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搞事簿 by 凤鸣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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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搞事簿 by 凤鸣朝(5)
·“去我公司工地·”叶红真无可奈何,含糊回道,“在郊区·”·“具体地址”·叶红真握紧方向盘:“一会儿我会找机会放你下去,但是你不能跟别人透露我的去向。”
·“放心吧,不会的·”·叶红真报出了地址,正是苗助理念念不忘要作为备选方案的项目··【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告诉流光。
】·给苗助理发完信息,费夷吾把手机放进包里,叶红真斜视到罗盘一角,问道:“你会看风水”·“对,我是有执业资格的风水师。”
费夷吾不无骄傲··“那你怎么没算到自己今天会遇上我”叶红真自嘲地笑道,“没算到今天会有倒霉事”·费夷吾耸耸肩:“人算不如天算。”
可不是嘛·她被穷神绑架,穷神被人追··谁能料到这种发展··雁城往郊外方向的双向六车道上,一辆车在夜色中疾驰,它后方五百米左右,有三辆车紧追不舍。
离酒店越远,费夷吾越放松··洛鱼小朋友虽然热衷于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但她那些前后矛盾的话里总是藏着真相··穷神到哪儿哪儿破产不假,但有迹可循,也有蔓延的轨迹。
就好比,如果跟叶红真有直接关系,一百分的穷气能影响到九十分以上,但如果只是擦肩而过,穷气只影响到四十分··费夷吾自我安慰:离太平洋酒店越远,叶红真对苗助理的影响越小。
她潜意识忽略了自己也是越隆员工·满脑子都在想办法避免穷神对越隆产生影响··尤其是在听苗助理说了越隆能有今天的规模,全是流光的作为··“哎,风水师。”
车速稳定下来,叶红真问,“你能不能帮我看看,为什么我最近这么倒霉一夜之间破产,负债近千亿,我觉得要不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准儿得自杀,但我就是不相信,我没少给佛祖菩萨财神爷烧香磕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搞我”·“你想知道”·“想。”
“那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等叶红真说行还是不行,费夷吾直接问道,“后面那些人为什么追你”·马路宽阔平坦,一望无际,回头看,亦然。
“欠了他们老大钱呗·”·“他们老大是谁”·“非洲一小部落的国王,说是国王,十年前他也就是一个二道贩子。”
叶红真说完,不耐烦道,“你别光问我·”·问问题其实是因为费夷吾同时也在思索要不要告诉他真相··直接说你是穷神·不对。
如果是穷神,那他一出生家里就应该破产了,但直到耐特币神话破灭之前他还都是成功商人……·洛鱼这小家伙唬人呢·不对。
还是有地方说不通··费夷吾用指关节刮脑门··上礼拜应该坚持让洛鱼随身携带儿童手机的··流光说没必要太过约束小朋友的自由,她一听也是,便也作罢。
如果能直接联系到洛鱼,问清楚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直接变成穷神,那么相反地,肯定有把穷神变回普通人的法子··金钱是万恶之源·追逐利益的人迟早会因为盲目追求而吃苦头,但付出生命的代价过于高昂。
放任穷神四处晃荡,难保会发生类似情况··费夷吾不自觉陷入沉思··关心则乱,为了不让穷神威力影响到流光和越隆,她自己的种种表现已然失控,更别提那些不知道实情却被穷神连累的人们。
得想办法解决了穷神··……·“小妹妹,小妹妹”·费夷吾一怔,反应过来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到了”·叶红真说:“没有。
不过阿古达的人已经过去了,你可以走了·”·费夷吾扒在车座靠背上前后看··一片漆黑··她摇头:“走不了·我夜盲·”·叶红真问:“你没给朋友发信息让人来接你”·“没有。”
费夷吾说道,“你是个移动倒霉传染源,我不能让朋友接触你·”·叶红真无言以对··这句话回答了两个问题··在漆黑的夜色中等了一阵,黑人没有去而复返。
叶红真掉头,在崎岖的小路上往黑夜的更深处缓慢开去··闪烁橘色光芒的地平线上,高大的烟囱像怪物一样矗立着,剪影刚硬冷峻··“你要去那个地方”·“那是我爷爷的工厂。”
叶红真开口道,“我第一次跟萨卡借钱,就为了保住我爷爷的厂子·我跟他说,你借我五十万,三年后我还你两百万·我做到了·”·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平息凝神,等待下文。
“现在想想,那就是一切的根源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到家忙了一天。
过年更新可能不稳定,尽量保持日更·· ·☆、057:惊弓之鸟· ·渭商做生意特别注重信誉, 只要是自己承诺过的, 再高的利息也一分都不会少··爷爷的厂子刚建好, 原先支持办厂的相关责任人下台, 政策突变,开工遥遥无期。
合伙人撤资, 债主讨债,工人发不出工资, 除了卖厂没有别的选择, 但这厂子倾注了爷爷和父亲两代人全部的心血··能卖的都卖了, 能借的都借了,最后还差五十万。
眼看爷爷因为忧愁数次突发心脏病, 叶红真便联系了在夜总会有过一面之缘的走|私|贩萨卡··五十万, 是一笔纾解燃眉之急的钱··那会儿萨卡刚从这片遥远的东方国土狠赚了一大笔,叶红真借钱时正赶上他心情好,至于三年后六倍返还他听听就过去了。
风水轮流转··三年后, 萨卡正和对头陷入你死我活的争斗·三百万的资金输入,使他及时补充军备, 一举兼并阿古达两大走私组|织, 继而一跃成为阿古达最大的走私头目。
阿古达国土面积和海城差不多大, 拥有产出稳定的钻石矿·限于地域,大的国际公司看不上阿古达矿洞的微量产出,但小走私犯抢得头破血流·萨卡坐稳头一把交椅后,以地头蛇的身份赶走了外来淘金者,掌握了矿洞的所有权, 每年靠矿洞产出即可收获固定收益。
然而萨卡的胃口越来越大,不能满足于那些稳定却微薄的利润··他想起叶红真·想起那笔庞大的利润··五十万变三百万,三百万变一千八百万。
萨卡与叶红真保持紧密联系··他当然不能强迫一个外国商人找他借钱,但他可以等··商人和走私犯不一样,走私犯要拿血甚至那命去换钱,商人却能让钱生钱。
但商人毕竟是商人,总有需要资金周转的时候·摆脱了爷爷和父亲的危机,叶红真适逢顺流,生意拓展的速度非常快,三两年间就隐隐有超越先辈的趋势··萨卡很高兴,步子迈得大的人,往往更快碰壁。
果不其然,第四年,叶红真主动联系了萨卡··“那次要的不多·一百万,三年还两百万·”·路面崎岖,又不能开车灯,叶红真开得很慢。
往事前后十四年,寥寥数语却也能讲出个经纬··依靠钻石矿和聚宝盆,萨卡琢磨出新的路子,他攒了五年,用钞票买来了阿古达的王位··然后,他的胃口更大了。
那时候叶红真开始频繁出现于各种新闻和财经杂志,人们只说他是青年企业家,无论遇到各种危机都能化险为夷,并快速上升·在叶红真身上,仿佛看不到失败··因为濒临失败的时候他永远能够及时获得一笔让他起死回生的资金。
循环往复,萨卡想要更多··“耐特币我们一开始没打算做这么大·”叶红真砸了把方向盘,“但是,发展太快了,到后来自己也没法控制了。”
短短半年,炒作耐特币给萨卡和叶红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利润··前所未有的千倍利润··他跟费夷吾透露了具体的数额,最高位时,他们手上所有的耐特币足以让阿古达的王国版图扩大十倍、二十倍。
“没办法,发展太快了·”叶红真泄气道,“要是后面他没逼我再买进也不至于亏这么多·”·崩盘前两次小幅度回升的确是萨卡投入了新资金,试图挽回颓势。
但这次,没能再起死回生··“局做的太大了,到后来我们也丧失了控制权·”·叶红真不停薅头发,费夷吾看得心惊胆战,这可是在小路上,又没打车灯,他不要命她还要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萨卡派人抓你干什么”·叶红真幽幽地长出了口气:“他想带我去阿古达,把这个局换个地方做起来·”·“……”·有那么一瞬间,费夷吾挺想劝他去非洲。
这个想法在叶红真顺利给他朋友打了电话,顺利地把车开进那座吃人怪物一样的大工厂期间消散过··然而在三辆车穿透夜空的引擎轰鸣中又冒出头来,随着数道- she -向工厂的远光灯慢慢丰满起来。
在排头的那辆车撞开大门时,费夷吾转过脸,面无表情地对叶红真说:“施主,我觉得你跟他们走对你、对天下苍生都有好处·”·叶红真怪异地盯了她一眼,心说这看风水的小姑娘不是穿越来的吧。
费夷吾把装罗盘的单肩包平放在腿上,拿出手机,很好,没有未读信息··苗助理不喜欢她,不会关心她去哪儿了,这无所谓,只要她不跟流光多讲就好··她和叶红真仍躲在车里,车子熄了火,和前不久在路边不一样的是,后面还有一个人。
费夷吾又扭身从车座缝隙看那个叶红真叫他Z的人··车里一片漆黑,看不出对方什么模样··进工厂之前,叶红真交代过,如果他朋友Z有什么怪异举动,千万不要害怕,他不会伤人。
“就是精神稍微有点问题,总说自己是国家安全特工·我跟他联系都必须用自己的号码发一串密文过去表明身份·陌生号码他一律不认·”·这倒说通了为什么叶红真坚持要给自己的号码充话费。
不过搞不好Z可能真的是特工·叶红真心存幻想,这个人很有两把刷子··叶红真认识他还是七八年前,他有次在渭城一家餐厅吃饭,正好遇到这人没带现金,就帮他付了,也没指望让他还。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当晚回家的路上,他开车经过小路,被几个劫道抢钱回家过年的小混混拦下,这人突然冒出来把小混混打了个落花流水,留下一个手写的手机号码,后面留一个字母“Z”,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尽管联系他。
叶红真留了电话号码,回头几次请客吃饭,他有时来有时不来,从不透露自己姓名,但总归客客气气·叶红真也没真让他解决疑难问题,只是这次萨卡直接带人杀到渭城,而他和锦辉的杨总约好了,便没告知萨卡,独身提前一天来到雁城。
耐特币崩盘后,叶红真绝大部分朋友都和他断绝了联系,他实在走投无路,联系了通讯录里最后一个人,说自己惹上了麻烦,能不能帮他争取两天时间··就是Z让叶红真来这厂子,说会尽力相助。
他们开进大门,Z便把门锁上,上了车,一路摸黑指方向,看起来比叶红真本人还熟悉工厂构造··车辆进了一扇门后又开了一段时间,最后停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没有任何光源的地方。
费夷吾放弃了分辨方向的努力··叶红真问:“Z,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晚上吗”·Z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回荡:“不用·”·“我们离开酒店时,对方追过来三辆车,不知道后面……”·后方传来“嘘”声,而后,低沉的声音仿佛从粗糙的沙砾上滚过,带着几分龙卷风将要来临的不祥:“他们来了。”
