,有时太难捉摸,就算心里面在乎,面上却总也让人看不出·叶大夫不是个擅长猜心之人,她自是觉得小姐不在乎她。”
“如今她,怕是真的怨我了·”顾笙轻叹一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止迁,那瘦弱却挺直的身子,莫名的让人觉得有几分疲累··顾笙从十岁那年开始,便慢慢的疏远了自己的亲人,因为身上的毒,她害怕会伤害到自己所爱之人,害怕哪日自己就那么突然死了,会让那些爱她的人折磨痛苦。
时间长了,她早就习惯将自己心中所想隐藏起来,纵然爱着,却也总是习惯远远守着不去接近,如今面对叶锦书亦是如此··她总是习惯自己一人面对危险,一人去承担一切,却从不让他人去分担。
她从未想过与一个爱的人,同进退,入刀山火海,闯生死难关·她只会用坚硬柔软的茧,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将他们护在身后,让自己心安·却从不去想,那些爱她的人,又何尝不想与她一同面对,一同承担,像她保护他们一样的来保护她。
这样的她,或许真的自私过了头吧·· · ·第72章 难两全·止迁回来的那晚,鲁州下了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雪覆盖着整座城,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城主府后花园的梅花一夜间竟都开了,淡粉色的花骨朵缀在树枝上,羞羞涩涩的开着,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顾笙早早起来披着厚厚的狐裘,去向李旭儿和秦羽衣请辞。
李旭儿望着外头的雪,言辞诚恳的请她们再待上一天,与他一起去院子里温酒赏雪·顾笙想起那日她曾应了李旭儿,答应与他一起赏雪,便也没有推辞,应了邀约欣然前往。
亭子周围都挂着竹帘挡风,一圈摆着几个正烧的正旺的火炉,中央的石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美酒·秦羽衣上上下下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李旭儿在一旁嘀咕埋怨着:“身上的伤还未好,叫你在床上躺着你也不听,偏偏还要来吹冷风。”
秦羽衣一双眸子笑意盈盈,里头透着几分狡黠:“你们在这亭子里喝着美酒赏着美景,偏要我一人躺在床上,多无趣·就算酒喝不得,我在一旁看着也好。”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慢慢的摸向桌上的酒杯,李旭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怒气满满的瞪着她·秦羽衣讪笑着收回手:“我只是见着酒杯甚是漂亮,想端到近前来观赏一番。”
李旭儿闻言,昂头一口气将她面前的那酒喝了,将空杯塞进了秦羽衣的手中道:“慢慢观赏·”·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顾笙和沐裳止迁三人一起前来的,除了顾笙怕冷身上衣物多了些,其它两人都只穿着那薄薄的两件衣裳,让李旭儿唏嘘习武之人皆是好体魄。
几人互相道了好寒暄一番之后,都坐下了·秦羽衣望着那两日未曾出现的沐裳问道:“沐姑娘可是把那对姐弟送回家了·”沐裳点点头:“她们二人也算命苦,父母皆是被山贼杀了,村子里也没剩多少人了,我安置好了她们便回来了。”
“那姑娘不是哭着喊着要当你的丫鬟吗,怎么劝也不听,你倒是如何劝的那姑娘乖乖回家的·”一向不爱说闲话的李旭儿也问了这么一句·沐裳端着酒杯,笑着一脸得意的应道:“我就同她说,她弟弟年纪还小,她该回家好好照顾她弟弟。
她一听,觉得有理,自然就这么回去了·”“可那姑娘说,等她弟弟长大了,她便来寻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顾笙在一旁笑着道··“那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 xing -子倒也刚烈。
说不定过几年,她真的会去寻你啊,到时沐姑娘不就多了个不需给工饷的貌美小丫鬟,算来也是划得来的”秦羽衣眨眨眼,眸子中皆是打趣·沐裳摆摆手,一脸娇羞的将头靠在顾笙肩上道:“我可是笙儿的丫鬟,哪里见过丫鬟身边还有小丫鬟的。”
顾笙伸手推了推沐裳的脑袋,笑着道:“像师姐这样的文武双全的丫鬟,我如何请的起,请了可是会折寿一百年的·”·这话说来还有些渊源,沐裳最是擅长的便是乔装易容查探。
那时她初出茅庐,奉师父之命去山下历练,她心血来潮,扮作一个楚楚可怜的小丫鬟,被一个大户人家的老爷买了去·原本她倒是想好好当个丫鬟试试,谁知叫她做饭,她做出来的饭菜,狗吃了见了她都要绕道而走。
叫她煮饭,她险些把厨房给烧了·叫她伺候老爷,她就不小心将一大瓶壮阳药当成补药,给那老爷吃了,害的那老爷险些经脉逆行,血管爆裂而死,还险些不举·那老爷指着沐裳如同见了鬼神一般吼道:“你这该死的丫鬟,我瞎了眼才会请你,谁请了你一定会折寿一百年。”
几人开始互相调侃了起来,一边喝着酒吃着点心,气氛倒也不错··去请叶锦书和小笼包的丫鬟跑了过来禀告,说那二人身子不舒服,可能迟些才会过来。
顾笙眉头微微一蹙,转眼就恢复了平静,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止迁抬眼看了她一眼,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昨日她见到顾笙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小姐,我的心乱了。”
顾笙问她:“为了何人乱了·”她没有回答,但是她知道小姐一定知道她说的是谁··止迁是一个冷- xing -子的人,除了顾笙之外谁也不相信,哪怕是同门其他对她不错的师兄师姐,她也仍对他们保持着戒心。
而这一切都是源自她幼时受过的苦,止迁幼时便受尽折磨,未曾感觉过一丝的温暖··她是一个弃儿,被乞丐窝里的一个疯女人捡到了,那个疯女人将她喂大却不爱她。
每日只知道打她,是她命硬没被打死·后来疯女人死了,她就一个人在街上乞讨,有时讨不到东西便会去偷,若是被人抓住了便是被人打骂,这都是常事·那时的止迁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唯一懂得的,就是活下去。
所以遇到顾笙得那一天,是她偷了东西被发现了被人殴打,她脏兮兮得躺在地上拼命得往嘴里塞着东西,她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被打死,她只想着在被那两个大汉打晕前,自己能不能将偷来得那两个馒头吃完,填饱肚子。
·顾笙的出现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那个瘦瘦弱弱矮矮小小的顾笙张开双手挡在了她的身前时,她的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注入了光芒,一点一点的被点亮。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温暖,胸腔里那颗冰冷麻木的心竟瞬间欢快的跳动了起来··她未曾告诉过任何人,其实当年顾笙替她找的那对收养她的夫妇对她很好,是她故意不停的闯祸,故意惹怒他们,让他们打她,让自己伤痕累累。
她为的就是再次见到顾笙时,能永一副可怜的姿态,乞求顾笙能带她走·因为她知道那个瘦瘦弱弱清秀貌美的孩子,不会忍心不理她的乞求·于是她如愿以偿的待在了顾笙身边,一待就是十年。
至于是什么时候爱上顾笙的,她不知道·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顾笙在一起,这种念头一刻也没有出现在她脑海中,她以一个卑微的姿态爱着顾笙,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信徒,赌上毕生的所有,只为能让那高高在上的人能低头看她一眼。
止迁也有想过自己的命运,或许为了保护顾笙而死在别人手上,或是一直陪在顾笙身边,看她儿孙满堂白头偕老,无论哪一种都能让她满足而幸福·原本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大抵就是这么度过的吧。
却不想她遇见了一个变数,这个变数就是小笼包·这个闹腾腾不知所谓的女子,就像一个不世事的孩子一样鲁莽的闯入她的生命中,肆无忌惮的说喜欢她·止迁起先是不屑的,无论小笼包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会理会。
可当小笼包决绝的为了她断了一臂时,她开始明白,小笼包是真的喜欢她,就与她喜欢顾笙一样··她开始有些慌乱有些不知所措,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陌生怪异的感觉。
她仍以冰冷的姿态去面对小笼包,可有时她又习惯了在山林中,在深夜里,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慢慢的,她的眼角余光会不时的落在那个人身上·她的心是有些冷,但却不是石头,也会疼也会感动。
在那山崖下,她受重伤时,她静静的躺在小笼包的怀里·眼睛虽闭着,头脑却清醒着,她听着小笼包撕心裂肺的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哭泣时,那颗早就融化的心微微一动,仿佛明白了什么。
可是她心里还有一个人,那个如同神佛一般存在她心中的顾笙,那个她幼时就发誓要追随一生爱护一生的人·所以她怎能见异思迁,爱上另一个人呢·止迁的心乱了,她开始躲避自己的真心。
 · ·第73章 二个登徒子·“因我顾府之事,害得城主得罪了林协那等小人,怕是给你们惹麻烦了·笙儿愧疚万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之事,城主与羽衣姐姐千万莫要客气,只管知会,笙儿定当竭尽全力。”
顾笙站在马车边,对着前来送行的李旭儿和秦羽衣拱手弯腰行李·秦羽衣上前将顾笙扶起:“笙儿妹妹无需多礼,更不可愧疚·那林协本就是旭儿的心头大患,此次情急之下将他囚禁,或许也算不得一件坏事。”
李旭儿在一旁附和道:“四小姐放心,夫人已想出对付那小人的法子,四小姐安心上路吧·日后若是得空,便常来鲁州与我们叙旧·”·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叶锦书扶着小笼包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的落在顾笙身上。
小笼包撇了撇嘴,在叶锦书的手上捏了一把,小声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叶锦书转头瞪了她一眼,看了看一旁的止迁道:“就你有出息·”小笼包冷哼一声,鼻孔朝天傲娇道:“比你有出息,至少不像你,看人还偷偷摸摸的看。”
说完回头看了眼止迁,狠狠瞪了她一眼,止迁莫名的被瞪了一眼,回望她,谁知小笼包很是嚣张的道:“看什么看,我叫你看了吗,不准看我·”·止迁有些疑惑的挑眉,怎么才过了一夜,这人就变得稀奇古怪起来,时不时地瞪她,说话也总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叶锦书在一旁捂嘴偷笑,昨晚她与小笼包喝了一夜的酒,听着小笼包站在桌子上,叉着腰骂了止迁一夜,说是不能惯着那坏脾气的木头,日后要换个方式对她·见止迁那傻愣愣的样子,叶锦书心里默默念着,她也要学着小笼包的法子对顾笙。
告别了秦羽衣和李旭儿,顾笙几人上了马车赶起路来··这一路上偌大的车厢里,顾笙与止迁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而小笼包和叶锦书则是掀开帘子,坐在外头与车夫谈起天来,嘻嘻笑笑的声音时不时的传进车内两人的耳里。
“车夫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可有娶妻·”小笼包在一旁不停的追问着那老老实实的车夫汉子,而叶锦书则在一旁不停的好奇惊呼:“车夫大哥,你这马怎么边走边吃草料还边拉粑粑呢。”
车外两人时不时调戏车夫,时不时大呼小叫着外头的风景漂亮·“车夫大哥,你时常在外日夜兼程赶路,怎么身子还这么壮士,哇,你手臂好硬,你可曾练过功夫。”
小笼包的惊呼刚落,叶锦书又贼兮兮的笑着道:“车夫大哥,你真的未娶妻,你看我身旁的这位姑娘如何,她可还未婚配呢·”“啊,小叶子,你好坏,不许胡说八道。”
小笼包娇笑的与叶锦书打闹起来· “这位小哥…你别…你别打趣俺了,俺就是一个老实人,俺会当真的·”那车夫汉子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响起。
而车内止迁似乎有些坐不住了,一双冷冰冰的眸子有几分怒气,她望向顾笙·只见顾笙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两道不停扭来扭去的身影,轻轻摇摇头,示意止迁安心坐着。
“我怎么见止迁姑娘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然我们进去吧,见不到笙儿我不安心··”叶锦书趴在小笼包耳边轻声道,小笼包恨铁不成钢的揪着她耳朵:“没出息的家伙,忍着。”
叶锦书委屈的隔着车帘回望一眼,嘀咕着:“我这是按你的吩咐帮你,你还欺负我·”“欺负你怎么了,你来打我啊,你打的过我吗·”小笼包翘着二郎腿一脸欠揍。
“姑娘,你长得好像我见过的子位故人啊·”小笼包换了一身男装,手里拿着一把风骚的花折扇,在客栈里拦住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那轻佻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俊俏风流的小公子。
“没错,像极了她娘亲·”叶锦书站在一旁笑的傻乎乎的搭腔,小笼包白眼一翻,折扇狠狠的瞧在叶锦书脑门上·:“胡说什么,这这位姑娘明明是像极了咱们上回见过的那位风华绝代的富家千金刘姑娘。”
“两位公…公子,请你们让开,你们挡住路了·”那姑娘娇羞的低着头··“不知姑娘有没有空,容在下请姑娘喝一杯酒,谈谈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小笼包一撩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停的眨着·“我这位兄台上晓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江南大名鼎鼎的才子·姑娘若是有空的话,不妨赏脸,与我们一同喝一杯酒。”
叶锦书眼睛一亮,脑袋被敲了之后倒是灵光了不少··客栈大厅里,顾笙和止迁正坐在桌边用着午膳,一眼也不往那两个调戏良家妇女的人那望去。
止迁放下手中的筷子,皱着眉头道:“小姐,不管管她们二人吗·”顾笙唇角一挑,波光潋滟的眸子里有几分无奈:“她们心里有怨念,先不妨让她们闹一闹。”
“可是…”止迁欲言又止,顾笙抬眼看着叶锦书的背影,轻笑着摇着头:“两个孩子心- xing -的人·”·小笼包满意的摸了摸叶锦书的脑袋:“孺子可教也。”
叶锦书嘿嘿一笑,很是开心的模样·而那姑娘惶恐的退了两步,抖着声音道:“两位公子,你们别这样·”“姑娘别怕,我们是好人…嘿嘿…大大的好人。”
小笼包咧嘴安慰着那姑娘·谁知听了小笼包的安慰,那姑娘眼中突然就落了两滴泪,她伸手抓着自己的衣领楚楚可怜的道:“公子…小女子求求你们了,你们…你们别这样。”
见那姑娘哭了,叶锦书有些不知所措,她摆着手道:“姑娘,你别哭,我们是同你闹着玩的,你…”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啪的一声,大厅中,一个壮实的汉子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叶锦书和小笼包:“你们这两个无法无天的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们只是与这位姑娘开玩笑的·”叶锦书讪笑着解释··“开玩笑,调戏良家妇女还说是开玩笑了·你们这种目无王法嚣张跋扈的富家公子,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又有两个在客栈用膳的客人拍案而起·“没错,太过分了·目无法纪,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们竟这般轻佻·”“给这两个登徒子一个教训,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都是没有血- xing -的汉子。”
客栈里的人都附和起来,几个人目光不善的围了过来··叶锦书一看客栈里的人都气势汹汹的看着她们,知道这回是惹了众怒,她尴尬的道:“各位好汉,你们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开玩笑的。”
“打他们,打他们·”但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客栈里的喊打声淹没了·叶锦书一回头,发现那个姑娘早就不见踪迹,而她与小笼包则是被愤怒的人围住了。
小笼包一撸袖子,眼睛一瞪毫无惧意,一脸挑衅的道:“来呀,本大爷正愁没架打,来,你们一起上·我一个单挑你们一群·”“真是太嚣张了,好好教训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见小笼包这般嚣张的模样,原本就愤怒的围观群众更是愤怒起来·叶锦书扶额,都到了这惹众怒的关头,小笼包还这般挑衅·原本就是她们不对,如今更是万万不能打伤这群热心仗义的百姓。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都让开,让我来教训他们·”年过半百长胡子掌柜举着一个算盘冲了过来,围观的人让开了一片空地,叶锦书瞅准时机,抓着还在撸袖子的小笼包一溜烟的往外跑去。
“居然还敢跑,追上去打死他们·”举着算盘的掌柜带着围观群众,一伙人怒吼着追了上去·“小叶子,你放手,我要与他们单挑·”小笼包被叶锦书拉着倒退着跑,挣扎着。
“你给我闭嘴,都是你惹的祸,你这个登徒子·”叶锦书头上落了两条黑线,早知她就不跟着着头脑发昏的小笼包调戏良家妇女了,她还从未如此试过,被一群人追在后面喊打喊杀。
诶,怎么前面的那辆马车那般熟悉,叶锦书眼睛一瞪惊呼道:“笙儿,救命啊·我们被人追杀了,快停车·”可是那车却越喊跑的越快,叶锦书拎着小笼包疯狂狂奔,身后跟着一串抓着锅碗瓢盆板凳桌腿的人:“抓住那两个登徒子,打死他们。”
阳光下,细微的灰尘漂浮在空中,小路上两旁的农夫抬头望过来,叶锦书扁着嘴一边追着前方的马车一边吼道: “啊,救命啊·我以后再也不调戏姑娘了。”
小笼包撸着袖子在她身后喊道:“快送开我,本大爷要与他们一决雌雄·”·马车里,顾笙唇角一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调戏姑娘,胆子真是肥了。”
一旁坐着的止迁眼睛一敛,难得的有几分幸灾乐祸道:“小姐,还要让她们追多久再让她们上车·”顾笙望着她,唇角轻挑:“且让她们再跑一会儿,消消食。
省得精力过剩,下回再去祸害别家姑娘·”· · ·第74章 黑店·“几位客官,实在是不好意思,咱们客栈只剩两间上房了,不如几位挤挤便住下吧。”
小二脸上赔着笑,望着眼前的两位公子,和两位蒙着面纱却难掩风华的女子·这荒郊野岭的,平日里来的都是些跑江湖的糙汉子,没想到今日却是来了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还有两个蒙着面,但看身段就让人垂涎欲滴的美人儿。
这回的运气,可真是不错··“嗯,那两间房我们要了,你上去带路·”小笼包压低嗓子,摆着一副大爷的样子·顾笙不知何时已蒙上了面纱,露在外面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看了止迁一眼,止迁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而叶锦书则是拎着她们几人的包袱,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这间灯火通明但却格外冷清的客栈·大厅里除了她们几人,便只有一个招呼她们的小二,柜台上的掌柜都不知所踪。
