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搞事簿 by 凤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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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搞事簿 by 凤鸣朝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 ·简介·穷二白半调子风水师x深藏不露小老板··-·【炸裂】我家风水师每天都会搞事情·【震惊】大boss就在自己身边·-·详情:·半路出家的小道士费夷吾老是看到鬼影,师父说你可能产生了幻觉,不如下山看看风水见见世面。
下了山——·嗯……《山海经》的灵兽会吐金珠,酷爱吃水果··咦那家咖啡馆的老板笑起来好像狐狸,每天变着法拐我回家。
明明是我刻苦勤奋努力,怎么他们都说我靠外挂·-·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近水楼台 现代架空 东方玄幻 · ·搜索关键字:主角:费夷吾,越流光 ┃ 配角: ┃ 其它:· ·☆、001:明夷小灶· ·下午两点四十六分,费夷吾溜达了一圈,最后站在挂着“明夷小灶”招牌的咖啡馆门口——明夷两个字用的还是金文大篆。
口袋里剩下四十二块七毛,是楼下小超市买完生活必须品的找零··当时老板娘一面说“现在不用支付宝微信的年轻人很少见哪”,一面东翻西翻,好不容易找出了几个硬币,不无嫌弃地丢到桌面上。
七毛钱不是钱啊费夷吾气鼓鼓攥紧了口袋里的硬币··咖啡馆门口竖着两块闪霓虹灯的小黑板,一块手写着“精致手磨咖啡”、“咖啡冰淇凌”、“西式点心”等品类,一块则详细写着诸如“顶级哥伦比亚”、“肯尼亚AA”、“西达摩”、“花魁”等等咖啡的种类。
虽说是西式咖啡馆,隔着透明玻璃看里面,装修造型倒是偏中式古典,尤其靠近后面的那面山水画屏风,轻描淡写奠定了咖啡馆的基调··费夷吾的视线扫了一圈,快收回时才看到靠近出入口的工作台后还有个低着头不知勾画什么的年轻女孩。
午后的阳光洒进玻璃,女孩泛着棕色光芒的长发松松扎在脑后,不时抬起的右手袖子卷到手肘位置,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胳膊··再一看,戴着青花粗麻布的围裙。
是店里的服务生吧··费夷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摸摸口袋,又摸摸斜挂在身侧的单肩包,心想还是别进去了··她正要转身离开,门上的铃铛突然响了。
“叮——”·刚怎么没注意到这儿还挂了小铃铛·听到门口有动静,里面那位专心工作的服务生抬起头来往外看··跟费夷吾的目光碰个正着。
她是淡淡一瞥,没什么客官进来看看啊的期待,更没什么欢迎光临的热切·倒让见人先脸红的费夷吾心虚地移开目光,稍后鼓起勇气,推开玻璃门··戴青花围裙的服务生勾起嘴角,露出个似笑非笑跟职业化绝对沾不上边的表情,“想喝什么先自己看看。”
她指着工作台另一面,也就是费夷吾视线落下的地方··工作台看上去是由一整块木料搭成,边缘线保留了树瘤凸出的起伏,不过打磨得很光滑·靠近里侧的一大半条理分明地摆放着种种工具,留出外侧三分之一的地方铺了长长一条青蓝桌布。
费夷吾竭力保持平静地在膝旁长凳坐下,装模作样地翻看那三张标注了咖啡品种的价目单··心中却开始为价格咋舌不已··价目单上最便宜的是肯尼亚AA,要四十二块。
“就……这个吧·”·服务生“嗯”了声,离开工作区域走向店后方的厨房··费夷吾一边心疼自己只有七毛钱的晚餐经费,一边在庐山中打量起真面目。
小店面积算不上大,胜在层高较高,一眼看上去还算开阔·除去屏风后一片,靠右侧总共摆着六张四方桌,其间点缀着各种鲜嫩欲滴的绿植,还有一架高及天花板的梯形百宝架。
墙上挂的有字画,有欧式的装饰毛毡,中西混合,但并不显得不伦不类,搭配得当,有种浑然天成的赏心悦目··那面屏风后有人在低声交谈··服务生很快拿着一只装满咖啡豆的玻璃瓶回来了,问她:“虹吸还是松屋”·“啊……”费夷吾低头看了看价目单,掩去从尾椎骨升腾起来的窘迫——她根本听不懂是什么。
“肯尼亚AA的话,我推荐松屋,过滤用天鹅绒冲泡比较出味道·”·“那就……那就松屋·”·舌头打了结一般,费夷吾低头绞手指。
她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家咖啡馆,大概真是这店名完全符合了她目前的处境——明夷··周易六十四卦之坤离明夷,邵雍解之曰,“日入地中,光明被伤;万事阻滞,等待时机”。
翻译过来就是人到了前途不明诸事不宜流年不利倒霉透顶看不到未来的阶段··可不嘛··被师父用“凡心未了”的理由踢下山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抠抠搜搜在青年旅馆凑合了二十多天,实在不想每天被房友吵醒,才忍不住去某集上找房自己住·刚一次- xing -付讫四个月租金,住处暂时解决了,但吃喝完全没着落。
这时候手机突然“滴滴”作响——莫非师父他老人家感受到徒弟处境困难终于愿意伸出援助之手了·费夷吾解了锁,看到打头的一组数字,心凉了半截。
屋漏偏逢连- yin -雨,连通信公司提醒话费都过来横插一脚通知可用额度不足··费夷吾赶在停机前给师父发了最后两条短信,着重强调了外面世界多么险恶,自己处境多么艰难……师兄经常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她已经过了四年多渔樵耕读的生活,一下子来到海城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别说融入生活了,生存都成了问题。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起码短时间没办法··放下手机,费夷吾长长叹了口气,心想莫不然还是回刚才路过的火锅店应聘服务员,好歹一个月三千五加提成——这数字在她概念里绝对不算低,但和海城的消费水平相比似乎又不值得一提。
一杯咖啡都要四十二块·想想真是懊恼,也不知道怎么被房东老阿姨左右一说,头脑发热交掉了那么多钱··费夷吾长吁短叹,服务生一点儿没看在眼里,她磨好咖啡粉,正四平八稳端着水壶往沙漏形状的玻璃制品注水。
·细细的水流凝成一条线,随着服务生的移动近乎匀速地浇注在粗糙的咖啡颗粒表面··随即,一股升腾的热气将咖啡的香味氤氲四散··香,透彻心扉的香。
但又不浓,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苦··咖啡本来是苦的··费夷吾刚安慰自己四十二块没白花,一分钟不到,立刻推翻了这念头··入口的苦简直超出了费夷吾对未来的所有期许。
服务生看她苦得要流眼泪的样子,递来一杯看上去不那么清澈的水,“肯尼亚AA回甘很清爽,你体会一下·”·声音清凌凌的,让费夷吾无端联想起山间泉水叮咚。
她双手接过玻璃杯,用比品尝苦咖啡还郑重的态度小心啜了口·有柠檬的酸··紧接着,一股甜甜的味道从舌面蔓延,一口气冲上百会··甜中泛酸,酸中溢出百果香,果香中尤其突出柑橘和柚子的清香。
“喔……”吃了四年多粗茶淡饭的费夷吾被这丰沛的味感彻底感动了··服务生过来加水,顺口问:“第一次喝”·费夷吾喝掉最后一口,小声“嗯”了声,“蛮好喝的。”
风味十分微妙,她眯着眼睛看白瓷杯下沉淀的褐色咖啡痕·不知道为什么服务生居然在她旁边坐下来了··费夷吾往旁边挪··“很少见。”
服务生说,“现代人的舌头都被外卖快餐刺激坏了,很难这么快品出味道·”·费夷吾低头抠手指·服务生的声音好好听,好想看看她长什么模样。
可是对方这么熟络的搭讪让她很难为情——等到她想通“人家只不过是在跟客人闲谈”,服务生的下个问题已经抛到头顶··“你在附近上班”·“附近,住。”
费夷吾紧张得快哭了,不自觉地拉了拉单肩包的搭扣,露出金底罗盘一角·她盖住罗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山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跟同一个人说这么久的话。
服务生等她一会儿,大概是看穿了这是个不善言谈的客人,起身从工作台内侧拿来一碟点心,放在费夷吾面前,说了句什么费夷吾完全没听清楚··五脏庙锣鼓喧天,全世界只剩下面前金黄酥脆的饼干和小面包。
服务生回到工作区继续忙碌,费夷吾一口接着一口以饿狼扑食之势吃光了点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呃·”·感受到对面- she -来的视线,吃饱喝足的费夷吾“腾”地站起来,放下口袋里所有纸钞,抓起背包要走的时候,服务生“嘿”了声叫下她。
费夷吾回头,依然没敢直视她··“开业周年庆,这里有买一送一券,如果喜欢咖啡,可以常来喔·”·“谢谢”费夷吾接过手写的礼券转身就跑。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马路上,戴青花围裙的“服务生”深吸口气,端着要清洗的咖啡杯来到厨房,站在水池旁发了会儿呆··屏风后雅座区的客人回身向她摆手:“阿越,我们先走啦。”
她勾起嘴角,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嗯,你家那事儿明天来再说吧·”·客人离开之后,她把门上挂着的“opening”翻了个面,然后来到厨房旁边,打开了一扇隐蔽的门。
门后的装修风格类似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欧式电话亭,进门右手边的墙上挂着座仿拨盘式的老式电话机··她拿下话筒,尽力控制着发抖的手慢慢拨出一组熟记在心的号码。
对面响了一声马上接通了:“怎么了阿越”·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张开嘴上下齿开合了几次,努力往肺部吸入氧气,而后,一字一顿地说:“铃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写篇现代文练练手··主基调不会太正剧化,大道理也不会太多,努力向甜甜甜的治愈系靠拢~求留言和收藏,?( ′?o?` )比心。
以及,惯例求捉虫·· ·☆、002:信仰坍塌· ·费夷吾租住的小区在咖啡馆所在的商业街对面·建于21世纪初,不是很大,但居中的花园占了小区一半面积。
四幢高楼环绕着花园的左半圈,对面则是两排别墅··房东钱阿姨领费夷吾进入小区大门时,她一眼就看中了花园··“不错吧·”钱阿姨特意带她走上穿过花园的小道,修剪平整的草坪一圈圈围着盛开的牡丹和月季。
“你看那边·”钱阿姨指引她看对面青灰色的新楼··“那是前年新开盘的楼盘,知道多少钱一平吗十万咱小区当年可也是大金融区的第一个住宅区呢,就是这个第一……呵呵,吃了亏,现在还卖不到九万。
前几天我去中介那儿问了,均价八万八·”·费夷吾掐手指算了算,师父给的那笔钱已经从刚到手时天文数字一般的概念,一路乘高铁飞速下降,迄今终于落到一个洗手台面积都买不起的低谷。
“哎哎,看这边,看到那后面的椭圆楼了吗传奇壹号院,全海城顶级住宅区·去年开盘,娱乐圈、大企业的高官抢破了头·单价十五万,最小户型三百平。”
钱阿姨顿了顿,乜了眼费夷吾怀里抱的罗盘,“小姑娘,阿姨好歹比你多吃了几十年饭,你做这行当,自己住的地方怎么说也得上档次是不咱们这小区开发商可是香港人,香港房地产商什么概念你知道吗”·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香港人最重风水了·可以说内地的风水能复兴,还多亏那些个香港大老板呐”·阿姨懂得真多··费夷吾默默地想··如果说花园以及房东的介绍是吸引费夷吾的前奏,进了房间那超级大的客厅和卧室里超级大的太阳是促使费夷吾开口的一大动力。
户型三室两厅两卫,费夷吾租的是东侧带独立卫浴的主卧·她犹豫半晌,问:“阿姨,价格是您电话里说的吗”·钱阿姨正在把窗帘拢起来打成结,听她说话,回头不满地挑出八字眉:“阿姨会骗你这种小姑娘吗”·费夷吾猛摇头。
房东说话绵绵糯糯,看上去五十岁有余、六十岁不到,依稀保留着年轻时的风采,是个称得上优雅的中老年阿姨··“不过……”·来了。
费夷吾心里一咯噔··“付三押一,押三付一都可以,第一次得付四个月房租·”钱阿姨有点为难,“这房子阿姨以前自己住的,现在……唉,出了点事,要花钞票。”
费夷吾见不得优雅老阿姨露出这种略显无奈的表情,她对房子和周边环境都很满意,本来就想直接定下来·听钱阿姨这么说,费夷吾连忙取下背包掏出一沓钱,数了数,自己留下一张,其他全给了房东。
直率得让房东咋舌,“你这孩子,第一次自己出门吗”·费夷吾点头··接下来,签合同,抄水电煤气表,包括整理床铺都是钱阿姨主动来做。
费夷吾把包塞进靠墙的衣柜,在阳台吸收了一会儿天地精华——晒了会儿太阳,探头探脑进了客厅··“哎哎哎,刚好,小……”钱阿姨低头看了看费夷吾的身份证,顺手递过来,“小吾啊,有个事儿得跟你交代下。”
“西面那间暂时没人住,你可以放东西,不过过几天我女儿可能会来·中间那间上了锁,里面放了一些阿姨陈年旧物,你就别去了啊·”·费夷吾鸡啄米地点头。
三室两厅的三间房间都朝南,费夷吾在最东那间·中间和西边那两间因为跟自己没关系,费夷吾也没多留意··之后钱阿姨又交代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忘把合同留给费夷吾一份。
临走前特意嘱咐她孤身在外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费夷吾去楼下小超市买了点东西,想着见识钱阿姨所说的那几个高档小区,扒拉了两口饭就出门了。
这是——·费夷吾看了看手表,五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她溜达一圈下来,打心底里承认钱阿姨说得不算夸张·出入周边小区的车辆品牌随便一搜都好几百万,昭示着车主的雄厚实力。
结合周边中介公司挂出的房价,嗯……·费夷吾心里有数了··可是……·怎么切入进去·难道举个牌子站小区门口说自己会看风水通五行可为人消灾驱邪吗怕不是得被门口制服笔挺的保安客气地“请”走。
去咖啡馆前她最后一个去的小区是单价十五万,她只不过隔着大门往里张望了一眼,立刻就有保安上来问她“是谁、找谁、做什么”,手还按着挂在腰上的警棍。
吓得费夷吾灰溜溜跑开了··真头疼··她临阵抱佛脚,只在下山前半年被师父填鸭式教育半年就上岗工作,实在心无余力更不足··费夷吾垂头丧气地回了住处,自己动手擦了遍房间地板,然后洗过澡换上睡衣,大字躺在床上,偏过头看窗外。
太阳快落山了··她迷迷糊糊睡着,被热热闹闹的五脏庙吵醒,天已经黑透了·透过窗隐约看到对面十万一平的高楼里零零散散亮着的灯火··费夷吾挣扎了一会儿,确定自己饿了。
从早到晚吃了一碗饭和一碟好吃但不够吃的点心,怎么可能不饿·她闭上眼睛,伸手往墙上摸·她记得灯的开关在床头左边··隔着眼皮感应到光,费夷吾等了半分钟才极不情愿地睁开眼,而就在她睁眼的瞬间,好几道模糊的黑影四散逃窜。
……·怎么……·又来了·费夷吾之所以被师父授以- yin -阳堪舆术踢下山,最早要追溯到一年多以前她看到“鬼影”。
说是鬼影,或许用不同形状的残影来形容更为恰当··多数是人型,通常不知不觉出现在余光里,等费夷吾鼓起勇气去看影子的真面目时,它们立刻四下散开··第一次费夷吾觉得是眼花,等到一个月后第二次出现,费夷吾连滚带爬去找师父,跟师父详细描述自己见鬼的情形。
师父照顾小徒弟的面子,好言好语安慰了她··第三次,费夷吾不干了,一哭二闹三找妈妈,师父勉为其难地教了她辨- yin -阳察五行的技能——听上去十分玄幻,实际上只不过是把各种东西分为- yin -- xing -阳- xing -,再细分金木水火土五种相生相克的属- xing -而已。
师父用这法子应付了费夷吾半年··约莫三个多月前,费夷吾发现她能分辨出影子的面貌,多少有点人样··她追在师父身后哭诉了好几天,师父才不胜其烦地把她拉到后山,费夷吾的妈妈那时候正在田里耕作。
师父确定附近无人,拍着费夷吾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小吾啊,年龄上来说,你确实还很年轻·我觉得你可能是这几年在山里呆久了,出现了幻觉·要么你下山玩几年,如果想回来呢,随时都可以回来。
好不好”·“嗯”费夷吾瞪大眼睛看师父,“幻觉”·“心理学上不是说人长期生活在偏僻环境里,很大可能会出现精神分裂的疾病吗你看到的那些就是幻觉。