费夷吾屏住呼吸··但她没听到任何动静··叶红真如惊弓之鸟,自是不敢多动··三个人都没动,然而两分钟后,车窗忽然被人敲了两次。
心脏停止跳动一秒钟,费夷吾打了个嗝··这嗝声在寂静的黑暗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响亮,余音绕梁··“……”·“……”·后座上的Z沉沉地笑了声。
外面的人先说了句费夷吾听不懂的外语,接着换成生疏的汉语··“下来·”·费夷吾从包里取出手机,凌晨1:44,没有人给她发信息·她解了锁,问叶红真:“那什么,我现在找人来接我还来得及么”·外面的人不耐烦地重重拍了下车窗,随即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同一时间,海城··流光从梦中醒来,她伸手在窗边摸索了下,对面墙上亮起柔和的光亮··凌晨1:44.·胸口还有种惊悸未消的闷痛··这段时间廖医生加强了药物辅助,晚上吃过药她一般能安睡六个小时,不大可能在深夜无缘无故醒来。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个世界上,她记挂的人只有一个……·十五·想到她,流光立刻起床,披了件外套便去楼下找洛鱼。
十五和洛鱼的小秘密她不会深究,但如果这个秘密会让她半夜苏醒,那么很可能会导致十五涉入险境··不、不会的··十五只是去盯着苗助理不让她接触叶某某而已。
那……是跟那些人有关吗·站在洛鱼房间门口,流光有些踯躅··十五说那些人去找她了,那是否意味着那些人也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了·那么,十五就有可能知道她去神农架的原因。
更有可能,也知道她一开始主动接近她的原因·犹豫间,门被人打开了··洛鱼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光光”·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 ·☆、058:威武不屈· ·短暂惊疑过后, 流光冷静下来。
她和钟炳坤一行去神农架用的是化名, 即便能找上十五, 也不一定能认出她真实身份··是她自己草木皆兵··那么又回到叶红真身上··见越老板脸色- yin -沉得可怕, 洛鱼意识到暴风雪即将来临,朦胧睡意一股脑散去。
“你老实告诉我, 叶红真是怎么回事”·洛鱼缩着肩膀不说话··无论是未成年妖兽,还是作为如今已去过瀛洲山的小妖仙, 她都不能向人类泄露天机。
穷神的出现极为偶然, 千年难遇, 更不能被人知晓,否则很容易搞得人间界大乱··十五例外··至于十五为什么例外……洛鱼也不知道··毕竟, 天机就是天机嘛。
流光凤眼一眯, 漫不经心地按下额角那缕不服帖的刘海··“嗯”·洛鱼吓得一哆嗦··不行不行,威武不能屈··认识越老板的第一天洛鱼就知道她是风水师,而且道行很高。
还知道越老板由于某些原因无法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但偶尔展露的一两手足够欺负一条可怜弱小的蠃鱼··但天机就是天机,不可泄露··流光弯下腰, 和洛鱼视线保持平行。
“洛鱼, 十五为什么提防叶红真”·洛鱼转身往床上跳··哼……·也有你越老板束手无策弯腰求鱼的一天哦··就不告诉你。
流光看着洛鱼把被子拉到头顶, 耳中嗡嗡作响,一种把小东西丢出去的冲动油然而生·但她清楚,这只是药物把动用能力转化为怒气的作用力··比起廖家家传批命的绝学,廖弘确实在医学研究上更有建树。
药效会在凌晨四点消退,在那之前, 即使她想动用自己那不知是天赋还是诅咒的能力去找十五,也有心无力··另外还有层理智束缚着她··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一旦用了能力导致病发,于当下更无裨益。
流光按着额角,等待毫无用处的负面情绪消退··洛鱼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小脸因缺氧憋得通红:“光光,出什么事儿了啊十五五还好吗”·流光俯视洛鱼,唇线抿得笔直。
俯视本来就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力,此前频频遭受越老板精神肉体双重打击,洛鱼自认为锻炼出了强韧神经··但她今天才意识到,以前那都是吓唬小孩子的··眼前的越老板极似一尊寒玉雕出来的愤怒尊者,光是站着不动就把她吓出一身汗。
看来……事情真的大条了··洛鱼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小心地拉了拉流光的衣袖·流光冷冷睇她一眼,去旁边书房拿了手机给苗助理打电话。
“十五呢”·“她去哪儿你不知道”·有些人越生气,音量压得越低··“好,我知道了。
你先联系当地警方,私人的也联系·”·“好·”·挂了电话,流光转身拎着洛鱼的后衣领往外走··“光光光光光……”洛鱼一边踢踏光着的小脚丫,一边努力求饶。
“闭嘴”·洛鱼委屈地闭了嘴··——我还穿着睡衣呢,我还没穿袜子呢,你要带我去哪儿呀·流光去了车库。
把洛鱼往副驾上一丢,用西北风般冷酷的眼神让她自觉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又拿出手机给不知道什么人打电话··洛鱼吸吸鼻子,听到越老板又在打电话——·“你帮我定个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请什么大神,总之今天晚上你必须把这个点盯紧了。
有任何动静立刻给我回复·”·“雁城城郊,好,具体位置发给我·”·那天夜里,洛鱼实实在在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风驰电掣,说真的,跟越老板的车速比起来,瀛洲山那些妖仙也就是拖拉机的水平。
嗯,拖拉机是什么来着·*·金属撞击是某种枪拉开保险栓的声响··至于哪种枪,费夷吾就不知道了··她虽然没有切实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感,但是被十多个只能看到白眼球和白领口的壮汉围在圆圈里,确实怪可怕的。
更别提还有三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叶红真垂头丧气,他是三人中唯一跪在地上的那个·萨卡坐在一只旧的卡车轮胎上,神态如同坐在龙椅上般的隆重庄严。
“叶先生,我以为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吼”萨卡的普通话讲得很好,句尾冷不丁地一拐弯,完美展现出非洲人民自带的rap天赋——但还是让人轻松不起来。
“你相信我,我只要把这块地卖了,至少能还你一部分·”说到后来,叶红真低如蚊蚋,“剩下的,我慢慢还·”·萨卡用手电照照叶红真的脸,“叶先生,我认识你十四年,这句话你说得最没有底气,你说,让我怎么相信你。”
叶红真快趴地上了,又被旁边的黑人拎起来··“叶先生,人,一定要有骨气,要挺直脊梁骨做人·如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你又怎么让别人相信你呢”·费夷吾努力去看萨卡的脸,但太黑了,这偌大空间的照明靠的是四台车的前灯,大片黑暗照- she -不到。
萨卡说得情真意切,很有种社会大哥劝做人的威风··目前看来,叶红真在路上说的基本属实·萨卡追他的目的是讨个说法,带他去非洲,并没有伤害他的举动。
叶红真不说话··费夷吾劝道:“叶先生,我看您就跟这位萨卡先生走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叶红真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她:“你说什么呢”·费夷吾耸耸肩。
她还没学到存在即合理的哲学体系,原则上相信惹不起躲得起,躲不起送得起··眼下有个大好机会送穷神去遥远的大洋彼岸,能帮助亿万人,牺牲一个叶红真有什么不好的呢·至于非洲兄弟……·唔,说不定穷神去了西方,就化身财神了呢·费夷吾缺乏深层次思考能力,尤其是应对这种玄之又玄的情况。
她觉得,远水既然解不了近渴,不如就地造福大众··萨卡颇为欣赏叶红真临阵倒戈的同伴,“还不快给这位美丽又懂事的小女孩看座·”·“……”·萨卡真的是非洲长大的吗费夷吾抱着罗盘一屁股坐在旧轮胎上时,忍不住想。
跟叶红真柿子专拣软的捏相比,萨卡还算有点风度··“叶先生,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萨卡说完,一声枪响,“你不要以为我有耐心慢慢和你磨,没错,你活着我才能收到钱。
但是,人活着呐,就要开开心心,你让我不开心了,我为什么还要让你活着·”·“……”·费夷吾定定地望着叶红真·萨卡那一枪打穿了她坐的旧轮胎,那瞬间的冲击力事后回想起来差点让她滑到地上。
叶红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至于那位神神叨叨的Z先生,黑壮汉第二次敲车窗,他就乖顺地举双手下车了··叶红真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Z先生身上,但Z如此不堪一击,他也该绝望了吧。
反正费夷吾是有点后悔掺和进来··不是后悔试图解决穷神这个大毒瘤,而是自己一个人冒冒失失地,全凭直觉莽撞行事··要让流光知道,肯定要着急。
费夷吾忍不住去想流光··想她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温柔的凤眼,想她唇角上扬时连风都和煦起来的笑,还想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头顶摩擦……·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唔,摸脑袋就不要了。
会秃··那就想她揉自己眉心的触感··“我……”叶红真突然出声,把费夷吾从遐想中惊醒·她小小打了个冷颤,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绑架现场,是人质中的一员。
就算叶红真跟萨卡去非洲,那她呢·如果他打死不愿意去,萨卡又会怎么处置她·“叶总·”费夷吾抢先道,“杨衲不会收购你这厂子的。”
叶红真狐疑道:“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我是风水师呀·”费夷吾笑眯眯道,她别过头对萨卡竖起食指,“萨卡先生,给我点时间,我来说服叶先生。”
萨卡对她蛮有兴趣··一个白白嫩嫩的年轻小姑娘,在这种场合不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主动提出要求,足够引起他的注意·而且她还是……风水师·费夷吾往叶红真跟前凑凑:“你不想跟萨卡去非洲,是你不能再承受一夜之间财富投进无底洞的噩梦,但你想想,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这是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