“几位客官跟着来,小心脚下·”小二拎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小笼包紧跟其后,顾笙与止迁悠悠然的跟着,而叶锦书则抱着几个包袱,一步一步费力的往上爬。
房间里雾气缭绕,叶锦书满脸通红的坐在床边,眼睛闪烁的四处乱转,不知该将目光放在哪·绣着梅花的屏风后,哗哗的水声和那印在屏风上,那妖娆妩媚的身姿,还有那细微的喘息声。
就算是叶锦书遮了眼,蒙了耳,可脑海中却还是慢慢浮现了那撩人的场景··印在屏风上的身影停住了,声音中有些微颤柔弱的道:“锦书,你…你帮我拿一下衣裳。”
叶锦书腾的跳了起来,扰着头结结巴巴的问:“拿…拿什么…什么衣裳·” 顾笙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我都放在床榻上,你帮我递过来便可。”
床榻上摆着顾笙的衣裳,最上面的那件,赫然是一件用银线绣着梅花的纯白色的肚兜,叶锦书伸过去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将那肚兜和衣裳拿了起来,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叶锦书手心开始慢慢冒出了汗,一张白嫩秀气的脸蛋红的不像话·“怎么了,快些拿过来啊·”顾笙催促着·“哦,我…我这就拿过来。”
叶锦书一步一步踏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接近着那隔着屏风的人儿··“喏,给你·”背靠着屏风,叶锦书一只手将衣裳递了过去。
耳边听着轻微的水声响起,可手中的衣裳却在手里·“够不到,你就不能拿进来吗·”顾笙含羞带嗔的语气软软的在耳边响起,让人的心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再说看了也不是自己吃亏,叶锦书在心里打着气·狠狠吸了一口气,瞪着眼啪的跳了进去,只是那口气还没憋着就飞快的泄了··坐在浴盆里的人面对着她,在缭绕的雾气背靠在一侧,长长的睫毛下- shi -润的眸子微微敛着,挺拔秀美的鼻梁,洁白的贝齿红轻咬着红润的薄唇,脖颈下精致的锁骨裸露着,下方修长白皙的手臂交叉着抱在胸前,遮住了胸前的风光。
清澈的水下,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傻站在那做什么,过来替我擦擦背·”顾笙抬眼,眸子里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挑逗,红唇微张着·叶锦书脑袋此时就如同一锅浆糊,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她咽了咽口水,将手中的衣物放在一边,慢慢的走到了顾笙身后。
柔软滑腻的肌肤如同这世上最昂贵的丝绸,那触感让人忍不住闭上眼享受·叶锦书口干舌燥的望着顾笙那圆润白皙的肩头,抑制住想要吻上去的冲动,一双手乖乖的替顾笙擦着背。
“嗯…”还嫌叶锦书火气不够旺的顾笙轻轻呻吟一声,那低低的似有若无的声音就如同那丢进干柴烈火中的火种,瞬间就点燃了炙热的火焰··放在身上的手许久也未 动,接着,一滴温热的液体吧嗒跌在了顾笙的后颈上。
顾笙睁开眼,有些疑惑的回头·只见叶锦书站在那一动不动,鼻子里涌出了鲜红的血,顾笙哗的从水中站了起来,将叶锦书拉到她身旁,也没有看清就一把将一旁的肚兜抓了过来,一边抬着叶锦书的下巴,一边用肚兜给她止血。
叶锦书眼珠缓慢的往下移了移,落在了堵在鼻边的布料上,又落在顾笙光洁裸露的身子上·鼻间的血更加汹涌的流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怎么了,还不想理我。”
顾笙穿上了中衣躺在床榻上,望着那缩在床脚,鼻子里堵着两坨棉花可怜兮兮的叶锦书·“我没有不理你·”叶锦书嘟囔着·顾笙轻叹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是我的错。”
叶锦书抬头,有些惊讶的望着顾笙,笙儿这是在认错吗··“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我以前总是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保护她,将她护在身后,但却忽略了那个人心里的想法。
我现在已明白,太多的隐瞒只会让彼此相爱的人之间有更多的误会,日后我会慢慢的学着不在这般自私,不再想着一人单独面对·锦书,你说你觉得我没有爱过你,没有在意你,或许是我表达在意的方式你不懂,但是我是真的,真的在乎你。”
顾笙闭了眼,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笙儿…你知不知道·”叶锦书眼睛- shi -漉漉的,她朝着顾笙爬去,心中又酸又甜,五味杂陈。
爬到顾笙身旁,伸手紧紧的抱住她·叶锦书在顾笙耳边轻喃:“笙儿,你知不知道那日我有多害怕,只要再晚一些,你就会被那个人杀了·我越是害怕,就越是气你,你丢下我,一个人去涉险。
你若是真的出了事,我该如何,你从未想过那些被你护在身后的人,是不是就这么甘心什么都不知道,任你去做那些危险之事·”·“以往我从未想过,如今我知道了,日后不会了。”
顾笙回抱住叶锦书,唇角勾起一个苦涩欣然的笑意··“笙儿,只要你不嫌我拖累你,无论下刀山还是入火海,我都愿陪在你身边,生死不弃·”叶锦书睁开眼,唇微微抿着,在顾笙看不到的地方,那双黑亮的眸子坚定而又有些怕被拒绝的忐忑。
“傻瓜,我怎会嫌你拖累·日后,无论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顾笙笑着摸了摸叶锦书的后颈·“嗯·”叶锦书在顾笙怀里直点头,嘴角的笑怎么也敛不了。
其实她真的很容易被哄好,只要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她就甘愿,什么都甘愿··夜深了,可却还有些人没有入睡·房内传来悉悉索索的脱衣声,接着一个幽怨不满的声音响起: “笙儿,我不管,这次我要在上面。”
叶锦书脸通红,躺在顾笙身下抗议,自从上回笙儿要了她之后,之后每回亲热她都被压在下面·这种感觉太过挫败,她也想要在上面,她也想要笙儿,她也想让笙儿快乐。
“好,那你在上面·”顾笙青丝散落,红唇微挑,波光潋滟的眸子里一片魅惑妖娆·叶锦书眼睛蹭的亮了,动了动手,禁锢果然消失了,她猴急的翻身将顾笙压在身下。
望着身下那妩媚绝色的女子,叶锦书咽了咽口气嘿嘿一笑:“笙儿,我来了·”顾笙眼睛微微一眯,唇角的笑变得邪气了几分,手撑着额角的模样慵懒而雍容:“嗯。”
叶锦书俯身吻了上去,沉醉而入迷,手在顾笙身上游走着,慢慢的落到了顾笙的小腹下·就在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马上就要得逞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她的翘臀,而后以粗蛮而又利落的速度,进入了她。
叶锦书低吟一声,身子瞬间瘫软了下来,她伏在顾笙身上轻喘幽怨的望着眼前人,不满的指控:“你骗人,明明说好…嗯…说好我在上面·”“你现在不是在上面吗。”
顾笙轻挑红唇·“笙儿你太女干诈了……阿…不要…”嘴里的指控还未说出口就被陆续的低喘覆盖了,顾笙勾动着手指,轻柔的吻上了叶锦书的唇:“难道你就不爱我的女干诈吗。”
客栈厨房,几个大汉正围在一起,领头的正是那个小二哥·“今天那个小公子给了我十两银子,叫我说咱这客栈只剩两间房,哼,真是两个浪荡的小公子。”
小二抛着手中的那锭银子,语气间有几分不屑和猥琐·“大哥,这个家伙一出手就是十两,这几人定是富家公子小姐,包袱里肯定有更多银两,这回咱们发了。”
一个大汉咧嘴附和··“你就知道银两,你没见那两个小妞吗·那身段,那风姿,摘了面纱定是两个绝色美人儿,到时咱们把她们捆起来,不就想怎样就怎样了吗,哈哈。”
另一个大汉眼露- yín -邪的光芒·领头小二点点头:“没错,那两个小妞的确不错,抓回去当个小妾还是不错的·不过,我看那个蒙着黑面纱的女子握着剑,应该懂些功夫。
咱们小心为上,先放迷烟·”·“都给我小心点,眼睛放亮点,绝不能让这几条肥鱼逃走·”领头小二教训着几个手下,那几个大汉连连点头称是:“绝不会放过那几条肥鱼。”
·“肥鱼,你们觉得我们很肥吗,嗯·”一个- yin -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小笼包坐在窗边晃着腿,脸上是讽刺而杀气满满的笑意。
“早就猜到这是黑店,原本等着你们动手,不过你们太慢了,我已等不及了·”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一身黑衣的止迁抱着剑,斜靠在门边,冰冷的眸子寒光四- she -。
 · ·第75章 畸恋·月色沉静,树木林立的山峰,高高的悬崖边,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山崖边,似乎在等着什么·微风轻轻拂过,长长的青丝在空中飞舞纠缠着。
不多时,一个穿着蓝衣清丽貌美的年轻女子缓缓迎来··“师父,您终于肯见我了,徒儿很是想念你·”蓝衣女子浅笑着,黑亮的眸子里有几分狂热痴迷。
站在崖边的人回过身,眉间一点嫣红的朱砂痣,风姿卓越仪态万方,正是刺影楼的楼主净璃··净璃轻笑着,眸子里有几分无奈:“瑾儿,是你与梨枝说若我亲自见你,你才肯将唐家的秘密说出来。
如今我来了,你说吧·”“许久未见,师父只想知道唐门的事,难道就不肯与徒儿叙叙旧吗·”安寒瑾嘴角笑意未变,只是眸中多了几分凄凉。
净璃轻叹一口气转身对着崖边,目光悠然:“瑾儿,你在我身边待了有十年,你曾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是你的师父,可你却偏偏对我起了执念·你离开楼里也有几年了,为何还在执着这等无结果之事呢。”
“师父,徒儿自小在师父膝下长大,师父传徒儿武艺养徒儿成人,师父的大恩大德徒儿一日都不曾忘记过·徒儿对师父起了念想,在师父眼中是大逆不道,但徒儿从不觉得这是叛逆。”
安寒瑾傲然而立,眉眼间是不羁放纵,却毫无悔过之意··“瑾儿,人总是会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格外的痴迷执念,总有一- ri -你会明白,你对我只是一时的痴迷和得不到的留恋。”
净璃闭上眼,她的这个傻徒儿,聪明伶俐天资极高,却偏偏对她动了情,她从小看着瑾儿长大,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只能选择将安寒瑾逐出师门,盼着这个傻徒儿哪日能看穿能抛下对她的执念。
“师父总说徒儿对师父只是一时的痴迷,可已过了几年了,徒儿对师父的心仍不曾改变过·”安寒瑾微微皱着眉头,言语间很是坚定·“瑾儿,我已不想再与你谈及此事了。
我只想知道,唐家究竟有没有七日蛊的解药·”净璃闭着眼,她不愿听到她一直当做是女儿的人,却在对她表明爱意··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师父想要知道的,徒儿自不会隐瞒。
其实,唐门并没有七日蛊的解药·”安寒瑾嘴角的笑意苦涩而凄然·“什么,没有解药·”净璃有些错愕,随即脸色就沉了下去,她们果然中计了,中了宁王的圈套。
安寒瑾点头道:“唐门有把柄在宁王手中,唐老太太因此被迫听从宁王的差遣·那时,宁王要唐老太太偷偷将唐门有七日蛊解药一事散播出去·而后又派重兵把守练药房,造成里头真的有七日蛊解药的假象。”
“他这么做,可是要拖住刺影楼和青衣门的人·”净璃闭着眼反问··“七日蛊解药一事一经扩散,顾家四小姐就派了青衣门的高手到川蜀唐门打探,刺影楼也有不少人被牵绊住了。
顾四小姐和师父的精力大半被唐门吸引,而此时宁王又借着顾府内鬼闹了几回,让顾四小姐不停的奔波·”安寒瑾没有半丝隐瞒,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那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净璃的背影。
“目的,他牵制住我们,有何目的·”净璃轻声问道··“青衣门和刺影楼被牵绊住之后,对于京城探子传来的消息都不如以往那般重视,注意力被分散后,没人发现,京城的探子穿来的消息都是假消息。
若不是顾家发生那么多事,凭顾四小姐的聪慧敏锐定能察觉不对,可偏偏宁王明白顾家对顾四小姐最重要,用顾家安危牵绊顾四小姐,是最好不过的事·”安寒瑾笑了笑,眼睛一眯,终于将宁王的目的说了出来:“也就是说,如今宁王在京城做了什么,你们一无所知。”
净璃轻轻呼了一口气,回头望着安寒瑾,眸子中一片平静:“瑾儿,你告诉师父,你可有帮宁王做事·”安寒瑾突然笑出了声,有些沙哑的笑声在空荡的崖边不停的回荡着,颇有几分凄凉之意。
笑罢后,安寒瑾眼睛里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被师父逐出门后,徒儿四处游历·在蜀中偶遇被死对头袭击的唐老太太,机缘巧合之下徒儿救了唐老太太·而后唐老太太邀徒儿去唐门做客,如今徒儿也只是唐家护卫的教头,唐老太太与宁王之事,徒儿没插手,师父尽可放心。”
“瑾儿你保重吧,为师也该走了·”净璃颇有深意的望了安寒瑾一眼,眸子有几分复杂的神情·安寒瑾望着净璃,眸子中的雾气凝结成了泪滴,摇摇欲坠,她向着净璃张开了手,面上凄然苦涩,语气哽咽乞求道:“师父,您能不能像我小时候一样,再抱抱我。”
净璃轻叹一口气,走了过来,温柔的将安寒瑾搂入了怀中,抬手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无奈低喃道:“傻孩子·”·“师父,徒儿是真的,真的喜欢你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净璃闻言心中有几分难受,她像以往安寒瑾不听话的时候一样,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道:“傻徒儿,忘了吧·”·安寒瑾紧紧的抱着净璃,身子微微颤抖着,她拼命的嗅着净璃身上那熟悉的香味,那淡淡的体温。
她知道,过了今日,或许日后净璃不会再见她,她多希望就这样让她抱着师父一辈子··怀中一空,待安寒瑾慌忙望去时,净璃的身影已荡开很远·“师父。”
安寒瑾撕心裂肺的冲着净璃的身影吼道,可那人却头也不回的转瞬就失去了踪影·身子一软,没有半分力气就跪下了·地上锋利尖锐的石子扎进了膝盖中,那痛意却敌不过心口处的疼痛。
安寒瑾眼眸空洞,捂着胸口跪坐在山崖边,风吹乱了她的发,掀起她的衣袂··夜很深,风很大也很冷,安寒瑾呆坐了许久才开口喃喃道:“出来吧·”空洞的声音在黑暗中荡开,有几分诡异可怖。
在她身后的一棵树下,一个瘦瘦弱弱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轻挪了出来·一身火红色的衣裳,清秀而有些怯怯弱弱的人,眼角有一滴鲜明的泪痣·来的人正是唐家的宝贝,唐小七。
“安…安姐姐·”唐小七一步一步轻轻的挪向安寒瑾,单薄的身子在风中轻轻颤抖着·在安寒瑾身边蹲了下来,唐小七眸子中包着几滴泪,伸手怯怯的拉了拉安寒瑾的衣角:“冷…安姐姐冷…要…要回家。”
安寒瑾空洞的眸子望着唐小七,见她瘦瘦的身子可怜兮兮的在发着抖,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却是一片冰冷:“为什么不睡觉要跟来·”·唐小七孩子气的揉了揉眼睛,委屈的道:“安…安姐姐不…不在…小七睡…睡不着。”
安寒瑾低头轻轻笑了笑,或许这世上最需要她安寒瑾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神智都如同孩童一样,干净而善良的人·刚刚还冷冰冰的心,慢慢回温了,安寒瑾心中一片柔软,她站起身拉着唐小七道:“我们走,回家。”
可拉着走了两步,却发现唐小七停了下来,安寒瑾疑惑的回头,却发现唐小七正抹着眼泪望着她的膝盖,刚刚跪下时,膝盖处被石头划伤了,衣裳上透着点点血迹。
安寒瑾摸了摸唐小七的头道:“我们快回家,回家了我让你帮我包扎·”·唐小七连忙点头,抓着安寒瑾的手带着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可又走了一段安寒瑾发现了唐小七的不对,她发现唐小七竟一瘸一拐,目光往下看去才发现,这个傻丫头竟然没有穿鞋,脚上全是鲜红的血迹。
安寒瑾心中怒气涌了上来,一把将唐小七拦腰抱了起来,施展轻功往唐家堡飞去··被红枫围住的楼阁中,唐小七光着脚丫坐在床榻上,泪珠一滴滴不要钱似的拼命的往下掉。
安寒瑾抱着她那小巧白皙如今却伤痕累累的脚上着药·“疼…疼…小七疼·”唐小七哽咽着,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那双清澈的一眼就能望到底干净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安寒瑾。
“现在知道疼,刚刚跟着我上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疼·”安寒瑾没好气的道,这孩子还真是傻的惹人怜爱·唐小七小声的抽了抽鼻子,将一直紧握着不放的左手递到安寒瑾眼前,讨好的道:“安…安姐姐…吃…吃糖。”
唐小七手心躺着的,是一颗都快要被融化了的榛子糖,那是唐小七最爱吃的糖,唐小七虽有些神智不全,但最是护食,特别是榛子糖,就连唐老太太吃她一颗她都要哭半天,没想到她今日竟会主动给安寒瑾吃。
安寒瑾心中一柔,低下头轻轻咬住唐小七手心那颗融化了的榛子糖,含进嘴里:“好甜·”唐小七眼睛亮亮的笑了起来,却突然凑到安寒瑾身边,伸出小小粉粉的舌头舔了舔安寒瑾唇边的一点糖渣,笑的眉眼弯弯:“好甜。”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安寒瑾愣在那半天都没有动,刚刚唐小七是亲了她吗,还是舔了她,嘴角刚刚柔柔- shi -- shi -的触感还在·待她回过神再望去时,唐小七正认认真真的舔着自己的掌心。
安寒瑾轻呼一口气,皱着眉头将唐小七的手拉开,不让她去舔,宠溺道:“乖,手脏了,不许舔·”· · ·第76章 命悬一线·“启禀楼主,二师姐已传回消息。
青衣门在京城的暗探已经被害身亡,一直取代他与青衣门传递消息的是宁王的人·前些日子,皇帝身体不适,宁王奉了几颗丹药给皇帝,皇帝服用后身体痊愈,重赏了宁王,并命宁王将那炼丹药的道士找出来。
这几日京城传言,宁王已经找到了那个炼丹道士,两日后就会将那道士送入宫中给皇帝炼药·”黑衣人跪在地上,拱手对着站在窗边的女子禀报··净璃闭了眼,一侧的手慢慢握紧。
看来宁王已经等不及了,他一定是想对老皇帝下手,一旦宁王得逞,那刺影楼势必会被清算·净璃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冷:“吩咐下去,派人前往鲁州方向找寻顾四小姐,走官道,将京城之事告知她。
另,告诉枝儿,伺机潜在宁王府四周,若是那道士现身,寻时机将那道士击毙·去吧·”“遵楼主法令·”黑衣人领命后 ,翻身离开,黑色的身影融入了夜色中,一转眼就寻不到人影了。
眸子中显了些疲倦之色,净璃推了门,踏着脚步往顾府走去··床榻上躺着的人沉沉的睡去了,净璃轻轻叹了一口气,眸子中一片柔和·她坐在床榻边,靠着织娘慢慢的躺下,闭上了眼。
这些日子,她每晚都会来陪桥织·每次只要靠着桥织,她才能真的睡的安稳,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睡个安稳觉了··身边的人身上还是那熟悉的幽香,那种能让她瞬间安神心静的味道,净璃嗅着嗅着就睡了过去。
朦胧之间她好像听到了一个颤抖的声音细细的在叫着她的名字:“楚净璃·”净璃模糊的应了一句,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她的姓,其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原来姓楚。