而且从你的症状来看,最近可能加深了,所以我觉得你该下山一段时间·”·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师父你不是道士吗怎么可以轻易推翻弟子的信仰·费夷吾目瞪口呆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师父你要赶我下山吗”·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你好的师父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古籍,挨个划了重点,让费夷吾在小本本上抄好,说下山用得到。
然后又教了她罗盘的使用方法和一些据说师门秘传的口诀·在费夷吾大概能用罗盘分辨东西南北后,毫不犹豫……甚至是迫不及待地连夜下山给她买了去海城的火车票。
“小吾,你记住,不管下山遇到什么,师父给你的罗盘不能离身三丈之外·当然,不超过三尺最好·”——大半个月前,师父送她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海城,费夷吾用残存的搜索技能上网查了,才知道一丈约等于3.33米,三丈也就是10米··费夷吾记住了··费夷吾抱着罗盘去厨房下了碗面··那些现在想起来无虑无虑无比惬意的时光里,费夷吾最期待的是外出云游的师兄回归。
他会带很多当年出现的新奇玩意儿给小师妹·去年山里发生泥石流,八名游客受灾失踪,政府在道观附近安装了基站,师兄年底回来还带了两部费夷吾和妈妈进山时尚未普及的智能手机——·一部给出尘多年的师父,另一部就是费夷吾手上现在用的这部。
·煮面的功夫,费夷吾翻了翻在本地论坛和40同城留下的广告,既没人浏览也没人留言··果然,行不通··祭奠过五脏庙,拿出记满了晦涩古文字的笔记本,费夷吾对着前不久好不容易找到的古文字大全一笔一划地比对笔记。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上床,面对墙壁假装自己很镇定··实际上怕死了··比对出两个字后,费夷吾的注意力就完全无法集中在这上面,她用食指戳了戳屏幕,在短信输入框里输入五个大字。
[我想回山里·]·编辑好短信犹豫着要不要发给师父,然而没等费夷吾下定决心,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她退回短信列表··[小吾,我和芦喜去云游了,预计持续一年,勿念。
]·芦喜是妈妈的法号··费夷吾两眼一黑,哀嚎出声··在青年旅馆住的二十多天她以为真像师父说的那样,是年轻人常年生活在深山出现的精神分裂··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身后那些似乎正恶狠狠盯着她的鬼影。
左边肩头猛地一沉··终于出手了吗·带着些许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决心,费夷吾往肩膀摸去··摸了一空··她下意识扭头,对上一张史无前例的大脸。
……·比中午在楼下超市买的脸盆大上三圈的大脸··费夷吾都没看清那脸到底长了几种器官,便往旁边床上一歪,五秒后陷入昏迷··所以,师父让她做风水师是为了检验她这个始终未能获得法号的徒弟到底能有多废物吗·那师父还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吾一定拜了一个假师父·· ·☆、003:注意鱼缸· ·费夷吾深刻认识到什么叫做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也为城里人海纳百川的品味折服··早上醒来被那张奇特大脸差点再次吓晕的费夷吾“哇哇”乱叫了一阵,总算就着东升的旭日冷静下来··嗯。
没有鬼魂幽灵能暴露在阳光下··那张催她入眠的大脸是印在窗帘上的图案··她想起来了,房东昨天帮她把窗帘卷起来打了个活结·在方圆百里无人烟的山里被天席地,费夷吾并没有收拾窗帘的习惯。
阳台的窗户也没关··可能因为风吹来的关系,活结散了,窗帘掉下来砸在肩膀,然后正好给她看到了图案——费夷吾前几天还特别在便利店腹诽过“这么丑的玩偶怎么会有人喜欢”。
丑比头,屁桃君··是丑得很吓人但盯久了莫名觉得可爱的漫画形象··阿姨的喜好真特殊啊··费夷吾左右看看,然后猛地意识到不对·她怎么还觉得有人看着自己呢。
揉平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费夷吾背着单肩包去洗漱··有师父的罗盘在,不要怕··费夷吾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家咖啡馆··她没打算进去··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声。
宛如昨日场景重现,费夷吾又被那服务生的目光逮个正着,她垂头丧气地推开门··“今天喝什么”·费夷吾低头看完一排价目单,指了指和昨天喝的“肯尼亚AA”。
服务生轻快地“嗯”了声,泉水泠泠的清脆音色从头倾泻:“今天天气好,我推荐‘花魁’·花魁吧·”·不由分说替费夷吾做了决定。
费夷吾偷偷抬头瞄了眼,服务生往厨房间去,她只瞄到侧脸··嗯,你好看你说什么都对··价目单从低到高排,花魁的价格在倒数第三··费夷吾从衣服口袋里取出小心收好的礼券放台面上。
名片大小图纹繁复的便笺卡,居中位置写着瘦长有力的四个大字·买一赠一··真好啊·费夷吾心想··她换到梯形百宝架旁边的位置,后靠墙右靠高达天花板的陈设架。
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放在小瓷瓶的细长绿草··好饿··饿得胃要抽筋··费夷吾皱起眉苦起脸··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之所以想起来来咖啡馆,是想起昨天咖啡之外那些美味的小甜点。
出门在外,能省则省——下山那天,妈妈也难得多说了几句··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爸爸很高兴,开车带一家三口去附近山上野炊·转弯路时爸爸刹车不及,车辆翻滚下山。
后来妈妈和她被师父救上来,爸爸却失踪了·费夷吾想过去找爸爸,可是妈妈伤到了脑子·师父用各种办法照料了妈妈这么多年,她虽然时不时像老年痴呆一样发病,但也会冷不丁表现出母亲的关爱。
师父怎么突然想起来带妈妈去云游呢她能适应得了外面的环境吗·服务生像昨天一样送来碟小点心,没有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片。
只有看起来很能填饱肚子的厚饼干··费夷吾尝了口··饼干味道非常不错,不甜不腻兼具精小麦本身的绵酥和烘烤的爽脆·这么好吃的饼干用来做点心真是可惜——应该拿回去供着。
早上吃掉了最后的面,为了祭奠五脏庙她厚颜无耻地来咖啡馆蹭吃蹭喝··难过的情绪一波一波涌上来,眉头揪成一团,皱得发痛··服务生踩着木地板来来去,忽然停在费夷吾桌前。
“拿着·”·眼前出现一张礼券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笑脸代饮”,和昨天收到的买一赠一卡同出一人手笔·右下角有一个漫画版的女生笑脸。
“……嗯”·“笑脸券,送给不开心的客人·客人下次来能带着笑脸来的话,有免费体验活动喔·”·“咦”费夷吾没能掩饰住自己的吃惊,抬起头来看服务生,认真地说,“你老板一定是个大善人。”
大……善……人……·服务生的微笑渐渐凝固,不自然地回她:“我就是老板·”·费夷吾捂脸,蚊蝇般的声响从指缝间传出来:“对、对不起。”
“没事·”服务生,哦不,老板顿了顿,“谢谢客人的夸奖·”·糗大了··费夷吾惯常用来逃避师父训导的手段没能在咖啡馆奏效,她等了一会儿,老板并没离开。
她问:“你会看风水吗”·费夷吾吃了一惊:“诶,你怎么知道”·老板指了指她不离身的金底罗盘。
“其实,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呢·”年轻的店主说着,从百宝架上取下来一张名片放在笑脸券旁边··左上角印着和咖啡馆招牌同样格式的明夷小灶,中间手写的越流光,下附手机和固话号码——费夷吾平白有种这卡片也是老板手写的怀疑。
仔细一看··除了明夷小灶的logo,名字和联系方式还真是手写的··费夷吾抽出一张餐巾纸用圆珠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推给对方··流光念了两遍,折好放入青花围裙前面的口袋,“我去给你泡咖啡。”
花魁的入口味道有点像昨天喝的肯尼亚AA,但酸度很浅,还有种蜜桃的甜香水润··费夷吾小口小口喝咖啡,听流光讲邻居家最近遇到的麻烦··流光住在商业街后面的小区。
说是邻居,其实客人的成分更多一点,毕竟老王住在隔壁楼还是在咖啡馆闲谈时聊到的··老王年初买的二手房,赶上妻子外派出国,一直放着没装修·因为靠近大金融区,期间老王过来住过几次,什么都挺好。
年中妻子外派的项目接近尾声,两人就合计着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上个月妻子一回国,他们才搬进来··“结果第二天就出了问题·”·晚上睡觉时会听到奇怪的水声。
有“噼啪噼啪”泡泡碎裂声响··脸上也会有- shi -漉漉的感觉··但开灯看,无任何异样,脸上没有水迹,卧室里也没有能发出类似声响的物品。
妻子第一次把老王叫醒描述情况时,他觉得可能妻子刚从国外回来,又搬了新家,不太适应··结果下半夜老王自己也遇到了·据二人回忆,水声、碎裂声离得都很近,就在耳边。
从开始时的一周一两次变成现在天天如此··老王搞IT的,妻子是医生,两个人都是唯物主义者,比起信仰,更依赖现代的高科技·动用过各种仪器检查,也没查出个原因。
昨天老王和朋友在店里说起这事儿,朋友问老王新宅要不要看看风水,还问流光认不认识靠谱的风水先生·然后……·“然后你来了·”流光露出浅浅的微笑,“真巧。”
看着流光眉梢唇角绽放出的笑容,费夷吾恍然有些目眩·突如其来的上门生意让费夷吾一瞬间丢窘迫丢了害羞,直愣愣地望着对面的人··流光问:“老王一会儿就来了,要么你跟他去家里走一趟吧”·费夷吾回过神,开心地应承下来。
老王不老,就是头顶秃得太急·高高瘦瘦戴着眼镜,人斯文和善·看到流光介绍的风水师有点吃惊:“好年轻的大师·”这样的说法并不是出于调侃,正相反,他是赞叹,“我回去也查了下,网上琳琅满目的‘大师’可真多,满脸横肉,张口就说我家以前死过人。”
相比之下,眼前这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气质干净,有种涉世未深的纯粹,反而给人世外高人的安心感··“怎么称呼呢”·费夷吾还没组织好语言,流光展开了刚才她写过名字的餐巾纸。
费夷吾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老板太贴心了,她心想·师父也曾经说过,营造大师形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少说话·然后揉着她的脑袋直叹气:反正你也三棍子打不出个……嗯,来。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那,小费老师,我等你一下”老王搓搓手,看起来比费夷吾还紧张··流光往外看了看,“现在就去吧,没几步路。”
委托人和小费老师都还没着急,身为中间方的流光倒是麻溜地帮他们开了门··隔壁装修了一段时间的店铺有工人运送家具过来·老王请费夷吾先出门,流光站在外面,看到工人们正好搬一座一米五见方的鱼缸过来,忙提醒他们:“注意鱼缸。”
老王经过时特意瞧了眼那鱼缸:“嘿,跟我家的差不多·”·费夷吾一眼就注意到鱼缸··在老王家里··老王家是复式结构,一楼客厅餐厅厨卫,卧室和工作区在二楼。
怪事发生在卧室,案发现场肯定要看的·但来得比较匆忙,出于保险,老王请费夷吾在楼下稍候,他上去收拾下东西··鱼缸就放在一楼进门的对墙,连接餐厅和客厅。
里面二十多条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观赏鱼,大多数费夷吾都没见过,认不出来什么品种·但其中有条尾鳍全黑腹部金黄的金鱼从一进门就瞪着她··费夷吾瞪回去。
金鱼两眼外鼓,不甘示弱地瞪回来··费夷吾往右手边的客厅走了几步,回头一看,鱼身鱼头转了方向,还是正对着她··注意鱼缸··流光那声提醒不知为何一直回荡在脑海。
她朝金鱼挥挥手··毫无征兆地,鱼缸“嘣”地炸开了·作者有话要说:老板每天都得想新的赠券理由(x·-·惯例求捉虫·· ·☆、004:秀色可餐· ·鱼缸炸得太突然了。
一个眨眼就像是引爆了□□··费夷吾抬起的手还没放下,玻璃碎裂的声响和大滩水宣泄的场面让她下意识转身就跑·正好避开了四溅的水花··一口气跑到咖啡馆,费夷吾喘着气语无伦次跟流光大概说明了情况。
一再强调“我……我没靠近它,我、我也没动它”··流光给她喝了一杯蜂蜜水,安慰她不要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老式手机和一本A4笔记本,从后往前翻,手动按键拨号。
老王和费夷吾同样抱有歉疚,“小费老师没事吧哎,现在这厂商越来越不行了,说好浮法玻璃耐用十年,这十个礼拜都还没到呢·阿越帮我跟小费老师说声对不起啊,不过我得先把这儿收拾了,楼下快被淹了,到处都是水。”
老式手机的音量很高,费夷吾听了七七八八,但一想起那只古怪的盯着她看的金鱼还是很内疚,咕哝道:“早不坏晚不坏,我一去就坏·”·流光从厨房间拿出碟点心,费夷吾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还是先回去吧。”
·“不等老王过来吗”·费夷吾摇头·出师未捷身先死,哪好意思见老王··当晚费夷吾辗转反侧,大半夜睡不着觉,起来把盯着她看的丑比头窗帘取下来,催眠自己对面高楼里的灯火就是山里看到的星星,这才慢慢睡着。
虽然老王在电话里把鱼缸出事归责到质量问题,不怪小费老师·但费夷吾思前想后,决定当面跟老王道个歉··她没好直接去人家里,于是打算去咖啡馆和流光商量下。
这事儿毕竟是流光撮合的··年龄应该差不了几岁,但费夷吾觉得流光贴心又有亲和力·昨天她视线掠过流光的脸,当时害羞没有多看,事后回忆起来总觉得那女孩子太好看了。
红颜薄命··无端想到这成语,费夷吾胸口“咚咚咚”擂起大鼓,摸摸脸颊·使劲儿把这四个大字从脑海里踢出去··然后换成祸国殃民。
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到了明夷小灶,费夷吾根本没机会用其他的词语替代对流光的印象··门上的铃铛“叮”的一响,正在洗手台清理用具的流光像是知道是她来似的,回过脸一笑,隔着玻璃向费夷吾招招手。
费夷吾忐忑不安地推开门,流光也擦干手从工作台侧面的过道过来,在费夷吾站定之后,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老王一早就来了,等你呢·”·气息温暖,暖过朝阳。
费夷吾抬手看了看时间,十点多十一点不到·她小声问:“那鱼缸很贵吧”·听到交谈声,屏风后伸出颗锃明瓦亮的脑袋,“小费老师”·老王喜出望外,费夷吾一头雾水。
“小费老师真是高人”·老王激动得像个高大的孩子,费夷吾缩了缩,退回流光身后··“哎呀昨晚上总算睡了个好觉,小费老师怎么知道是鱼缸的问题”·小费老师根本不知道鱼缸有什么问题。
流光拿出年少有为的老板风范,淡淡道:“行了老王,我介绍过去的人能不手到擒来吗”·老王一想也是,夸了费夷吾几句,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他人真好·”·费夷吾说··这会儿功夫她大概明白了··昨天鱼缸炸了之后,每天晚上折磨老王夫妻的奇怪声音头一次消失无踪··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搞不好是老王他们收拾狼藉太累了,睡得太沉才没听到声音。
“有感觉的·”像是从费夷吾闪烁不定的眼神里看出心理活动,流光说,“像这类与自身紧密相关的事情,人有感觉·”·老王在小费老师面前不好多说,但他早上跟流光详细提到过。
清扫完现场,地板干透之后他和妻子再去二楼,两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怎么说呢”老王抓抓头顶光的那区域,“就好像小时候家里到了黄梅季,只能穿- shi -漉漉的衣服。
黄梅季结束就到夏天,随便动一动就是一身汗,一年到头只有秋季少数几天很舒适·你理解吗”·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流光微笑着点头。
问过妻子,妻子也一样··“像洗过澡穿上烘干好的衣服·”·就是如此清晰、直观地察觉到改变··“那鱼呢”·“鱼都好。”