叶红真脑子够聪明,马上想通了,但这就引来另一个问题:“就算我没什么好损失的,如果把萨卡的国库吃干净,我还能活吗”·“你去了你起码还能多活几天,你不去……信不信明天一出门就会有在耐特币市场丧失全部身家的人捅你一刀”·叶红真不自觉地往后仰,想离这小女孩远一点。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能把生死看得这么儿戏,张口闭口就是一刀·“叶总……”费夷吾低声道,“你现在是个移动倒霉源,你已经连累了我和Z先生,搞垮了无数家庭,还想连累更多的人吗商业的内容萨卡不在行,要不然不会找你,换句话说,你动没动手脚,萨卡看得出来吗”·叶红真震惊于她的轻描淡写。
她怎么能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费夷吾却不知道他那变幻莫测的脸色是被自己吓的,她见叶红真不出声,只当他默认了··“你放心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不了,过几年你没死的话,再找人把你接回来”·叶红真说“不”之前,及时咬紧了后槽牙,仔细想想……·又不是没道理。
耐特币在渭城和国内的火爆有太多偶然因素,非洲小国阿古达并没有孕育耐特币的环境··那就能拖一时是一时·三个小时后,太阳升上了地平线。
大门开启,萨卡的保镖先出去··萨卡其次··Z和费夷吾最后··“这次是我大意了·”Z用他那烈风滚过沙砾的粗哑声音说道,“我会去阿古达救叶先生。”
费夷吾没放在心上,随口“嗯”了声··“这是我的号码,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联系我·”·丢过来一张纸条,Z先生又道:“不过也是因为有你,才没有我发挥的余地。”
这句话费夷吾就听不懂了··“什么”·Z往前面努了努下巴:“自己看·”·前方不知是谁设置了路障,四辆车排排停下,萨卡和保镖们从车里下来——·当然没有开枪。
拦他们的是当地警察··还有……·费夷吾瞪大了眼睛··“流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去过年了吗·大过年的就不虐了,?(? ? ??)嘿嘿· ·☆、059:我的过去· ·一看到流光, 费夷吾连忙向她摆手, 示意她赶紧上车赶紧走。
对面的人显然没领会到这层含义··流光跟苗助理说了几句话, 苗助理去找附近管事的队长, 她则径直朝费夷吾走来··叶红真和萨卡就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费夷吾哪能让越老板和叶红真擦肩而过, 边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边迈开双腿一溜烟穿过人群和车辆, 在流光离叶红真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时, 挽过她的臂弯, 顺着转了个方向带着她往车上走。
全场除了警车就是越野,唯一那辆格格不入的橙红跑车肯定是越老板的··“快走快走快走·”·费夷吾念念叨叨··流光没多问, 只是没走出几步, 便将费夷吾的手拉下来,紧紧攥在掌心里。
手指冰凉,唯有掌心那一片还有些温度, 费夷吾吐吐舌头,愧疚地说:“对不起·”·上车前, 费夷吾远远望了眼Z先生的车·不知是否距离过远眼花, 她似乎看到车里除了Z先生还有一个人。
费夷吾问:“能先离开这儿吗”·流光抿了抿唇, 朝外面的苗助理打了个手势,而后道:“坐好·”·那段叶红真开过来颠簸无比的崎岖小道在流光车下平坦如沥青路,很快车开上了主路。
早晨主路上没什么车·流光点了几下驾驶面板,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按了按太阳- xue -··费夷吾喃喃问:“你……还好吧”·流光勾了勾唇角:“还好。”
她目视前方, 专心开车,费夷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倾身看了看,顿时慌神:“好什么呀……”·刘海全被汗打- shi -了,面色苍白,唇上的血色稀薄非常。
再一仔细看,人也在发抖··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停车停车”·“十五……”流光的声音细微极了,“不要吵。”
她自忖能把车开回酒店,但实在没力气再多说一句话··即便其他人说一百遍十五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她也很怕来晚一步·那种担忧超过了她对自己这条命的珍惜程度。
她想亲眼确定十五毫发无伤··费夷吾不敢再说什么,坐在副驾安安静静··流光直接把车开到酒店大堂门口,钥匙丢给门童,牵费夷吾上楼··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也算沉稳,可费夷吾知道流光只是撑着最后的力气。
到套房,管家开了门就无声无息离开了·流光瞬时垮下来,去卧室的那段路是靠在费夷吾肩膀上才走完的··扶流光坐下,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点,费夷吾看流光满头大汗,刚想去盥洗室拿毛巾过来,流光却拉住她,低低说:“别走。”
费夷吾揉揉眼睛··“对不起·”·流光摇摇头,汗- shi -的刘海贴在额前,眼睛无力地半眯着,就那么定定地看了费夷吾一会儿,抬起手把她揽进怀抱。
“十五啊……”耳边一声微弱的呼唤,灵魂深处的恐惧最终化为语言,溢出唇齿,“再来这么一次,我可能就找不到你了·”·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费夷吾只觉肩上一沉。
费夷吾梗住呼吸··侧耳听,心跳还在··手指摸摸,呼吸还在··她放下心了,维持着那姿势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小小的身影闯进来,先把费夷吾从流光身上扒下来,取掉枕头让流光躺好,然后抱着费夷吾的腰把她拖进客厅。
“没事的没事的,越老板就是吃多药了,十五五别怕别怕·”洛鱼小大人似的安抚她·等费夷吾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她叉起腰摆出脸色,“你们一个两个可真不让人省心啊”·费夷吾摸了摸她那发根五颜六色的小脑袋,想说什么,出口的却又是一句“对不起”。
“十五五,我跟越老板说了没事·”洛鱼倒杯水递给她,“但是越老板嘛,你知道的,她做的决定九条蠃鱼也拉不回来,我能怎么办呢,只能由她去了啰。她说了她可能会坚持不住睡一会儿,让我无论如何稳住你。”·洛鱼举高费夷吾的手腕,把水往她嘴边送:“你可别被越老板带坏了,瞎折腾自己。”
“嗯·”·喝了口水,费夷吾定定心神,给苗助理打电话,苗助理说她马上就到··挂了电话一分钟不到,苗助理风风火火闯进房间··“越总呢”·费夷吾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卧室。
苗助理剜了她一眼··照顾流光苗助理很娴熟,解开外衣和衬衫纽扣,用热毛巾擦干净头颈汗水,一系列动作做下来,费夷吾明显感觉流光的呼吸比之前平稳很多。
看苗助理吁了口气,有闲心继续用表情谴责自己,费夷吾指指门外:“苗助理,我们谈谈吧”·把门带上,苗助理的眉毛一下子拧起来:“费先生,您真厉害。”
洛鱼先跳出来为费夷吾打抱不平:“这怪十五什么事儿,明明是越老板自己要来的·”·“……”·苗助理的表情很微妙。
费夷吾咳了两声,示意洛鱼不要再火上浇油··不过这孩子是不是跟她走得太近了,顶嘴的话听上去似曾相识··洛鱼却不服气:“我跟越老板说了多少遍还有你们找的那个风水师也说过了,十五五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十五五还有夜狩附身的罗盘,根本不可能出事的,她不听,偏要来,来了出事情又怪十五。
十五本来就是帮你们解决问题的好伐真要怪一个人,那得怪你,姓苗的·都是……”·虽然洛鱼小朋友是在为自己跟人理论,但费夷吾从苗助理的表情上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闹得更僵,忙捂着洛鱼的嘴巴:“乖,打住打住。”
苗助理七窍生烟,她指指费夷吾,又指指卧室:“怪我”·“就怪你”洛鱼挣扎着说道,“十五跟越老板说得很清楚,不能跟姓叶的打交道,就你,非要多管闲事……”·“洛鱼”费夷吾急得一巴掌拍自己腿上,“我谢谢你了,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洛鱼气鼓鼓。
费夷吾跪在地板上放柔了语气,“的确是我不对,但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设错的时候·流光她的状况不太好,你帮我看看她好不好”·洛鱼:“哼。”
费夷吾双手合十作揖:“给个面子帮帮忙嘛·”·洛鱼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好·她推门的时候很小心,没发出一点声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转身向费夷吾比了个OK。
费夷吾放下半颗心,转过来对苗助理说:“不好意思,那我们可以谈谈吗”·苗助理不回话,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只U盘,“你自己看吧。”
说完,往沙发上一坐,眼睛闭起来,不看不听不语··费夷吾拿U盘去了视听室,过了会儿,她不得不再去请苗助理:“那什么,苗助理帮我- cao -作一下,我不太会弄。”
苗助理气极反笑,脸上写了两个费夷吾熟悉的两个大字··废物··您老火眼金睛··费夷吾夹着尾巴站在一旁看苗助理三下两下弄好··自始至终,苗助理没看她一眼。
费夷吾盘腿坐下,照苗助理说的揿下播放键,宽大的屏幕上首先出现一行字幕:致十五··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意思是其他人非请勿视··费夷吾突然有点紧张,想喝水。
但视频继续播放,她回想山梅的味道,咽了口口水··没有画面,只有呼呼风声和夹杂其中的滋滋电流··“十五,苗助理把这视频交给你只有一种情况,我应该已经睡熟了,叫也叫不醒的那种。
你别害怕,也别紧张,这是我自己的错·苗助理可能会有一点点凶你,但是你千万不要怪自己·你知道,连我有时候也怕她的·还有,小鱼儿很棒喔……”·费夷吾不自觉地笑了笑。
流光有多体贴呢她把所有一切都设想到了·苗助理是什么反应,洛鱼是什么反应,还有自己是什么反应··“十五,这次来,除了担心你之外,更主要的是,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你了解一些事情。”
到这里嘈杂的电流声戛然而止,屏幕闪烁了几下,接着,画面出现··一间摆满架子的房间··从窗外的浮光掠影来看,拍摄地点就在她租住的小区。
摄影机随后被放在书架上,流光出现在影像中··她逆着光,面目模糊··“十五,这就是我的过去·”·费夷吾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往后仰身。
流光退出画面,她她看清楚了各个书架上摆放的物品··有类似于驱魔师战利品的瓶瓶罐罐,有书册报纸,有花草树枝,还有衣物··“十五,我想你多多少少猜到了,我一开始接近你,怀有自己的目的。”