“师姐·”那个细细的声音又轻轻的唤了一声,颤抖着仿佛带着哭腔·以往每次桥织晚上做噩梦时,总会这样可怜兮兮的叫着她的名字·于是她像以往一样,温柔的笑着,将身边的人轻轻的搂进了怀里,低声模糊的安慰着:“别怕,师姐在。”
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弱弱的颤抖着,胸前的衣裳也似乎被什么打- shi -了,净璃几乎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她僵硬的低下了头,对上了一双含着热泪怨恨而凄楚的眸子。
远在万里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在赶着路,车上坐着的正是叶锦书一行人·“啊,张嘴·”叶锦书举着手中的一瓣桔子递到了顾笙嘴边,顾笙就着叶锦书的手轻咬着含住桔瓣。
“甜吗·”叶锦书眼睛放光的问道,顾笙点着头笑而不语·“那再来一片·”叶锦书赶紧将剩下的桔子又递到顾笙嘴边··身旁的人低头乖乖的咬着叶锦书手上的桔子,长长的睫毛轻颤微敛着,嫣红的小舌头露出了一丢丢很快又缩了回去。
叶锦书一脸痴迷的望着顾笙,就差要流口水了·一旁的小笼包怨念的望着那两个秀恩爱的人,轻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瞪着止迁··闭着眼的止迁似乎感觉到了身旁人的怨气,往一旁挪了挪,离小笼包远些。
小笼包怒气冲冲的移到止迁身边,紧紧挨着她:“死木头,你讨厌我吗,离那么远干嘛·”止迁抬着眼皮望着身边那怨念满满的人:“我热·”“可是我冷。”
小笼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上辈子肯定是欠这根木头的钱没还,不然这辈子怎么会被这么一根又呆又傻的木头吃的死死的··顾笙抬眼见那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人,又低头看到叶锦书递来的桔子,她无奈的摇摇头示意叶锦书看看止迁那边的情形。
叶锦书见顾笙挑眉望着了眼小笼包,笑嘻嘻的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她屁颠屁颠的挪到小笼包身边,笑嘻嘻的将桔子递给小笼包:“小笼包,你吃一口,可甜啦。”
车厢里像是瞬间就冷了下来一样,小笼包一点点僵硬的转头,用不善凶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叶锦书··叶锦书身子一抖,蜷成一团滚到了顾笙身旁·顾笙无奈的摇头,伸手摸了摸叶锦书委屈的脸:“你呀,一点眼色都不懂。”
·马车突然停住了,止迁头一抬眼中露出警惕之色·“你们…你们是谁,是山匪吗·”车夫大哥有些惊恐声音传来,小笼包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凝重了起来。
“车和车里的人留下,你可以滚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慢慢的不屑·“大王,你们别这样,若是你们要钱…我把钱都给你,求求各位大王别为难我的客人。”
车夫大哥抖着声音,显然是害怕极了,但却没有自己一人逃走而是想要保护车里的几人··“敬酒不喝,喝罚酒,那你就先上路吧·”又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细微的破风声响起时,小笼包如同鬼魅一般从车厢内消失了,就在眨眼间,只见车帘微微摆动着,车厢内已不见了小笼包的身影··叶锦书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她望向一旁的顾笙,只见顾笙也正望向她,原本冰冷的眸子在接触到叶锦书时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顾笙挑唇轻笑着问道:“怕吗·”叶锦书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起来,她望着顾笙笑着答道:“不怕了·”·车外打斗声响了起来,止迁也已经从车厢里出去了,加入了战斗中。
车帘被掀开了,一脸惊恐眼神呆滞的车夫爬了进来,他呆呆的望着顾笙和叶锦书道:“小姐,外面打起来了,我带你们先逃吧·”说完就将手僵硬的递到了顾笙面前。
“笙儿,别过去,车夫大哥他不对 ·”叶锦书拉着顾笙的手,死死的盯着眼前那眼神呆滞空洞的车夫·顾笙用手在车厢某处一拍,从车厢上方哗的落了一把剑下来,顾笙持剑对着那举动有些诡异的车夫。
车夫僵硬的抬手,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而后将手指伸进嘴里狠狠一咬·鲜血绽开,断开的指节处,鲜血如同流水一般哗哗的流了下来,沾- shi -了车夫身前的衣裳。
叶锦书捏紧手中的衣裳,心中恐惧慢慢的升起·可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的盯着车夫,额角有一滴冷汗慢慢流下·而那车夫仍在啃咬着自己的手指··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车夫的耳朵旁一只细细小小的虫子的影子一闪而过,黝黑坚硬的壳后是一条高高翘起的尾巴。
叶锦书突然眼睛一瞪,咬牙快速的道:“笙儿,快躲开·这是食肉蝎,车夫大哥是被一种命为食肉蝎的蛊虫控制了·不能让那食肉蝎碰到,一旦碰到它会以极快的速度咬开皮肤,往人的心脏处钻,疯狂的产卵,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把一个人吃光。”
顾笙脸色一白,将叶锦书慢慢的护在身后,看来今天来的人很难对付了··车夫将自己的右手吃光了,呆滞的目光落在了顾笙身上·突然车夫的身子剧烈的抖动起来,他身上四楚的皮肤都开始往外凸起一个点,而后一只只黝黑手指般大小的蝎子从车夫身上破皮而出,鲜红的血和零碎的肉渣掉了一地。
那些蝎子明明没有眼睛,却似乎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冷冷的盯着顾笙与叶锦书··一只从车夫脑门钻出的蝎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弹了起来,往顾笙身前弹去,紧接着其它的蝎子也跟着弹了过来,黑压压的影子就这么向两人飞来。
顾笙紧抿着唇,剑光一闪在身前挥舞起来,只见眼前像是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一般,那些蝎子还未接近两人就掉落在地上,分离成了两半··几个眨眼间,那些蝎子落了一地都被剑气劈的零碎。
虫子的腥臭味和血肉的腐臭味,让整个车厢臭的让人忍不住,顾笙拉住叶锦书的手就要往外走·就在此时,那铺在地上的虫子尸体中,突然有一道黑色影子一闪往顾笙撞去。
那距离太近,顾笙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那蝎子就快到了眼前·这时,她身后的叶锦书却瞳孔放大,伸手狠狠的拍向那蝎子··叶锦书惨叫一声蹲坐在地上,左手死死的揪住右手。
只见她的右手显了一个血窟窿,一直半大的蝎子似乎在疯狂的啃咬着,而她的左手死死的揪住那虫子的尾巴·血混合着肉慢慢的流了下来,叶锦书靠在车厢上,脸色瞬间白的吓人,冷汗哗哗的往下流,她压抑着喉咙里细碎的低吟。
顾笙眸子瞬间红了,她蹲下来抓住叶锦书的手想帮她把那虫子拽出来,可一用力却只有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那虫子似乎咬着叶锦书的骨头死都不放口·顾笙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她的眼中第一次显了恐惧的神色,她无助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抱着叶锦书的手,慌张的道:“怎么…怎么办。
锦书,怎么办,我要救你·告诉我,怎么救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叶锦书声音断断续续的:“笙…笙儿…你…你别怕…你冷静。
食肉蝎有…有母虫...一只拳头大的蝎子…在不远处…在它的宿主身上·只要杀了母虫…它…它就会跟着一起死·”叶锦书望着顾笙,纵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的眸中仍是一片温柔。
外头的打斗声仍就激烈着·“等我,很快的·”顾笙眸子里的神情坚定而又有一丝决然,她扭头就要走·“笙儿…我爱你。”
叶锦书低低的呢喃着,目光痴迷的望着顾笙,眼角的泪一滴一滴的跌落在地上·“我也爱你,叶锦书·”顾笙快速的转身在叶锦书的唇上落下了一吻,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叶锦书的唇边,带着淡淡的咸味和血腥味。
顾笙冲出了车厢去寻找食肉蝎的母虫和宿主,而叶锦书则身子蜷缩着靠在车厢上·身上的衣物不过半盏查的功夫已经- shi -了个透·脸色苍白的转而有些铁青色,在她手臂里的蝎子还在她是手中拼命的挣扎,而带给她的则是蚀骨的痛苦。
左手越来越僵硬,越来越无力·叶锦书知道,她只要一松手,那蝎子就能在她眨眼之间钻到她心脏啃咬,那么她很快就会死,不用受多大的痛苦··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了起来,头沉沉的。
叶锦书的眼慢慢的坚持不住的,一点点的像是就要闭上了:“笙儿,笙儿·”仿佛眼前显了那日初遇顾笙时的场景,那个清冷貌美的女子站在她身前,冷冷道:“抬起头来。”
呵呵,笙儿就是这样,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其实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眼前的光线消失了,叶锦书陷入了黑暗中,只是嘴角却慢慢的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 ·第77章 是何目的·巴掌大的蝎子被一剑刺穿,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旁边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瞪着眼,一身黑袍喉咙被割断的老头。
顾笙脸色苍白身上沾满了血迹,而一旁止迁与小笼包正在与三个打扮怪异的人颤斗着·“你们拦住这几人,我去看看锦书如何了·”顾笙留下一句话,就已极快的速度掠向马车。
·叶锦书躺在车厢里,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紧闭着,唇角却好似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可她的胸口几乎没有了起伏·手臂上那个骇人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涌着鲜红的血,半个身子都被血浸- shi -了,左手垂在一旁,而那只半大的蝎子已不见了踪影。
“砰·”手中紧紧握着的剑跌落在地,顾笙的身子因为惊恐而颤抖了起来,就像是暴风雨中一株瘦弱的花朵,下一秒娇嫩的枝干就会被折断一般·眼圈红红的,顾笙轻轻的有些难以置信的靠近叶锦书,却脚步不稳的被那车夫的尸体绊倒。
整齐的发有些凌乱了,洁白的衣裳沾染着地上的血肮污不堪,向来镇定淡漠的人如今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恐惧而惊慌··半爬着到了叶锦书身旁,顾笙将她揽入怀里,却感觉不到怀里的人有半点声息。
顾笙慌张左右看了看,突然想起前几日叶锦书给了她一粒青色泛着异香的药丸,说是净璃前辈给她的,是颗救命的灵药·幸得那药她带在身上,顾笙从身上取出那颗药丸 ,而后喂进叶锦书得嘴里。
那青色得药丸入口而化,化做一股清流流进了叶锦书得喉咙中·顾笙抱着她,紧张而期盼的望着她的脸,生怕错过她哪怕一丝动静·可那静静躺着的人却仍没有半点反应,眸子期盼的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继而升起了几分恐惧。
苍白的脸贴上了叶锦书的脸,顾笙低低的呢喃着痛苦而绝望:“叶锦书,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 ,快醒过来,不许吓我·”眼角的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在叶锦书微笑的唇角,顾笙紧紧抱着叶锦书,胸口一阵难以抑制的绞痛,那种痛苦和恐惧,被任何时候都要 来的剧烈,痛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叶锦书的脸冰冷的像冰块一样,顾笙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想要温暖她:“醒过来啊,你不是说想要听我讲我以往的事吗,你不是说会带我去看青州的桃花吗,不是说会酿好多酒给我喝吗,怎么如今你却要睡了,你说的话作不得数了吗。
叶锦书,我要生气了,我真的要生气了,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听到没·”顾笙揪着叶锦书胸前的衣服,流着泪,眸子惊恐而乞求的威胁着那躺着不动的人。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冰冷僵硬的手一遍一遍摩擦着,待温暖一些时再轻轻的放在叶锦书脸上·顾笙眼眸空洞木讷的重复着无意识的举动·可那躺着的人还是没有半分气息,就在顾笙绝望心痛至死的时候,一股微弱的气息轻轻的喷在她的掌心。
顾笙身子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咳咳·”怀里的人虚弱的轻咳一声,顾笙欣喜若狂的低下头·只见叶锦书的眉头微微蹙起 ,眼睛慢慢的睁开了,没有半分血色的唇扯开了一个安慰的笑:“笙…儿…别怕。
我…我没事·”顾笙垂下眸紧紧抱着叶锦书,将头埋在她脖颈处许久都没有抬起·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脖子上,慢慢的顺着衣领往下流去··叶锦书吃力的抬手轻拍着顾笙的背:“咳…笙儿我没事了,你放心。
我说过…说过会带你去青州看桃花,会…会给你酿酒,我怎么会骗你呢·”顾笙死死揪着叶锦书肩头的衣裳,紧紧的抱着她·心里那失而复得的感觉竟让她抑制不住的- shi -了眼睛。
叶锦书体内的食肉蝎已经钻入了她的体内,母虫死后 ,那蝎子也跟着死了·若是刚刚顾笙再晚一些的话,或许叶锦此时就真的已经丧命了·叶锦书此时已经醒来过来,但她的手上的伤口太深了,需要立刻处理,可她身边的药又带的不够,所以需立即找一个医馆大夫去处理伤口。
这时车外一直持续着的战斗也已分出了胜负,止迁和小笼包将其中两名刺客杀死了,还活捉了其中一个刺客··身上受了伤的刺客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柄利剑。
止迁站在他面前冷着眸子:“说,谁派你来的·”那黑衣人毫无惧意,昂头冷冷的撇了止迁一眼,不屑的冷笑着·“还能是谁派来的,想想也知是那卑鄙无耻的宁王。”
小笼包冷哼一声·止迁抬眼看了看小笼包,微眯着眼继续逼问那刺客:“宁王派你们来做什么,杀我们吗·”黑衣人闭上眼低下头,默不作声。
“让我来,他不肯开口,我却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开口·”小笼包浅笑着,晶亮的眸子里闪着邪光·话音落了,小笼包手一晃也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一层一层的打开,里头是大小不一闪着寒光的剔骨小刀,和一些粗细不一的银针。
小笼包拿起一把拇指大小的剔骨刀,放在黑衣人面前晃悠,开心的道:“说来,我好久没有审问过人了,今天正好能来拿你试试手艺·”·“先给你试试这一把最小的刀,这刀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我用它在你身上每隔一指宽,就斜着划开一道口子,不用流血,只要显了血肉就行·然后在你身上涂上刺影楼秘制的香油,这种香油只有一种叫地狱蚁的虫子才会喜欢,它们闻到这种香油的味道就会发疯的爬到你身上。
你放心,它们不会咬你吃你的血肉,它们只会然后顺着我划开的刀口一路钻进去驻巢,只要有一点点缝隙它们就会拼命的往里钻,过不了多久你的身体里就全部都是这种蚂蚁。
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但是它们钻进去之后,却是不会出来了,除非你用刀将血肉一起剜下来·”小笼包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拿着一个小瓶,兴致勃勃的在拿刺客解释着。
那黑衣人脸慢慢的变的苍白起来,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流了下来,他咬着牙望着小笼包:“你就不能让我死的痛快一点·”小笼包摇摇头笑嘻嘻的道:“你不喜欢这种吗,放心,师姐她教了我几十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手段,你要不要一一试试。”
“我说,我告诉你们殿下派我们来的目的,但是你们要答应我,让我死的痛快一点·”那黑衣人突然颓然的闭上了眼,奇怪的是他不求小笼包放了他,而是只求让他死的痛快。
小笼包望了眼止迁,两人点头道:“如实招来,我们会让你死个痛快·”黑衣人叹了口气垂着头道:“宁王派我们来,其实是为了拖住你们,然后趁机…啊。”
话还未说完,那黑衣人就惨叫一声,嘴角流下了一丝乌黑色的血迹,倒地痛苦的痉挛着,几个呼吸间就丧命了··小笼包上前看了两眼,摇头道:“他一早就服了毒,已经死了。”
止迁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肯开口的,话还未说完就死了,不过他临死前说的拖住她们是何意··这时,顾笙掀开了车帘道:“锦书伤的很重,先去附近城镇找家医馆给她处理伤口。”
两人闻言立刻飞身上车,来不及管那地上的几具尸体,匆忙赶着马车离开··顾笙几人离开后,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一旁慢慢的走了出来,是一个蒙着面的男子。
他望着地上那几具尸体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们抓人,险些把人给杀了,一群废物·”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将里头的 白色粉末倒在那几具尸体上,不消片刻那几具尸体竟化成了一潭腥红的血水。
黑衣人满意的点点头,抬眼望着顾笙她们离开的方向,抬腿使了轻功追了上去··“不对,你白芍少放了一钱·还有你这药方里头就不该加黄精,得加麦冬跟龙眼肉。”
叶锦书靠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精神却不错,不时的想要站起来往柜台走·顾笙按住她的肩头,眉头一挑,顾笙就缩了回去·可嘴里却还嘟囔着:“龙眼肉,哎,龙眼肉你还没加。”
柜台上抓药的老先生,脸色铁青,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你抓药还是我抓药,你闭嘴乖乖躺着,若是再啰嗦老夫就不给你药了。”·叶锦书见那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吹胡子瞪眼,凶巴巴的望着她。
怕真的把这老大夫气倒不给她药,叶锦书只好将到嘴的话咽下去,不忿的嘀咕着:“本来就错了,还不让人说·”顾笙低头看着叶锦书的脸色,微皱着眉头对那老大夫恭敬的道:“老先生,我这朋友也是大夫,不若您就先按她说的抓药,拜托先生了。”