见费夷吾仍定不下心,流光补充:“小区有活水溪流,还有池塘·老王跟物业打过招呼,先放池塘·”·“哦……”·“别看老王搞技术的,前不久才拿过短跑冠军。
身手厉害着呢·”流光说着,取下青花围裙,但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围裙的口袋掏出一只红封,“老王给你的·”·红封代表什么意思不需要费夷吾跟时代接轨也知道,她条件反- she -地摆手:“我不能要。”
“拿着·”流光的语气冷不防重下来,“难道我会让你白帮人家做事”·费夷吾听出她的不耐烦,慌忙用双手接过红封。
“对老王这种人来说,”流光缓和了态度,“给自己给妻子一个安稳觉的价值远超过他付出的报酬·”·“嗯·”费夷吾把红封塞进单肩包,低头绞手指,“谢、谢谢你。”
流光好一会儿没回应,费夷吾抬眼偷偷看她··她真的好看··是费夷吾有限认知里完全符合定义的好看·天庭饱满,细眉大眼,鼻梁挺直,唇色稍微有点淡,不过唇形很好。
尖尖的下巴像极了她高中时候喜欢的女演员··是谁来着·费夷吾一时想不起来··兴许是注意到费夷吾的目光,流光低下头,径自探向她眼底:“小费老师在看我面相吗”·“啊……”·流光笑。
笑意冲淡了一丝丝不可亵玩焉的冷漠,也让费夷吾从贫瘠的词汇库里找到合适的形容··秀色可餐··五脏庙应景地敲锣打鼓·费夷吾掩饰窘迫地摸摸鼻子,“那你忙,我去看看金鱼。”
“等等·”见她说走就走,流光连忙叫下她,“我陪你一起吧·”·费夷吾连忙道:“不用这么麻烦·”·“没关系,我找人过来看一下。
小区有安保,非业主邀请不会放行来客·”·流光这句话立刻勾起了费夷吾对单价十二万的不快回忆··“那,”费夷吾抓耳挠腮,“不麻烦的话……”·“不麻烦,我正好回家取点东西。”
流光拿了点心叫她等一下,自己去附近叫了人过来··昨天跟老王来的时候太紧张,无暇关注物业安保情况·听流光提起,费夷吾留了心·门口的保安站得笔直,各个像是军人出身,气质严峻。
一手牢牢把握安保棍,时刻准备着给不法之徒来一棍似的··有别于附近街区的高楼公寓,这小区所有住宅都是配备电梯的六层楼·楼与楼之间隔着茂盛的花草丛,每栋楼附近都有两三颗长势喜人的桂树。
鹅卵石铺就的人行道隐藏在花草丛·在山林一般的小区绕来绕去,费夷吾心道还好流光来了,不然她一准儿得迷··流光轻车熟路带费夷吾来到西面的池塘。
·“王太太想放湖里,不过老王考虑到有取回金鱼的可能,就先放这儿了·”·相比昨天去老王家经过的瑰丽湖泊,池塘确实不大,半径两米左右。
费夷吾绕着它走了几圈,“咦”了声··“怎么了”·“有条鱼不见了·”费夷吾连说带比划,她记得很清楚。
“腹部金黄,尾巴和鱼鳍是黑色的·昨天瞪我看来着·”·“嗯”流光不解··费夷吾讪讪一笑:“就……我昨天就是跟它打招呼,才出了事情。”
场面不堪回想··“这样啊·”流光弯下腰来,和费夷吾一起找鱼·水池中各色各样的观赏鱼类不下百条,费夷吾形容的鱼其实并不少见,指了几条都得到否定答案后,流光直起身,将散在额前的一缕刘海拨到耳后,“你说它瞪你”·“虽然不太可能,不过确实是这样。”
“唔……”流光看了看钟楼上的时间,“要么晚上我们再来看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晚上有时间吗”·作者有话要说:周六周日有课,所以没办法更新哦。
 ·☆、005:金鱼妖怪· ·费夷吾当然有时间·她现在最不缺千金难买的光- yin -· ·老王的出手比费夷吾预料中大方··崭新的钞票摸起来薄,实际上足以解决费夷吾接下来一周的伙食。
也解了燃眉之急··揣着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的劳务报酬,费夷吾开心地吃了一碗面,又去隔壁吃了一碗饭·接着去周围小区转了转,腿脚献殷勤地抬着她回小灶。
流光不在··流光为什么不在·站在门口迎着里面热切跟她打招呼的男服务生的笑脸,费夷吾牵起笑了笑,突然有些失落·失落到连铃没响都没察觉。
其实从小灶到家里走路不过是七八分钟的路程,但费夷吾愣是以商业街为圆心,在周边三百米绕了十四圈,用罗盘测算出东西南北,用师父教她的口诀定下三个藏污纳垢的角落,消磨掉到约定时间的这段空白。
黄昏时分,天边染上一层橙黄的色彩·她看时间差不多,找准了方向,去咖啡馆··“叮——”·流光明快一笑··费夷吾开心极了。
等候流光收拾东西,费夷吾难耐安静地踅摸到屏风后·两排书架靠墙而立,书册和少许装饰物错落摆放·有世界各地的古典文学,也有看上去红红火火的金融- cao -盘宝典,还有一些现当代小说。
不知为何,右手边对门的书架上,有满满一排与养生有关的书··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不是爱看书的人,但这地方布置得太舒服,她随手抽了本摄影册,安心往单人沙发上一坐,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吃饱喝足的费夷吾没留心流光惯常准备的现烤茶点变成了真空包装的外国饼干··“走吧·”·头顶落下清脆的声音,费夷吾正好把薄薄的摄影图册翻完——四十六页正文内容,全是同一只茶杯的不同角度。
禅心的可塑造- xing -真是广泛啊··费夷吾一瘸一拐地跟着流光走··流光走路很专注,手里捏着一串材质未知的珠子,双眼平视前方,有时候突然眉心一皱,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放慢脚步,侧过脸看费夷吾有没有跟上。
十分钟,她看了费夷吾四次,平均两分半一次··费夷吾自己留意到的只有两次··大概是……好奇吧·费夷吾自己也觉得听师父填鸭式地讲了半年就晕头晕脑出来做风水先生太神奇了。
要知道她之前已经快要被义务教育塑造成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人算不如天算··流光细心地观察到她瘸腿走路的姿态,问:“脚不舒服吗”·“没事儿,以前受过伤,今天走得有点久。”
“要么先去下我家吧·”流光低头看了眼她的脚,“正好拿点东西·”·老板,你在台词上的功夫很敷衍嘛··不过费夷吾没二话,说去就去。
到了楼下,费夷吾推脱了流光跟她上去的提议,自己在下面等·流光也不勉强·下楼的时候除了捞金鱼的小网和水桶,还拎着一只环保购物袋··“前天买的鞋子,不合适,一会儿拿去换掉。”
流光主动解释··“哦……”费夷吾点点头··天色暗沉下来,隐藏在小道两边岩石里的环境灯和做成仿古灯具的太阳能路灯已经亮了。
月黄的光芒很柔和,交织在天将黑而未黑的光色里反而显得稍微有点晦暗··有种莫名的东西在晦暗里升腾起来··费夷吾抱紧罗盘,一眼看到了那条金鱼。
腹部金黄、尾鳍全黑,圆鼓鼓的大眼气鼓鼓地瞪着她··仿佛是知道有人要来,黑金一个鲤鱼打挺“噗通”落在费夷吾目光投下的地方··想不看到它都难。
“诶诶诶诶就是它”·费夷吾激动地手舞足蹈,差点抓上流光的手臂··流光手长腿长,一错身一伸手,黑金被网罗到那只怎么看都像玩具根本困不住一条鱼的小网里。
然后手一翻,把金鱼倒进水桶里,递给费夷吾,“拿着”··费夷吾手忙脚乱地把单肩包撇到身侧,然后用双手接住水桶··“为什么要捞上来”·“做个试验。”
“咦”·“往那边去一点·”·流光拎起刚才为了捞鱼放在地上的环保纸袋,往西面一指··池塘边两三个小孩子已经在哭着问长辈“为什么大姐姐可以捕鱼而我们不能”了。
随即引发了大人对她们光天化日之下捞金鱼行为的指指点点··流光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们一眼·那双外眼角略上挑分明很好看的凤眼忽然像摄魂慑魄的魔窟一般,两个本来怒瞪她的中年女人不自然地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继续教育小孩。
转过菊花丛,穿过点缀了红花石蒜的草丛,两人来到一座无人的小亭子··“做什么试验”费夷吾好奇地问··流光在离她两米远的石凳坐下,“跟它招手。”
费夷吾依言照做,右手提着水桶,左手朝黑金挥了挥··“哗啦——”·半桶水全泼在费夷吾的下半身,裤子、鞋子- shi -得一塌糊涂。
想哭的冲动还没表现出来,那条鱼张口说话了··“喂,可别再关俺进去了”·尖尖细细孩童一样的声音像是耳朵听到的,又像是直接响彻脑海。
费夷吾一屁股坐下来,茫然无措地看看黑金,看看流光……·我这是,幻听了吗·黑金仿佛长了腿,蹦蹦跳跳地窜入花丛不见了··相比于费夷吾傻愣愣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表现,流光的反应可以说相当镇定,比被师父强冠上风水师名号的费夷吾矜持多了。
她没多关注那条金鱼,拉起费夷吾,“地上凉·”·比地上凉裤子- shi -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一条鱼开口说话长腿跑掉吗·老板·你有没有关注重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仿佛是第一人称视角的视频。
哭哭啼啼的费夷吾被流光拉着回家··没走几步,那双下山后在地摊上买的运动鞋掉了底·流光拿出要换的鞋子一比,正好合适,不由分说让她换上··到了家,流光让费夷吾在客厅里休息一下,帮她放了热水,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以费夷吾无法拒绝的强硬态度逼她去洗个澡。
费夷吾在浴缸里打了个滚,麻溜溜出来··出来又一个踉跄,臀部和地板再度亲切会面··流光掌心里站着一条长腿的黑金,脸上挂着无限趋近于慈祥的笑容。
“不就是条小鱼精嘛,看把你吓的·”·费夷吾觉得自己可能下了座假山,进了个假人间··作者有话要说:吾穿了你的鞋就跟你回家,会不会太早了啊· ·☆、006:被抓起来· ·黑金站在掌心里,流光可没有空出的手去拉她。
费夷吾重塑了一会儿世界观,发现眼见为实这说法也不尽管用·只好拍拍屁股站起来,眯眼跟黑金“嗨”了声··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黑金平易近人地扬了扬两侧胸鳍,一声尖尖细细的“你好”作为回应。
没有鱼缸,没有水桶,流光没炸··费夷吾一开始以为自己看花眼,凑近仔细瞧,两条腿火柴棍似的杵在臀鳍旁·她抬眼看着流光,“嗯……鱼精。”
单独长腿可能是吸收辐- she -变了异,可开口说话就不能用变异来解释了·费夷吾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让流光和黑金都别动,拍了张照准备发给师父,作为这世界有毛病的明证。
但当她检视彩信添加的附件时,照片上的内容跟她看到的却不一样——被摄入屏幕的黑金没有腿,也不是站着,死鱼一般躺在流光掌心里鱼唇半开··费夷吾看看手机又看看黑金,再看看流光。
一拍脑门,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被流光抓着衣领揪回来,语气里满满都是笑意,“穿睡衣往哪儿去啊”·“回山上·”·跳去沙发扶手上的黑金尖叫:“哇,先生是瀛洲山来的吗好厉害。”
驴唇不对马嘴··挣扎了一段时间,费夷吾拗不过流光——她拗不过任何人,乖乖坐在客厅听黑金和流光讲来龙去脉··小鱼精没名字,叫它黑金也很开心的样子,于是定下黑金作为名字。
流光说“这种事情很少见”,黑金说“对对对,鲤鱼跃龙门跃反方向千古唯我一遇”·流光说“海城靠近瀛洲,仙气足风水好,所以发展非常快”,黑金说“自古以来玄界众生相信从海城去瀛洲最方便,所以进山之前都要来海城寻找山脉”……·山脉,即是瀛洲山的脉络,引领玄界众生登山。
不过出现的形态千奇百怪——有时候是一张纸片,有时候是一道小溪流,有时候可能就是一扇门··黑金哭诉自己就是在寻找山脉的路上不慎被有眼无珠的人类当成金鱼抓起来。
费夷吾难以置信:“真的吗”·黑金娇羞地“嗯”了声··流光问:“被抓起来的”·前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黑金不甘心地吐了个泡泡,悲愤欲泣:“我以为鱼缸的假山就是山脉呢,结果跳进去出不来了。”
费夷吾从头到尾没听明白一人一鱼在说什么·他们反复强调“这种事很少见,我是头一次碰到,以后应该不会再有”,等费夷吾慢慢回过神来时间已经很晚了。
流光关切地问:“脚还痛吗”·费夷吾摇头··“我送你回去吧·”·“不用·”·她提出留宿的建议,被费夷吾连结巴带比划地拒绝了。
流光眨着眼问她:“那黑金怎么办”·“你胆子大,放你这儿,不怕·”·最后,费夷吾还是坐上了流光的车·把费夷吾送到楼下,流光开车门的时候脸色有点怪,“你住这栋楼”·“是啊。”
费夷吾说,“房东人很好·”·流光没说什么,目送她刷卡进门,才发动车辆离开··到家后,费夷吾抱着“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的想法第一时间给师父打电话,结果梦想果然是梦想,只能在梦里实现。
费夷吾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揉揉脑袋,回房间换上睡衣,抱着罗盘躺在床上··从小到大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没有一件事像这次让她绞尽脑汁理不出个头绪。
妖怪·费夷吾在心里连用了十八个问号··妖怪·费夷吾想流光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惊奇,难道她也是圈内中人不过一想起她说话做事那种不冷不淡的风格,再一想她书架上摆的一排养生书籍。
顿时觉得这人可能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惊奇··手机“嗡嗡”震动,费夷吾拿起来,屏幕上显示两条未读短信··师父·费夷吾激动坏了,然而打开一看却是流光。
昨天拿到号码她就存通讯录里了,但是流光贴心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才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去店里,商量下黑金怎么处理··费夷吾简短地回:[好的·]·第二天,费夷吾一早来到咖啡馆。
清早的商业街冷冷清清·明夷小灶开业很早··黑金站在工作台上,假装自己是吉祥玩偶·铃铛声响起的时候煞有其事地向客人招了招胸鳍道“早上好。”
,被流光敲了一记鱼脑袋··费夷吾迷上了和它你来我往打招呼的游戏··流光瞥了眼费夷吾的脚,穿的不是昨天送给她的鞋子··注意到她的眼神,费夷吾连忙解释:“我回头洗了给你送来。”
流光哭笑不得:“那鞋子我穿着不合脚,你留着吧·”·“那多不好意思·”费夷吾摸摸口袋,咽了口唾液问,“多少钱,要不,你卖给我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费夷吾不喜欢占人便宜。
光在小灶蹭吃蹭喝已经很难为情了,她不可能再接受更多恩惠··流光像是体会她的想法,说出了个费夷吾有一点点心痛但完全能放下负担的金额··“我以前……”流光突然开口,“有个朋友,也是风水师。”
“……”间隔时间太长费夷吾还以为那个朋友是她自己呢··黑金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看她们,它通常都是这样的表情,但此时此刻有点不太一样,像是要说什么话但说不出来。
流光接着说:“所以知道很多我不该知道的事情·”·那是很亲密的朋友咯,费夷吾若有所思·“你朋友呢”她满怀憧憬想,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业内交流。
“死了·”流光的回答平静得惊人·她真是费夷吾设想的那种类型,冷静得近乎冷漠··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幸好没说废话。
费夷吾搓搓手,不知该说节哀顺变还是“别担心,他/她在天上看着你呢”·她朝黑金展开笑容,金鱼都能成精,人死了肯定也会变成天使或者——·鬼。
费夷吾垮下脸色··她想起了那些被师父定义为幻觉的残影··“所以要怎么办”流光唤起费夷吾的注意,然后又转向黑金,“你自己觉得呢”·黑金撑着两条细腿在台子上左右乱跳,流光用指腹蹭了蹭它的脑袋,小金鱼顿时像人刚潜水出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想寻山脉登山啦”·“登山然后呢”费夷吾自觉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但还是望着黑金期待它的答案。
黑金转了转眼睛,声音不知为何抬高八度:“当然是成仙了你不是瀛洲来的先生吗你骗我”·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瀛洲来的费夷吾莫名其妙。