“我想让你牺牲自己,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
 ·☆、060:我要十五· ·流光一觉醒来, 是第二天下午··陌生环境, 一睁眼费了些功夫才认出人在哪儿·一花一木, 一枕一席, 全是她自己亲手选的,怎么放怎么摆也是她按照记忆做出设计图交给酒店。
但置身其中, 还是觉得缺少点什么,因而显得陌生··小十五, 就在道观这房间住了四年多吧··想到费夷吾, 流光怔了怔··她下床去了视听室。
电视屏幕进入屏保画面, 拿遥控器揿了下,定格的画面赫然是那间承载了她荒诞过去的房间··苗把东西交给十五了, 现在这情况, 算是回应·流光蹙眉。
求仁得仁,她录视频要的不就是这结果么·只是见了十五还有些忍不住,说了那句话··其实不存在找不找得到, 无非是一方想不想找,另一方想不想被找到。
没有人……知道自己被利用之后还心甘情愿继续被利用下去吧·况且她预谋的不是什么物品, 而是十五的命··十五人单纯, 可她不傻··- xing -命攸关, 再善良的人也会顾虑反思。
好··很好··套房里空无一人·流光独自在视听室坐了会儿,苗助理才回来··“杨衲还是没签合同·”苗助理汇报了谈判结果,末了,想起什么,又道, “我看到叶国辉手下的人了,投资杨衲的是青杨资本,叶家占了不少股份。
十有七八就是因为姓叶的从中作梗,所以杨衲不跟我们签·”·“叶国辉回国了”·流光揉揉眉心··越隆那帮元老和所谓功臣这些年被她清理了一大半,唯有叶国辉留到去年。
但叶国辉身在曹营心在汉,两个儿子老早送出国外开疆拓土,这些年借着越隆的资源,在国内多多少少分了点蛋糕··到去年神农架那一趟三个月回来,叶国辉携了越隆一部分高管,加上之前积累的基业,短短一年半,竟发展到来抢越隆生意的地步。
苗助理回:“叶国辉还在国外,他二儿子叶福昌前天回来的·”·流光蓦地冷笑一声:“养了一年老,还让老东西看不起了·”·苗助理望着流光眼梢睫毛投下的深沉- yin -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她把声音拿捏到最轻:“费先生走了。”
流光定定望着天边一条残云,没说话·从苗助理的角度看不到她闪烁的眼神,片刻后,流光偏过头问:“洛鱼呢”·苗助理说:“先生走之前让我把洛鱼送去楼下游乐园。
我刚看过她,知道先生走了,一个人生闷气呢·”·流光一手撑着额头,沉声道:“叫她去停车场,待会儿我们直接回去,你把叶福昌的资料给我·”·事有轻重缓急。
苗助理轻轻道了声:“好的·”·直到踏进电梯厅,苗助理整个人刹那间松弛下来,翘起的嘴角显露出内心的愉悦··果然,只有费先生离开,越总才是越总。
明明是一只猎豹,偏偏要收起利爪磨去尖牙,扮什么人畜无害的家猫··神农架回来一年多了,怎么着也该恢复原来的状态··进入游乐园前,苗助理瞟了眼门口的垃圾桶,碎纸末不见踪影,看来保洁员已经清理过了。
·手指拉了拉嘴角,消除了那一抹无论如何也掩饰不掉的得意··洛鱼无精打采·不管平时越老板对她怎么凶,现在她是自己唯一的依靠··见了流光,洛鱼上去抱住她的手臂,把头埋进她腰侧。
“光光,十五五走掉了·”洛鱼忍着泪水,哭腔高高低低,“她怎么那么坏”·越老板罕见地蹲下|身来平视洛鱼,看她眼眶通红,小嘴噘得老高,笑了笑,“没事儿,还有我在。”
“光光·”洛鱼吸吸鼻子,迟疑了下,“你别这么皮笑肉不笑,挺瘆人的·”·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光光抬手……·用最后一点柔情使劲儿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回到海城,天已经黑了··下了高架桥,去东区的路堵塞严重,车走走停停·流光翻完资料抬头看了眼窗外,向司机吩咐道:“去源华庭·”·洛鱼眨巴着眼睛问:“光光,我们不回家了吗”·流光顿了一顿,缓缓道:“以后,源华庭是我们的家。”
洛鱼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没懂·对笨脑袋风水师的气还没消,点点头,用力地说了声“好”··反正放寒假不用上学··源华庭在西区中心位置,是一座立于CBD的高档公寓住宅区。
一出电梯,洛鱼立刻体会到和之前住处的大大区别··不同于东区住处的冷清朴素,源华庭光电梯厅就有四块屏幕实时滚动各项数据·苗助理对这里很熟悉,在流光之前刷脸开门。
洛鱼看得稀奇,踮脚也要去刷脸··咖啡馆后面那小区听说有套房子用的也是人脸识别,但越老板很少带她去那里··流光拍拍她后脑勺··苗助理主动说:“我来帮你设置下。”
洛鱼抬头看着她,忽然一下子没了兴趣·摇头说“不要了”,跟着流光进去··新家在顶楼··loft结构··一楼客厅通顶,天花板居中区域开了天窗,洛鱼以前以为在海城市区看不到星星,但她透过天窗仰望夜空,居然找到了两三颗星辰。
她想叫流光看··扭头找了半天,看到办公桌的屏幕后坐着一人·要不是五官发型前几分钟刚刚见过,她都不愿意相信那是越老板··气质完全变了。
要说以前咖啡馆老板发怒则威,现在的越总更是冷漠无情·一尊石像杵在屏幕后,嗅不到一丝人味儿··她到家褪了外衣,资料往桌上一放,袖子一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说是工作而不是战斗,是因为她偶尔也会跟苗助理说一两句话,让苗助理带洛鱼熟悉房间布局,或者问苗助理这个名字那个名字背后所属的利益团体··苗助理应答如流,同时带洛鱼迅速熟悉了新家环境。
流光来源华庭的决定匆忙,且司机换路线到终点中间短短二十多分钟·仓促之间,却基本上把东区家里洛鱼的小卧室复原了,连游戏室都搬到了隔壁··洛鱼左面看卧室,右面看游戏室,自言自语道:“我们以后都住这里了吗”·距离客厅很远,流光听不到。
但是苗助理听得到··她半弯腰,手搭在洛鱼小肩膀上:“对,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小鱼儿想吃点什么,我让阿姨给你做”·洛鱼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用力甩开她:“不要你。
我才不要跟你住一起我要十五”说着,噔噔噔跑下楼,来到客厅,小手拍在办公桌上:“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流光抬眼,慢条斯理道:“你想回就让人送你回去,吵什么”·那眼神很淡,洛鱼打了个哆嗦,咬了咬下嘴唇。
“不想回就上去玩·”说完,流光往耳朵里塞了只耳机,起身去了阳台··洛鱼隔着玻璃拉门看她的背影,想哭,又不敢哭··苗助理这时下来,低声悠悠道:“接受现实吧小鱼儿,你一个小孩子还能怎样”·话对着洛鱼说,眼睛却看着阳台上的流光。
深冬的天气,流光穿得单薄,手肘支在阳台围栏,肩侧凸出小小骨点,她将细碎的长发捋去耳后,颈肩清晰甚至有些冷硬的线条一览无遗··她本就高,对面高楼洒来的光把她瘦长的影子拖到脚边。
苗助理膝盖一弯,用手摸上影子顶端··还是回来了好··洛鱼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在苗助理古怪的举动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鼻孔喷出一腔恶气,洛鱼丢下句:“我讨厌你。”
转身回去楼上··气死鱼了·以前是蠃鱼还能捉弄可恶的苗助理,可是洛鱼什么都不能做·门外··电话里,锦辉的杨衲气急败坏:“越总,你不厚道”·“哪里不厚道了”电话里响起青年男- xing -爽朗洒脱的笑声。
“不管在哪儿做生意都讲究你情我愿,你搞这出是几个意思”·如果这是视频通话,杨衲可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越隆这位叱咤商场十余年的幕后舵手,竟是比他女儿还要年轻的姑娘。
流光拨弄了下耳机,经由变声器处理的笑声也停下来··“杨总,事先谈好的条件我可以再给你加两个点·”流光淡淡道,“叶国辉开的价如果超出这个数字,那我就按叶国辉的价格再给你加两个点。”
“越总,这不是开价多少的问题·”杨衲的气势弱下来,“这是信誉问题,规则问题·”·流光沉默了十几秒,再出声时,即便隔着电话,杨衲也感受到迫人的压力正顺着电波传来。
“青杨资本给你的注资远远超过你公司价值,这钱拿到手,你自己不觉得烫吗”·“杨总,做生意三十几年了,你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分价钱一分货”·被后生仔教育激怒了杨衲,他不快道:“最起码福昌商行是老板出来跟我谈,我诚心诚意跟你做生意,你就派出个丫头片子,这算怎么一回事我杨衲连你越元朗的面都见不着,那这生意还有做的必要吗”·流光视线转向客厅兼工作室,苗助理抱着一摞资料站在客厅中央正殷殷地望着她。
“好·”·杨衲没跟上节奏:“啥好”·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你说见面谈,那就见面谈。”
作者有话要说:悄咪咪放个群:1407143·缘见· ·☆、061:过河拆桥·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周, 像是财神爷急不可耐, 要来给饱受经济低迷打击的人们拜个早年, 股市难得冒了点火星。
最后一天星火燎原, 一片接着一片,到收盘, 大红灯笼高高挂··其中难免有一两点不和谐的颜色·一查控股,多多少少都和青杨资本、福昌商行两家有关联。
苗助理检查了一遍邮件·果不其然看到了锦辉的后缀··“杨总问您什么时候拔冗相见·”·流光窝在沙发里, 腿上摊了本书, 肘部支在扶手上, 指关节抵在额头,时不时或轻或重地揉按。
“明天回他, 待定·”·虽然答应了杨衲面谈, 但他自以为有叶国辉垫腰,撑出天大的口气·电话里才说好见面,立刻把价格提了半个点··以“亿”为单位的项目, 半个点吃下去也不怕消化不良。
他是觉得,越元朗两年没亲自出门谈过生意, 这次应承了他杨衲, 不坐地起价对不起越总给的面子了··流光没当场发作, 话留半截便挂了电话,回头让苗助理断了他两条供应线。
杨衲的流水线产业一环套一环,断一条线就会影响之后一季度的收益··至于给杨衲注资的青杨资本专做投资,背后依托并不雄厚·大股东叶鸿昌、叶福昌在国外做私募起家,资金池浅, 分流却多。
青杨资本领的是叶国辉背后切蛋糕的请,肯定不会一口气把全部资金给杨衲··叶家两兄弟在大洋彼岸开设的福昌商行也盘算清楚了,同样没有依靠什么实力投行,全托父亲叶国辉国内的种子资源,只套了海外注册的皮。
既然棋盘都摆到面前了,不挪几步棋说不过去··商场瞬息万变··杨衲想靠外来和尚更上一层楼,没想到最后不仅外来和尚自身难保,就连自家的地基也被挖了暗坑摇摇晃晃。
三天过去急火攻心,电话打回去无人接听,实在没办法只好给越总发了邮件··谁不想安心过个好年··听到楼上小朋友打游戏输了猛跳脚,流光心里一动,头也不抬问道:“叶红真呢”·苗助理回答:“和国王搭乘私人飞机回阿古达,不过听说飞过阿拉伯海出了事,至今下落不明。”
流光眉头一挑,许久,低低“啊”了声··叶红真……·应该是倒霉透顶的倒霉鬼吧··会把霉运传给别人的那种··一时间,流光陷入沉寂。
苗助理等了等,扭过头去看她··兴许是看书看得累了,书翻过来盖在腿上,垂在扶手旁的手指修长,指尖泛着地面的青光··冬日的午后阳光暖而不烈,天窗斜切下来的这块,边缘止在她眼下。
光洁的额头上眉心聚起浅浅的印子··平添- yin -郁··苗助理忽然想起那年··她家境贫寒,刚上大学同学们忙着见识花花世界,她却奔波在找兼职的路上。