那气汹汹的老大夫抬眼瞥了眼顾笙虽仍是气的直哼哼,但却勉强对点了点头·叶锦书有些不服气的挑了眉头,刚刚她千求万求那老头都不肯按她说的来抓药,笙儿这么一说,这老头就答应了,没想到看着年纪大,还是个以貌取人的色狼。
叶锦书抓着顾笙的手,一脸不忿·· · ·第78章 攀爬在脸上的那一枝桃花·“张嘴,慢点喝·”顾笙端着碗坐在床榻边,叶锦书则躺在床上,张大嘴乖乖的享受着顾四小姐的喂药。
将勺子里的药汤吹凉,再递到叶锦书嘴边,顾笙细心而淡然的给叶锦书喂着药·叶锦书眼珠乱转,时不时猛的一口喝光勺子里的药,装作被呛到的样子·惹的顾笙无奈的伸手去捏她的脸,嗔怪的叮嘱着她小心。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小笼包坐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扯着树叶往下丢·树下老大夫吹胡子瞪眼在树下蹦跶着,手中举着一把笤帚作势要将小笼包打下来,威胁着小笼包住手,快从他的那棵百年老树上下来。
小笼包见那白胡子老头被气的脸色铁青,笑嘻嘻的做着鬼脸,扯树叶扯的更欢··止迁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利剑·冰冷的眸子时不时的落在顾笙所在的房间上,又偶尔落到那树上那闹的正欢的小笼包身上。
外头街上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欢笑声,还有隔壁几个阿婆的吵闹声,虽耳边皆是嘈杂,但却岁月静好安宁祥和··医馆里的小药童甚是喜欢顾笙,每回都要拿着些吃食跑来找顾笙谈天,虽每次都是那小药童在一旁喋喋不休,顾笙再一旁微笑应和。
“漂亮姐姐,听说你们今日就要走了·今儿可是镇元节,到了晚上街上可热闹了,有舞龙舞狮还有漂亮的河灯,还有好多好多好吃食·你们不去看看热闹再回去吗。
这镇元节两年就过这么一回,比过年都热闹呢·”扎着朝天髻长的粉嫩粉嫩的小药童坐在屋里的凳子上,吃着青梅晃着脚丫··“河灯河灯是什么。”
叶锦书瞪着眼一脸惊异·小药童闻言从凳子上跳下来,叉着腰望着叶锦书鄙夷道:“你连河灯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配的起漂亮姐姐·”叶锦书翻了个白眼,这个小鬼年纪小小却精灵古怪的,喜欢笙儿却讨厌她,每回逮到机会都要嘲讽她一回。
叶锦书无语的撇撇嘴,她才不要跟这个小鬼吵,吵赢吵输都丢人,还不如闭嘴不语··小药童见叶锦书被噎住不敢开口,得意的偷瞄了一旁笑而不语清丽出尘的顾笙,然后背着手在床边踱步,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倒是像个小老头:“河灯,就是形状像莲花的灯笼,里头放着灯芯跟灯油点燃,然后将自己的愿望写好放在灯里,再将灯放入河中。
让它随着水飘到河神大人的家里,要是你运气好,河神大人看了你的河灯,那河神大人就会实现你的愿望·”·“真的有河神大人吗·”那小药童随口胡诌了个河神大人,没想到叶锦书竟是满脸信任敬畏。
小药童眨眨眼 ,咳了几声:“自然有河神大人,只要你的河灯被河神大人看到了·河神大人就会到你的梦里去,还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叶锦书闻言猛的点头,然后有些犹豫的望着顾笙:“笙儿,我们今日真的要上路吗。”
顾笙见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眼睛亮晶晶的,期盼的望着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转了个弯:“你若想要去放河灯,那我们就明早再上路·”“笙儿你最好了。”
叶锦书兴奋的大叫,也不顾有人在场,在顾笙脸上吧唧就亲了一口·小药童见状,鼓着嘴瞪着叶锦书怒吼到:“不许你亲漂亮姐姐·”叶锦书哼了一声,得意的摇着头:“就亲,我就亲。”
“不许亲,你这个坏人·”·“我就亲,吧唧,你来打我啊·”·“啊 ,坏人,明日我不帮你熬药了·”·“你要是不熬药,你师父打你屁股。”
“打我屁股我也不帮你熬·”·……………·顾笙望着那吵的面红脖子粗的一大一小,有些哭笑不得的抚额,可目光还是一直追随着那摇头晃脑满脸得意的人身上,带着几分柔情,几分宠爱。
止迁在屋子里打坐的时候,小笼包提着一个包袱闯了进来·止迁皱眉:“你来做什么·”小笼包笑的一脸神秘:“晚些时候,镇上要过镇元节,街上很热闹。
四小姐和小叶子要出门,你要不要去·”止迁面无表情:“我自然要跟去保护小姐·”“那你要蒙着面,穿着和黑衣去吗·”小笼包问道。
止迁点头:“自然·”·“不行,我听说今日还是年轻的男女私会的日子,有好多的才子佳人会去河边放河灯·别人都是精心打扮,你怎么穿着这样去呢。”
小笼包摇摇头,上下打量着止迁一脸嫌弃·止迁抬眼淡淡的扫了小笼包一眼:“穿成这样有何不可·”小笼包拍了拍手上的包袱,笑着道:“今日我帮你打扮一番,保你出门引的无数公子回头,如何。”
止迁诧异的看着小笼包,这人今日又是要唱哪一出··“你再说一遍,你肯不肯·”小笼包坐在地上咬着牙一脸威胁·止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表情不变仍是坚定的道:“不肯。”
“你再说一遍,你肯不肯·”小笼包撅着嘴又问道·止迁挑眉,眼中有几分不耐:“我说了,不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如今不过要你让我帮你打扮一番,你都不肯。
早知你如此狼心狗肺,当初我还不如去街边捡一条小野狗养着,说不定它还能听话的我叫它咬谁她就咬谁·”小笼包眸子一黯,一滴滚烫的泪就这么明晃晃的掉了下来。
·“罢了,随你如何打扮吧,就当我还你的人情,只此一次·”止迁望着那坐在地上无声啜泣的人,终于还是无奈的摇头应了·小笼包腾的从地上跳了起来,甩了甩脸,眼珠里的人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一脸狂热兴奋的死死盯着止迁,丝毫不见刚刚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止迁挑眉,有些惊异无奈,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人的演技··小笼包慢慢的揭下了止迁的面纱,近在咫尺闭着眼的人似乎紧张了起来,身体僵硬着挺的直直的,呼吸也乱了几分。
小笼包有几分心疼的望着止迁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柔声道:“黑木头,它一点也不难看,真的,相信我·”止迁紧紧的抿着唇,呼吸急促,睫毛微微的颤动着。
细细的毛笔沾着桌上的朱砂,轻轻的点在了止迁的脸上·小笼包一手轻轻托着止迁的下巴,一手执笔在止迁脸上那道疤痕上勾勒起来·平日里嘻嘻哈哈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的人,认真起来却有几分特别的韵味。
活泼晶亮的眸子温柔而认真的望着面前的人,时常挂在唇角调皮的笑今日也格外的温婉含蓄··止迁微微抬着头,心中有几分难言的感觉·冰凉的毛笔在脸上温柔的游走着,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抓着衣裳。
顾笙今日穿了一身白衣,精致貌美的如同九天仙子,纤细的腰肢挺拔瘦弱的身子,长长柔顺的青丝·那清冷的眸子和那微抿的唇角,让人觉得难以靠近而格外的吸引。
叶锦书今日也穿着一身白色长衫,上头勾勒着几片淡黑色的竹叶,白净清秀的脸除了有些苍白之外,看上去倒是俊俏儒雅的很·“记得,不许乱走·街上人多,你的手还有伤,别往人多的地方挤。
紧紧跟着我,知道吗·”顾笙站在叶锦书身旁,替她整理着衣领·叶锦书微敛着眸看着身前的人,神手将那人抱入了怀里,感受着怀里那柔软的身子和那淡淡的幽香,顾笙深吸一口气道:“我会紧紧牵着笙儿的手,死也不放。”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两人站在院门口等着止迁与小笼包,叶锦书一边拈着一块糕点一边笑眯眯的跟一旁的顾笙说着话·“我们来了·”小笼包穿着一身碧绿的衣裳,清丽活泼的蹦了出来,脸上带着神秘兴奋的笑容。
顾笙点点头:“止迁呢·”小笼包回头看了看,挑着眉又跳了进去,将那驻步不肯走的人拉了出来··嘴边的糕点啪的掉在了地上,叶锦书眼睛瞪的大大的死死的盯着那站在小笼包身旁的人。
眼眸敛着,白皙精致的脸上爬着一枝含苞待放嫣红的桃花,极致的白和极致的红同时碰撞着,让人眼前一亮移不开眸子,那人清秀的脸,因那枝桃花莫名的添了几分艳丽妖娆。
长长的青丝散落在肩畔,高挑玲珑的身子被一件黑红的长裙紧紧的包裹着,轻纱曼丽,在微风下轻轻撩动衣摆,更显得那人神秘诱惑··“小笼包她….这位姑娘是谁啊,你的师姐吗。”
叶锦书张着嘴大半天,才合上了·顾笙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欣慰而复杂,她望着止迁轻轻点点头·那一直低着头的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了头望向顾笙,那冰冷的眸子中竟有几分隐的极深的羞涩。
小笼包得意的拉着止迁的手,一脸骄傲得瑟的道:“小叶子,你看不出来吗·这当然是我家倾国倾城的黑木头,不对,美木头·”叶锦书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惊讶的指着止迁:“她,她是止…止迁姑娘。”
止迁偏头看向她,那冰冷的眸子似乎含着一柄利刃,唰的扎在叶锦书身上·叶锦书身子一抖,有些尴尬的移到顾笙身旁,讪笑着:“真的是止迁姑娘,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一样,嘿嘿。”
 · ·第79章 失踪的小大夫·是夜,镇上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街上两边皆是卖着花灯吃食和一些小玩意的商贩,正咧着嘴开心的吆喝叫卖着。
叶锦书拉着顾笙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的惊呼着:“笙儿你看,那老伯捏的糖人好漂亮,还有那里,好漂亮的花灯·”顾笙眼眸温柔,有些无奈的拉住叶锦书,嗔怪道:“小心你的手,走慢些。”
叶锦书眼睛亮亮的,她牵住顾笙的手,十指紧扣:“笙儿,我今天好开心,我从未来过这般热闹的地方,这里可真美·”顾笙捏捏她的脸,宠溺道:“傻瓜,你若是喜欢,下回我还带你来。”
“黑木头,这个漂亮吗·”小笼包带着一个吐着舌头的兔子面具,对着止迁开心道·止迁挑眉望着那丑萌丑萌的面具,心口不一:“漂亮。”
小笼包闻言从摊上又拿了一个递给止迁:“那你也跟我戴一个一模一样的·”止迁脸色僵了僵,复杂的望着那吐着舌头的面具:“不要·”小笼包笑盈盈的脸耷拉了下去,幽怨的看着止迁:“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肯…”“够了,我戴。”
止迁打断小笼包的话,笨拙的戴上了面具··“看,我们一模一样了·”小笼包举着一面铜镜给止迁看·止迁随口应了身:“嗯。”
目光落到不远处顾笙和叶锦书身上·隐在面具下的脸凝重了起来,为何这一路她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她们,可待她仔细查探时却又没有任何发现·那似有若无的危险感,让她不安而紧张。
“这位公子,不为你夫人买串红豆手串吗·今夜许多公子小姐都买了送给娘子相公·”一个老太太拉住叶锦书的衣角·叶锦书回头看去,那一脸慈祥的的老太太手中正举着一个红绳,上头串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红豆:“红豆寄相思,这是新婚夫妇最爱的定情物,老太太手上就剩最后两个了,公子可要。”
叶锦书接了过来,偏头看着一旁的顾笙··顾笙正浅笑着看着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接过她手中的红绳,上下打量着·”“公子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般漂亮的夫人。”
老太太惊艳的望着顾笙·叶锦书得意的抓住顾笙的手:“自然,笙儿是最漂亮的·”老太太点头,眼前的这对璧人男的俊女的俏,看上去相配极了。
“老奶奶,这一对手串多少钱,我要了·”叶锦书笑着从怀里掏出了钱袋··柔软的红色绳子上,一颗饱满光洁暗红色的红豆镶在上面,简洁而漂亮。
叶锦书有些羞怯的低了头:“笙儿,你喜欢吗·你若是喜欢的话,我…我给你戴上·”顾笙从小出身官宦世家,什么样精美昂贵的首饰没见过。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手串好像太过廉价,也不知顾笙会不会喜欢·叶锦书局促的搓着衣角,这手串她倒是很中意,头脑一热就买下了,却忘了问笙儿是否中意,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尴尬。
·顾笙望着眼前红脸低头的人,虽没有说话,却浅笑着将手递了过去·叶锦书欣喜抬头:“我给你戴上·”·白皙纤细的手腕间,红色的绳子贴着肌肤,上头坠着一颗漂亮的红豆,虽简单。
可戴在顾笙手上却漂亮极了,叶锦书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上,戴着一样的红绳,笑的嘴都合不拢·顾笙倒是目光清冷的望着前方,可嘴角却勾着浅浅的笑意··石桥两边都满满的挤满了人群,打扮漂亮的小姐,风流倜傥的公子,穿着朴素的大娘,调皮的孩童。
虔诚开心的将手中漂亮的河灯放进河水中,望着它漂远,虔诚的许愿··叶锦书抱着个刚买的河灯,拉着顾笙挤进了人群中·顾笙时不时的伸手护住她受伤的手,轻声叮咛着:“慢点。”
两人蹲在河边,叶锦书傻笑着凑到顾笙身边:“笙儿,你刚刚写了什么阿,能给我看看吗·”顾笙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呀,刚刚不是说不看吗怎么又问起来了。”
“那卖河灯的大哥说,写了的愿望若是告诉别人不灵了·”叶锦书点点头嘀咕着·顾笙扶额:“那你还问·”叶锦书轻叹一口气:“我就问问,你别告诉我不就成了。”
两只莲花形状的河灯与其他的河灯一起,慢慢的飘远·叶锦书闭了眼心底默默许愿,愿娘亲长命百岁,还有…眼睛眯成一天缝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顾笙,愿笙儿一世平安喜乐,愿与笙儿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许那么多愿,河神若是怪你贪心,怕是一个都不会实现·”小笼包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叶锦书愤怒扭头:“呸呸呸,不许乱讲·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
说完定眼看去,倒是吓了一跳,那凑在面前的竟是只眼神呆滞吐着舌头的兔子··“怎么样,漂亮吧·我跟黑木头戴的是一样的·”小笼包在叶锦书面前蹦蹦跳跳,不时的扭头看着那站着不动的止迁。
叶锦书撇撇嘴,嘴上不屑眼睛却亮了起来:“切,一只丑兔子,丑死了·”说完抬头望着顾笙:“笙儿,你要吗,我去给你挑一个最漂亮的·”顾笙负手而立,点点头轻声道:“慢些,小心手。”
一旁就有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不过几步远,顾笙便现在原地看着叶锦书背对着她,在挑选着面具··“小姐,我总觉得今夜有人尾随,可却并未发现异常,怕是那人藏匿气息的功夫厉害。
这里人多吵闹行事不便,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止迁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眸子有些担忧的望着顾笙·顾笙闻言,心中有些不对劲,她猛地抬头看向叶锦书站立的地方,那刚刚还站在那里的人不过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捡起地上掉落的面具,顾笙脸色苍白眼中是难掩的怒气:“锦书绝不会乱走,一定是有人挟持了她·时间还短,她们定没有走远,追·”话音落了,止迁与小笼包对视一眼,往着相反的方向掠去。
泛白的指节微微使力,那面具瞬间碎成了粉末,顾笙静静立着,眼神冰冷的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唉,这位姑娘,你弄坏了我的面具·”摊主是个中年汉子,他慌乱站起身指责顾笙。
顾笙慢慢转身冷眼看着那汉子,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翻涌着迫人的气息·汉子有些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这…这位姑娘,那面具…”·一锭银子啪的丢向那汉子,汉子手忙脚乱的接住了,递到眼前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笑容。
“刚刚站在这,一个高高瘦瘦身穿白衣左手有伤的公子,你可见到他去哪了·”顾笙目光直直的望着那汉子问道·汉子看了看手中的银子,指着一个方向道:“我记得那公子,一个黑衣汉子好像给她看了什么,她就跟着那汉子走了。”
顾笙往那汉子指的方向一看,却见那不远处屋檐上,一个黑衣人扛着一个人一闪而过·顾笙眼眸微敛,身形掠起,往那人影追去··卖面具的汉子惊讶的抬头,望着那白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转眼就飞上屋顶消失不见。
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眼中的惊叹也消失不见,汉子眼神诡异的缓缓低头,那被布帘遮住的摊子下方,赫然躺着闭着眼蜷缩在一起的叶锦书·· · ·第80章 刚出狼- xue -又入虎窝·“女侠饶命,我只是一个飞贼。
是...是一个穿黑袍的汉子给了我几十两银子,叫我扛着着东西往东边的树林里跑的·”贼眉鼠眼的瘦弱汉子瘫倒在地,嘴边淌着鲜红的血迹,手边躺着一个裹着白布的稻草人。
顾笙手持利剑,手微微颤抖着,她眼眸冰冷愤怒的咬牙道:“你可知那汉子是何人,长的是何模样,往何方向去了·你若是敢有丝毫隐瞒,我便杀了你·”瘦弱汉子捂着胸口往后退了退,眼睛里透着惊恐道:“小人不敢有丝毫隐瞒,那...那汉子我此前并未见过,不是这镇上附近的人。
昨晚是他找到了我的,他全身都被黑袍罩着,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什么都…都看不清,给了银子后他就没有现身了,小人…小人不知他往何处去了·”·见那汉子眼神有些闪躲,顾笙眸子一沉:“是吗。”
手中的利剑划破了那汉子的脖颈,带着寒意和微微刺痛的感觉,有- shi -润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下,空气中有血腥味慢慢散开·汉子身子僵住了,瞳孔放大带着几丝哭腔喊道:“女侠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我好像看到...看到那汉子脖子上好像戴着一串用人骨做的骨串。”
脖子上戴着的是用人骨做的骨链,顾笙收了手中的剑,低头沉思着·就在此时,那躺在地上的汉子,竟眼珠一转,欲借机逃窜·只见他身子一动,眼前就闪过一道剑光,血花四溅。
那汉子抱着自己被挑断的脚筋在地上嘶吼着打滚·而眼前的顾笙,早已不见了踪影··待顾笙回到那摊子前时,那摊主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那无人看守的摊子。
顾笙站在摊子前,脸色- yin -沉布满怒气,身子也紧紧的绷着·不多时,止迁和小笼包也已经返回了·那汉子找的飞贼不止一个,皆是些轻功好的小飞贼,那汉子给他们银子叫他们潜伏在四周,收到信号后往不同的方向掠去,扰乱顾笙她们三人的视线。
招式简单,却极管用·就这么耽搁了一炷香的功夫,怕是叶锦书已不知被挟持到了何处··“小姐,我们没有找到叶大夫,你...”止迁犹豫的看着脸色- yin -沉苍白的顾笙。