“小黑·”流光状似无意地敲敲桌板,“你自己走,还是我们送你”·小黑缩腿坐下··“我走不了路。”
· ·☆、007:十五十五· ·“为啥走不了路为啥你们妖怪要走路”费夷吾变身问号··黑金用胸鳍抱紧双腿,委委屈屈说:“这附近有阵法,刚好克我。”
误入老王家鱼缸那段时间,黑金尝试了各种方法逃脱牢笼寻找自由,收效甚微·它也想方设法提示老王夫妇,但是没有灵力的人接收到的信号是另一种样子——就像费夷吾手机拍下来的那样。
它只能在那个花园一般的小区里活动,最远只能到咖啡馆··“所以老王家的事情真的是你弄的哦”·黑金挠鱼头··费夷吾问:“我带你出去”·“好啊好啊,先生出手的话,肯定没问题”黑金对费夷吾两次不同凡响的出手信任颇深,一个打挺跳上她的手臂。
“走咯”·说走就走费夷吾有些心虚地看向流光··“你小区再往后是杨江,把小黑带去那儿看看吧。”
流光说,“我就不去了·”·距离不远,说走就走··费夷吾听房东钱阿姨提过自己小区当年主打江景房,不过她的房子楼层低,朝南·在楼道里只能看到后面的马路和马路对面的建筑工地。
这两天兵荒马乱,也没余暇关注这事儿··沿着流光指的路拐了三道弯,费夷吾果然看到了宽广江面,她回头看了看,毫不费力找到了自己住的那栋楼··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还真是……江景房啊··海城的标志之一便是杨江,与柳江椿江一同构成三江流域,哺育了三江地区数千万人口··风水一词中,风指元气,是万事万物构成的本源,反过来也能影响万事万物;水,则是元气及其衍生物的流动、变化。
师父说风水学是一门严谨的自然科学,有很多流派,每个流派都有不同的研究和发展方向,而他们这一派则着重元气·以观察元气为主,通过观察其凝聚或流动的态势,来确定吉地和凶地。
费夷吾来海城头几天照着师父的口诀大概框定了本地的元气走向,依据的正是杨江流向··地图上看到的元气在几处弯道形成盘旋态势,通常来说,元气盘踞之地被称作“气眼”,会给附近带来很好的运势。
费夷吾留意过三四个弯道盘旋较为强烈的地区,只是没想到其中之一离住处近在咫尺——这么看来,附近那些高端住宅区的选址也曾在风水上花了心思··但……·师父再三强调过,吉凶相伴,祸福相依。
越是元气旺盛的区域,越是会因为这不同凡常的运势带来灾祸·原则上,他让费夷吾只观察定点,不参与变更吉凶··实际上,光是让费夷吾记住和理解口诀已经让师父绞尽脑汁,变更吉凶的- cao -作太繁琐,也容易因泄露和逆反天机招来反噬。
费夷吾自知照自己的资质,恐怕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上手,干脆主动拒绝了··费夷吾站在水泥墩儿上眺望江面,不自觉发了呆·黑金等得着急,连声喊:“先生先生”·尖尖细细的声音被龙吟虎啸的江风彻底淹没,黑金见她没反应,干脆在她手背上跳起踢踏舞,“十五十五”·费夷吾低头一看,手背被踩红一片。
她敲敲脑门让自己回神关注眼前要事,一手护着小金鱼,一手往拦了护栏的江边去··明明离道观半天路程的地方也有大江流,但不知为何,已经习惯甚至喜欢看大江奔腾的费夷吾站在平静的杨江岸边,却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藏在水下··这方圆三公里真是她推算出的大吉之地吗·她一面疑惑着,一面看着黑金兴冲冲地跳进杨江。
江流对于小金鱼鸭蛋大小的躯体来说过于宏大,落到江面,黑金变作一个黑金相交的点,慢慢消失在费夷吾的视界··看不到黑金那扎眼的金色,费夷吾松了口气——它应该已经恢复自由去寻山登山了吧。
虽然稀里糊涂,但这可是自己解决的第一个案子··费夷吾摸摸口袋·掏出两张红色纸钞··吃了一顿饭,交了话费,买了流光那双鞋子,她还有两百块。
省吃俭用的话,说不定能撑到接手下个案子呢·再怎么着也比前天好多了··前天只有七毛·费夷吾安慰自己的功夫欠佳,越想越沮丧,她垂头丧气地沿着尚未清理的建筑工地穿回住宅区,想着去附近吃点什么犒劳五脏庙时,手机嗡嗡震动。
还没看屏幕,费夷吾就直觉认定来电的是流光··点下通话,对面简短地留下一句“小黑回来了”便在“哇哇”哭声里匆忙挂了电话··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离小灶不远,费夷吾还是拔足狂奔,迅速赶到了咖啡馆。
门上的“opening”已经翻了个面·透明玻璃后挂了帘子,费夷吾正纳闷,伴着“叮”一声清脆铃响,流光开了门··哭声震天动地。
小金鱼漂在水池一角,圆鼓鼓的眼睛闭着,却不停喷出水流··超过下水速度的水流正从黑金看似不起眼的小身板里汹涌喷出··“惨了惨了·”·口头上说着惨了惨了,流光的唇角却微微上扬,费夷吾难以置信地多看了几眼,指着她胸口说:“你明明在笑”·流光偏过头看她,笑容更加灿烂:“没认出来吗”·费夷吾反问:“认出来什么”·流光没回答,从书架里非常不起眼的角落抽出本书,翻到某页,递给费夷吾。
[蠃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简体版本的《山海经》,附有插图··费夷吾在山里也看过《山海经》,是师父书库里古老的线装版本。
既是异体古文,又是竖排手抄,更没有标点符号·所以她只大略翻过一遍··如果师父给她这样一本书,她保准天天看、夜夜看、每分每秒都看··纸张不软不硬,带着些许反光,每一页插画栩栩如生,说是带着流动的生气也不夸张。
费夷吾看了看书上的蠃鱼,又看了看水池里大哭不止的黑金——强说有区别的话,插图上的蠃鱼有一双色彩艳丽的翅膀,比黑金那双火柴棍似的细腿好看太多了。
但除了这点,主要特征都很相似··“小黑、黑黑、黑金金、小金金”费夷吾不停地唤着黑金的名字,希望能在水漫金山前让它止住哭泣。
黑金直到哭累了,才像是听到费夷吾叫它,费力地睁开大了三圈的眼睛,鱼唇一开一合喊了声:“十五·”而后张开胸鳍让她抱··费夷吾伸手过去。
慢着·费夷吾骤地停下动作··黑金的胸鳍后眨眼长出一双像插图那样的翅膀·甚至比插图里还要好看,明快的鲜艳色彩有与黑金腹部的金黄相争辉的目的似的,随着黑金的动作焕发出霓虹灯般的闪烁异彩。
费夷吾情不自禁地换了个方向,绕开黑金的胸鳍,去摸那双长在金鱼脊背上的翅膀··“好漂亮·”·黑金用翅膀回以重击··“臭十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关心人家的美色”·费夷吾讪讪地摸鼻子,一股淡淡的鱼腥扑鼻而来。
翅膀好看是好看,怎么还带着之前没有的鱼腥呢··“你才臭呢·”把长腿又长翅膀的小金鱼圈手心里,费夷吾下意识转过去问流光,“怎么办”·流光摊手:“你是风水师呀。”
 ·☆、008:下下等穷· ·黑金是不是蠃鱼,有待DNA验证·不过费夷吾手上没有其他蠃鱼的DNA样本,只好把流光的那本《山海经》当做《妖怪辨认指南》,权当一问三不知的黑金就是蠃鱼。
费夷吾在笔记本上写下“蠃鱼”两个字,回头看看咔哧咔哧啃苹果的黑金··可能是为了帮双腿卸力,那双橙红姹紫的艳丽翅膀随意地支在地上,胸鳍不时挠挠肚皮。
看到费夷吾看它,黑金冲她眨眨眼,低下头继续啃苹果··“呜……”·小家伙有时候还怪可爱的··一只苹果眨眼间吃得只剩核,黑金“啪嗒啪嗒”跑过来,跳到费夷吾大腿上,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胸。
费夷吾戳它,“暴殄天物·”·黑金“嘿嘿”一笑:“十五十五,还想吃苹果·”·费夷吾用连摸带揉的酷刑□□了黑金,才知道它之所以把“十五”叫得那么顺口,是因为看到流光翻通讯录指到的名字就是“费15”。
她可真会省事·费夷吾心想··费夷吾认命地下楼给黑金买苹果··这是第几趟了·费夷吾数不清,不过从口袋里剩下的零钱来看,不下十趟。
上午把小黑安慰好了,费夷吾本想顺水推舟交给流光来照管它·老板甩手,说风水师的麻烦你得自己处理··费夷吾无法反驳,只好认命地收留了小黑·重要的是,黑金也很喜欢她。
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撒翅膀··于是流光主动开车帮她送回家·下了车费夷吾一路躲躲闪闪,连黑金一再强调“普通人看不到我,能看到我的你躲不开”也不能说服她放弃做贼心虚的表演。
费夷吾在卧室收拾东西,打算给黑金收拾个窝出来·小金鱼哦不,小蠃鱼不安分的到处乱跑,令费夷吾非常不解的是它有一双好大好好看的翅膀居然不会飞,后来蹦蹦跳跳在朝西的窗户闻到苹果香,一定要吃苹果。
吃一个不够,两个··两个不够,三个··费夷吾上上下下十几次··“嘿嘿嘿·”楼下水果店的老板看到她直笑,“又给客人买苹果啊。”
费夷吾苦笑着点头··“你一次多买点呗,买多了放家里自己吃不好吗”·费夷吾咕哝了句,水果店老板没听清,挑起一边粗黑的眉毛:“啥”·费夷吾若无其事地微笑摇头。
心里重复道:那是你没赶上计划经济··小黑同志小脑袋小身体大鱼唇大肚子,口味称得上刁钻·费夷吾穷,苹果按个买,有些它还不吃,要么嫌不新鲜,要么嫌里面没长过虫没有肉感,要么嫌出路不正。
好脾气的费夷吾也很想掀桌了··她这是收留了一只长着好看翅膀的宠物还是请回了一尊大神·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揉脑袋。
把精挑细选的苹果放在蹲书桌上不知在看什么的小黑面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费夷吾鼓足勇气说:“小黑,吃完这个就没有了哦·”·黑金瞪她:“为什么”·“因为……”费夷吾抓抓耳朵,“我没钱了。”
黑金一口把剩下的苹果连肉带核吞进肚,看得费夷吾一阵心痛:“你……省着点吃啊·”·黑金白她一眼,打了个嗝,从嘴巴里吐出个圆圆的小珠子来。
小珠子“叮当”落在桌面上,费夷吾定睛看过去,珠子表面黄澄澄的,比黑金的金要黯淡少许··费夷吾看它吃下去和吐出来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连忙问:“核呢”·黑金的白眼翻到后脑勺:“苹果核消化掉了,这是金子。”
一道残影从黑金眼前划过·费夷吾伸出去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回来,规规矩矩放回大腿··倒是黑金用胸鳍将金珠捧在怀里递给费夷吾:“拿去,这是我以后吃苹果的钱。”
费夷吾连忙往后缩:“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黑金跳到她肩膀上,把珠子稳稳丢进她手里,鼓气大喊:“谁说给你了这是你帮俺买苹果的经费苹果那么好吃俺要一天吃一百个”·它情绪激动的时候会暴露出自己来自乡野郊外的事实,第一人称从“我”崩坏变成“俺”。
费夷吾认识到了··费夷吾抓起珠子往包里一塞夺门而逃··一路狂奔到明夷小灶··她潜意识里觉得只有流光能处变不惊地应对各种问题——那可是水桶炸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板大人啊。
费夷吾猛地推开门,铃铛“叮”了之后又“叮”了余响··流光从屏风后探出头看她,把刚泡好还没来得及往嘴边送的红茶顺势递给费夷吾。
“别慌,出什么事了”·费夷吾真的一下子镇定下来,喝着香气绕舌不散的红茶有一说一:“小黑它到我那儿后,吃了差不多有……十八个苹果,唔,也不是十八个,有一大半它咬一口吐掉了。
我身上的钱快花光了,就、就让它省着点,它给我吐了颗金珠出来……小黑说它一天要吃一百个苹果·”·她低头翻口袋,没看到流光蹙起细眉,无声地念出一句话。
费夷吾东翻西找的时间有点长,等她抬起头,一张清秀中带点孩子气的脸苍白如纸不说,眼睛里全都是吓人的血丝·眼圈红通通的,泪水慢慢盈眶而出··“不见了。”
那颗金珠不见了··费夷吾最后在单肩包底部找到一个小洞,毫无疑问,价值不菲的金珠肯定是从这里掉出去的··沙发还没暖热,费夷吾低着头出去了。
流光没叫住她,本打算陪她一阵子,但是被失去理智的费夷吾吼了一嗓子只好避其锋芒··找了一路,一直找到天黑也没能找到那颗金灿灿的小珠子·费夷吾闷闷不乐地回去。
开门,开灯,忍住眼泪叫了声:“小黑·”·黑金跳到她鞋子上,等她蹲下来又跳到她手上··“珠子丢了吧·”语气无端笃定,另外还有点小得意。
费夷吾“咚”一声跪倒在地,“你怎么知道”·“因为俺……咳咳,我看出来了,你是下等的穷命·”·啥·啥啥啥·“你们人分三六九等,穷当然也分三六九等喽。”
班固在《汉书》里把人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九等,听黑金的口气,这三六九等同样适用于世间乃至宇宙万物的类别和级别。
“你是下下等的穷·”黑金进一步解释道,“所以你这辈子温饱有余,小康不足·”·费夷吾握紧拳头,不服气地问:“那上上等的穷呢”·“走哪儿那儿穷,出生家里破产,上学学校破产,工作公司破产,入党党破产,到最后可能会发展到国家破产。”
“……”费夷吾当它在讲蹩脚的笑话,不甘心地反击:“学校公司都破产了他上哪门子学、上哪门子班”·“当然是有时间范围的呀。”
黑金道,“不是一下子破产,总之就是会让这个人的穷气散布在周围,影响他直接或间接接触的所有人·不过这种上上等穷的千载难逢,只存在于传说中。”
费夷吾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苦恼地揪着一绺头发,给它打各种各样的活结·黑金说的话过于匪夷所思——主要是对自己不利·她坚决选择- xing -不相信。
“那怎么办,你每天的一百个苹果怎么办”费夷吾怀揣着一点点希望··黑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吧唧吧唧”咂嘴,“别想我再吐金珠,这法术我十年只能用一次。
我不管,后面十年你得养我·”·“梆”·费夷吾倒地不起,临装死前问了黑金一个关键问题,“那你用了几次了”·黑金拨拨胸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了·”·费夷吾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小黑收作宠物,开篇故事完啦。
后面会写大家在微博留的梗·如果有什么想看的角色可以在文下留言,或者微博@伊德里尔 ·希望大家呵护作者,多多支持,多多留言?( ′?·?` )比心。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 ·☆、009:流光炸毛· ·第二次委托来得猝不及防··费夷吾最近固定下午六点三十分来到明夷小灶。
倒不是为了蹭吃蹭喝··唔……其实还是为了吃·不过蹭吃的家伙变成对水果仿佛有执念的黑金··流光说朋友家的果园因为盛产而滞销,留了一批货低价销给亲朋好友。
流光也订了一批,给到店的客人添一份果盘福利··不过切好摆盘的水果总归会有剩下来的,就算在冰箱里放到第二天也会变味·丢了可惜,不丢么……别人果盘里没吃完的东西送给谁都不合适。
于是流光给费夷吾打了个电话··费夷吾起初还有点犹豫,毕竟黑金对苹果的狂热超过她对一条鱼的认知·而且它那么挑食··“来试试吧,不然丢掉怪可惜的。”
流光的声音清泠泠,却有种恳切的意味,费夷吾不再犹豫,带着黑金去了咖啡馆··客人吃剩的水果被流光重新按类别分好,摆在工作台外侧的桌布上,有猕猴桃、火龙果、香蕉、橘子,当然也有苹果。
黑金两眼放光,在盘子之间像穿了轮滑鞋似的来回穿梭,嗅嗅这个,闻闻那个··“都可以吃吗”黑金眼巴巴地望流光··“可以。”
黑金放开肚皮,张大嘴,从桌头吃到桌角总共用了十分钟不到··“嗯·光盘行动交给小黑蛮合适·”流光微勾起唇角,声音里也多了些温度,转过脸向正感叹“朋友家果园的水果品种真丰富啊”的费夷吾说,“十五,以后晚上六七点钟没事,可以过来吗”·“当然可以。”
这天费夷吾更新了一下本地论坛和40同城的广告,又在老时间带着黑金来到咖啡馆··流光正在厨房忙活,听到铃声响,指指长条桌,示意他们自便··“嗯……”费夷吾见流光低头清洗餐具,一掌劈在黑金面前,揪着它一边胸鳍问:“你挑食也分对象的是吗”·黑金“呜呜呜”,黑金眼里只有清香满溢的水果。
费夷吾还想进一步加重魔爪的力度,桌上嗡嗡响起的手机把黑金从惨遭肢解的黑暗前途中拯救出来··“你、是、风水师、是吗”对面的声音很奇怪,像是电脑发出来的,吐字机械,字词短语的停顿间隙十分精确,而且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费夷吾说“是”··“你、会、招魂、吗”·费夷吾:“”·对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加快很多,机械女声一字一字吐的也很快:“我这里有死者的头发指甲写过的书信用过的碗筷够吗、你等一下、好的我已经捕捉到了、等到我们见面说、你等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