那天也是在回校的公交车上看到前面的人划拉手机看招聘信息,看到一条广告还跟同伴吐槽说这肯定是传销公司··她在后面扫了一眼··不知名的公司,招聘不限- xing -别不限年龄,工作时长随便,后面注明的薪资却高得令人咋舌。
手机主人跟同伴吐槽完往下一滑,她正好看到有意者请于某日23:00-23:59去某某地点直接面试··怪不得要被说成传销公司,从头到尾都写着不靠谱,但苗助理却因为高额薪资上了心。
回到学校,她用图书馆的电脑在各大网站查找这条招聘广告,结果都没找到··她本想说服自己忘了垃圾广告,却在那天鬼使神差赶到了面试地点··23:57。
苗助理是最后一个··看到在场等待面试的还有十三个人,苗助理安了心··招聘信息上写23:00-24:00到地方,真正开始面试是零点··大概是临近午夜的时间点面试过于诡秘,工作人员按先到后到的顺序分三人一组,批次入场。
第一拨人出场时各个喜气洋洋,手里拿着大红包··第二拨人进场之前忽然紧张,男男女女都去盥洗室梳理装扮·缓解压力··先头兵给他们看过了,红包是真的大。
本来只是抱着买彩票心情来碰运气,没想到见者有份,中大奖的几率更是高达十四比一··苗助理最后一批入场··面试会场不大,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长条桌,顶上两盏过于节能而晦暗的小灯泡。
桌后面坐了两名面试官,一个五十多岁神色疲倦的阿姨,一个满脸菜色的男青年··问的问题也很普通,都是简历上写过的,照着复述一遍就算标准答案··苗助理惴惴不安,却没想到最后要走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突然站起来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那人一身松松垮垮运动装,手插在口袋里,戴着兜帽,看不出- xing -别,声音有种压抑的低沉··低是低,却藏不住稚嫩··“就她吧·”·苗助理还没来得及庆祝天上掉馅饼,接踵而至的培训工作和心理建设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直到一年后真正进入战场,她才知道那瘦瘦小小的孩子是越隆的幕后舵手,越流光··做生意的人大多重风水,可苗助理没见过这么看重风水的·后来面试官之一姓钱的阿姨说漏了嘴,说那场面试也是场中另一位面试官廖医生推算的时辰,来给流光选一个心腹。
招聘广告只发十分钟,看到算是有缘,这是第一关··面试时间11点到12点,但其中只有11点05分-15分、23分-27分、39分-45分、49分-51分、55分-58分到来的人更合命数,这是第二关。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第三关看面相,老钱把关··基于上述种种因素,最后流光觉得合适才算真的合适··苗助理那天晚上从一个苦于学费生活费的贫困大学生变成了不知名公司的总经理实习助理。
秘密的那种··拿着丰厚的薪水,苗助理心无旁骛,快速吸收她需要掌握的各种知识··十年寒窗,十月怀胎,也是十个月的培训,一场模拟并购案完美收官,苗助理通过考试,正式成为助理。
那时候她依然没见过流光正面··考试过后,老钱给苗助理恶补了风水常识,考察她的心理素质·苗助理虽不尽信,大体上包容··期间海城金融领域好几位高管不明原因出事,结合老钱跟她讲的内容,苗助理隐隐有过猜测,是不是被人背后下了- yin -招。
时间匆匆,在面试一整年过后,苗助理终于见到了老板正脸··十三四岁的中学生,眸子漆黑幽深,鼻梁挺直,唇线清晰,那时候眉毛又黑又浓,猛地看上去好像英气十足的少年。
双手还是插在口袋里,只是一见苗助理,少年掏出一张卡:“奖金·”·声线清脆,原来是女生··但一分钟后,女生就在老钱手下,在苗助理面前,变成了三十几岁英俊却沉郁的青年男- xing -。
眉目间依稀看得出女生的模样··老钱说:“来,见见越元朗·”·苗助理终于知道她的老板就是近几年风生水起的越隆总裁··她想通了。
为什么一年的培训都是机密的一对一,为什么老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见怪别怪··还有那场模拟并购案也并不是模拟··那是越隆近三年最大的一桩并购。
也是因为涉及金额巨大,苗助理才没办法往现实层面联想··越元朗比当时的越流光高出三十公分·苗助理好多次都在想,越流光十几岁的灵魂怎么撑得起青壮男人的气魄、胆识。
顶着越元朗的外表,越流光在董事会上让大部分人哑口无言——张总不看能力、广插亲信、部门效益低下;李总挪用款项、用处不明,规划项目迟迟不见完工;王总骚扰下属,举报信一沓一沓;陈总做- yin -阳账、偷税漏税……·一项一项,证据链条清晰。
坦白说,问题不算特别大的问题,搁在其他公司,或许会看在能力和打江山的功劳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越元朗眼里容不下沙子,越隆姓越,不姓张李王陈··那次会议,被查出问题的人纷纷指责越元朗过河拆桥心狠手辣之际,叶国辉撇清了所有干系,也没有出言帮他们,最后的时候隐晦赞同了越总的做法。
所以流光才留下他··中间有人逼急气疯了,指着越元朗鼻子骂:做这么绝小心生孩子没□□··越元朗眼皮一掀,冷冰冰道:“那也比元清下场好。”
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透过一双青年男- xing -的眼睛冷冷注视着在场众人··即便是初出茅庐的苗助理也注意到,有几个人反应不太对,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某位王总身上打转。
王总低头,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是他下的手”·别人看不到他的口型,苗助理那会儿在他斜对面,正好弯腰捡笔,看到了··她留心记下来。
三个月左右,听说王总有天夜里梦游跳楼··苗助理从来没有过多疑问··她只注重结果··和如何获得想要的结果··所以越流光信任她,倚重她。
越流光……·越元朗··“苗·”流光忽地从小憩中醒来,手指一动,喊了苗助理一声,“去叫洛鱼下来·”·· ·☆、062:你很厉害· ·三江流域现存风水师近千人, 不乏源远流长的世家。
其中又以三家做领头羊——·廖家的批命;·玉家的相面;·钟家的玄空飞星··风水街道办事处登记的专业中百分之九十九逃不出这三项, 还有一家通- yin -阳的野路子, 不过只存在于传说中。
这野路子百年来没出过一个, 三界系统越来越完善,大家照章办事, 私下觉得这种野路子即使有过,也会被以扰乱格局的罪名扼杀摇篮··通- yin -阳是什么概念, 可以直接越过地府花高昂代价搭建的轮回系统, 想提哪条魂就提哪条魂, 想见哪只鬼就见哪只鬼,权限高于轮回系统, 还能直接抹消掉痕迹。
来无影去无踪··除非去找十殿阎罗王··但阎王爷可不大见得乐意管··首先:早在两百年前上界就限制了人间界的升仙名额, 步入近现代,干脆一个不给。
再有本事,百年之后就下来地府, 功过一起算比一桩桩算方便省事;·其次:留个异数敲打敲打内部系统人员,省得他们以为跟得上科技进步, 有机器代替人工, 本职工作不做也没关系, 态度不积极;·最后:人间界某些专家高层致力于把风水玄学和物质科学彻底分化。
除了世代流传的风水大家,普罗大众不见得懂个中玄机,唯物主义盛行,人们更不相信怪力乱神··就算有通- yin -阳的异人出现,也是呱呱坠地的婴儿手拿尚方宝剑, 不仅用不出力量,还会被有关部门定一个携带管制刀具的罪名。
没必要自己找上门跟人说“你很厉害,我们谈谈你有多厉害”··流光在车祸发生后十秒才知道自己跟别的小朋友不大一样·她看到了另一个父亲越元清。
驾驶座上的越元清半身被安全气囊包裹,露在外面的部分血肉模糊·另一个越元清高大威猛,一手拉开门,一手把陷在车座椅里的小女儿抱出来,安抚她“没事,不要怕”。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有爸爸在,流光不怕··妈妈有没有在车祸后出现过,流光记不大清楚了,她只记得爸爸抱着她迅速离开车祸现场,躲在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
半个小时过去,她才隐隐约约听到救护车警车飞驰而来··爸爸拉着她出去,叮嘱不管别人问什么都不要说话,更不要说出他的存在··幸好警察和急救人员体谅小小孩童遭遇突发事故,也没问太多。
交头接耳说这小孩虽然不说话,但不哭不闹,很冷静,必成大器··自始至终,爸爸都陪在她身边··还参加了他自己的葬礼··也就是在葬礼上,流光认识了狐妖老钱。
老钱是个骗子,叱咤海城行骗八十年没有过一场败绩··一来老钱不贪心,只骗吃骗喝混个日子过,最多有时候手痒痒小赌怡情;二来她有妖术仗身,行骗时换个人样,没人认得出来真身;·最关键的是,她乐于惩恶扬善,蔚蔚也是她从路边捡来的。
因此,积攒的运气虽没达到登山的高度,至少让她大半生无虞··所以老钱经过葬礼现场,看台上那小孩子太可怜,找机会告诉她她旁边有鬼,让她找个风水师天师之类的驱驱邪。
·小孩很听话,找了,就找了老钱··等到老钱意识到这小孩不仅不可怜,而且很不一般时,已经脱不开身了··小孩让老钱帮她变身,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
对于一百好几十岁的老狐妖来说,这不难··难的是,小孩怎么撑起那副皮囊··小孩练习了两次,第三次就冲进了闹着要分越隆家的会议现场,把基因鉴定、越元清亲笔遗嘱和一部分私人产业丢在桌上,告诉在场所有人,越家有人当家。
有人不信这个越元清从来没提到过的弟弟,当场领分红离开·也有些观望的,犹犹豫豫留下来··外面有的是人等着渔翁夺利,或瓜分越氏比马大的骆驼。
然而越元朗没费多大功夫稳住了内部人员,又拿出和越元清差不多的条件牵住了生意伙伴··越元清事出突然,有些东西还没有落在纸面上,全是相关利益方口头协议。
越元朗却对这些内容了如指掌,延续下来·无论内外,越隆几近完美地完成了从越元清到越元朗的更替··生意场的事儿老钱不懂,可她知道那期间小孩的身边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人”。
他手把手教年幼的女儿一步一步,为自己的将来铺好路··越元清陪了女儿四五年辰光··直到女儿第一次病发··头疼欲裂,疼得最厉害时,女儿把自己后脑勺磕出血。
- yin -气毕竟是- yin -气,通- yin -阳的野路子也不能天天让- yin -魂陪在身边·老钱劝她放爸爸走··人死了,都是要投胎的··流光不愿意。
老钱就唬她:你爸爸本来就是横死,有冤情告到阎王爷那儿,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你老拖着人不去地府报道,那就是会在轮回系统里列减分的··流光让爸爸去了。
但老钱万万没想到,她唬人的话再度勾起流光对车祸的怀疑··流光早就觉得车祸不大对头,那条路通郊区,路面不宽,是给小型车辆走的·两公里平行的地方还有条专门为了东区建设铺就的大路。
肇事逃逸的那辆空货车为什么不走大路走小路·而且会小车时一点儿没踩刹车,径直把车撞出道路··那会儿没有监控系统,警方按照事故勘验给出鉴定结果,肇事货车全责。
货车司机后来找到了,酒后驾驶致二人死亡,无期徒刑··此案定论··流光从小和祖父在临城乡野长大,祖父前一年去世,她才被父母接回来·不太习惯城市生活,好一阵子不太爱说话,爸妈临时起意推掉所有工作带她去郊外散心。