“继续找,一定要找到她·”顾笙垂下头,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见她薄唇死死的抿着,手中握着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止迁与小笼包对视一眼,虽知道现如今盲目没有方向的找,根本就找不到叶锦书,但是见顾笙如今的模样,她们只能继续找下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笙沾着晨露终于回来了,脸色疲倦风尘仆仆,左手紧紧的握着·止迁倒了一杯热茶迎了过去:“小姐,你找了一夜了,先歇息会吧。”
顾笙抬头,目光有些涣散愤怒:“我知道是谁劫走锦书,先回顾家·”死死握着的左手慢慢松开,上头是一片绣工精致的黑色布料,上头还沾着几滴几不可见的血迹。
“我要去问他,为何…为何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顾家,他抓走锦书究竟想怎么样·”眼底有血色慢慢涌起··“这位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叶锦书双手被绑的严严实实,被一根绳子牵着往前走·“换钱·”走在前头的汉子一手牵着叶锦书,一手拿着一个鸡腿在啃着·“这位大哥,我给你银子,我把自己买了成吗,你放我走吧。”
叶锦书踉跄的跟在后头,衣裳散乱·前头这汉子走路就像飘一样,她根本就·跟不上,只能被动的被拖着走·叶锦书头脑混乱一片,身子还有些瘫软,但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很不好,况且她这样被人俘走了,笙儿一定会很着急,她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行啊,一手交钱一手松绳·”那汉子回了头戏谑的打量着叶锦书,举着手中的绳子晃了晃·叶锦书眼睛一亮:“那你带我回镇上,我家小姐在镇上,她会给你钱把我赎回来的。”
“你家小姐,哼·那个貌美的姑娘,看去就是个不好惹的人,刚刚险些被她发现了·若是我带你又回了镇上,怕是连- xing -命都保不住了·你若是有钱便现在给,给了我便放了你,若是没钱,我就把你交出去换钱。”
汉子哼了几声,言语间竟有些庆幸得意··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我…我身上的银子不是被你拿走了吗,我如今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了·大哥,你带我回镇上吧,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让小姐伤害你,一定让你拿着银子平安离开。”
叶锦书停了脚步,焦急了起来·今日她去挑面具,这汉子热情有礼,她又没有防备,不小心的被扎了一针,就莫名的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已是离镇几十里之外的山林中了。
她不知眼前的这人是谁,不过听他言语,该是有一个人请他来将她抓走··“小公子,从这里到那托我抓你的那位大人那不过两公里,回镇上却有几十里,你说我会怎么选。”
汉子嘿嘿一笑,脸上表情莫名的有些怪异·“那人给了你多少银子,我…我给你双倍·不,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叶锦书被拉的一踉跄险些摔倒,她抬头望着前头黑暗的密林,不知为何心底有了几分恐惧。
汉子拉着叶锦书到了一块空地,对着前方喊道:“大人,我将您要的人带来了·”叶锦书见那汉子背对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趁那汉子不备挣脱开他手中握着的绳子,夺路而逃。
没跑出几步,那汉子就踩住了地上的绳子,狠狠一拽,叶锦书就摔倒在地闷哼一声,摔的有些头晕眼花·额头被地上的石头磕破,鲜血划过眼角往下蔓延··叶锦书喘着气想站起来,可那汉子走过来一脚踩在她肩头女干笑道:“小公子,你可别乱跑,这林子里可有不少饿狼恶虎。
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那些畜生们可最是喜欢·”·“混蛋,放开我·”叶锦书咬牙低吼道·汉子笑嘻嘻的踩着她的肩头:“小公子,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对你怎样。
但是你要是再敢跑,我就在你这白嫩嫩的脸蛋上划上两刀·”叶锦书伏着身子,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沾- shi -了衣领··混乱的头脑中,有一道灵光闪过。
叶锦书的手慢慢的伸进了衣袖中,抓住了一个小瓶,奋力一翻身子将瓶子里的粉末往那汉子身上一扬··白色的粉末一沾在肌肤上,就一阵剧痛·汉子一时不察,被当头扬了一大把,惨叫一声抱住脸倒在地上滚了起来。
叶锦书趁机爬了起来,往后退了退,望着那惨叫连连的汉子,有些犹豫的咬咬牙道:“你若是现在去找大夫,也许还能活命·但你若是还要抓我,别说眼睛就连命都保不住。”
叶锦书身上倒是带着一些磨的毒- xing -猛烈的毒草药粉,这时正是派上了用场··叶锦书撇下那汉子,往着来路逃窜而去·天黑路暗,只能靠着天上那微弱的月光看清路。
深林之中偶尔能听到野兽的低吼声,叶锦书焦急又有些惊慌的在密林中,逃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迷了路,找不到方向,只能焦急的随便找了条路,一条道走到黑··带着刺的树藤勾破了衣裳皮肉,叶锦书丝毫不理会身上的疼痛,狼狈不堪的狂奔着。
直到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叶锦书深喘两口气,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笙儿一定在找她,她一定要尽快回去·就在她挣扎着要爬起身时,眼前却悄无声息的多了一双镶着银丝精致不菲的鞋:“叶小哥,许久不见”。
那低沉带着笑意的声音,竟是那般熟悉·心底一寒,叶锦书抬头,瞳孔微微收缩,惊讶失声道:“是你·”·“叶小哥,看你摔的如此狼狈,可要我扶你起来。”
顾言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锦衣,负手立在叶锦书身前,隐在黑暗中俊俏的脸上,是温和儒雅的笑容·“不必劳烦二少爷了,我…我会自己起来·”叶锦书曾听顾笙提起过,顾家二少爷顾言一直帮着宁王与顾家作对,一直想着法子要除掉顾笙。
看来那汉子说的那位出钱来抓她的大人,怕就是眼前的这位顾二少爷了·叶锦书爬起身,直视着顾言:“二少爷,你到底想做什么·”顾言低头笑了笑,手中纸扇一转:“叶小哥,你为何如此问。”
“难道二少爷要说,在这夜半出现在这深林之中,正好遇见刚刚逃离匪徒的我,是巧合吗·”叶锦书面色淡然,面上布满鲜血,身上衣裳破烂,狼狈不堪却身形挺直。
“不是巧合,我来这的确是特地来见叶小哥·不知叶小哥,可认得这东西·”顾言眼睛一眯,将手伸到叶锦书身前张开·掌心躺着一枚凹凸不平的小木牌,上头歪歪扭扭的画着两个三个小人,角落里写着一个隐约可见的楠字,字迹稚嫩歪曲,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提笔的小孩写的。
“怎么…可能·”叶锦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伸手上前夺过顾言手中的木牌,一边细细的打量口中一边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为何会有这个。”
“自然是见着了人才能拿到这东西,叶小哥,你与我去见见那人不就知道了吗·”顾言唇角挑起,那与顾笙有些相像的脸上,是自信而又不屑的笑。
“带我去,我…我要去见…见他·”紧紧的攥着那块木牌,叶锦书身子微微颤抖着,眸子闪烁着泪光,神情复杂·· · ·第81章 至亲之间的反目·顾笙与止迁小笼包两人日夜兼程赶回顾家,路上遇到了净璃派来的暗卫,得知了京城宁王的动静。
顾笙沉默不言,仍决定先回顾家··顾家大厅中,顾清泉脸色苍白愤怒,难以置信的指着跪在厅中的顾言:“你这个畜生,你说,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顾家大夫人搀扶着顾清泉,脸色有些悲痛。
而二夫人则站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看不清她的神情·顾钦咬着牙怒瞪着顾言,神情间也甚是悲痛··顾言直挺挺的跪在大厅中央,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半边脸红肿着。
看上去有几分狼狈,脸上却还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容·他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袖上的灰尘,嘴角的笑容讽刺而不屑:“我并无有心隐瞒,既然大娘清醒了,我做了何事,爹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吗,难道还要听我当面跟您再说一遍吗。”
还未等顾清泉开口,一旁的顾钦已经上前一把将顾言拉了起来,力气大的撕裂了顾言的领口,锦缎的碎裂声刺耳而尖锐,顾钦怒吼道:“二弟,你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对娘下毒手。”
顾言望着眼前咬牙面目有些扭曲的顾钦,轻笑着道:“她是你娘,可不是我娘·我的娘,是她·”指尖遥遥指着站在一旁的二夫人···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李凤袂身子微微一颤,缓缓的抬起了头,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那笑的一脸邪气不屑的顾言,张了张嘴,终于问出了口:“为何…为何这么对你大娘。”
顾言噗嗤一笑,将一直抓着他的顾钦推开,昂头站起身子冷笑着看着李凤袂,没有半分以往的尊重敬重,眸中竟是显了几丝恨意:“我的娘亲啊,知道是我伤了你最爱的大娘,你此刻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啊,嗯。”
李凤袂身子颤抖着退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顾言·顾清泉喘了两口气,厉声道:“你这个畜生,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下毒害了你大娘,还对你娘亲无理。
畜生,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把顾家的人都毁了,你才甘心·”顾言抬头冷笑着看着顾清泉冷:“爹,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别人家的妻妾都是明争暗斗,而你的两位夫人却和和气气,情同姐妹。
大娘中毒躺在床上,娘亲衣不解带日渐消瘦的守在大娘床前,爹以前生病都不见娘亲这般担忧·难道爹就不想知道这其中有何隐情吗·”·李凤袂眼角余光瞥见江采桑脸色惨白,连忙喝道:“言儿,闭嘴。”
顾清泉看了看身旁的人,而后有些茫然的低头,江采桑正有些慌乱惊恐的盯着顾言,手无意识的死死的掐着顾清泉的手臂·心底似乎明白了什么,此前一直怀疑过的事情,就如同被捅破的窗纸一样,瞬间就清明了起来。
顾清泉直了直身子,手指轻颤着指着顾言,眸子中一片死灰:“畜生,休的胡言乱语,污蔑你大娘和你娘亲·你竟与宁王勾结图谋顾府,我顾清泉怎么生了你这个忘本不孝的畜生。”
顾言低声笑了起来,猖狂而不屑,英俊的面容扭曲了起来:“既然你已经叫我畜生了,那你这个畜生的爹,又是什么东西呢·”·顾清泉气的身子抖的厉害,指着顾言说不出话:“你…你。”
顾钦见顾清泉快要气晕了的模样,连忙怒吼着上前一拳袭向顾言:“顾言,休的对爹无理·”·轻松的躲开了顾钦的拳头,顾言退了几步嘲讽道:“大哥,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功夫,怎么却还不如我这个门外汉。”
“闭嘴,还不跪下给爹和娘亲赔罪·”顾钦一朝失手,又上前袭去·两人在大厅中打了起来,顾清泉被气的险些晕厥,江采桑和李凤袂在一旁扶住他给他顺气。
一直以来,在顾家人眼中文文弱弱的顾言,不仅会功夫,竟比那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顾钦还要厉害·不多时,顾钦竟落了下风,俊秀的脸上多了几道深紫的淤青·那顾言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每一拳皆是落在了顾钦的脸上。
见他们兄弟而人拳脚相对,顾清泉气的在一旁跺脚喊他们住手·可他们没有丝毫要住手的意思,且拳脚之间却来越凶狠·李凤袂和江采桑也在一旁一边安慰着顾清泉,一边喊着住手。
“真没用,难怪晴姑娘想与你解除婚约·”顾言一拳重重的砸在顾钦的胸口,趁着他后退之际,满脸嘲讽的讥笑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顾钦红了眼,又凶猛的扑了过去。
“我胡说八道,不如你亲口去问问你的晴姑娘,她是不是想与你解除婚约·”顾言激战时,仍不住口的添油加醋,惹得顾钦更是疯狂反击,拳拳到肉·一时间,两人在大厅中打做了一团。
正在此时,不知从哪来的一小颗石头急- she -而来,对着大厅正两个缠斗的人··几乎同一时间,顾言和顾钦皆是向后跳开,躲开了那颗力道浑厚的石子·石子啪的洞穿了大厅中的木柱时,顾笙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顾言,你闹够了没有。”
几人目光落到了大厅门前,一个白衣女子飘然从天而至,仿若嫡仙·顾笙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负手而立,洁白的衣裳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枯了的血迹·秋水般深邃的眸子在大厅中几人身上转了几个来回,心中便已知此时是何缘故。
“笙儿,是你二哥这个畜生娘亲下的毒·他还与宁王勾结,要把顾家的所有产业送给那个黑心的王爷·”顾钦见了顾笙,满眼怒火的瞪着顾言道。
顾言冷哼一声,瞥了顾笙一眼,抬手无所谓的整理着自己的衣冠··顾笙也不看顾言一眼,走进大厅低声对顾钦道了一句:“大哥息怒,你越是愤怒,就越是让他得意。”
而后就到了顾清泉面前行了礼,道了句:“爹,事情办妥了·”顾清泉疲惫的抬手拍了拍顾笙的肩道:“笙儿,辛苦你了·”“爹,那些劫走二哥账本的匪徒,是宁王的人。”
顾笙道,回头看了顾言一眼,只见顾言头也不抬的轻拍着衣摆··“又是你这个畜生勾结宁王做的好事,你还真是想把顾家逼进死路你才甘心吗·你告诉我,我顾清泉我顾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让你如此恨之入骨。”
顾清泉跺脚咬牙,语气间是痛苦哽咽·“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们吗,好,那我就告诉你们·”顾言歪头笑着望着眼前几个至亲之人,那温文儒雅的笑容中竟是带着几分残忍的快意:“我真的恨你们,你们每一个人,我恨不得你们都去死。”
 · ·第82章 我也曾是个好哥哥·顾清泉不怒反笑,眸中一片悲痛,对着顾言怒斥道: “你这畜生今日就好好给我说清楚,我顾家我顾清泉究竟有何对你不住,让你如此狼子野心对着自己的至亲下死手。”
顾言冷笑一声,面色冰冷:“你没有对不住我,顾家也没有对不住我·我只是为了名利,为了宁王许给我的官位,就凭这些难道还不够吗·”·顾清泉闻言大怒,颤抖着身子就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顾言肚子上,顾言没有躲闪,被顾清泉一脚踹倒在地。
顾清泉左右看了看,不顾江采桑和李凤袂的阻拦,取了挂在墙上的一把装饰的宝剑,噌的一声拔出了鞘,遥遥指着顾言:“好,我今日就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鬼迷心窍的畜生。”
顾言半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是嘲讽的笑意,可眸中深处分明有几分泪意,他笑着开口:“来啊,动手杀我·你可信,今- ri -你杀了我,明日宁王便会领兵屠尽顾府。”
“那就让他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在,我也要杀了你这个畜生·”顾清泉红了眸子,握在手中的利剑颤抖的险些握不住··“清泉,言儿做错事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还可以再管教管教。
你冷静些别太冲动…唉,凤袂,你还不快劝劝老爷·”江采桑拉着顾清泉的手臂一边规劝道,一边望着那一直垂眸低头不语的李凤袂·李凤袂抬头复杂的望了顾言一眼,语气苦涩的开口:“老爷,言儿他一时糊涂,定是被那宁王迷惑,您就息怒。
若是言儿肯真心悔过,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顾清泉咬牙对着她们二人斥道:“慈母多败儿,正是因你们这般纵容,才会养出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说罢就推开她们两人,握着剑就跌跌撞撞的冲向那半跪在地上的顾言··锋利的剑闪着寒光迅猛的刺向顾言的胸口·顾言抬眸,没有闪躲避开,目光幽深的望着那剑,眨眼间就刺到了胸口。
顾清泉眼眸空洞的望着顾言,顾笙站在一旁抓着他的手臂,而他手中的那剑抵着顾言的胸口,有几滴鲜血缓缓地顺着剑身慢慢流下,滴落在顾清泉的脚前··“爹,手下留情,他毕竟是二哥。
况且他该知道不少宁王要对付顾家的诡计,好好劝劝,或许二哥会说出实情,回头改过的·”顾笙目光沉静的看着顾清泉,慢慢的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臂·顾清泉死死的盯着顾言胸口漫开的那片血迹,颓然而迷茫的松开了剑,锋利的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一般,顾清泉抬了抬手,半晌又徒然的放下:“笙儿说的是,要好好审他,这逆子还不知与那宁王串通了多少- yin -谋诡计要对付我们,那就…那就审他,好好审。”
顾言垂头望着自己的胸口,顾清泉的这一剑虽没有刺的太深,可刺的却也不算浅·胸口处洁白的衣裳上,晕开一片鲜红的血迹,冰凉的疼意缓缓散开·唇角慢慢挑起的的笑意怪异而苦涩,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低头笑道:“原来,你真的会动手杀我阿,爹。”
顾清泉蹒跚的走到他面前,苍老的脸上是难言的悲痛,他悲凉开口:“言儿,你身上穿的衣裳是你大娘亲手给你缝的,你腰上的玉笛是笙儿送你的,你的折扇是你大哥替你求来的。
我教你识字养你成人,难道这些亲情情义就真的就不及名利,不及宁王随口给你许下的官位吗·我怎能信,一直以来最让我最欣慰最放心的孩子,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来。”
“哈哈…哈哈哈·”顾言闻言垂头低声笑了起来,那声音低沉疯狂,似乎其中蕴藏着巨大的痛苦·顾笙在一旁默默望着他,神情间也有几分复杂:“二哥,停手向爹认错吧。
爹与我们一样,都是真的爱你,才会如此痛恨你现如今这模样·只要你真心悔过,与宁王断绝关系,我们都会原谅你,待你如往昔·”顾言抬头,满眼恨意的望着顾笙:“笙儿,你回来的那么快,不就是想问我那小大夫如今在何处吗,你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一副关心我的模样,你就不怕我将你与她的秘密说出来吗。”