等费夷吾听明白回“可是我不会招魂啊”、对面早就挂了··“怎么了”流光做完事情,一面擦手一面从厨房间走出来。
费夷吾也很纳闷:“刚刚好像是个客户打电话过来·”·“费先生名头越来越响亮了·”流光在旁边坐下来,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盛满笑意。
费夷吾让她这么看着很不好意思,低头绞手指··“嘿,费先生·”黑金在旁边插了一句,“谢谢你把我从鱼缸里拯救出来·”·费夷吾支支吾吾说:“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呀。”
流光递给她一颗糖,自己也剥开一颗,但没立刻送进口中:“下午老王来一个劲儿地说小费老师人虽然年轻,能力确实没话说·他在网上查了,说现在所谓的大师里骗子多。
风水界里一般尊称能力出挑的风水师为‘费先生’,所以他以后见你都会叫你‘费先生’,还问我这样可以吗”·我哪儿当得起先生……·一长段话夸下来费夷吾的脑袋都快低到膝盖上了:“可是刚刚那个客人很奇怪,好像想让我帮她招魂。
我……”·“嗯”流光听她突然停下,等了一会儿,才适宜地以单音提醒她继续··“我不会”三个字费夷吾说不出口。
从她记事起,爸爸三五不时便会摸着她的脑袋说:“爷爷给你起的这个名字是不是起错了”·费夷吾费夷吾,念快了等同于“废物”。
小时候的费夷吾就显得比别的小孩木讷迟钝,学习成绩在班里也总是中下游·但别的小孩学习成绩不好是贪玩不爱学习,费夷吾则——·用爸爸和老师的话来说,就是天生脑子笨。
看穿了这点,爸妈和老师便给她灌输“笨鸟先飞”的道理,费夷吾也牢记心中,每天刻苦学习努力了十几年,才令人大跌眼镜地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爸爸妈妈都很开心,当晚收拾东西,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开车去神农架。
爸爸一边开车一边回头说:“小吾啊,爸爸真没想到能看到你这么有出息·”·费夷吾也很开心··然后车翻了··那是一段山间公路难得的直路,所以爸爸才放心大胆地回头跟费夷吾说话。
可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车在山间翻滚,费夷吾只记得她和妈妈都被抛出车外,后来的事都是师父告诉她的··那天师父正好在附近采摘野果,费夷吾和妈妈落到湖里侥幸捡回一条命。
但车和爸爸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爸爸失踪·妈妈头部受伤,神智时而清醒,时而像小孩子一样迷糊·师父收留了她们·妈妈清醒的时候毅然带着费夷吾拜在师父门下。
师父说赤子之心易清静,简单的拜师仪式后就帮妈妈赐了法号“芦喜”,而费夷吾,师父却一直没有着名··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本想这样也好,索- xing -放弃了从小到大为了博爸爸妈妈高兴的努力,就此过上闲云野鹤,自给自足的原始生活。
没想到连师父也嫌弃她,还给她安排这样一份差事··“十五”流光唤她··费夷吾抬头,撑出一个笑脸··“没事。”
有人夸她厉害呢,还尊称她“费先生”··眼眶有些发热··正好门被人猛地推开,费夷吾回头,顺势揉了揉眼睛··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运动装的人出现在咖啡馆。
瘦高的身材看不出男女,脸完全藏在兜帽·手里拿了个奇怪的方形黑盒子··站在两人面前,又宽又长的袖子里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飞快地在黑盒子上戳起来。
“噼噼啪啪”的声响伴随着机械般的女声一起传进费夷吾耳中··“你们、谁、是、风水师”·费夷吾抬抬手:“我。”
身边突然传来桌椅与地板摩擦的刺耳声响,费夷吾疑惑地回头看了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流光额前一缕短刘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竖起来。
流光炸毛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委托来自微博@氵吉吉吉 :恋慕去世妹妹的姐姐
=·经姬友建议,本文《疑是流光》正式更名《风水师搞事簿》··欢迎大家提供委托~·十五会竭力为大家解决各类灵异、情感、财运等等疑难问题··解决不了怎么办·交给老板啊(· ·☆、010:我要招魂· ·流光抬起手,像是要按下那缕炸毛的短刘海,抬到半空忽然转了方向,把费夷吾护在身后。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语调冷得音色都变了··流光这么一讲,费夷吾才有点害怕··她下山之前过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苦读生活,爸爸妈妈以外,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海城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就算号码是她发出的广告上看到的,但浑身上下透露出古怪的黑衣人又是怎么知道她在咖啡馆的·后知后觉的费夷吾“啊”了声,不自觉抓紧流光的手臂。
黑衣人继续在黑盒子上敲敲打打··“手机、信号、追踪·”黑衣人做了个挺胸的骄傲姿势,很快又把头低下来继续敲字,“我、是、黑客。”
黑金“嗷嗷”吼了两嗓子,趴在黑衣黑客肩膀,用翅膀指着这人的脑袋:“十五十五,中中富·快接下来吧·”·“……”·费夷吾心动的瞬间,流光朝黑金使了个眼色。
黑金猛地往上一跳,小短腿勾住了黑衣人的兜帽边沿·兜帽就这样被它掀开了··接下来,不止费夷吾,连流光自己也有点愣怔··隐藏在- yin -影里的,是一张清秀苍白的脸,跟她们年岁相仿。
一见光,那人痛苦地呻|吟了声,慌乱地把兜帽重新戴回去··见风水师反应迟钝,黑客接着敲黑盒子:“我、是、周文嘉,我、要、招魂·”·费夷吾冷静问道:“东西呢”·“在、家里。”
黑客飞快地又敲击了几下,黑盒子像出了系统故障,翻来覆去:“我、要、招魂,我、要、招魂……”·不知怎么,透过兜帽深深的- yin -影,费夷吾仿佛看到了一双满是哀求的眼睛,她打了个哆嗦,听从心底里突然升腾的冲动。
“走吧·”·看得出周文嘉很激动,拿黑盒子的手指剧烈颤抖,“谢谢”代替了“我要招魂”,开始无限循环··坐上周文嘉的车,费夷吾还时不时扭头去看流光那一缕不服帖的刘海。
“静电·”·流光面无表情,双手抱臂坐得很端正·开车的周文嘉可能看不到,但是费夷吾明显感觉到车内的气压很低,好像山上快下雨的时候。
让人透不过气··流光看上去很不放心周文嘉·以“我是费先生助理”为由,上了周文嘉的车·一个不敢露脸的黑客,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半调子风水师,压根没想过去拗一个强势的老板。
实际上,流光愿意一起过来,还真让费夷吾松了口气·她最后瞄了眼流光额头翘起的刘海,老老实实地抱紧罗盘看窗外夜景··周文嘉的家离小灶七公里左右,是海城东城一个挺有名的国际社区。
周文嘉进了小区车速一下从60km降到5km,缓慢爬进小区深处··费夷吾出咖啡馆时特意看了下时间,来路赶上晚高峰,到周文嘉把车停好,总共花了三十八分钟··难以想象,周文嘉怎么能在二十分钟之内一路狂飙到咖啡馆。
她要招魂的对象,对她而言又有怎样的重要意义··周文嘉拿钥匙开门的时候让两人等一下,自己仗着地利优势噔噔噔上楼··连灯都没开·陌生环境,费夷吾站在漆黑的玄关,一动不敢动。
下了山之后她发现自己有点夜盲·山里的夜晚有星星有月亮,还有师父挂在门上的一颗荧光石头·城里的夜晚,只要关了灯,她什么都看不到··“啪嗒”。
流光开了灯··“啪嗒”··马上又关了灯··这黑客小姑娘……·费夷吾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压根没看清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不过从流光的反应来看,没好到哪儿去··费夷吾转身想走··她真是被“费先生”这顶高帽子冲昏了头脑,差点儿忘记了自己几斤几两··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黑暗中,也不知道流光怎么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的手,掌心暖暖的,柔柔软软轻声问:“怎么,费先生怕了吗”·“咳咳。”
费夷吾摇头,“我,我才没有怕呢·”·正好这时周文嘉抱着一盒东西从楼上下来,见屋子还是黑漆漆一片,把东西放在桌上,噼里啪啦敲了一句话:“你们、怎么、不、开灯。”
周文嘉拍拍手,一圈柔和灯光从她站的地方亮起来··费夷吾打了个嗝··光线足够让她从玄关的位置看清楚客厅··墙上、地板上、家具上,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神鬼画像和血色符号。
还有动物头骨、兽牙和一些干枯的花草··费夷吾低头,看到玄关前散落着几张黄色符纸·咖啡馆里那股让她冲动说出“走吧”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磅礴复杂的情感让她鼻头发酸,眼睛发涩··但,不是恐惧··“都在、这里、了·”·周文嘉搬下来的是一只50*80cm的木箱,跟客厅杂乱的装修摆设风格截然相反,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
有电话里提到的碗筷、头发指甲、书信,摆在正中间的,是一张年轻女孩的照片··女孩笑得很甜,手里捧着一束花,背后的大湖一望无际··费夷吾看箱子里的东西,周文嘉点燃桌上的一根手臂粗的白色蜡烛。
有一股草药的苦香·费夷吾抽抽鼻子··费夷吾没有上手拿或者指那张装裱在相框里的照片,小幅度地挥了下手作为示意,问周文嘉:“她是谁”·“妹妹。”
倒是周文嘉主动把照片放到费夷吾手里,噼噼啪啪说道,“我、要、招、她的、魂,你、好好、看·”·费夷吾接过来,顺便盘腿坐在地上··流光问:“这都是你找人做的”·周文嘉摇头,然后又点头。
“我、找了、很多、方法,也、找、巫师、萨满、和尚、道士、过来、过·”·各式各样的法器都有,就好像到了玄学交流大会的作法现场,让整个客厅显得很诡异。
流光以为费夷吾会害怕··可费夷吾真的没有一点恐惧··她能感受到把自己的家搞成这样的周文嘉,心中怀着的深深愿望··刹那间,那莫名庞大而又莫名沉重的情感彻底压垮了费夷吾,泪水滑出眼角。
一直不动声色观察她的流光递上纸巾,转过头问周文嘉:“妹妹叫什么名字”·黑客没用黑盒子说话,把相框翻到背面,上面写着:杜笑笑,二十岁生日纪念。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圣诞节红包~· ·☆、011:真见鬼了· ·流光看费夷吾低头沉思,和周文嘉没有任何交流,自己拿过相框,拇指缓缓摩挲镂金边沿,问:“不是亲妹妹么”·周文嘉说,“是。”
然后紧跟,“不、是、亲、妹妹·”·在流光的引导下,周文嘉说出了杜笑笑的故事··周文嘉的亲生母亲早逝,十二岁那年父亲再婚,继母带来比她小半年的妹妹笑笑。
也把阳光带给了一个从小孤僻又冷漠的小女孩··她很喜欢妹妹··喜欢妹妹人如其名的笑;喜欢妹妹无论遭受她怎样的刁难,还是会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她——好像她喜欢的真是芭比娃娃似的;喜欢她像中央空调一样,对流浪猫流浪狗以及孤寡老人一视同仁的温暖;喜欢她的歌声。
周文嘉父亲工作忙,她只有电脑陪伴,长成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僻少女并不奇怪·但同样单亲家庭长大的妹妹却是那么温暖,实在让人不可思议··慢慢地,周文嘉打开了心扉。
学着和妹妹一样去和外面交流,去接触真实的世界··喜欢唱歌的妹妹加入了最近几年炙手可热的组合,很快脱颖而出,成为其中数一数二的新星··周文嘉很喜欢妹妹,所有人都很喜欢妹妹。
要说起对妹妹的喜欢,周文嘉可以说上一天一夜,但是在场的人可听不了黑盒子一天一夜讲话,流光催促她长话短说,抓重点··“后来发生了什么”·周文嘉说那张照片拍摄在去年四月七号。
二十岁生日过后没多久,笑笑像往年一样,去郊区养老院做志愿者·路上突遇车祸,车祸跟她没关系,但她为了救人,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父亲和继母不愿触景伤情,移民去了国外,本来也想带走周文嘉。
她却不舍得离开,坚决留在海城,留着充满了妹妹回忆的家里··“……”·费夷吾才刚刚摆脱那股强烈充沛的情感,听周文嘉这么一讲,狐疑地打量着客厅的种种装饰。
这还能看出什么回忆吗·说起来,周文嘉的古怪真是从里到外从一而终·即便是在自己家里她也没有取下帽子,仍把整个人严严实实包裹在- yin -影里。
“那你……”费夷吾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犹犹豫豫问道,“为什么要招妹妹的魂”·周文嘉好长时间没回答。
费夷吾看够了客厅——实在是从群魔乱舞中看不出一点门道·不自觉地把视线转回木箱,流光左手搭在木箱边缘,拇指指尖在其他手指的指腹上随意敲点,·一般人百无聊赖才会做的无意识动作,因为流光的指形过于修长美好,把无聊的小动作演绎出莫可名状的韵律。
看得久了,费夷吾发现她的动作依稀有些眼熟··刚要努力回想那动作在哪儿见过的时候,周文嘉借用黑盒子闷闷地回答:“我、就想、再见、她·”·而流光也突然抬手指了指楼梯,问周文嘉:“她卧室在楼上吗”·周文嘉的连衣帽大幅度上下抖动。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你带我们上去看看吧·”流光尽职尽责地扮演助理的角色··哪里见过呢费夷吾一面想,一面跟在周文嘉身后上楼。
流光也跟上来了·刚才让费夷吾目光流连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握成拳头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担心”··师父偶尔也会在费夷吾被噩梦惊醒的时候摸着她的脑袋,敲打她的- xue -位,帮她很快从噩梦中缓解出来。
嗯……·师父·流光那敲指腹的动作师父有时候会做——说是什么九宫盘星还是九宫诀,是进行术数推演的主要方式··想到这里,费夷吾停下来。
回头看到流光正微微抬头,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费夷吾看了看流光,又看了看她的手··她知道流光不是普通人——小黑说普通人看不到妖怪。
但流光到底异于常人到什么地步……·“先生”流光勾了勾唇角,露出狡黠的笑意,“想到什么了吗”·费夷吾急忙走完最后几级楼梯,心头无端端地发痒——流光笑起来真像狐狸·她决定今晚回家后一定要好好理一理最近发生的事情。
有黑金这个小妖精珠玉在前,这山下有妖怪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那说不定……流光也是妖怪呢··费夷吾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雄赳赳地挺起胸,同时抓紧单肩包里罗盘的一角。
然后她被人猛地一推,一头撞在门上··费夷吾揉揉鼻子,委屈刚要问流光为什么下狠手,扭头却看到流光还在楼梯上,离她四五米远呢··旁边让开路正低头敲黑盒子的周文嘉被巨响吓到了,猛地抬头,廊灯光线打进兜帽,半张的嘴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她的惊讶。
拇指仍按在“J”键上,然而发送键业已揿下··“妹妹、的、房——叽叽叽叽叽·”·费夷吾捂鼻蹲下··流光也吓了一跳似的,快步上来问她伤到哪里了。
一滴、两滴、三滴鼻血滴落在白色地毯上·殷红的小圆圈一个接着一个··费夷吾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费先生也不想这么没用·不过……车祸之后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