就因为爸妈的临时起意掩盖幕后真相的盲点,她一度打消了疑问,专心在爸爸的教导下守住越隆··老钱一句横死,让流光的记忆立刻鲜明··她突然想起上车后爸爸随口跟妈妈说:“嗯,我跟老杨说了,今天没什么事情。”
凭借记忆里模模糊糊的一句话,流光决定调查那起车祸··海城市内监控设施完备,所以在市区没出事·郊区却没有监控·车从郊区出发,司机又喝了酒,天有不测风云,不会有人想到雇凶杀人。
连她亲历车祸现场都以为是意外,更何况别人··但如果,背后真的有人要制造这起意外呢·流光愤怒到极点,曾把父亲从下面拉上来过,父亲对此语焉不详。
似乎知道点什么,却又不愿意相信自己被情同手足的兄弟谋害··从父亲这儿听出端倪,流光让父亲好好去轮回,然后拎了几个生前专门从事逼债业务的地痞,写明地址,让它们轮番入梦恐吓肇事司机。
司机没熬住,松口说有个远方亲戚那天急匆匆给了他十万块,让他撞一辆车··亲戚就是老杨··流光如法炮制,用- yin -魂逼问老杨,老杨最后承认越元清离开公司后,他和几个人一起实施了预谋已久的计划。
得知车祸真的是人为而非天灾,流光克制住冲动没有立即报仇··直接朝仇人下手容易暴露,她仔细筛选了一些品行不太好的人,用她所能想到最曲折的方式,- yin -魂附体,以牙还牙——老杨雇凶杀人还有资金来往做证据,但是没有人会相信驱鬼杀人。
她同时还制造出其他意外,用以掩盖和那次车祸的关系··苗助理做并购案时,流光的复仇正在进行··那场会议,复仇到了尾声·货车司机早已在狱中因为冲突斗殴致死。
会议上那位王总的喃喃自语,暴露了他是隐藏最深的主谋··如苗助理所见,后来也“自杀”了··至此,越流光的复仇结束··她终于有时间有心情去料理她的头痛。
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脑子里长了肿瘤··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蔚蔚看到片子,没同情流光年纪轻轻身患绝症,反而戏谑地称其为“第三只眼”。
片子里,那颗肿瘤确实很像一只眼睛··**·苗助理很快带洛鱼下来··洛鱼满不高兴,游戏输了,十五也不在,越老板整个换了人·她的鱼生、仙生、人生没有了任何乐趣。
“小鱼·”几天来,越老板难得春风拂面,“我只问问题,你不用回答·”·洛鱼就地坐下,圆眼睛咕噜噜转,不说话··“第一个问题。”
流光视线极快地略过苗助理的身影,“跟叶红真打交道会让我很倒霉·”·洛鱼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冷汗就冒出来了··越老板要逼供·她赶紧摇头。
越老板唇角微微上翘,又问:“十五知道这情况·”·洛鱼攥紧自己的小拳头,努力让自己别点头··越老板很满意··洛鱼去过瀛洲山,不可能除了满头五颜六色的杂毛外,没有任何傍身技能。
或许,趋利避害就是她的能耐··想到这里,流光吁了口气··“洛鱼,你好好跟我讲讲那天十五离开前后的情况·”·苗助理眼睫一颤,收紧了下巴。
作者有话要说:啊,好久之后终于写到了越老板·· ·☆、063:山重水复· ·跟师父走了两天山路, 拖着裹满泥巴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 除了偶尔哼几声问师父什么时候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费夷吾连喊妈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在遥远的前方行如风··到一颗苍劲的青松下, 师父看费夷吾弯腰弓背连滚带爬,停下来等她··慢吞吞挪到树下, 费夷吾拄着膝盖听师父慢悠悠道:“小吾啊,你看看你, 才下山半年, 连山路都走不动了, 以前还得你妈妈翻山越岭找呢。”
费夷吾直喘气,胸口火辣辣疼·心里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除了体力有所下降, 主要是因为妈妈走得太急了··她满山野跑的时候很注意量力而行。
不过, 不能怪妈妈心急如焚··费夷吾也急··那天她把视频看完,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思考越老板其人如何·手机嗡嗡震动, 一看详情,整个人木了。
师父的信息简明扼要, 一个地址加附注:师兄偶遇费高明, 速来此地汇合··费高明, 山路开车不小心带一家人滑下悬崖的费爸爸··四年半过去,不能说费夷吾不孝顺,她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某种可能。
突然间失踪人口重现人世·费夷吾当时看着手机1%的电,反应迅速, 拽了张便笺纸,麻溜抄好地址记好路线··出视听室见洛鱼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说饿了,苗助理善解人意,主动提出带小朋友下去吃点东西。
流光睡得很熟,再加上视频里的自白过于匪夷所思,她还没做好重新面对越老板的准备·但是担心洛鱼闹脾气,就又扯张便笺纸简单写明情况让越老板稳住小朋友,留在显眼位置,即刻出发。
先坐一天硬座火车,再坐四个小时大巴,还有两个半小时小巴,再走上半个小时,到达约定地点··妈妈早等得不耐烦了,看到费夷吾两眼冒火光,张口就是过去训成绩的调:你怎么才来。
快散架的费夷吾连坐都没来得及坐下,又接着赶了两天山路··广袤山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村寨·与其说村寨偏僻闭塞是因山抱水绕导致施工条件严苛,倒不如说是村寨的人主动选择与世隔绝,坚决不修路,修路就往大山更深处撤退。
比如神农架无名道观,比如要去的寨子··急行军两天,费夷吾想明白了,反正除了两条腿走和一双翅膀飞,基本没可能借助现代交通工具··遥望夜间群山憧憧,费夷吾拖着哭腔问师父:“还有多远啊”·师父仰头观星相,数了一会儿,说:“再走两三个时辰,坐上小筏子没多会儿就到了。”
费夷吾一口气没上来,呛得胸闷咳嗽,眼泪汪汪··她看着师父,师父看看快看不到人影的妈妈··“小吾歇会儿吧,我去让你妈妈等一等,别着急。”
说起来奇怪·自从费夷吾回来,师父再没叫过妈妈的道号··费夷吾双手合十,不顾地上全是泥,腿一弯跪下来,冲师父恭恭敬敬行大礼··师父微微摇头,手指旁边一颗大石头。
“傻的·”·费夷吾在泥巴地里窝了几分钟,才找回点力量爬到大石头上··空空如也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爸爸……找到了。
没费夷吾拖后腿,师父健步如飞··无论是背影还是正脸,完全看不出师父已经年近七旬,她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脸上也就几道象征- xing -的皱纹··师父没准儿……·也是像刑嵘那样的大妖怪呢。
费夷吾胡思乱想··刚被师父救回道观,光是确定师父的- xing -别就花了费夷吾不少时间·师父个子比妈妈高一头,面相温和,一贯穿宽松法袍,少言寡语,声音很轻,听起来雌雄莫辩。
即便后来从师兄那里知道师父- xing -别和自己猜的一样,但时不时地,费夷吾还是会想师父已经修行到了让人主观模糊- xing -别的地步··不过跟邢嵘相比,师父气质温和,没有老警官那种亦正亦邪的匪气——或者说妖气。
守山人也是各种各样的,费夷吾心想··肺部的刺痛感总算减轻了,裤子上却有种不太舒服的下拉感——刚沾的泥水- shi -哒哒黏在膝盖的位置,裤脚的泥硬邦邦结成块。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低头搓泥巴··回来的时候师父看她自己玩得开心,无声笑了,反手从背包里抽了条干净裤子让她找地方换··“跟你妈妈说了,休息一刻钟,等会儿再赶路。”
费夷吾感动不已:“师父真好·”转到师父后面,三下两下换好·然后顺手把裤子当抹布擦了擦石头,点头哈腰献殷勤:“师父您上坐。”
师父笑:“下山一趟,不那么闷了·”·费夷吾也笑,拿出干粮和水壶给师父··一刻钟可以说好多话,费夷吾也有很多话想跟师父说,但是一口接一口的馒头吃下去,话也一点点咽回去。
师父说“走了”,费夷吾突然想:如果没留那张纸条多好··两三个时辰,按妈妈寻夫心切的速度来算,是两个时辰,四个小时·按费夷吾下山一趟退步的身体素质,是三个时辰,六个小时。
吃过干粮补充了体力,取个平均数,五个小时后,天蒙蒙亮,费夷吾看到了师兄··他带了两个衣着极具黔南特色的当地人,一人一只小木筏·妈妈不由分说上了前面那只筏子,一上去就催师兄快走。
费夷吾说了一长串感谢寨民大清早过来撑船的话,师兄远远喊:“他们听不懂普通话·”·“……”费夷吾趴在筏子边洗掉手上和脸上的泥,然后把毛巾洗干净浸- shi -给师父。
师父很欣慰:“小吾长大了·”·费夷吾迎接师父慈爱的目光,一种哪里不对的感觉油然而生··对妈妈和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师父俨然隐居高人。
而师父的- xing -情确实像高人般难以捉摸··说她淡泊随- xing -|吧,偶尔嘴巴里也会冒出一两句拐弯抹角颇具两面- xing -的话·说独居久了- xing -格古怪,费夷吾遇到不解的事郁闷,她三言两语也能把半个小徒弟开导了。
但从来没像这次回来一句接一句表扬她,费夷吾想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不怎么尊师重道的结论:师父挖了坑等她··筏子小,费夷吾不敢有大动作,小心翼翼地盘腿坐好,问:“师父您老人家有什么指示”·师父笑眯眯不说话。
两岸烟雾缭绕,约见青山,小河流冒着汩汩热气,穿单衣单裤也就稍微觉得凉,一点儿不像冬天··该不会……·到了什么四季如春的另一个世界吧·等不到师父回应,费夷吾摸摸鼻子,纠纠结结地问:“师父,您不冷吗我有点冷。”
师父脸上露出怪异的同情,不知从哪儿摸出只温度计给她看··二十四度三··“年纪轻轻体虚畏寒,小吾啊,你可得好好锻炼,强壮的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哪。”
混合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说话风格,嗯,是师父··费夷吾放心了··“对了,师父,师兄上次说有点事,我以为他找您来着,怎么把我爸找到了”确定对面的师父不假,费夷吾才想起来问正事。
“机缘到了·”·详情师父说不太清楚,这地方通信不方便,师兄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信号给她发信息,没条件提具体经过··费夷吾伸长脖子去找师兄,但前面云缭雾绕的,根本看不到人影。
又过几道弯,寨民拿竹篙稳住筏子,指着岸边小路“咿咿呀呀”··看到不远处拴着另一只小筏子,费夷吾知道,到地方了··没走多久,费夷吾估计只走了十几分钟,幽幽的羊肠小道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初升的太阳普照大地,群山环抱间的一处谷地,吊脚楼高高低低错落分散,有些临河,有些则顺地势坐落在山岩裸|露的石壁上··费夷吾满脑袋冒问号··爸爸怎么会到这儿·比起冬季积雪三尺的神农架,这地方气候宜人,不亚于仙境。