“二哥,你何必如此呢,我行得正做的端,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惧·况且,你是我的二哥,我对你的关心是真心的,并不是虚情假意·”顾笙面色平静的看着顾言,似乎丝毫不惧顾言在大庭广众下欲说出她与叶锦书的关系的威胁。
顾言见顾笙一副淡然的模样,眼底有点点红色蔓延开,咬牙狠狠道:“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还有你们,你们以为是我对不起你们吗·我告诉你们,我不欠你们的,我不欠,我从来就没有欠你们。”
“二弟,你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们是你的家人·我是你的亲兄弟,可就真的比不过一个宁王吗,宁王不过是利用你,他如何会真心待你·”顾钦见顾言用那仇恨的目光死死嗯盯着顾笙,终于忍不住上前挡在顾笙身前。
“够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真心待我·你们是如何真心待我的,用什么,用这个吗·”顾言头发散乱,神情癫狂,眼眸通红的撕开自己的衣服,指着胸前刚刚被顾清泉刺出的伤口。
转眼间,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顾言的胸口·而偌大的大厅中只能听清顾言粗重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嘶吼声:“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们的虚伪。
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有多痛苦,就有多恨你们,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知道吗·”·裸露在空气中的胸口,层层叠叠的覆盖着数不清的疤痕,新伤覆着旧伤,那伤痕深而宽,边缘上还有血肉模糊的肉沫。
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细细看去,竟就重叠着刀伤鞭痕还有烧伤,三种不同的伤痕·刚刚顾清泉刺的伤口,在那伤痕累累的胸口已找不出··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别说是顾清泉几人,就算是顾笙也已瞪大了眼睛,变了脸色。
顾清泉死死的盯着顾言胸口的伤口,踌躇的上前走了两步,却又犹豫的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言儿,这…这是谁…是谁敢如此伤你·”顾言冷哼一声,有些狼狈的收拢了衣裳,遮住伤口低头道:“以往从未发现过,此时为何又要装作一副担忧疼爱的样子。”
顾二夫人站在顾清泉身后,明明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心疼,却看了一旁的大夫人一眼,又低头沉默了下去··顾清泉见顾言那冷冰冰而讽刺的神情,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笙眼眸幽深,目光在顾言身上转了几个来回:“二哥,这该是宁王动的手吧·如此屈辱,你也肯为他效命·”·“笙儿,你可记得,我也曾是个叫过你笙儿妹妹的好哥哥。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如此吗,生不如死备受屈辱,都是因为你,拜你所赐我才有今日这般田地·”顾言眸子空洞,望着顾笙笑的一脸凄凉痛苦··曾几何时,顾笙年幼病重总是待在院子里,不曾出门与同龄孩子玩耍过。
那时,年长她几岁的顾言总是一脸温柔的跟在她身后,叫她笙儿妹妹,还总是从外头带回些稀奇玩意哄她开心,还会握着她的手教她画画写字·那时,顾言还是个清朗温柔的少年,如同冬日的阳光一样,温和亮眼。
·可这个那么温柔的少年,又是何时变得如此的- yin -冷狠毒的呢·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说,为了权利官位吗,那些他曾嗤之以鼻的俗物·究竟是和因由,或许除了他自己,这世上再无人知晓其中缘由。
那日顾言与顾家人彻底闹翻了脸,但从他嘴里问不出何有用的话,顾家人又不忍对他做什么,便决定暂时将他锁在院子中,好好看守起来··到了夜里,顾笙一人一袭白衣独自前往关押顾言的院子。
顾笙到时,顾言正仰着头望月发呆·顾笙没有打扰,站在一旁静静立着·顾言痴痴的望着天上的明月,悠然道:“我就知你还会来找我·”“二哥就真的什么都不肯说吗。”
顾笙问道··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顾言抚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倒了两杯酒:“今日夜里瞧见这月光甚美,我心情大好,不如笙儿坐下,与我对饮一杯。
你且发文,我会答你三个问题·”顾言那轻嗅浅啄的悠悠然的模样,倒是与白天那癫狂- yin -冷的样子判若两人·顾笙闻言微微抿着唇,坐在了顾言的对面。
顾笙嗅了嗅手中的酒杯,手指慢慢收拢骨节泛白,这酒的味道是叶锦书泡的烟酒,轻吸一口气她开口问道:“锦书是被你带走的,她现在可是在宁王手上·”顾言笑而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顾笙见状又问道:“宁王为何抓她·”“宁王知道你派人去找了老丞相,却不曾想到你真的能请动老丞相·宁王抓叶大夫,是想给你个警告,还是让老丞相待在宜州不要动为好,不过这只是其一。”
顾言敲着酒杯,笑的一脸邪气··“还有其二,这其二是什么·”顾笙心中一动·顾言仰头将杯中酒饮尽,眼眸微眯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你的七日蛊可有解了。”
顾笙眼睛深邃的望着顾言:“七日蛊果真有解药,锦书被抓与七日蛊的解药有关·”“我只说这些,其他的我不会开口了,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顾言没有应答,只是冷了脸开始逐客·· · ·第83章 神秘的皇宫·驱散眼前的黑暗,叶锦书终于清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叶锦书摸了摸有些晕痛的脑袋,闭上眼理清思绪,她记得那日她是与笙儿一起去参加花灯会,然后她去买面具被一个大汉掳走·再然后,她想要逃走,却迷了路,接着她在荒林中见到了顾言。
顾言,叶锦书猛地睁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她的手中,一直紧紧握着一块雕工稚嫩的木牌·原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起来,顾言答应带她来见那人,却在半途把她打晕。
那么现在她所在何处呢,而顾言又在何处呢,叶锦书急忙下了床,开了门··推开门,是一个空落落的院子,地上落了一地的落叶·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叶锦书左右打量一番,握着手中的木牌,往院子门口走去··前脚刚踏出院门口,眼前就从天而降一个黑衣女子·女子样貌娇媚,身形妖娆,腰间黑衣上绣着一朵鲜艳欲滴栩栩如生的牡丹。
叶锦书被惊了,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一只柔软的手紧紧贴着她的后腰,揽住了她·叶锦书眨眨眼还来不及反应,眼前就出现一只白皙的手,细细的在她脸上游走,接着一个声音媚笑着响起:“啧啧,好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公子。”
叶锦书被人亲密的搂在怀里,飘在鼻边的香味陌生而危险,她不适的挣开了,那女子没有阻拦,任她退了几步·叶锦书警惕的望着眼前的美貌女子:“你是谁,这里是哪。”
女子负手,眼眸带笑悠闲地绕着叶锦书转了起来:“小女子姓江名淮儿,公子可叫小女子淮儿·至于此处,皇宫咯·”·“你说什么,这里是皇宫。”
叶锦书瞪大了双眼,震惊道:“我怎么会在皇宫·”“有人请我来皇宫帮他看一个人,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至于你为何会在这,你问他吧。”
江淮儿挑眉,挑逗的摸了摸叶锦书的胸口·叶锦书身子一扭,躲开了江淮儿的手,捂住胸口瞪了她一眼:“你说的他是谁,还有,这位姑娘,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待会你就能见到那人了,何必着急·至于…呵呵,实在是小公子你姿色过人,小女子一时受不了诱惑这才…”江淮儿扁扁嘴,眼波流转,一副委屈的模样。
叶锦书又退了几步,只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奇奇怪怪,还是离远些比较好··手中的木牌握的太紧有些隔手,叶锦书抬眼四处打量·正想着要开口问几句,就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
叶锦书死死盯着院门口,转眼间,院子里就进了几个人··前头的是一个穿着蟒袍戴着王冠的英俊男子,一身贵气逼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上握着一串洁白的佛珠。
身后跟着几个弓着身子,面色粉白清秀的小太监·心中有了数,叶锦书身子一僵已有些猜到眼前这人是谁,不自觉的又退了几步,声音有些颤抖却又故作沉稳:“想必这位,就是宁王殿下吧。”
宁王微笑着点头:“不错,你猜的倒是对·那你可知本王请你来,是做什么·”叶锦书神色间又苍白了几分:“王爷是想借我,威胁笙儿吗。”
“猜中了一点,你可还猜得到有何由头·”宁王笑着挥了挥衣袖,眼角余光往叶锦书的右手上落去·叶锦书有些颤抖的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王…王爷知道他在哪。”
宁王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他一直在本王府中做客,近日进了皇宫,叶大夫可想见他·”尽管强忍着,可眼眸中还是泛起了泪花,叶锦书哽咽而急迫的问道:“他…他没死,你带我去见他,带我见他。”
“派人告知楚师姐,老丞相之事缓一缓·”顾笙闭着眼摸着左手上的红豆手串,站在窗边·沐裳皱着眉头咬牙有些不甘的道:“老丞相是皇上启蒙恩师又德高望重,是皇上最信任最敬重的人,老丞相的话皇上都会听信。
好不容易才请动了老丞相弹劾宁王,偏偏此时又要停手…”顾笙眉眼一动,苦笑道:“宁王抓了锦书,除了威胁我之外,还事关七日蛊解药一事·我不能让锦书出事,我答应过会护她平安。”
沐裳无奈的劝慰道:“笙儿,我们与宁王斗了那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筹谋到有了扳倒他的机会,真的要为了一个叶锦书放弃这个机会吗·笙儿,你可要想清楚,这是否值得。”
顾笙深吸一口气,唇微微抿着一脸倔强疲惫:“我答应过她,不会让她出事·至于宁王…或许我已找到了能真正扳倒他的人·”沐裳歪头疑惑问道:“笙儿,你说的人是”·顾笙睁了眼,深邃的眸中闪着亮光:“锦绣公主。”
“那个倍受皇帝宠爱的傻公主·”沐裳哑然失声,一脸的讶异难以置信·顾笙神秘的笑了笑:“看上去傻的人,不一定是真傻,也有可能是太聪明。”
沐裳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那锦绣公主真的会帮我们扳倒宁王吗·”“锦绣公主是个聪明人,没有好处没有由头的事情她不会做,其实或许她也想对宁王出手,只是有所顾忌。
我会找机会见她一面,与她交谈几句,望能真的说动她·”顾笙望着远方,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幽然··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沐裳走后,顾笙仍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口。
她闭着眼细细的抚摸着左手的手串,眉目间有些忧伤·叶锦书被抓是她始料未及的事,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她爱叶锦书,是不容置疑的,可若是将叶锦书放在顾家的对立面,虽艰难,但或许她还是会选择顾家。
若是此次最后一搏,锦书真的因此有何闪失,她该如何呢·顾笙握紧腕上的那颗红豆,指节泛着苍白,咬着的唇角慢慢松开,有一丝鲜血缓缓流下,划过她白皙的下巴。
站在窗边的人白衣胜雪眉目如画,面上却忧伤凄然,她垂首低喃道:“若是你真的…那我会去陪你,你可信…”·是夜,楼宇林立,金碧辉煌守备森严的皇宫中,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在琉璃瓦上掠过。
翩飞的身形甚是潇洒利落,可却在落在一栋楼宇屋顶时,貌似打了个滑,啪的摔了下去··江淮儿揉着自己的腰,呲牙咧嘴的爬了起来,警惕的四处张扬,这可是皇宫,一旦被发现她一个小小盗贼在皇宫飞来飞去兜风,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眼睛转了一圈,却发现了一个白白的小团子窝在院子角落里·江淮儿蹑手蹑脚的猫着腰走过去,却发现那小团子是个人,一个肤若白雪眉目精致的女子·女子捂着耳朵,清澈黑亮的能一眼望到底的眸子有些呆滞,她一脸正惊恐的望着江淮儿,红唇正念念有词:“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江淮儿见左右无人,便笑着蹲在女子身前·见那女子长的貌若天仙,肌肤白皙,又有点呆傻·江淮儿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女子的脸蛋:“小妹妹,你是哪个宫里的丫鬟,长的好生俊俏。”
谁知这一捏就捏出事来了,那女子嘴角一撇像一个孩子一样,委屈的掉起了金豆豆,可下一刻却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带着几分奶音哭腔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没念几句,就停了细小的咽呜声,轻嘘一口气放松了身子,带着几分雀跃道:“坏蛋不见了,坏蛋不见了·”说完小步小步的靠着墙,想要逃跑。
江淮儿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个,捂着自己眼睛东倒西歪移着步子离开的女子·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好玩又傻气的小东西·江淮儿嘿嘿一笑,抓住想要离开的女子的手。
轻声细语道:“小妹妹,我是神仙派来和你玩的仙女姐姐,你别怕,我不是坏蛋·”女子慢慢的移开了手,露出一双清澈单纯的眼眸,有些呆傻的上下打量着江淮儿。
“来,亲神仙姐姐一口·”江淮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那个有些痴傻的美貌女子坐在她腿上,那女子穿着一身洁白的宫衣,眼眸弯弯的嘟着红唇吧唧一口亲在江淮儿的右脸上。
江淮儿笑眯眯的又把左脸凑过去:“这边也要亲一口·”女子傻乎乎的嘿嘿笑,听话的又在江淮儿左脸吧唧一口·“还有这里,这里也要亲。”
江淮儿得寸进尺的指着自己的嘴·女子似乎犹豫了一下,却也小鸡啄米的在江淮儿唇上轻啄一口··“真乖,明日姐姐还来这里看你·”江淮儿抬头看了看月色,意犹未尽的摸着女子滑腻白皙的手。
到时间该走了,马上守卫要换班了,江淮儿恋恋不舍的在女子身上摸了几个来回,才飞身离开··待她离开后,那个一直呆呆傻傻的女子眼眸慢慢亮了起来,唇角傻气的笑也慢慢敛下。
没想到,一个女子也如此的好色,李寸泱玩味的笑了笑,最近皇宫还真是热闹,来了这么多来路不明的人·· · ·第84章 席家旧人·宁王负手而立,对着一旁被打扮成小太监的叶锦书道:“他就在里头,想见他就进去吧。”
叶锦书紧紧攥着手中的木牌,脸色苍白身子颤抖死死盯着眼前这扇门··手抬起,犹豫了许久叶锦书终于轻轻推开了门,屋子里飘着一股药香,中央摆着一个一人高的炼丹炉,一个穿着道袍扎着冲天髻的小道童,正持着拂尘正站在炉子一侧。
小道童闻声抬眼看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明明一个唇红齿白的童子模样,却眼眸- yin -冷浑身上下一股可怕的气息··叶锦书进了那房间,略过那道童,才发现了一个全身罩着黑袍的人正蜷缩着坐在角落里。
叶锦书屏住呼吸慢慢走到那人身前,眼眸复杂试探着轻轻问道:“是你吗,爹,我是楠儿·”那一直蜷缩着不动的人,身子颤抖了起来,缓缓抬起了头··叶锦书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只见眼前的人头发雪白面色苍老满脸皱纹,竟是一迟暮老人。
“楠儿,楠儿,我的孩子·”老人热泪盈眶神情激动异常,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拥抱叶锦书·叶锦书不自觉的退了两步,怎么可能,爹爹若活着如今明明当值壮年,怎么可能会如此衰老。
可眼前这人,那隐约可见的熟悉面容,那嘶哑的险些辨认不出的声音,还有那莫名的亲切感,似乎都在告诉她,眼前这人真的是她的父亲,席圣安··“楠儿,楠儿。”
席圣安颤抖着身子站起来,张开双臂一步一步走向叶锦书·眼角的泪就这么唰的流了下来,叶锦书终于忍不住扑进了席圣安的怀里,凄苦委屈的叫了声:“爹。”
父女两人相拥而泣,皆是哭的像个泪人·而那一旁站着的小道童,冰冷的眸子瞥着他们两人,一动不动··“爹,当年我明明亲眼见您被他们…您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您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叶锦书扶着席圣安坐下,她蹲在一旁抬头眼睛红肿的望着席圣安·“是那该死的宁王,那时他深染顽疾,觊觎七日蛊的药效·也不知他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了我们的住处,便派人来将我抓去。”
席圣安咬着牙,眼眸中是刻骨的恨意和屈辱不堪,可目光转向叶锦书时,却又变得柔软而凄然:“宁王以你和你娘的- xing -命威胁我,要我研制出七日蛊的解药,我便与他做了个交易,我为他研制解药,条件是他不得骚扰你与你娘亲。”
叶锦书眼泪在眼珠里打着转,她欲言又止,那该死的宁王明明答应了爹不去骚扰她与娘亲,这些年却一直派人追杀她们,真是个小人·可这些话她却不能告诉席圣安,爹已经为她和娘亲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能再让他伤心。
叶锦书抹了抹眼泪,带着几分哭腔道:“爹爹,是我和娘亲连累您受苦,是楠儿无用,就连您还活着都不知,让您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席圣安用枯瘦的手死死的抓着叶锦书的肩膀,怀念而慈爱的看着她:“傻孩子,你是我的骨肉,你娘时我的妻子,保护你们本就是我的职责。”
说完摸着叶锦书的头,眼角滴落了几滴泪:“楠儿,你长大了,长成了个大姑娘,爹爹差些就认不出你了·”·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席家两父女正含泪相聚时,顾笙则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好好歇息过的人显得有些苍白疲惫,眉头紧紧锁着眼中也有几分担忧不安·坐在一旁的止迁偷偷望了她一眼,轻叹一口气安慰道:“小姐,你也不必如此担忧。
既然宁王掳走叶大夫是为了威胁您,那说明叶大夫如今是安全的,宁王定不会对她做什么·”·顾笙闻言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她有些疲惫的抬手揉了揉眉头道:“话虽如此,可她一日在宁王手中,我就一日不敢放下心。