像妈妈外伤痊愈后留下间歇- xing -失忆的疑难杂症,而她的表现则是晕血··唔,当然不是所有血都晕··但这种疼痛加紧张再加撞鬼齐上的体验,正好是晕血症发作的最佳时机。
实际上,又不完全是晕厥··费夷吾还有意识,而且条理清晰地自问:这是梦还是幻觉·能看到的东西都变成黑白二色,只有罗盘散发着明亮耀眼的金光,这当然不可能是现实。
流光单腿跪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肩膀,蹙起的细眉下眼神里担忧急切清晰可辨·周文嘉则定格在目瞪口呆的表情上··费夷吾心里仍然没有害怕··恐惧这种情绪最没用。
她不知所措地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意识到自己是灵魂出窍·应该可以这么解释吧,她想··然后她听到了一串笑声··发丝扬起,费夷吾感受到一股气流正从身旁经过。
气流穿过她和流光之间,在周文嘉身前变成实体,投下影子··费夷吾沿着影子一路往上看··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杜笑笑··……·真的见鬼了。
鬼还是彩色的··她穿着费夷吾以前在春节联欢晚会上看到的淡色晚礼服,款款而立··“呀·”注意到费夷吾的目光,杜笑笑吐吐舌头,形象立体,比照片上生动可爱多了,“姐姐终于找到合适的人了。”
费夷吾下意识看流光··“说你呢·”·“啥”·费夷吾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摆什么表情,一心想着自己怎么还不害怕得晕倒,自以为气氛冷到- yin -曹地府。
然而杜笑笑真是不辜负她的名字,笑容越来越灿烂,最后竟然笑得前仰后合,连说“肚子疼”··好容易停下来,杜笑笑擦去眼角的泪水,说:“姐姐找了二十多个自称能通灵的人,其中确实有一两个有本事的,没人像你。”
杜笑笑拉着黑白色的费夷吾来到自己房间,让她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很随便地坐在地上··“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杜笑笑皱了皱鼻子,“其他人……包括你那个同伴,一看到客厅那样子,心里都在想我姐姐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只有你认认真真地去看了。”
“用心看了·”·费夷吾想起她刚看到客厅场景时的澎湃心情,很是认同杜笑笑的结论··说不上怎么回事,好像从周文嘉风风火火一闯进小灶,她对妖妖鬼鬼的恐惧烟消云散。
起码,在周文嘉这件事上是这样··“姐姐很想我·”杜笑笑扶着下颌,往外看去,“我也很想姐姐·”·周文嘉要多想念自己的妹妹,才会那么执着于招魂。
听杜笑笑的话,她也是放不下姐姐,所以一直留在家里··鼻头涌出刺痛的酸楚,费夷吾想起另外一件事:“刚刚你推我,就是为了把我带到……这里”·杜笑笑一愣:“谁推你了”·· ·☆、012:致命巧合· ·不是杜笑笑,那这地方还有别的鬼费夷吾揉揉胳膊,清楚看到手臂上的突起鸟肌,几根汗毛随风招摇。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杜笑笑“噗嗤”一声又笑了:“风水师也会害怕吗”·“有一点点·”费夷吾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问:“既然你一直都在这里,为什么不跟姐姐见面”·“因为……”说到这里,杜笑笑顿了顿,反过来问她,“你不知道”·“知道什么”·“普通人跟普通鬼是不可能直接见面的呀”杜笑笑瞪大眼,一副“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的表情出现在脸上,“除非有媒介。”
“……”费夷吾尴尬地笑了笑,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新手·”她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自己被师父赶鸭子上架的事··“原来是这样啊。”
杜笑笑换了个托腮的姿势,“可是你能帮我把形体聚起来已经超级超级厉害了·我一般都是……呼……”穿晚礼服光彩照人的女孩子一下子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团非常轻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空气。
二十秒后,杜笑笑重新出现,隔空拍拍费夷吾的肩膀:“你没来之前我都是这种状态,虽然有意识,但什么都不能做·能像现在这样有手有脚能动能说话,感觉实在太好了。”
她兴奋地上前抱住费夷吾,用力点着头说:“你很厉害·谢谢你”·费夷吾心想:我什么也没做啊·但是看着杜笑笑兴高采烈地在房间里跳着舞,哼唱不知名的歌曲,她只能咽下扫兴的话。
杜笑笑长相甜美,嗓音却很清亮,跳起舞来也有种古典气息的曼妙·光是看她随- xing -跳舞唱歌就让人从内到外地感受到温暖和愉悦·如果在舞台上,一定更加耀眼。
费夷吾静静地看着她,偶尔扭头看门外·走廊上,流光和周文嘉保持原来的姿势,从这个角度看自己蹲在地上的模样,确实有点窝囊··为什么连杜笑笑也说她很厉害呢费夷吾心里升起转瞬即逝的希望——难道她天赋过人,所以师父特意让她来做风水师。
这念头只在脑海短短停留了两秒钟,迅速被费夷吾自己踩成稀泥·数来数去,她最厉害的就是那根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的粗壮神经,至于天赋……·想起无数老师摇头叹息的样子。
费夷吾自嘲地笑笑·天赋在她身上不存在··杜笑笑一首歌唱完了,半弯腰,一手撑膝盖,一手把滑下来的长发撩上去,甚至还有点气喘吁吁:“真好,还以为再也不能唱歌跳舞了。”
费夷吾很伤感,笑笑本应该有大好的星途,本应让很多人聆听和观赏她的天赋才华,然而年纪轻轻……·杜笑笑注意到费夷吾突然失落的表情,问了她一个意料不到的问题:“你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找人帮我招魂吗”·“嗯”·“姐姐一直觉得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杜笑笑牵起费夷吾的手带她来到走廊上,把头轻轻放在周文嘉肩上··“姐姐好傻,以为是她的责任·”·“我做组合成员的时候,有好多很热情的粉丝。
其中一个特别狂热·”·狂热粉丝是艺人必须面对的存在,他们掌握着艺人所有的行动日程、喜好、住址等等一切隐私,会做出一些外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举动。
杜笑笑也有一个··三年前杜笑笑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会在网站上传自己演唱的歌曲,狂热粉丝F先生就是那时候留意到笑笑的··第一年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第二年他开始在笑笑的主页贴大段大段的情书,送虚拟礼物。
后来杜笑笑跟公司签约,正式出道,F先生的态度也因为喜欢她的人越来越多而变得越来越偏激·评论的内容不再是喜欢,充满戾气,说她变了,世俗了·经常在网络上公开用侮辱- xing -语言批判笑笑的演出和化妆,甚至寄老鼠尸体到公司。
经纪公司有应对机制,并没有对杜笑笑造成多大影响·但是F先生不知从哪里拿到了杜笑笑的家庭地址,寄往公司的东西寄去家里,让姐姐收到了··“姐姐气坏了。”
杜笑笑掀起兜帽一小角,在周文嘉脸颊上亲了一下·“她用技术手段查出F的现实身份,又动了几次手脚,让F丢了工作·”·“那起事故跟F先生有关系”·笑笑皱皱鼻子,很是困惑:“按道理没关系。
那辆车的司机出事的时候正好在打电话,一走神撞上路桩·姐姐一直走不出去- yin -影,用她的黑客技术把所有细节都拎出来过了一遍,然后发现……”·打电话给司机的就是F先生。
“完全是个巧合,天大的巧合·司机是网约车司机,F是处理投诉的客服·因为司机去接人的路上被投诉速度太慢,F协调处理,司机脾气又比较冲,F- xing -格也比较耿直,可能激怒了司机。
司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震晕了,我去救人,被弹出的玻璃碎片扎进这里·”·笑笑指指脑袋,苦笑着说:“就是个倒霉的巧合·但是姐姐把责任全归结到自己身上,总觉得要不是她把F的工作搞丢,他就不会去做客服,不做客服就……”·“……”这就是命吧。
费夷吾无言以对··笑笑最后说:“查到这地步,姐姐就走不出来了·”·或者说,姐姐变回了笑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把自己封锁在黑暗世界里,不跟任何现实里的人接触,话也不说。
“所以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姐姐,你怕她出事”费夷吾问了这问题,自己也有点惊讶·灵魂出窍以后,她无论是思考还是跟人交流,反应都很灵敏。
笑笑讶异地挑起眉头:“是·”·姐姐把所有遗物都保存得很好,每天晚上用黑盒子对着她的照片讲故事,其他时间全用来找各种各样复活和招魂的方法。
“想想还蛮奇怪的,如果她不是我姐姐,如果我不了解她是这样的人,可能我也会觉得她心理有问题·”·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可……她是我的姐姐啊。”
费夷吾想安慰笑笑,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讪讪道:“那,我要怎么帮你们俩见面呢需要什么媒介”·笑笑也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你刚刚说谁推了你一把,是怎么回事”·“……”费夷吾再次笼罩在名为“废物”的丧气里,沮丧地抱起了装罗盘的单肩包。
笑笑的目光不期然落在大半截露在外面的罗盘上,恍然大悟,指着它正要说什么,费夷吾忽然被一股强力拽向蹲在地上的自己··费夷吾看到杜笑笑的口型定格在嘟起来的状态,然后整个人像被密不透风的水球包围,水的力量不断挤压她,把她重新塞回身体。
她一回去,立马感受到流光虽不雄伟但很柔软的胸怀··费夷吾红着脸非常不好意思从流光的怀里挣脱出来,看到那一缕再次笔直竖起来的短刘海,伸手摸了摸··嗯,这肯定不是静电。
                       ·作者有话要说:旧坑昨天完结,稍微偷了下懒·下周开始这篇也会是一周六更。
 ·☆、013:乖巧助理· ·进入似梦似幻的黑白灰空间,和笑笑聊了不少,其中听她唱歌看她跳舞,在费夷吾的感知里,没有一个小时,也肯定有三刻钟··然而现实里才过去一分钟不到。
见流光衣服上被自己蹭出两道鲜明血迹,费夷吾琢磨了片刻皂荚对血迹有没有用——·然后在对方“还好吗”的问候声中猛地反应过来,把手从流光头上拎回来捂住鼻子,摇头又点头,“还好。”
流光视线淡淡地扫过那扇费夷吾用鼻子撞开的门·半掩的门缝里正好看得到那张单人沙发,在上面停了一会儿··周文嘉问:“要不要、进去”·费夷吾有点失血过多的恍惚,随流光的目光看向室内,又望了望四周,心不在焉地回答:“看看吧。”
推门进去的时候一阵风过,费夷吾跟随风流扭头看后面,以为笑笑会像之前那样突然出现,但后面却只有亦步亦趋的周文嘉··房间还是刚才的房间,灰色的世界增添了光彩。
但没有翩翩起舞的晚礼服少女,偌大的房间反而少了之前的生动活泼··笑笑去哪儿了·头脑昏昏沉沉,像是重新戴上沉重的枷锁·这感觉就如同体会过用4G网络的迅捷,然后因为交不起套餐费只能用三分钟断一次网的公共WLAN。
每动一次脑筋便能听到头脑这台笨拙机器发出“吱嘎吱嘎”力不从心的噪音,小菊花旋转到天荒地老,始终加载不出有内容的页面,费夷吾很不开心··费夷吾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用力按着发痛的额角,嘟囔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别再拿我开玩笑了好不好。”
·话语在唇齿间含含糊糊,正在房间另一端交谈的两人完全没听清楚,不过成功唤起流光的注意·她皱着细眉跟周文嘉小声说了两句话,快速来到沙发前,蹲在费夷吾跟前问:“先生刚才看到什么了”·一路平坦的语调到末尾才微微上扬。
费夷吾两眼发直地望着流光身后的地毯,不知怎么形容之前那番奇遇··流光从包里取出- shi -巾,细心地帮费夷吾擦去鼻子下的血迹,低声问:“十五,见到笑笑了吗”·“你怎么知道”流光手指靠近的地方麻麻痒痒,挠得费夷吾两眼发酸,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撒娇的味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流光柔声说:“因为十五一直在找人啊。”
从一站起来就不停地张望寻找,目光停留的地方都处在建筑内部的动线·好像来过、看到过房屋主人的行动,要去回溯她的轨迹似的··费夷吾咬了咬下唇,以叹气作为肯定答案——她还是搞不清楚自己怎么进入那黑白空间的。
搞不清楚就无法满足周文嘉的愿望,换句话说,自己见过了笑笑不管用,还得让委托人看到··周文嘉从两人小小声的对话中听出一点眉目,手指在黑盒子上快速敲了几下,临发送前停下来,在流光身后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看上去很焦躁。
费夷吾被她晃得头晕,干脆豁出去了:“笑笑说,那不是你的责任·”·周文嘉身子一晃,黑盒子惨遭坠落地毯的厄运,用一声沉闷的“梆咚”表达不满。
“跟F没关系,只是天大的、倒霉的巧合·”费夷吾头脑的沉重感还在,但已经慢慢恢复了活力,“她很担心你,所以一直都在·”·包裹周文嘉双腿的裤管在抖动。
不是因为从房间另一端挪过来的关系,是主人本身在发抖··费夷吾转向流光,问:“不管是不是出于自愿,人死了还留在家里,不是件好事吧”·她是个半调子不假,可师父天天念叨“秋来春去道法自然,善恶有报天道轮回”。
妈妈每天读的经也像涓涓小溪流过脑海,冲刷出一片对生死轮回之事的坦然·最起码的如“人死灯灭莫强求,强求易闹妖”之类的观念,费夷吾懂得··这对姐妹——·笑笑显然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心底善良,爱唱歌爱跳舞。
年纪轻轻,遭遇不幸·因为担心姐姐做傻事,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守护姐姐··周文嘉思念妹妹,自责于牵强附会的过失,执意不肯放手,还试图研究死而复生的邪门歪道,甚至找风水师来作法招魂,要和妹妹再见一面。
可是——·笑笑看姐姐每天伤身伤神搞招魂复活的法术,自己却做不了什么,心里有多痛苦,从她的只字片语里,费夷吾感受得出··周文嘉明明封锁自己,却因为偶然看到风水师的广告,就不顾一切飙车去市区把人接回家……·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姐妹俩对彼此的态度和做法都有种隐隐的不协调。
流光沉思了几秒,像是从费夷吾话中领会了潜台词,点头道:“先生说得对·”·得,乖巧助理又上身了··费夷吾眨眨眼,深感肩负重托,故意严肃地问周文嘉:“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招笑笑的魂”·周文嘉捡起黑盒子,噼里啪啦地敲出回答:我想见她,我想跟她说对不起。
费夷吾试探- xing -地问:“F的事情另有隐情”·周文嘉给风水师跪了··是假跪··费夷吾第一次提到F,周文嘉的双腿就开始颤抖,到这时,双腿已经没办法支撑身体。
黑客半跪半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哭声··泪水在地毯上打出深色椭圆痕迹··费夷吾不忍心,绞尽脑汁想找到合适的话,流光揉揉她脑袋,做出“嘘”的手势。
助理可以随便摸人家吗费夷吾气呼呼地抬眼瞪她·那缕称得上怒发冲冠的刘海现在软塌塌卧在左侧额角,流光自然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含笑。