她有一肚子问题要问爸爸和师兄··但没想到,费夷吾进门就看到费高明一脸见鬼的表情,失声问:“你说清楚什么四五年”·妈妈则扒着爸爸一个劲儿地哭,又哭又喊,翻来覆去三连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狠你不想想我们啊”·行易跟费夷吾解释:“山里条件不太好,我看费施主不太清楚后来的事情,就没告诉他真相,跟你妈妈也说了,但她可能太激动……”·上来就拍打费高明的胸口蹦出一句话:“四五年了,你去哪儿了”·行易当时心里一咯噔,赶紧回头去找小师妹。
回来果然还是这幅场景·费爸爸茫然,费妈妈崩溃··费夷吾看不过去妈妈失态的表现,条件反- she -往后退了一步··道观四年多,过了最早那段艰难时期,妈妈整体表现还算成熟的大人。
突然琼瑶阿姨附体,给她打个措手不及··再怎么说,念了四年经,心态也该比一般人平和吧··其实费夷吾的想法是,如果妈妈的表现更冷静,就不会让她的无动于衷太显眼。
费高明看到门口站了个年轻女孩,推了推妻子,低声问她:“那个是小吾”·“你说你,你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了”妈妈又是一阵哭喊,踉踉跄跄过来拉费夷吾,“爸爸回来了,你怎么不知道叫一声”·费夷吾勉勉强强叫了声“爸”,然后闭紧嘴巴,看着陌生的妈妈继续拉扯早已面目模糊的爸爸。
费高明缺失车祸后的记忆,但对一家人坠下悬崖的记忆十分鲜明·又或是还没接受女儿一转眼变成大人,含含糊糊“啊”了声,匆忙撇过目光,认准目标抱着妻子低声安慰。
到底,哪里不对……·明明是一家团聚,费夷吾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她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可又想不出为什么·只好抱着罗盘,僵硬地往师兄身边凑。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师兄叹了口气,不高不低地说:“小师妹,你跟我出来下·”                        ·作者有话要说:初五迎财神咯~· ·☆、064:外挂同志· ·往下的楼梯上, 行易见费夷吾蔫头耷脑, 笑着问:“一团乱麻”·费夷吾点头:“嗯, 一团乱麻。”
一步下两道台阶, 闷闷地补充,“还不如一团乱麻·”·乱麻有快刀三下五除二切吧切吧剁了·这脑子里一团团浆糊, 整一个刀枪不入··“不明白费施主什么情况”·“不……不明白。”
很不明白··离开吊脚楼,走在硌脚的石子路上, 行易慢慢解释道:“费施主以为车祸就发生在不久前·”·和费夷吾分别没多久, 行易应老友的请求, 去百里外另一个村寨为老人治疗眼疾,因为很少来滇南, 行易让老友给其他村寨散信, 如果需要,就派向导过来指个路。
山外来了好心医生的消息很快传遍绵延千里的大山··第四天,这寨子来人请医生, 说河里捞上来个山外人,伤势严重, 要医生看看··刚到这座寨子, 伤者还陷入重度昏迷。
检查过伤势后, 行易只觉得他落到这里很奇怪,伤者胸部和面部有安全气囊弹出伤的特征,显然是遭遇车祸,但山深处并没有道路可供车辆行驶,靠河的公路离这里最近也要三四百公里。
当地人不懂普通话, 伤者神志一清醒就抓着行易问,见没见我老婆·行易问过他妻子名字,大吃一惊··好巧不巧,正是费家妈妈··费高明一口断定,车祸就是刚刚发生。
而且行易看他的伤口,是新伤没错··“小师妹可以这么理解,对于你们来说,车祸已经过去了四年半时间·但对费施主,无论认知还是现实情况,车祸才刚刚过去十几天。”
换句话说,车祸发生时费爸爸四十二岁,他现在仍是四十二岁··费夷吾喃喃地问:“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费施主头脑清晰,对你妈妈的形容很贴近,我就给师父发信息,让老人家带你妈妈过来了·”行易停顿了一下,又道,“但是他对你的描述有点出入·”·费夷吾不解:“什么”·“费施主说你走路含胸驼背,畏畏缩缩,木讷内向,不聪明。”
行易微微摇头,“我听起来跟小师妹一点都不像·”·费夷吾哑然失笑:“他说的没错·”·以前费高明经常吼她让她挺胸抬头走路,学学邻居家姐姐嘴巴甜一点,别那么木木呆呆。
可是她全身心扑在改变命运的高考上,没时间折腾外在··也就是在山里野惯了,再加上没有任何学业生活压力,天长日久,反而背也挺直了,跟人熟了之后也能嬉笑怒骂自然随意。
·就比如她刚下山那段时间还很拘谨,见人紧张得说不出话,一两个月过去,蔚蔚的门她敢摔,大老板她敢训··人都是会变的呀··费夷吾心想。
但是妈妈没怎么变,一见爸爸,马上恢复原形·仿佛多年前那个一心扑在爸爸身上的……小女人··嘴里发苦,好像刚喝了杯加倍浓缩的咖啡。
但很久很久,等不到回甘··比起曾以为不幸罹难但万幸回到人间的爸爸,她更怀念流光亲手泡的咖啡··唔,这么想好像太不孝顺了··费夷吾甩甩头发,把对爸妈的不满和流光的思念推到脑海深处。
行易看她表情转换不定,直率问道:“小师妹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啊”费夷吾茫然,“没有……啊……”·话刚落地,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
她下山,师父和妈妈云游,师兄行医碰巧遇到失踪人口··刚从爸妈所在的房间离开时,满肚子疑问找不到引线·短短几百米的路走过去,费夷吾却觉得一根线正不受她控制地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
不自觉地,费夷吾的脸色映着日光,越发晦暗··“怎么了”·师兄关切的问候打断思路,费夷吾愣了下,电光火石闪过的灵感消失得很快,她没抓住。
“想不通·”·行易说:“去问问师父老人家吧·”·费夷吾点头:“好·”·师父正捧着碗茶低头嗅味道·掺白长发松散地扎在脑后,随着她俯身的姿势,有几缕垂在耳侧。
听到动静,师父抬头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但她面容偏年轻,这表情里就有了一点点狡黠的意味··费夷吾看她老神在在,先前在师兄那还能勉强保持的镇定一扫而空,连疲惫带不解糅合发酵,熏蒸出正宗的委屈。
“怎么回事嘛”·“小吾别急,等我喝了这碗茶·”·费夷吾一屁股坐到竹凳上,师父越让她别急她越急,越急越想,越想越急。
吊脚楼的主人见气氛不对,跟师兄打声招呼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三人··师兄哄:“小师妹别掉金豆豆,刚不还好好的吗”·费夷吾也不想哭,但她忍了一路。
忍耐越久,爆发- xing -越强··刚才还像冷静自持的大人,一见师父,就像小孩子在外面受欺负,回家找到了最疼她的长辈··什么都别说,先哭个痛快。
师父不愧是师父,哪怕是行易几次不忍心要递个毛巾之类的,都被她用眼神制止了··以前小吾难过都是偷偷摸摸夜里哭,像这样坦露情绪还是破天荒头一次··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让她哭个舒坦吧。
等费夷吾大雨转小雨,师父一壶茶剩下最后一碗,让师兄端给她··“哭够啦”·费夷吾点点头,一口气喝光,茶是好茶,唇齿留香,就少了咖啡独有的果酸。
师父抬手:“罗盘给我·”·费夷吾把单肩包取下来给她,师父指指近点儿的位子,示意她就坐这里··“你这趟下山,有什么收获跟我说说”·费夷吾多少还有点气没消,“收获很多,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师父笑着摇头,自己动手把罗盘拿出来,平放在桌子上··“之前听行易提了点,说你见识很多啊·”·师父说着,一双青筋凸出的干瘦双手盖在罗盘上,缓缓闭上眼睛。
鬓角的长发无风自扬,颇有些神风来兮仙人临的味道··费夷吾心里敲锣打鼓,预感到什么刚要后退,冷不丁师兄一手推着她后背,抓着她右手也往罗盘上放去··天旋地转,白光一闪。
房间是刚才的房间,师兄不见了,师父脚边盘卧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猫··“哎……”·一回生二回熟,费夷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师父带到另一个世界了。
看费夷吾没有任何惊讶,师父心里明白,似问非问:“来过”·邢嵘说师父是守山人,不过提醒过她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带她去过妖间界的事。
于是费夷吾眼珠子一转,曲线回答:“见过邢嵘·”·师父秒解潜台词··“懂事了·”·趴着的那只大白猫抬起脑袋“喵呜”两声,不知是不是错觉,费夷吾觉得牠在笑。·尖利长牙白森森闪光··笑得让费夷吾毛骨悚然··“还没见过吧”师父刚伸出手,大白猫忽然站起来,抖擞油光水滑的皮毛,自觉钻到师父手下,“这是夜狩,守山人的役使灵。”
费夷吾醍醐灌顶,指着大白猫问:“牠就是罗盘上的……东西”·夜狩龇牙,对费夷吾称呼牠为东西非常不满。·费夷吾面不改色换口风:“强大灵物”·“小吾真行啊。”
师父笑得前仰后合,“我应该早点把你放下山去·”·士别三日,吾已非吴下阿蒙··费夷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头·然后想起什么,蹲下来抱拳作揖,“感谢夜狩一直以来的照顾。”
外挂同志,您辛苦了··夜狩很满意,合拢上下颚,把尖牙包进去··“行易先前发信给我,说可能搞错继承人了,我还对你妈妈抱有希望。”
师父黯然道,“但收到费施主回来的消息,你妈妈的表现,让我很受打击·”·和费夷吾纠结乃至自责的点一样,在道观里还算沉稳的修行之人,自从知道丈夫还在人世,瞬间弃修行于不顾,心急火燎地要去找丈夫。
“你妈妈对你爸爸的感情很深·”·“他们是自由恋爱·”费夷吾很赞同师父的话,“我还记得小时候爸爸老吃我的醋,说我把妈妈抢走了。”
每次同学恶作剧叫她废物的时候,费夷吾总忍不住去想,给她起的这个名字,是不是饱含了费高明对“第三者插足”的嫌弃··费夷吾,废物。
天下哪有父母这么给小孩起名的,也就妈妈捧爸爸的臭脚,觉得这名字好听··“小吾·”不知不觉被小徒弟歪了话题,师父一捋鬓发,不着痕迹把话题拉回来,“你妈妈看来是要跟你爸爸回去。”
·“回去就回去呗·”·“你呢”·“啊”费夷吾还没转过弯,“我什么”·师父循循善诱:“你也要跟他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老时间更新了。
 ·☆、065:深不可测· ·“回去哪儿”费夷吾混混沌沌, 唯一能确定的是, 师父真的挖了个坑, 坑底里横七竖八卧的全是等她跳下去才能揭晓的秘密。
她往下看一眼只觉此坑深不可测, 两腿打颤,暂没有跳进去的打算··师父温吞吞道:“回你老家嘛·”·“我不要回家·”费夷吾想都不想猛摇头, “我现在成年了,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儿。”
开什么玩笑, 她拼了一条小命撑过高考为的就是离开家乡·- yin -差阳错因为一场车祸没能去读大学, 但好歹借师父秋风学了点风水还考出两张合格证, 据小熊说再考两项就能拿到正式执业证。
还有还有,虽然小鱼儿说她下下等穷温饱有余小康不足, 不过侧面保证了起码日常开销有保障……·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等等·“师父”费夷吾恍然醒悟, 发现不管她主观是不是愿意,师父已经手拉手带她来到坑边,一只脚悬在坑沿, “我爸是穿越过来的吗”·师父捂胸口,特别夸张地吐了口气:“哎哟我的傻徒弟,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问了。”