况且...她胆子小又傻乎乎的,如今定是害怕极了,需要尽早将她救出来,不亲眼看到她毫发无损,我都不会安心·”放在身侧的右手死死的握着,指甲掐进了肉里,顾笙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意。
那人胆子那般小,如今不知是不是被囚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害怕的默默流泪·一想到那人那双清澈干净的像小鹿一样的眸子里含着绝望恐惧,流着滚烫的泪水,顾笙就自责的要发疯了。
若不是她的疏忽,那人也不会这样被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门主,属下并未在宁王府找到叶大夫的踪迹,不过属下却发现...“那垂首站在顾笙身后的矮胖的汉子人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顾笙眉头一凝,问道:”发现了什么·“汉子恭敬的道:”属下在宁王府发现了吴神医的尸体·“”你说什么“顾笙回头,有些震惊:”吴神医死了。
“·“从在净璃前辈口中得知了宁王也中了七日蛊后,我此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终于王都想明白了·宁王抓走吴神医除了对付我之外,怕是还有为了七日蛊的目的。
吴神医是医学圣手,会引血术抑制七日蛊·吴神医曾说过,能抑制七日蛊的天下间就只有席家的引血术,而在抓走吴神医之前宁王就已经中了七日蛊,那宁王在那之前又是用何方法抑制七日蛊之毒的,怕是他身边有一个同样会引血术的人,一个医术高超之人,他身边那人也定一直在寻解七日蛊的法子。
一个会席家的引血术的人,一个医术比吴神医还要高超的人,且二哥说锦书被抓除了威胁我之外还有另一目的·或许由此可推断那人的身份,或许是当年有医神一族称号的席氏族人,一个躲过当年灭族杀戮的席氏旧人。”
顾笙站在客栈窗前闭目轻声低喃着··“可是叶大夫不是说过,当年从灭族之难中逃过一劫的人只有她爹一人吗,可她爹当年不是被宁王杀害了吗,这...难道...”沐裳与止迁站在顾笙身后,有些震惊的抬头。
“不错,或许锦书她爹当年并未被杀死,而是一直在宁王府中,那个为宁王解毒的人,怕就是他·”顾笙睁开眼,眸子一片幽暗·· · ·第85章 小道童·今年的京城格外的热闹,街上还不时能看到打扮怪异的番邦之人招摇过市,还有一些重兵押着的马车匆匆驶向那栋,沐浴着细雨威严精美的宫阙。
再过几日就是当今皇帝的寿辰,莫说这皇子公主文武百官,就是连一些邻国属国,都忙着献礼给皇帝·在自己属地,在外任命的皇子们也一个个的寻了些稀世珍宝,也紧赶慢赶的赶回了京城,望自己送的礼物能讨的皇帝的欢心。
顾笙刚刚赶到晋王府上时,正好碰上了回京的晋王·那威风凛凛英俊贵气的晋王殿下心中自觉因上回之事对顾笙有愧,见了面眼神也是躲躲闪闪有些不自然·顾笙倒是没有半分异样,面色淡然的与晋王叙旧,而后话音一转问道了此次皇帝办寿宴之事:“不知殿下今年为皇上备了何寿礼。”
晋王眼睛一亮,领着顾笙去了后院··那后院中心立着一块雕刻精细的石头,那石头是个昂首挺胸霸气十足,栩栩如生的石龙·龙的身子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一些小字,刻着一些吾皇万岁寿与天齐的些恭维语,和一些陌生的名字。
晋王袖子一挥笑着道:“这是我请有名的工匠花了三个月才雕刻出来的,上头的这些字都是幕州的百姓一字一字的刻上去的·这回打了胜仗,百姓感激本王也感激父皇,便在这石龙上刻了些祝福之语。”
“这样的礼物倒是别出心裁,比之那些奇珍异宝却又更有几分意义,上头有百姓的祈祷福语,皇上收到了这般寿礼定是会龙颜大悦·不过想到送这寿礼的,应该不殿下而是公孙先生吧。”
顾笙伸手触了触那石龙,入手光滑温润,想必刻这龙的石头也不是什么凡石吧·晋王笑着点头:“不错,正是公孙先生的意思·”·“晋王殿下可知你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京城发生了何事吗。”
顾笙望着那精致的石龙,突然又转了话题·晋王楞了楞,微微皱起了眉头:“自然知道,这些日子里头,三哥的动静可是不小·”“那,那炼丹道士的身份殿下可查处了。”
顾笙又问道·晋王摇摇头,望着顾笙:“我派人去查了,一查就查出来了·那道士表面的身份有凭有据,是蜀中青云馆的一个老道士,长年与世隔绝会治病炼丹之术,被蜀中的人称为老神仙。
公孙先生说,那道士的身份太容易查出来了反而怪异·”顾笙点点头,没有说话微低着头似乎正沉思着什么··“原本过往就有过心术不正的道士假借炼丹之术,残害一些显贵国君之先例。
父皇以往也曾说过不信和尚不信道士,可怎么如今又这般信任那老道士呢,还是三哥请的道士·朝中百官上觐,父皇不但不听还严惩,弄得现如今都没有人敢对父皇炼丹一事开口反对了。
父皇一向英明,如今怎么就变得这般糊涂了呢”见顾笙没有开口,晋王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有些气结的闷声道··“因为皇上老了,人老了就会怕死,一旦怕了就不管不顾,哪怕明知是假的也要去试,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顾笙眸中一片清澈,话音落了她抬头望着晋王:“殿下,我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晋王还来不及感慨:“笙儿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就一定会帮你。”
“带我入宫,我要去找一个人,也要去见一个人·”顾笙唇角勾起了清浅的淡笑,眸中却蕴着几分急切和决绝··见了席圣安之后,叶锦书就被留在了席圣安的炼丹房,帮忙磨药扇火。
他们所处的炼丹房除了每天送饭的小太监,和偶尔来的宁王之外几乎就再也没人来过·叶锦书发现她爹似乎很是忌惮那个- yin -森森的小道童,每次当她略靠近那小道童时,席圣安都会慌张的跑过来挡在她身前,或是拉着她离开。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不出人所料,宁王叫席圣安炼的丹药,除了加了一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药材之外,果然还加了一些麻痹人神经让人变的呆滞迟缓的毒药·毒害皇帝是大罪,席圣安虽不愿可又如何能拒绝,女儿虽就在身边但他却保护不了,他只能照做,做那大逆不道的事。
·叶锦书从一开始知道,就反对席圣安继续炼那毒丹药,可两人被人囚了起来,别无他法·只能想办法趁人不注意逃出去,而后只要能随便找到一个人喊冤,求见皇帝再揭穿宁王的- yin -谋。
可是想虽是这般想,但要逃出去却是难上加难·有好几次她想办法带着席圣安出逃,还没溜出大院,就会见到那日见过的那个貌美的女子坐在墙头笑嘻嘻的望着他们。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叶锦书看着那一盒一盒的毒丹药被小道童送出去,心底就越是恐惧·她手无缚鸡之力,爹如今也变成了一个虚弱的老人,只能被人威胁着做着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若是皇帝死了,她跟爹一定也活不成,叶锦书恐惧的抱紧自己,她不能死她还没有见到笙儿·一想到顾笙,叶锦书心底就隐隐升起一些希翼和眷恋,笙儿一定很着急,一定再找她。
再没有见到笙儿之前,她绝对不能死,绝对··似乎上天听到了叶锦书的呼喊,这日没有丝毫的防备,竟听到院子外头响起了脚步声,而后是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叶锦书猛的抬头,心躺在胸腔里砰砰的跳了起来·她偷眼瞥了一眼那小道童,只见那小道童呆呆的望着地面,似乎没有 半分反应·这院子里如今只剩她们三人了,皇上一来,她不就可以…·太监推门进来时,仍没有人出现,叶锦书心底虽有些异样,但却也来不及想太多。
叶锦书低头跪在地上拳头紧紧的握着,在她眼前不愿处,有一双淡黄色绣着龙的靴子·皇帝有些苍老威严的声音正在问着关于丹药的事宜,席圣安恭敬有序的答着。
而那小道童隔着她几步远正乖乖的伏头跪着,叶锦书深吸一口气,额头有几滴汗水慢慢滑落跌在地上·就是现在,冲上去跟皇帝讲,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宁王的骗局,就是现在,心底的呐喊声越来越大。
叶锦书一咬牙就要冲上前去,可眼睛一睁一使力却发现自己的身子竟是半分也动不得·叶锦书难以置信的跪伏在地上,不过身子动不得总能喊对吧,叶锦书张开嘴想要呼喊,可是她竟又发现自己再怎么嘶吼的喊不出声音。
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的缠住了动弹不得,喉咙也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半点声也出不了·额头上的冷汗不住的往下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跪着的小道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眸中一片狂然凶狠,两只手的手指轻微起伏中,似乎在拨弄着什么。
皇帝没待多久就离去了,席圣安踉跄的冲向那小道童,喊道:“放开她,皇上已经走了·她什么都没说,你快放手·”小道童冷笑一声,望着那跪伏在地上动弹不得,脸色却泛青的叶锦书,嘿嘿一笑:“你以为我们真的这般蠢,蠢到由你去皇帝面前告密吗。”
明明是一个小孩的模样,可那小道童的声音却苍老而怪异,让人听了心里发毛··小道童手一挥,似乎丢掉了什么,可是看去他手中又什么都没有·叶锦书瞳孔放大,那紧紧勒住她喉咙和身体的东西好像松开了,身子一下解开了束缚。
叶锦书跌倒在地拼命的喘气,席圣安扶起她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楠儿,楠儿你没事吧·”叶锦书摇摇头,伸手在自己脖颈上轻轻一抓,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抓在了手上,凑过去一看却是几根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楠儿,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快先喝口水·”席圣安扶着叶锦书到一旁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此前席圣安便告诉了叶锦书,这小道童很是厉害,当着他的面绝对不能有何异动。
叶锦书偏头看向那小道童,只见那小道童也正看向她,一双- yin -森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诡异··“我说宁王殿下,我师父欠你一个人情·我也帮你做了不少事,可算是还清了吧,你也该让我走了吧。”
江淮儿坐在石桌旁,举着空了的夜光杯笑的一脸妖娆·宁王眸子一暗,端起酒杯给江淮儿满上,语气温柔:“淮儿,你想要走了在皇宫里头不好玩吗。”
江淮儿眸子一凝,唇角的笑有些玩味,这皇宫里倒是有些好玩的人,只是…江淮儿笑着道:“小女子自小浪迹天涯,不太爱再一个地方久居,况且离家已久,也想回家去看看。”
宁王低头嗅了嗅杯中的酒:“淮儿,你师父去了,又没亲人,就算回去了也是孤零零一人,不如就留在京城让本王照顾你吧·”江淮儿挑眉,上下打量着宁王,笑一脸的轻佻:“算了吧宁王殿下,我不过是一个跑江湖的平头百姓,殿下您是王爷是天皇贵胄,我又如何配的起殿下呢。”
“也罢,若是你不肯留,本王也不勉强·”宁王站起身,握着手中的佛珠,有些惋惜的望着江淮儿·“殿下慢走·”江淮儿抬头饮下杯中的酒,宁王轻笑着缓步离开了。
宁王的背影这厢刚消失,江淮儿就踏步飞起,往另一个方向掠去,腰间的那支艳丽的牡丹在月光下闪过一抹亮眼的光芒,她有些迫不及待去找那个漂亮的小宫女了·· · ·第86章 灭族旧事·“什么七日蛊的解药您炼出来了,您怎么不早说啊。”
叶锦书脸上是难以掩盖的兴奋,一双黑亮的眸子闪着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席圣安点点头倒是有些意外于叶锦书的反应:“的确花了我几年的时间,前些日子刚刚炼出来的。
不过楠儿,解药炼出来了,你这般高兴做什么·”“自然得高兴,爹你可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位美若天仙又慈悲心肠的顾家小姐·”叶锦书脸上的笑怎么也敛不住,手舞足蹈的跳着。
“自然记得,你这几日总是在我耳边念叨,我能不记得吗·”席圣安目光慈爱的望着叶锦书,眼中难得的有几分打趣··“您不知道,笙儿她幼时也中了七日蛊之毒,现下您把解药炼出来了,那她身上的毒不就也可以解了吗。”
叶锦书兴奋的笑的嘴都合不拢,“原来那个顾家小姐也中了七日蛊,这样看来,莫非当年宁王说的那个试药人就是顾家小姐·”席圣安眉头一凝,似乎想起了什么。
“什么试药人,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叶锦书楞了楞心咯噔跳了下,追问了起来··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当年宁王身染顽疾,逼我交出了七日蛊。
可一开始他并不信七日蛊的药效,便想要找个人试试药- xing -·有一日,他说自己还未去找,就正好撞上了一个试药的最佳人选·第二日他就领着一个小公子来我这取七日蛊,说来那个小公子也是个可怜人啊,被宁王蒙骗,为了给家人求药,竟被那该死的宁王那般凌辱。”
席圣安摇着头,面上表情似乎有几分惋惜··“笙儿幼时一直体弱多病,大夫甚至说她活不过十岁·可是后来有一天她的身子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就连她自己都不知怎么回事,接着就中了七日蛊。
想来那时也只有宁王有七日蛊,能给笙儿下药了·”叶锦书接过话,又问道:“可是爹,你说的那个求药的小公子是谁啊·”席圣安摇摇头,苍老的脸上感慨万分:“我只见过他一回,看上去是个乖巧俊俏的小公子,说是给妹妹求药治病。
只可惜,遇上了这个蛇蝎心肠- yin -险狠毒的宁王,竟被当众…”席圣安皱着眉叹了口气,似乎说不下去了··给妹妹求药,是顾家人吗,莫非是顾钦。
叶锦书扰扰头,心底起了几分疑惑,可是若真的是顾钦求的药为何他却从未说过·难道是顾言,想到顾言叶锦书连忙摇头,那个看上去斯文儒雅但却连对家人都能下得了狠手的人,怎么会为了笙儿求药。
“爹,那小公子是被那宁王当众打了一顿吗·”叶锦书问道,想来应该是顾钦了,为了求药被欺负了所以不想说出口,让人担忧,定是这样·不过那辛辛苦苦的求来的药,虽是救了笙儿的命,却也让笙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真是福祸半掺,想来顾钦也想不到会如此吧。
“算…算是被打了一顿吧·”席圣安轻咳了几声,眼眸有几分躲闪·说完,席圣安从怀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偷偷摸摸的塞进了叶锦书的手里。
叶锦书低头打开一看,随即脸色一变,将纸条塞进衣袖里,用力的捏了捏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这药方她一定要想办法交到笙儿手上··“爹,当年,当年我们席氏族人为什么要炼出七日蛊这种魔药呢。
还...还谋害了…会惹的那般凄凉的下场·”叶锦书一边给丹炉扇风,一边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事情,只是嘴里的那句谋害了先太子,却是被她吞了下去。
那一直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的小道童此时终于抬眼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闭了眼不再动了·叶锦书如今也已经习惯了这个- yin -森森很少开口的小道童,只要她不想着逃跑,不做什么异举,这个小道童就不会管他们。
“楠儿,你已经长大了,关于我席氏一族的事情,我也是时候该讲给你听了·”席圣安有些呆楞的站着不动,眸子中透着几分悲凉··席氏一族向来被传为神医一族,族人不多,但却个个精通医术,对药理之事天资极佳。
更是世代被皇族奉为座上宾,武林人士也对其格外的敬重,在民间也是留下了不少传说,算的上是古老神秘的族群··先皇在位时,对席氏一族更是信任恩宠,格外的照顾。
后来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先皇也慢慢的老去,人越老就越是不肯放手越是脆弱,先皇开始想要长生,他舍不得那至尊之位舍不得死·于是年老的先皇下令,命席氏一族炼出能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的灵药来。
原本长生之药不过是一个传说罢了,可是先皇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他相信有神医族之称的席族人真的能炼出让人长生不老的灵药·席族人受了皇命,不得不遵照先皇的旨意。
席族人的确是天纵奇才,竟真的炼出了名为七日的灵药,那七日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却能另枯发重生,断骨重续,让人延年益寿的灵药··先皇大喜,虽不能长生,但是能多活几年也是好事。
便急命席族人将七日奉上,而那时因一味极难寻的药材短缺,所以暂时只奉给了先皇一颗七日·偏巧,先太子突发重病,卧床不起险些丧命,先皇最是宠爱先太子,便让先太子服下了那颗七日。
起先服下七日的太子病一夜之间就好了起来,原本病怏怏的人变的生龙活虎器宇轩昂·先皇更是信了七日是灵药,连忙下令席族人大量的炼药··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那原本已经病好了,身体健硕的太子却疯魔了。
一夜之间,竟残杀了自己的一对儿女,还想袭击先皇后和先皇,而后被下令- she -杀在宫殿之上,血溅三尺,之后不过一日,先皇后吊死于宫中·一夜之间,先皇失去了自己的发妻,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和一双可爱的孙儿孙女。
七日不是灵药是魔药,先皇震怒,悲痛之下,认定是席族人是有意谋害他,谋害所有的皇族·便下令坑杀所有席族人,老弱妇孺皆不可放过·同样是一夜之间,席族人被屠戮殆尽。
只能时常躲在山中,偷偷躲在自己秘密基地的席圣安没有被害··曾经辉煌了近百年,被人敬畏向往的神医族,就此没落,只有仅存的唯一一根血脉在世间胆战心惊躲躲藏藏的活着。
“后来,七日便被人改名为七日蛊,其实啊,只缺那么一味药·只缺那么一味最是普通最是寻常的药材,只需加上那么一点点,七日就会是七日,而不是如今的七日蛊。
我席氏一族也不会落得一个灭族的下场啊,这就是命,或许是老天不想让席族人继续倨傲的活着·”席圣安闭着眼昂着头背对着叶锦书,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凄凉而悲壮,那颤抖着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几丝哽咽。
而那曾经在叶锦书眼中高大伟岸的肩膀,也变得瘦弱佝偻··“爹,您别太难过了·”叶锦书初闻自己族氏那天定般悲惨的命运,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闷闷的有鼓子气一直堵着,有些惋惜又有些难过。
席圣安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这都是一些几十年前的往事了,都过去了·爹不难过,只是有些感慨而已·”·“楠儿,爹爹只希望你跟你娘亲平平安安。