笑什么笑啦,人家在哭呢·费夷吾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别扭,从沙发滑下去,抱着双膝认真倾听周文嘉的哭声,用心体会她的悲伤难过··但脑海里还是流光那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好在周文嘉哭的时间不长,后来短促而用力地停止抽噎,抱起黑盒子啪啪啪打字:是我纵容放任F,让他越来越过分·我应该在最早的时候警告妹妹,用成熟的办法阻止他,而不是到最后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如果说内向自闭的周文嘉和开朗乐观的杜笑笑有什么相似之处,宁愿在自己身上找责任不忍心怪罪别人就是其中之一··周文嘉很激动,肩背仍在抖动,但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F最早出现的时候我很生气,很嫉妒。
可是我不能吃醋不能生气,笑笑是我的妹妹,我再怎么喜欢笑笑,也没有资格霸占妹妹,不能阻止别人光明正大的喜欢笑笑,就眼不见心不烦刻意无视那些喜欢她的人·我收到F寄来的玻璃渣,才知道他是个变态。
我让一个变态喜欢笑笑·这是我的错··“……”·费夷吾费老大劲儿在机械平板停顿精准的句子中加上标点符号,努力捋顺周文嘉表达的意思。
旁边流光出其不意地问:“你喜欢妹妹,哪种喜欢”·周文嘉拽了拽兜帽,把自己藏到更深的黑暗里,不愿意回答··“先生。”
流光也盘腿坐下来,面向近在咫尺的费夷吾,和周文嘉呈拉长的尖锐三角形,“我有个想法,想让先生听听有没有道理·”·她煞有其事的模样真乖巧。
可眼睛里一抹笑意又让费夷吾把她和狐狸联想起来··费夷吾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重重记了一笔:回去问问黑金,要怎么才能验明流光的真身··“先生,可以说吗”流光微抬下颌,笑意加深了一点。
这叫什么来着费夷吾努力回想最近在网络上看到的流行词··嗯,戏精··费夷吾双手交握,摆出防御- xing -姿势,故作高深莫测:“说来听听。”
流光看向对面的周文嘉,略微抬高音量:“你对妹妹的喜欢……不止是亲人间的喜欢吧”·“……”周文嘉拿起黑盒子起身要往外跑,但是两步刚迈出去就被自己的裤管绊了一跤。
对黑客来说过于宽松的衣物成为绊脚石··她逃得也太急了··费夷吾眼睁睁地看着她往地上倒去,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扶她··时间一瞬间无限拉长,一股强烈的气流绕过费夷吾,径自吹向周文嘉。
她没像费夷吾想象的那样,摔个狗啃泥,而是稳稳地落在笑笑怀里··晚礼服女孩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抱紧周文嘉,抚摸着她的脊背小声安慰她,还抽空向费夷吾投来感激的眼神。
周围的一切也没有变成黑白灰··“哇·”流光轻轻鼓起掌,“先生,你真是太厉害了·”·作者有话要说:下周恢复十二点更新,恢复不了我就把文案改了(*^▽^*)·反正更六休一是能保证的(握拳)。
 ·☆、014:下面要完· ·受到表扬,有人表面上会说一些谦虚的话,也有人会大大方方直接说一声“谢谢”,心里总会有一抹吃了蜂蜜吐司的甜润。
但也有人会因为长期深刻的自知之明,导致潜意识自卑,一听到有人夸自己,便会头皮发紧,两耳耳鸣,汗腺发达的地方冒出一颗颗汗珠··比如半路出家的新手风水师费夷吾。
还有一种人,明明夸人的语气粗听起来真心实意,甚至称得上诚恳,然而因为唇角和眼梢那一丝丝微妙的笑意,便会让被夸赞的对象如坐针毡·仿佛是在一万层巧克力外衣包裹的小小核心里,隐藏着一颗名为嘲笑的坏咖啡豆。
比如明夷小灶的老板越流光··费夷吾气呼呼地瞪着她··说不上来是心里还是大脑又或是哪个控制情绪机能的部位生出来的火··那个人光是静静地坐着,就让费夷吾沁出一脑门细汗。
但跟她又没熟到可以直接问“你什么意思”的地步,也没有陌生到擦肩而过江湖不见的地步··因此别扭的感觉如同鱼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很难受。
流光一手托下颌,一手放在膝盖轻轻叩击,观察着周围的符咒·似乎终于注意到对面热火朝天的注视,转过脸来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眸子映着客厅光怪陆离的灯光格外闪亮,显出一线妖魅浅蓝。
“先生”·费夷吾“哼”一声别开脸,不再看她··笑笑出现在房间,周文嘉整个人像是运行超载的主机,散发出烘烘热量,很久没有正常使用过的声带则像进了水的扬声器,泣不成声地喊着“笑笑”。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流光说“你们先聊着吧”,然后把迷迷糊糊的费先生带到楼下··这是半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半小时里,费夷吾思索最多的,还是有关到底是谁成功把笑笑带来现实世界问题。
正由于超出平均水平好几倍的自卑感,费夷吾不可能任由流光顺水推舟把功劳推到自己身上··进而,无端地对她生起闷气··费夷吾想起蠃鱼黑金的事。
如果跟老王回家之前不是流光提醒她“小心鱼缸”,凭她的眼力劲,恐怕需要有人把她一头按到鱼缸里面,不然八百年她也不会留意它··再之后,中午找不到的蠃鱼晚上就乖乖出现在小区水池里。
费夷吾越想越想不通,越想不通越火大··于是又瞪回去··流光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也就是说,在费夷吾积攒火气的这段时间,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专注,认真,聚精会神··费夷吾红了脸··“是你,对不对”费夷吾看着地面,凶巴巴地问,“小黑是你发现的,笑笑的魂也是你招出来的。”
“嗯”·流光扬眉·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也显出较为完整的圆形,但眼神没变,“为什么这么说”·“你——”费夷吾张张嘴,攒了大半个小时的气一股脑泄了,声音细如蚊蝇,“是人吗”·流光交叠的长腿平放下来,以她坐的圆凳为起点,探身,正好抓到费夷吾的手。
指尖有点凉,掌心温暖,软软的··费夷吾下意识握了下,握到一把硬硬的指骨节··“十五,我是人·”手指稍微借力,流光顺势屈膝跪坐下来,视平线比费夷吾低了点,以仰视的姿态看她,“不要怕我,好不好”·心跳加快了速度,费夷吾愣愣地说:“我……才没有怕你呢。”
没有害怕··就是有点生气··“十五·”流光抿抿唇,刻意用比平常低沉的音量说,“有些人的天赋显而易见,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些人却看不到自己散发出的光芒,十五属于后一种·”·“真、真的吗”·“千真万确·”亮晶晶的光芒在眼尾闪烁了一下,流光恢复了常见的语气,“不要老低头看脚下那块- yin -影,会变黑。”
费夷吾转不过弯,听不懂她是褒是贬··流光没给她太长时间纠结,摊手道:“小黑那次我没去哦,刚刚也是你独自跟亡灵沟通,跟我没关系·”·“她是笑笑。”
费夷吾嘴巴比脑子快,“不是亡灵·”·流光勾了勾唇,那种看穿一切的深长意味一闪而过,像是在说“看吧”··不过她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费夷吾举手投降。
跟名为助理实为老板的流光争下去,除了稀里糊涂被她牵着走,费夷吾看不出任何战胜她的希望··为什么要战胜她呢费夷吾抓抓耳朵,在小本本上又记了一笔。
顺便把问黑金怎么验明她真身的那条划掉··“话说回来哦,刚才你问周文嘉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对妹妹的喜欢,不止是亲人间的喜欢吧。
流光:“字面意思·”·周文嘉喜欢妹妹,是倾慕恋人的喜欢·但她自己知道这类感情不被容于社会和家庭,厌弃对妹妹有不轨心思的自己·于是出于补偿乃至自虐心理,她故意对痴缠妹妹的粉丝视而不见。
前期可能还有故意推波助澜的行为··比如对妹妹说“你看他多喜欢你,还为你写情书”,再比如“关注下他,说声谢谢”之类鼓励的话··一般的粉丝不太可能因为偶像受到更多关注而转变态度,大多时候会有一个契机。
·可能是偶像特别的回应,也可能是具有代表- xing -的一些言论让粉丝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在偶像心目中具有一定地位··之后笑笑出道正式成为艺人,与粉丝的互动自然由公司代理,一视同仁。
粉丝接受不了心理落差,出现过激行为··而周文嘉得知粉丝做出的不理智行为之后,情绪格外反弹——在可以选择报警的前提下,动用个人手段,用泄愤的方式让F丢掉工作。
周文嘉没办法原谅自己的难点并不是让F丢掉工作,而是——她对妹妹那种超乎寻常的情感··费夷吾切身领略了何为智商碾压·她跟不上流光的思路,明知道对方是基于杜笑笑和周文嘉的只字片语做出的推测,可是听上去好有道理,无可反驳。
用力转动大脑机器,费夷吾想到了那点不协调:“笑笑和周文嘉都是女孩子啊,而且她们是姐妹,怎么喜欢”她想起黑白世界里笑笑亲吻周文嘉脸颊的一幕,脸色突然变了——·“笑笑她……”·“是啊,不用别人告诉我,我也知道那是错的。”
笑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费夷吾抬头往上看,因此错过了流光转瞬黯淡的表情··“人生除死无大事·”笑笑走下楼梯,一步一步的,笑容回归年轻女孩亮丽充满活力的脸上,“我都已经死了,先生怎么还帮我惦记人间的规矩。”
笑笑在开玩笑,但还是把费夷吾吓了一跳·流光不动声色地把费夷吾护在身后·后者却没体会她的良苦用心,踮脚越过她的肩膀,问笑笑:“周文嘉呢”·“姐姐睡了,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对话的时候笑笑也下来客厅,站在楼梯口··流光问:“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留在这儿”她若有所指地往下瞥了一眼,“怎么处理”·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笑笑说:“下面最近在进行系统升级。
说是升级,用的是我姐姐十几年前用来做练习的脚本,哈哈哈·”她朝流光和费夷吾挤挤眼,“我姐姐,可是很厉害的黑客哦·”·“……”·下面真是要完。
流光抓起费夷吾的手头也不回往外走:“记得让你姐姐付佣金·”·“等等·”笑笑喊道,“你们怎么回去”她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身影一闪,来到门口,“打车吧。”
流光倒是不客气,赶在费夷吾说傻话推辞前接过来··之前一桩事接一桩事,费夷吾还不觉得,一上车,困意席卷而来·费夷吾还没来得及问出脑海里盘旋的好多问题,一歪头,靠在流光肩上睡着了。
流光让司机在小区附近绕了几圈,见费夷吾有醒来的迹象,才让司机直接开到费夷吾楼下,帮她开了车门,耳语道:“小黑放我那儿,先生今天好好休息·”·费夷吾没彻底清醒,憋了好久的话顺口溜出来:“你别叫我先生了,我老觉得你在嘲笑我。”
流光顿了一秒钟,弯弯眼睛:“好的,十五·”·“做个美梦·”·“嗯·”·结果费夷吾没能做个美梦。
她洗了澡换了睡衣,刚要摊开笔记本写下今日见闻,就有人“梆梆梆”砸门··隔着猫眼,费夷吾看到一男一女身穿制服的两个人正一脸严肃地透过猫眼看她。
费夷吾犹豫了一下,开了道门缝:“你们是谁”·“我们是阳江街道风水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你是费夷吾吧”较为年长的女- xing -一开口,倒是用疑问消去了费夷吾心中的恐惧。
阳江街道风水办事处·男- xing -递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执业考试通知,“费夷吾,明天上午十点请去通知书上的地点进行登记,参加风水师执业上岗考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街道风水办事处可厉害了·· ·☆、015:一对鸡精· ·要到很久以后,费夷吾才知道街道风水办事处对风水界乃至玄界所有人的重要- xing -,以办事处为官方机构,它能在同人间政府沟通中获得平等身份。
盖章的文件也同样具有法律效应··但在两名工作人员送到通知书便转身离去后,费夷吾满脑袋想的是:搞什么鬼,风水师还要参加考试考试不过怎么办,开除风水界吗哪里来的骗子糊弄人……·深究下去,费夷吾不难发现种种猜测都是对考试的恐惧而产生的应对机制。
她每一场考试都要准备很久,拿高三模拟考来说,考前她必须要把每科笔记重新抄一遍才能正常参加考试,这也就导致她考前一礼拜的总睡眠时间缩短为十二个小时——平均每天不到两小时。
至于高考,她一个月没睡过觉··所以,不给任何准备时间,告诉她第二天十点要考试,这是触发费夷吾警报装置的大事件··在这种惊天动地寝食难安的恐慌下,费夷吾逃跑了。
跑的不是很远··费夷吾一大早起床,从离住处最近的2号线地铁站一口气坐到尾·到达终点站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十二分··不可能参加考试··费夷吾一边擦着汗一边想。
八分钟后,她接到电话··“你好,费夷吾,这里是阳江街道办事处,提醒你十点钟请来办事处登记·”·“不、不……”不去怎么样啊·对方并没有给费夷吾反应时间,雷厉风行收线。
费夷吾坐在摇摇晃晃的简陋椅子上,她本来是蹲着,后来旁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太奇怪,只好坐上去··时间,又在汗流浃背中无情地往前拨进半小时··八点五十分,一名黑色西装大汉出现在费夷吾跟前。
他很高、很壮、很、很严肃、很孔武有力——在费夷吾肩上一拍,然后像拎垃圾袋一样把她拎上了与来时相反方向的地铁··挤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费夷吾连尖叫都没办法叫出来。
她想为什么我没出站·为了节约进站出站的票钱吗·然后又想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们监视我嘛·可仰头黑衣人,她不敢问。
费夷吾自我安慰,她初来乍到海城,又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人监视·- yin -谋论在她这里不适用··就这样东想想西想想,她回到了登上地铁的那一站。
办事处离费夷吾住的小区其实不远,实际上,之前费夷吾还好几次经过这里,感叹过这地方一定住过/住着大人物··福气满溢,吉兆升天,有龙旋凤绕之相··但它表面上不是很起眼,属于一般人会绕着走的那种——落于医院对面,从顶楼到底楼都写着待拆迁的联排老公房。
下面一溜儿商铺全是卖丧葬用品的商店,时不时还有对老头老太太站在马路边吵吵嚷嚷,一个骂一个怎么不快点进棺材,一个骂另一个你咋不早点上天··黑衣人揪着小鸡费夷吾从旁边快要掉下来的对侧大门进去,又进了一扇圆形门,然后,终于来到正门。
还是很不起眼··守门的俨然是那对经常诅咒对方早死早超生的老夫妻··看到被黑衣人拎在手里的费夷吾,老夫妻各自往左右跨了一步,同时扭头向她投来慈爱的眼神——看得费夷吾毛骨悚然。
那种眼神,真像是在对食物说“抱歉,我要吃掉你”,充满假仁假义··所以,黑衣人刚在台阶上把费夷吾放下来,她马上就跑·大概是使出了平生最强大的爆发力,跑到了那扇圆形门前,结果毫无防备被两只枯瘦如柴的爪子左右揪住肩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半空挣扎没有用,费夷吾想起来呼喊求救·但她眼睁睁看着门外好几个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好像根本没听到里面有人被绑架了似的。
她向左边扭头,看到一只白鸡爪,向右扭头看到一只黑鸡爪··“小朋友,别喊了,留点体力一会儿考试啊,乖·”·费夷吾用力转过身,看到两只鸡精。
本来就没那么和善的脸干脆撕去伪装,两只硕大无朋的鸡脑袋安在瘦削佝偻的身体上·看到费夷吾张大嘴巴,两只鸡也咧开嘴··“考试顺利·”·费夷吾被推进了楼梯。
隐约听到后面老公公说:“我赌五毛,过不了第一轮·”·老太太怎么回复的费夷吾不知道,她没听到人的声音,只有扑棱棱拍翅膀和鸡的惨叫··那之后她看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了。
不过老实说,除了守门的雌雄双鸡,建筑立面的一切都很正常,不时有拿着文件翻看的制服人员匆匆穿过走廊,上下楼梯··黑衣人带费夷吾来到三楼,往一扇掉漆的门里一推,自己大马金刀守在门口。
哼——·办公桌后的阿姨倒是慈眉善目··圆圆的脸庞很亲切,笑起来有如三月山茶花开·她看看对面墙上的石英钟,点头说:“十点钟,刚好。
蛮准时的·”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木凳,“来,坐·”·费夷吾忐忑坐下··“上个月七号来海城的”·“是。”
“籍贯、师门”·阿姨一边听费夷吾回答,一边填表格··“专业”·费夷吾卡壳··阿姨看到她抱的罗盘,自顾自写下答案。
浏览了一遍,然后把表格推给费夷吾··“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准备准备,等会儿小熊带你去考场·”·费夷吾举手:“有问题·”·“不是上个月七号来的吗”·“是。”
“籍贯不是相州,师门不是神农架不知名道观”·“是·”·“专业不是风水堪舆”·“是。”
阿姨冷了脸,山茶花变成食人花:“那有什么问题”·“……”费夷吾喏喏,“没问题·”·“小熊,带费夷吾小同志去参加第一场考试。”
费夷吾的问题可多了,然而阿姨有理有据堵死每一条门路·被阿姨叫做“小熊”的黑衣壮汉进来,又封锁了费夷吾的勇气··第一场考试在海城大金融区。
也是费夷吾关注很久的风水宝地·此处巨龙盘卧,元气辐- she -可达周边五公里·选这里做三江流域乃至全国的金融中心,都不用高人指点,随便像费夷吾这样的新手都知道,在这儿做生意,准保百年兴旺不衰。
设计上看,摩天高楼林立,每一条道路、绿化带及水流的布置深谙藏风聚气得水为上的要诀··为最大限度利用金融区的风水,迎合巨龙盘卧的祥瑞,大金融区的核心区域环路、天桥、人行路上天入地,无孔不入,无缝不钻——活生生打造出3D立体魔幻区域。
所以,大金融区这地方,除非天天勘察地形或者掌握全景模型,要不然很容易迷路··小熊带费夷吾来到大金融区中央的圆形天桥,用绝对符合外形的低沉且带有回声的声音报出考试题目,“寻宝。”
可利用考生随身携带的所有工具··费夷吾晃晃手机:“也可以请场外人员协助吗”·小熊轻蔑地撇撇嘴角:“宝物是根据考生生辰八字量身打造,并且位置每个小时都会变动一次,你以为场外援助有用吗”·场外援助有用吗·有用吗·吗·在震耳欲聋的回声中,小熊——巨熊斜睨了旁边好奇打量他们的路人一眼,路人噤若寒蝉,慌慌张张地绕道走开。
费夷吾认命地拿出罗盘··说来也奇怪,师父校准过的罗盘向来稳若磐石,定向时磁针的抖动幅度不超过5°,晃动次数不超过三次··而这时,磁针好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快速旋转。
费夷吾手心冒汗,定睛看了一分钟·磁针旋转的速度丝毫不减弱·她看看小熊,掌心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蹭掉让她快拿不稳罗盘的汗水··小熊双目直视前方那幢全国第一高楼,视而不见费夷吾的窘状。
费夷吾尝试往左边走了几步,磁针转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果揭开盖子,它便能带罗盘随风而去吧,费夷吾心想·她又往右走了几米··磁针旋转的速度有所减缓。
总算摸着了一点窍门··费夷吾低头跟着磁针转动的速度不时调整方向·有小熊在身边,没人敢指指点点,也为她避免了好几次撞人、撞路障的惨剧··等到罗盘磁针的旋转渐渐趋向稳定,费夷吾小腿酸痛,脚跟发麻,都快走不动了。
当她在一幢通体玄青的现代高楼前停下,磁针也停下,只偶尔往左边偏倚一下,但很快回归原位··“呼……”费夷吾长出了口气,“熊先生,在这里。”
小熊居高临下俯视她:“要找到宝物交给我,才算考试结束·”·“……”·你熊你厉害·费夷吾在原地小幅度移动,试图摸准磁针指向的方位。
然而就在她盘算着如何进入那道需要刷卡的门禁时,罗盘磁针再次疯狂地、似乎永远停不下来地旋转起来··小熊看了眼手表,冷冷地笑了:“一个小时到,重新开始。”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下午五点二十七分,筋疲力尽的费夷吾接到一个电话·对面刚自报家门,费夷吾便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全部袭卷上来,费夷吾小声呜咽:“流光……呜呜,我想回山上……呜……我好没用……”·作者有话要说:本委托来自微博@小舟一茶:想看路痴风水师 ·-·元旦快乐~· ·☆、016:等级考试· ·从早上乘地铁潜逃到傍晚,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旁边还有个彪形大汉时不时落井下石,费夷吾的肉体和精神都遭受了创伤。
流光说:“十五不要慌,看看周围有什么地标建筑”·费夷吾上下左右看看,呜一声又哭了:“地道里什么都没有·”·“你选个方向往前一直走出去。”
费夷吾看看磁针偏斜的方向,选了左边,往前走了两三百米的距离,看到地铁和商场的指引标识,抽抽噎噎说:“到程锦广场了·”·至于程锦广场的哪个方位,费夷吾又没办法认清楚。
流光劝慰了她几句,说:“你要不把电话给你身边的人·”·“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有人”·“刚刚十五不是跟我说了在考试吗”·“喔喔。”
我说了吗脑子不太清楚的费夷吾打了个嗝,抬眼看小熊,一天相处下来,这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除了嘲笑、轻蔑、不遗余力卡时间落井下石之外,还真没有恐吓的举动。
他会接电话吗·费夷吾用手机戳戳小熊,泪眼朦胧里,他的体型又膨胀了两圈:“我朋友让你接电话·”·小熊低头,用芭蕉扇大的手掌接过手机,然后轻巧地拿两根手指捏住它:“你好。”
“嗯,我是监考的小熊·”·费夷吾揉揉眼睛,没错过小熊那瞬间大半夜拨开乌云见明日的见鬼表情··“没有没有,我只负责监考,不会欺负考生。”
说话时,小熊注意到费夷吾正眨巴着眼睛看他,别过身,去到离费夷吾五六米外的角落··“真木有……”小熊听上去急了,连口音都冒了出来,“您白这么讲啊,上头会扣我工资的。”
“……那哪儿成”不知道流光说了什么,小熊庞大的身躯垮下来,着急慌忙地抬高音量··回来还电话时满脸的不情愿。
不知道流光和小熊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总之,小熊臭着一张脸带费夷吾去了最近的一家开封菜馆·半小时后流光急匆匆赶来时,费夷吾正抱着一桶鸡米花吃得正香。
“您看,人不好好的吗”一见流光,小熊竟然畏畏缩缩的真像只乳臭未干的小熊,“您就别投诉我了·我也是照章办事·”·至于考试——·“不行,参加考试了必须考完。”
关于这点,小熊寸步不让·“除非考生自愿放弃本场考试,签订改等级协议书·”·小熊看费夷吾的眼神依然带着轻蔑,仿佛认定她会吃不了这苦,然后乖乖放弃似的。
虽然不待见小熊的态度,但流光也以为费夷吾会放弃·她哭得太凄惨,现在眼角还泛着红晕,雾气朦胧的眼睛上打出三道眼皮··流光问:“本次考试中止,能改天再考吗”·小熊犹豫了下,“能倒是能,不过专业判定等级会变成初级,就算考试合格,她的活动范围也只能在外环以外的郊区。”
“什么意思”费夷吾嘴巴里塞满食物,不甚清晰地表达出疑问··小熊向两人简单介绍了风水师执业考试的目的——判定风水师等级能力,并根据考试表现划分可涉足范围和领域。
比如这场考试,如果费夷吾通过了,就能正常在大金融区及其周围开展业务,受办事处认可·如果没有通过考试,或者半路弃考,即便强行进行业务活动,出了事,不受办事处和人间政府的法律保护。
换句话说,会被打成骗子··“外环以外,也不是不行·”流光蹙眉沉思,转脸问费夷吾,“十五,要不我们跟熊先生说的办事处约个时间,下次再考吧。”
费夷吾忙着吃东西上供五脏庙,闻言摆摆手,吃饱喝足了才敲敲桌子问小熊:“没有时间限制吗”·小熊道:“没有·”·费夷吾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手上的油污洗干净,回来抱着罗盘斗志昂扬:“走”·“……”小熊看看流光,流光看看费夷吾。
吃饱了就俨然换个人·敢情刚才是饿哭的·费夷吾知道自己脾气挺倔·说是倔,也可以称之为不服输·要不然她也不会十年如一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教科书。
她知道自己笨——这跟脚底板长了冻疮一样,别人可能看不到,自己痒得挠心挠肺··所以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努力,跟笨脑袋决战到底··这劳什子风水师执业考试也一样。
既然没有时间限制,那我一直找下去好了·大金融区地形太复杂,那我走上一百遍,把每一座的建筑方位记清楚··只要那东西一直存在,肯定有找到它的时候。
费夷吾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拿到流光给她的佣金卡,费夷吾去附近的ATM机取了几张钞票做考试经费,买了些面包做干粮··准备齐全,见流光还有要跟的意思,费夷吾连忙劝她回去,“让你大老远跑来一趟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考试……”费夷吾咬了咬下唇,“我能行的·”·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流光看她很坚持,十分贴心地没有勉强,只安慰她说:“别太紧张。”
“嗯”费夷吾用力点头,“谢谢你·”·顶着小熊喷鼻息的不耐烦,费夷吾把流光送下车库,看她开着一辆红色跑车绝尘而去,才放心地拍拍胸口,跟小熊说:“那,我们走吧。”
“你朋友真凶·”小熊悻悻地说··“你才凶·”·费夷吾嘟囔了一句,把面包分给小熊一份,开始第六次寻宝考试。
比之前拖沓的脚步快了许多,有时候身边没有那堵令人心慌的墙,费夷吾下意识地会去找小熊,看到他迈起小树般的长腿快步跟上来,小小声说:“对不起啊·”·累了就停下来吃口面包喝点水,然后立刻又像打了鸡血,跟着罗盘指引或快或慢。
看来真是饿的·在写考生评价时,小熊默默地在笔记里加了一条:以后考试注意考生的生理状况··如此这般三次四次,小熊对费夷吾时常表露的歉意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主动说:“别急,以前还有人花了十二天才找到宝物。”
费夷吾总算没那么愧疚·看小熊一直没吃面包,再一联想他的名字,路过一家卖肉铺的店,她特地买了一大包猪肉脯给小熊··小熊礼貌地接下来,没吃。
费夷吾问是不是不合口味的时候,他说:“不能白吃,算当众行贿·”·费夷吾“哦”了一声,想了想,大着胆子说:“那要不你给我钱吧。
算你买的·”·“……”·凌晨零点十六分,一场电影的首映刚刚拉开帷幕,站在电影院门口,费夷吾头皮发麻··十多个小时的辛苦奔波,这是磁针最快稳定下来的一次。
她有点不太确定地踮脚看了看小熊手腕上的表··跟她的时间一致,都是12:16··费夷吾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在里面咯·”·她看不到的黑暗,小熊几无迹象地点点头。
费夷吾以最快速度买了张票,交给打盹儿的工作人员,钻了进去··电影院不大,室内设计却有点复杂·一条条小道和放映厅的门并不是平常可见那种直通到底的设计。
有时候会突然出现岔路,或者在视觉盲点设置入口,很容易让人忽略··费夷吾一边观察罗盘上磁针那称得上微妙的变动·一扇扇门开过去··12:44分。
费夷吾站在最后一道门前··罗盘的指针纹丝不动··她进去··小熊跟着进去··荧幕上正播放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打斗场面·莹莹闪烁的放映提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跟前几个厅50%以上的上座率比起来,人影寥落·可能时间太晚,又是最后一间放映厅,所以才没什么人··大概看清楚场内座位布置,费夷吾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磁针。
磁针微微往上浮动一下··费夷吾沿着台阶往上走··第四排、第五排……·磁针在第五排顿了下,稍稍往左偏倚··费夷吾弓腰,慢慢、慢慢地走进去。
5排8座··12:52分··费夷吾在座椅下拿到了宝物··是一枚花生米大的金珠··费夷吾“诶”了声·头顶也传来拍座椅的声响。
她头也不抬小声说:“抱歉·”·考试要找的宝物正是小黑吐出来的那枚金珠··“恭喜你,第一轮考试成功·”·小熊激动莫名。
“嘘·”还有观众在看电影呢·费夷吾抬头想跟后面的观众表达歉意,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流光双手搭在座椅靠背上,眉头上扬,恰到好处地诠释着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这部电影我等了很久,刚才想起来今天首映,就又回来了·”流光笑脸盈盈,“不过十五刚好找到这里,实在太巧了。”
又一场打斗场面结束,影院瞬间暗下来··小熊伸手拿走了小金珠,在两人看不到的高处,他张开血盆大口,塞了一大块肉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人类套路真多。
· ·☆、017:半夜三更· ·和流光短暂叙了离别之情后,费夷吾问小熊:“金珠你要收回去”·小熊对她总是冷嘲热讽:“当然了,宝物既是试卷,又是答案,不收回去难道给你”·费夷吾脑海里一直盘旋那句“根据你的生辰八字量身打造”,仔细看看,更确定金珠是她掉的那枚金珠:“好像是我前几天掉的。”
流光也很感兴趣的样子:“是那天你说的小金珠”·费夷吾说:“是的·就是那天半路掉的·”而且那天太着急了,还吼了流光一句,因为这件事,她一想起来心里就很难受。
她慢慢地想着金珠上的特征,和夹在小熊手指里的金珠做比较,“一头稍微有点翘,顶头有个小窝窝·”·流光怀疑的眼神飘向小熊··小熊有点怕流光。
虽然费夷吾没见过身高一米八|九的汉子害怕起来是什么表现,不过看小熊夹紧双臂立正站定的样子,她大概了解了三四分··近两米高的汉子脸色在荧幕照映下闪烁不定,重申:“考试是办事处出的题,考试物品也是办事处提供。”
“这颗金珠是小黑吐的·小黑是条蠃鱼·”费夷吾比划道,“长翅膀的那种鱼,《山海经》里有写·”·“蠃鱼十年吐一次珠,我知道的。”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所以无论考生找到什么宝物最后都归办事处所有吗”流光往后靠去,双手自然地抱在胸前,语气却冷了下来。
“不能物归原主”·小熊鼻尖冒汗,不敢直视流光,“是,不能·考生找到的宝物一律得上交办事处,规定就是规定·”·“哦”流光眯了眯眼,“连蠃鱼自己也不能要”·“那得蠃鱼本鱼去跟办事处写申请,做基因鉴定。
确定是它吐的才能物归原主·”小熊快哭了,“遗落的蠃鱼珠是国家宝贵财富,必须由国家保管·”·费夷吾拍手:“让小黑去写申请。”
·硕果仅存的真观众受不了了,不满道:“你们几个,聊天出去聊好伐”·一下子打压了费夷吾失而复得的惊喜气焰。
她非常不好意思地跟那观众欠欠身,说对不起,顺势在捡到金珠的5排8座坐下·见小熊还站着不动,拉了拉他的袖口,“看电影·”·“不、不了。
一轮考试合格证三天后出来,到时候会送到你家里·”小熊可没心情看电影,忙不迭丢下这么一句话,火速逃离现场··流光从后排换到前排,和费夷吾相邻。
电影到了相对无聊的回忆场景,费夷吾凑到流光耳边轻声问:“为什么小熊那么怕你啊”·流光专注看电影,好一会儿没回答·费夷吾吐吐舌头,试图也把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但她没怎么看过电影,不是很能理解镜头语言。
快速切换的镜头和爆炸式的音响效果反而像夏雷阵阵,催她入眠··费夷吾睡着了··她睡觉还算老实,不过这天运动太久,说是累瘫了也不夸张,睡熟了之后她毫无知觉倒向流光。
头枕在她肩膀,自然而然地抱紧了流光的手臂··流光像是才听到费夷吾的问题,一低头,却发现她睡得正香,还轻轻打鼾·流光微调了下姿势,让费夷吾睡得更舒服一点。
费夷吾的气质很干净,同时也表现在她的面孔上·比平常人更白的肤色没什么杂质,电影画面那经过精心调配的色彩投- she -一小部分到她脸上,在另一侧打下- yin -影,突出了她五官的精巧。
睫毛很长··是个称得上好看的女孩子··不过就是太自卑了,很容易陷入自我认知的负面部分·不知道她的成长经历怎样,把一个明明很有天赋的人教育得这么谦卑,甚至有些过于看低自己。
电影接近尾声,安插了一段笑点很足的内容,后面观众哈哈大笑·流光勾勾唇角,也应景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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