宁王已经答应过我了,只要我照着他的意思做,他就会放了你跟你娘亲·到时你就带着你娘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的越远越好,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再找一个疼你爱你的好郎君,好好行医造福百姓,好好侍奉你娘,知道吗。”
席圣安慈爱的望着叶锦书,言语之间是不舍和眷恋·叶锦书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说话,眼泪就唰唰的掉了下来··“那爹你呢,你也要跟着我和娘亲一块去。
咱们开一家医馆,您主治,我给您打帮手·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活着·”叶锦书扑进席圣安的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席圣安伸手拍着她的背,眼角- shi -润眼眸复杂不舍的安慰道:“好,咱们一家都好好的,都好好活着。”
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叶锦书点点头,伸手揉了揉眼睛·抬头偷偷看了席圣安一眼,而后红着脸有些犹豫的道:“爹,我…我不想嫁人不想找郎君。”
“怎么能不嫁人,楠儿,虽你一直男扮女装,可到底还是一个女子,女子家的归宿就是要找一个好郎君啊,傻孩子·”席圣安皱着眉头,苦笑着摇头,但却对叶锦书的话当是女儿家的羞怯,没有当真。
“可是…可是我的意中人又不是男子,要嫁也是嫁红颜,而不是郎君·”叶锦书低头嘀咕着·席圣安眉心一跳:“楠儿,你说什么·”·“没,没说什么。”
叶锦书赶紧摇头,有些心虚的低头·“楠儿,你…”席圣安刚想开口,就见那一直坐着的小道童突然站了起来道:“殿下来了·”叶锦书和席圣安脸色一变,看向门口。
 · ·第87章 锦绣之邀·端坐于龙椅上的人,虽白发苍苍却难掩那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威慑,双目炯炯有神面色红润·“老五,你这回一回来,就把笙儿火急火燎的领到朕面前,莫不是等不及了,想把婚事提前办了啊。”
皇帝声若洪钟,面色有几分威严又带几分笑意,让人觉得既敬畏又有几分亲近·“父皇说笑了,是笙儿她许久未见父皇,心中一直惦念着父皇·正好临近父皇寿诞,儿臣便将笙儿带来王府小住几日,笙儿既来了,定是要来先见见父皇,给父皇请安的。”
晋王一身官服,恭恭敬敬的拱手回话,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顾家四小姐顾笙··“算来,朕也有好几年没见笙儿,不过笙儿啊,你这顾家四小姐的美名如今是连朕都有所耳闻啊。”
皇帝慈爱的望着顾笙,眉眼中皆是赞赏之色·顾笙难得的穿了一身红色的华服,上头用金线精致的绣大朵大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衬的整个人肤若白雪清丽出尘 ,落落大方的行了一礼,顾笙浅笑恭敬道:“陛下过奖,笙儿不过一个小女子,哪来的什么美名。
倒是陛下,笙儿从朔州赶往京城,一路上听到不少百姓歌功颂德,说当今圣上勤政爱民贤德仁义·陛下才是美名遍天下的仁君,笙儿怎敢在陛下面前谈美名二字·”·“哈哈,笙儿啊笙儿,你这张伶牙俐齿啊,又在说好听得话哄朕。”
皇帝哈哈大笑,眉眼间却是有几分得意之色,想来顾笙的话他听的甚是欢喜·顾笙面色不改浅笑着恭维着皇帝,一旁的晋王僵着脸不时的瞥一眼顾笙,他万万没想到,这笙儿说起恭维话来,跟父皇身边那群只知道讨主子欢心的那群小太监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不时的有意无意轻飘飘的拍上几记不明显但却及管用的马屁,把皇帝哄的一直哈哈大笑··皇帝倒是真心喜爱长的漂亮又会说恭维话的顾笙,说话间就吩咐小太监去端了糕点清茶,拉着顾笙坐在那聊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晋王,被忽视了个干净,只能在旁边干瞪着眼··“笙儿,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三句两句就哄的父皇让你留在宫中住一夜·”晋王负手与顾笙并排在走廊上走着。
“正好趁此机会,我想今夜去寻一寻锦书·”顾笙敛了嘴角的笑,眉头微微蹙起·“你是怀疑,那叶大夫被三哥藏在了宫里·”晋王有些讶异。
“嗯,宁王绑走锦书是为了利用她威胁她的爹替他做事,而我怀疑,宫中的那个道士,就是锦书的爹·”顾笙点点头··“你是说那里面的那个炼丹道士,是叶大夫的爹。”
晋王瞪大了眼·“只是怀疑,并不确认·若是那道士真的是锦书的爹,那么锦书也有可能被藏在那宫中·今晚,我要去这宫殿中探个需实。”
顾笙停了脚步,目光紧紧的望着前方一栋看上去刚刚新建不久的宫殿,门前挂着一个画着葫芦的牌子,不时有沁人心脾的烟雾从里头飘出来··“笙儿,那地方不能去,那里守卫太过森严。
父皇下了死令,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那道士炼丹·”晋王望着那宫殿皱了眉头,明知道那定是三哥搞鬼蛊惑了父皇,却不能轻举妄动,这种感觉真是够窝囊。
“我今日好似在皇上脖子上发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你可有看到·”顾笙皱着眉头,想起刚刚与皇帝聊天时,瞥见皇帝脖子上闪过一条细细的黑线,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发现,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黑线我今日倒是有仔细观察过父皇,并未发现有什么黑线啊·”晋王挑眉,沉吟着道··“我们一定要查清,那道士炼的丹药究竟有什么秘密。”
晋王思来想去,越觉得心惊,那丹药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晋王话音一转:“不过笙儿,你绝不能一人去,太过危险·就是要去,也是让我去·”·“嗯。”
顾笙随口应了一句,望着那栋在烟雾中缭绕的宫殿,久久不能回神,或许在里面吧,锦书·再等一会,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在晋王的领路下,顾笙来到了御花园。
顾笙眸子一转,望向不远处的枫林中,一个穿着一身宫装的女子蹲在树底下捡树叶玩,一边欢快的哼着歌·一旁立着几个宫女,目光紧紧落在那女子身上··只见那女子不理宫女的劝告,不停的捡着树叶洒在自己身上,欢快的高呼着,看上去有几分傻乎乎的样子。
“那可是锦绣公主·”顾笙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晋王顺着她望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笑着道:“你也有许久没见过小妹了吧,我领你去见见她。”
“见过晋王殿下·”晋王挥挥手,示意那两个宫女走远一些:“本王要与锦绣妹妹玩一会,你们到那边去守着·”那两个宫女恭敬的退下了。
“锦绣,你这个傻丫头,多大了还在玩树叶·看你,手都脏了·”晋王拉起锦绣公主,轻轻拍着她手中的泥土·“你…你是谁。”
锦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晋王,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几分奶音·晋王哭笑不得的捏了捏锦绣的脸:“你这个傻丫头,这么快就忘了,我是你五哥,上回还给你买了许多糖葫芦,不记得啦。”
“五哥哥好漂亮·”锦绣望着一旁笑而不语的顾笙,傻傻一笑·“她不是五哥,我才是你五哥,这个是笙儿姐姐,你以前也见过她。”
晋王苦笑着摇头,他的这个傻妹妹啊,算是这皇宫中为数不少单纯没心机的人了··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五哥哥,送给你·”锦绣似乎没有听到晋王的话一般,捡起地上的一片枫叶,屁颠屁颠的跑到顾笙身旁,转了几个圈,塞到顾笙手中。
然后亮眼放光的望着顾笙,眼睛微眯着支楞着耳朵,似乎在等着夸奖一般··顾笙轻轻一笑,伸手摸了摸锦绣的脸,眸子闪着几道暗光:“公主送的树叶好漂亮。”
锦绣拍手笑的开心,蹲下身子捧起一大捧树叶砸了顾笙一身,然后拍着手跑走··“这…这个傻丫头·”晋王无奈的笑着看着那个跑的歪歪扭扭的身影跑远,而后看着一身泥土落叶的顾笙,有些歉意道:“笙儿,你也知道,锦绣她生下来就是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别见怪。”
顾笙满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轻轻将手中的那片落叶握住:“我自然知道,公主她没有恶意,又怎会见怪·不过锦绣公主虽这般痴傻的模样,倒也算的上幸福自在。”
·“是啊,怕是这皇宫里头,最自在最开心的人,也就是她了吧·”晋王轻叹一口气,望着远处那个跑跑停停,一会扑着蝴蝶,一会摘着花朵,笑的一脸灿烂单纯的锦绣公主。
顾笙笑而不语,握在手中的那片树叶细细的摸索着,果不其然,那树叶上有些凹凸不平,顾笙低头貌似无意的瞥了树叶一眼··“殿下,走吧,也该去跟皇后请安了,去晚了怕是娘娘会不悦。”
顾笙揉碎手中的树叶丢在地上,跟着晋王漫步离开··月满之时,锦绣宫中·· · ·第88章 若要本宫帮你,便本宫共度良宵·夜深,穿着锦衣,目光如炬的禁军护卫,正在皇宫各处巡查,走廊庭院中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握着刀枪,严阵以待的士兵。
突然,一身轻微的响动身传来,站在阁楼下的禁军头领轻拔剑鞘,眼神警惕偏头向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几乎在他转头的那一瞬,他身后悄无声息的掠过一道黑色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宫西南角方向,一栋精致华丽的宫阙跃然于眼前,宫殿上漆着金粉的匾牌上,龙飞凤舞的刻着几个大字:“锦绣宫·”·一身黑衣蒙着面的顾笙小心的绕开那队在锦绣宫前巡查而过的禁军,瞅准机会,迅速的翻身而入。
偌大的宫殿,挂在阁楼下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带着那昏暗的灯火也摇曳了起来,配着那空无一人的大殿,倒是有几分诡异萧条之意··正当顾笙四处打量之际,一个穿着青衣长相清秀的宫女款款而来,行走之间没有半分声响。
宫女笑意盈盈的对着顾笙欠身行了一礼:“顾四小姐,公主请您到后殿一叙,请您随我来·”顾笙眸子一凝,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宫女:“劳烦·”·锦绣宫的后殿有一个小院子,里头种满了桃花树。
正值冰雪消融之际,桃花树上正开着花骨朵儿·院子中心,一颗枝叶茂密的桃花树下,摆着石桌石椅·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身影背对着顾笙,高高束起的发髻,高佻清瘦的身子,风轻轻拂过,女子脚下的衣裙翩飞,仿若谪仙。
顾笙取下面上的黑面纱,轻笑着鞠礼:“笙儿见过九公主殿下·”“顾四小姐,勿需多礼,到本宫身边坐下吧·”女子回头,肌肤若雪眉目如画,眼眸幽深,唇角的笑容礼貌而带着淡淡的疏离,与今日御花园见到的那疯疯傻傻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笙倒也没有客气,微笑着坐在了锦绣公主身旁·“顾四小姐,本宫与你倒也有几年未见,说来,本宫倒是有几分想念你·”李寸泱笑着拿起桌上的酒盏,给顾笙斟了一杯酒。
“殿下这般说,真是让笙儿受宠若惊·”顾笙笑着端起了酒杯··“顾四小姐,你也不需要兜圈子,你的来意,本宫大约猜的到一些·今日正好碰上,就是本宫不邀你来,你也会不请自来对吧。”
李寸泱浅笑着抚着桌上的酒盏·顾笙敛了脸上的笑意,轻皱着眉头,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隐瞒,诚恳道:“殿下聪慧过人,既然已猜到笙儿的来意,那殿下可愿与我等联手,共同对付宁王。”
“本宫自娘亲胎中生出时,便有些呆傻·幼时,除了与本宫一母同胞的哥哥愿与本宫玩耍外,别说是其他的哥哥姐姐,就连父皇见了本宫也万分嫌弃,后来有一日,本宫不知怎么突然醒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醒了就同一个正常人一样了。
但是本宫看破了,看破了这个小小的宫城里头那些肮脏龌蹉之事,看破了些虚伪的所谓的父子情深兄弟情深·当一个明白人聪明人,还不如当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公主。”
李寸泱笑的一脸明媚,精致的眉眼间皆是透出些淡淡的慵懒之意··“若是殿下真的什么都不肯管了,一年前又为何从一个外人知之甚少的小公主,变成了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锦绣公主呢。”
顾笙反问,虽是对着一个公主,皇家子女,却也半分没有畏惧之意,双目直视李寸泱··一年前,皇帝突然极其的宠爱那个被锁在宫中,甚少出门连封号都没有的傻公主。
不仅给了她一个封号,带着她一起上殿会见异国使者,甚至给这个傻公主建了一栋以她封号为名的宫殿,锦绣宫·就连带着傻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四皇子,封地在偏僻的易州的楚王,也跟着受待见了,封地也多了个富饶的至县,也被允许能时常回京觐见皇帝,和自己的妹妹相聚。
“你应当知道,本宫这般做是为了本宫的亲哥哥·楚王哥哥他一向不不爱党争,只爱吟诗作对,摆花弄月·他虽不争不抢,又不受父皇宠爱,但仍是个皇子。
本宫需保护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李寸泱偏头望着桃树上,那粉嫩欲滴的花骨朵儿,目光有些迷乱·“那公主也应猜的到,依宁王的- xing -子,若是他当了皇帝,定是容不下楚王殿下。
况且,上回宫宴,宁王向皇上请旨,将六公主远嫁联姻番邦穆族皇帝,殿下,如今您是皇上最后一个尚未出阁的公主了·这些公主殿下应当比笙儿更加清楚,只要公主殿下与我等联手,将宁王扳倒,那公主殿下与楚王殿下就少了一个威胁,不是吗。”
顾笙轻轻俯身,话语诚恳,眼眸中的带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本宫早就已有了保全自己与楚王哥哥的办法,况且,四小姐你扶持的是晋王,难道四小姐能保证,晋王登上皇位就不会对本宫和楚王哥哥下手吗,四小姐你应当知道,登上了皇位的人,心是会变的。
无论他此前是个多么忠厚的人,一旦爬上了那至尊之位,心就会变得更狠更硬·”李寸泱直视着顾笙的眼睛,黝黑的眸子中是坦然笃定··近水楼台因缘邂逅乔装改扮·相比之下,顾笙却有些犹豫了,李寸泱说的没错,她不能保证晋王登上皇位后,不会对其他的皇子下手。
顾笙抬头望着李寸泱,神色不变,眼前的这个人是全皇城中最聪慧最看的开的人·或许她真的高估自己了,原本她信誓旦旦的以为能说服李寸泱,但是李寸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她自己有些动摇,这个公主殿下,真是个危险的女人啊。
“的确,我无法保证晋王登基后不会对楚王殿下下手,但是我却知道,若是宁王登基是一定会对楚王殿下下手的·况且,宁王野心太大,从他这些年一直主张攻打异国,扩张国土就能看出。
他若当上了皇帝,一定会大肆兴兵,涂炭生灵·而晋王一直主张休战谈和,与邻国友好共处·公主殿下难道真的忍心看着宁王登基,天下生灵涂炭吗·”·“天下生灵,黎明百姓,他们死不死,又与我何干呢。”
李寸泱歪着头眉眼弯弯,笑的一脸干净纯粹,口中说出的话却让顾笙有些措手不及·“怎...怎会无关·百姓是无辜的,天下人都是无辜的,不该因为一人的野心,而让他们死去。”
顾笙有些无措,眼神之间也有些不可置信,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寸泱会说出这等话··几年前,顾笙还是一个孩子时,曾随着顾清泉来参加过宫宴。
她记得那日整座皇城中都挂着红艳的灯笼,将半边夜空都照的亮堂堂的,天山的烟火漂亮的有些梦幻·她偷偷的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出了大殿,去了更能看清烟火的御花园,一个人坐在一块大石上,撑着脸仰着头望着天上绽放的烟火。
之后她听到了有人的呼喊声,便好奇的去看了,而后她目睹了一场荒诞的闹剧·一个妃子怀疑她的一个宫女偷了她的首饰,正在殴打那个年纪与她一般大的一个小宫女,那瘦弱的小宫女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咽呜着求饶。
就在顾笙实在看不下去之时,一个衣裳脏乱蹦蹦跳跳看上去与她同龄的小女孩跑了过去,那个痴傻的小女孩举动幼稚而荒诞,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但她跑过去却状似毫无逻辑的胡说八道了几句,竟就让那妃子猜出了那小宫女只是被冤枉的,真正偷东西的是另一个老嬷嬷。
顾笙躲在假山下,看着那妃子拖着那老嬷嬷走远,小宫女也被抬走,而那个傻傻的小姑娘却低头轻蔑一笑,那双朦胧呆滞的眼眸瞬间灵动了起来,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成熟和聪慧。
那一刻,顾笙就知道,这个傻傻的小姑娘并不是看上去的这般傻,反而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正当顾笙有些震惊沉思时,那个小姑娘却径直跑到了她的面前,顾笙来不及躲闪,被迫与那小姑娘四目相对。
“我是泱儿,我是泱儿·”小姑娘嘴角流着口水,傻乎乎的看着顾笙,不停的念着同一句话·顾笙眼眸闪了闪,笑着牵住了小姑娘的手:“泱儿你好,我是顾笙,你可以叫我笙儿姐姐。”
那一夜,顾笙与李寸泱玩了许久·虽李寸泱一直是个傻傻的模样,但是她们而人皆是心中清楚·也是因那一夜,李寸泱帮了一个无亲无故身份低微的小宫女,顾笙如今才会笃定李寸泱不会是一个袖手看着天下涂炭的人。
不过今日看来,大概是她一厢情愿罢了,人果真是会变的啊··“笙儿姐姐·”李寸泱的一声轻唤,将顾笙从回忆中惊醒·她回了神,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而后眼眸淡漠的抬头望着李寸泱:“既然如此,那笙儿便不打扰公主殿下了,笙儿告辞。”
正当顾笙起身走了几步之后,李寸泱却又唤住了她·顾笙站定,没有回头,语气清冷:“公主殿下还有何吩咐·”“笙儿姐姐,你要本宫帮你倒也是不无可能,只要,只要你答应今日与本宫同寝共度良宵,本宫便应你所求,与你和晋王联手共抗宁王。”
李寸泱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笙瞳孔放大,腾的转身,难以置信的望着李寸泱,失声道:“你...殿下这是何意思·”·“本宫想,笙儿姐姐应当清楚本宫的意思吧,这共度良宵之意。”
李寸泱笑的一脸妩媚,那共度良宵四个字咬字极重,再配着李寸泱撑着额角慵懒诱惑的模样,让人想入飞飞·在顾笙哑然,惊异的看着她时,李寸泱又开了口,目光有些轻佻的上下在顾笙身上打量了几眼:“这些年,本宫可是一直念着你呢,笙儿姐姐。”
 · ·第89章 无谓取舍·“殿下是在说笑吗·”顾笙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涌上的几分怒气和不解压了下去。
“笙儿姐姐觉得本宫像是在开玩笑吗·”李寸泱望着顾笙,将手上的酒杯放下,唇角的笑意敛了几分·顾笙偏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苍白了几分。
她是如何都想不到,她印象中那个可爱聪慧,笑起来干净狡黠的小女孩,居然会说出这种让她难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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