“师父, 您老人家也该多下山走走·”·看老人家现在表情多么鲜活, 情感多么丰富··差点塌了那一派高人气场··师父眯眼笑:“老人家爱静不爱动,你妈妈这次可把我累惨了。”
费夷吾没什么好为妈妈辩解的,讪讪地说:“对不起师父·”然后闭上嘴巴,坐回师父身边··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傻徒弟,又不是你的错。”
师父身长手长, 长长的手指伸过来盖住她红肿的眼皮,“小吾,其实你哪哪儿都好,就是太喜欢大事化了,该问的时候不问·有些东西你问明白了,对谁都好。”
尽管说的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但费夷吾却心虚地认为师父意有所指··“师父·”费夷吾低头,“那我现在问,不晚吧我爸……我家那天的车祸,背后有别的原因”·头还低着,肩背蓄满力量,准备好扛东西了:“师父,您都告诉我吧。”
“说来话长·”·费夷吾洗耳恭听··“你家那次是意外·”师父搓手说道,“不过发生之后自然而然变成了天道使然。”
费夷吾看着她手指上下翻飞,心道师父不愧是师父,绞手指都能绞出深长禅意来··抬头看,师父的目光也是那么悠远:“小吾既然来过这里,看来对两个世界也有一定认识。”
“嗯·”·人间界和妖间界并行:如同同一种豆子泡出的咖啡,因注水的分量不同,而出现显微差异··师父又问:“守山人呢”·“知道一点点,师父刚才说继承人……”费夷吾说,“不太懂。”
老蛇妖曾把她当成继承人随意带去妖间界,后来知道认错人,紧张得要命··师父颔首··“人间的守山人多为人,妖间的守山人多数是妖怪,咱道观里是人。
既然是人,寿命就不如妖类长,所以一甲子为年限轮换·算起来,再过一两年我就满六十年,该退休喽·”·“我有好多年没出过神农架,这次和你妈妈下山云游一段时间,老花眼都快找上我了。”
听师父惋惜的口气,似乎对退休生活有些无所适从,并不像卸下重担,·费夷吾真心实意道:“师父您看起来比我妈还年轻·”·“别耍嘴皮子。”
师父止不住展颜,话锋一转,又道,“你们来前几天,我算日子继承人差不多该出现了·”·出事那天晚上,夜狩焦躁不安,依照罗盘的指引,还没到现场,只见冲天火光从半山腰一直坠入悬崖。
“正常来说,继承人到来应该比较平静·”·最好是无亲无故的独身人,平白失踪也不惹人注意··至于为什么伴随着祸事——·“无巧不成书,那天有个妖怪试图从交汇点进入另一个世界,引发动荡。
车辆在动荡中失控,费施主被带进时间漩涡·从人间界进入夹缝,再从人间界出来,时空门里外转一圈,一眨眼,好几年过去了·”·费夷吾脑筋打结:“时间漩涡、时空门……听起来蛮科幻的哦”·师父改口可快:“小吾就看作你爸爸流落到了两界夹缝的混沌之地吧。”
毕竟……费爸爸不是继承人,不好来道观··总之,骨肉相连的费家母女两个安安稳稳留在人间,被师父带回道观··费妈妈头部受伤,丧失了点记忆,偶尔智力倒退如孩童。
费夷吾受惊过度却还要装作没事人,深夜睡熟了才在梦里一阵一阵撕心裂肺的哭··“我知道你们俩有一个是继承人,你妈妈比你安生,所以我——”·图清净选了费妈妈,反正母女都在,跑得了妈妈跑不了女儿,反过来一样成立。
“……”费夷吾支着下巴,想说点什么又怕被人指脊梁骨说不尊师重道··师父若无其事继续道:“守山人没太多条条框框约束,有节假日,而且上头发的福利也还不错,退休之后至少能再活三十年,你觉得怎么样”·“挺好的呀。”
“小吾觉得好,那就好·”师父欣慰道,“那从现在开始,小吾就是我的接班人了·你妈妈肯定要跟你爸爸走,芦喜这名号给你吧。”
费夷吾八脸懵:“啥”·这也太随意了吧·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师父摆手道:“你就当成捞了个铁饭碗,细节上的东西回头我会找几本指导手册给你,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当然有啊”费夷吾“腾”地窜起来,“为什么认定继承人是我不是我妈为什么让我去海城夜狩一直附在罗盘上不用吃东西吗还有那个妖怪把我爸弄进夹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私闯另一个世界的行为连老蛇妖刑嵘都心惊胆战,那妖怪说闯就闯,把一家人搞成那种鬼样子就没任何代价了吗·费夷吾额头青筋直跳。
“还有还有,您没看到过那些鬼影吗”·成,您老人家不是说我该问的都不问,那我干脆写本《十万个为什么》好了··师父捧着大茶碗等她说完,端起空壶晃了晃,居然又给她晃出半碗热水。
“守山人说白了,算是两个世界的管道修理工,有些人擅长修修补补,有人就不擅长做这种活·你妈妈迟迟不开窍,我只当是时机未到,后来你说撞鬼影,我真担心你——”师父点了点太阳- xue -,一脸“你懂得”的表情。
费夷吾气结··守山人一个两个都是这种随便说冷笑话还自以为很好笑的老不正经吗·“妖怪也受了重伤,但是我那会儿着急找你们,没空料理它,给它逃下山去,后来起了一卦知道它去海城,我不就让你去了嘛。”
“海城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找得到”·费夷吾真是……无话可说··师父站起来,大白猫“嗖”地一下跳上她肩膀,“行了,回头再说吧,以后等你修为上去点,问问夜狩也行。”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她拍拍费夷吾的肩膀,把罗盘放回小徒弟手里··“再说,你也见过它了·”·还没等费夷吾领会师父话中含义,白光再次一闪,天地没有旋转。
费夷吾睁开眼,正看到师兄满脸的关切··师父不在,看样子还留在另一个世界··费夷吾本指望师父能帮她快刀剁碎乱麻,搞到最后反而又往里加了一大锅浆糊。
满肚子邪火总不能冲着师兄发作,费夷吾眨眨眼,及时刹车,挤出笑脸问“师兄好”··师兄看她脸色通红,挽起衣袖用手背碰了碰她额头··“有点发热。”
费夷吾咽口唾液说没事··火冒三丈能不热吗·要说跟师父一番秘密会谈有什么收获,不外乎长年累月积攒的怒气值虽然放出了大招,但完全没能命中目标,扑了一空。
费夷吾渐渐觉悟,并不是自己脑子笨转不过弯,而是好多事情根本就是碰上鬼打墙,没有出口的··“师兄,你一直都知道的”费夷吾咬了咬后槽牙,镇压下要造反的阵阵痒意,“师父她老人家,守山人,这些那些的”·“知道一点,但是不多。”
师兄表情不变,语气却又微微感伤,“我没那个机缘,也没有做守山人的心- xing -·”·费夷吾脱口问:“怎么会”·话还没落地,肩膀骤地一沉,一团雪白的影子卧在右肩上。
是夜狩··“不要戳人伤疤好吗”·再看师兄,眼神缥缈无焦点,似乎听不到好大一坨的白猫开口说人话··“守山人有一点很重要,无论对人或是对妖怪,必须要公正,我总是偏向人。”
师兄苦笑,而后道,“不说这个了,这次事出突然,你那个朋友还好吗”·“嗯”·“咖啡馆那个和你挺亲密的小姑娘,我看她脸色不怎么好,可能有隐疾。”
“……”·费夷吾这才想到有个关键问题没问师父:做了守山人,她还能下山吗                        ·作者有话要说:前情提要差不多交代完了,这文可长可短,看大家意思· ·☆、066:有我在呢· ·天还没亮, 洛鱼早早爬起来, 自己穿好衣服洗好脸, 抱着小台历本蹑手蹑脚下楼来客厅。
就着天窗投下的晨曦微光, 洛鱼闷闷不乐地在日历上划了一道新红线··十五不在的第十五天——·想她··洛鱼团坐在地板上,把台历本翻到上一页, 找到自己生气时用笔尖戳破的一格。
那天越老板很晚才回来,苗助理自作主张给她吃符合青少年营养膳食需要的肉制品·如果原材料新鲜也就算了, 谁料到苗助理用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加工肉品, 吃得她半夜上吐下泻, 还不能去医院。
越老板叫来廖医生,给她喝符纸泡出来的水, 另熏了半个小时的香··折腾一夜治好了腹泻, 苗助理彻底取代咖啡馆隔壁的肥橘猫,荣升为洛鱼的头号敌人··昨晚洛鱼溜墙根听到越老板跟苗助理打电话,说约好和什么杨总叶总的今天见面, 叫苗助理过来照顾她。
噫··洛鱼才不要杀鱼不见血的苗助理照顾··七点整··楼上和门口同时传来动静··洛鱼抬头瞄见越老板瘦长的影子倒映在楼梯间,连忙转移视线, 瞪圆眼睛, 酝酿出凌迟人于无形的眼神, 望向门口。
但来的却不是苗助理,而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大波浪卷的中长发,面容和善,眼神明亮,到底年岁在, 弯腰低头的动作略显迟缓··洛鱼抽抽鼻子耷下眼皮。
肯定不是错觉,阿姨身上一股子狐狸特有的味道若隐若现··“老钱·”·阿姨和和气气,越老板也和和气气,不冷不淡地打声招呼·看到洛鱼,她不易觉察地蹙起眉头,“洛鱼,你起这么早做什么”·洛鱼回想昨天写好的剧本,等越老板踏上地板立马扑过去抱紧她大腿,“十五不要我了,你不能也丢下我。”
“……”·有那么一秒钟,洛鱼从越老板腿部肌肉的运动上感觉出她可能要一脚把自己踹出去,不过洛鱼不怕:比起跟苗助理大眼瞪小眼一天,还不如松松皮肉和筋骨做伸展运动。
越老板没那么狠心··“十五没不要你·”她弯腰牵着洛鱼的小手,好多天来语气第一次破了冰,“我也不会丢下你·”·老钱啧啧:“这小朋友就是洛鱼哦,挺机灵的。”
·洛鱼把钱阿姨划为友好阵营,冲着越老板嘿嘿笑··越老板说不会丢下她··“老钱准备下吧,我约了人十点见面·”越老板惯常发号施令,没两句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没什么好准备的,吃饭的本事我还留着·”老钱也不含糊,挽起袖子,双手划过半空,尖利指甲反- she -阳光划出一道弧线,手腕上棕红的毛发隐约可见。
哇,果然是狐狸精··洛鱼回过头刚想夸一句:光光交际真广泛·不留神,光光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西装笔挺,身材高大的男- xing -·眉宇间依稀辨认得出光光的样子。
洛鱼心想这不对吧,揉揉眼睛念了几遍太上老君赐我火眼金睛,就看到越老板恢复光光原形··越老板往镜子前一站,整整领口和袖口,镜子里是男- xing -,镜子外的本体仍是越老板。
障眼法··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洛鱼冲老钱竖起大拇指··“阿姨您真棒·”·妖仙能识破障眼法,但是普通的镜子只能尽自己的本分,外面是什么就是什么,看不穿真相。
看洛鱼惊叹不已,老钱笑着问:“小朋友还没见过你这样子呢·”·越老板漫不经心说:“是啊·”顿了顿,低下头问洛鱼,“早餐吃什么”·洛鱼扳手数,她能吃的不多,喜欢吃的更少,还不一定随时吃得到,而且吃不对口了会闹肚子。
啊,人太脆弱了……·越老板见小朋友认真思考人生大事,自顾自去理东西,把今天必要签的文件放进公文包,该交代的事项写邮件发信息交代好,回头看小朋友还在纠结,就替她做了决定:“去海顿吃蔬果汇吧。”
洛鱼生冷不忌,忌肉食·海顿酒店的瓜果蔬菜是海岛自家种的,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绿色无公害·外带给洛鱼吃过一次,小朋友一口气吃了三天的量,应该是喜欢的吧。
越老板提完建议,果见洛鱼两眼放光张开怀抱扑上来:“光光我最爱你了”·老钱嚼舌头:“哟,阿越现在带孩子也挺有一手的嘛。”
得越老板冷冷一记斜眼··“走了·”·**·杨衲过年前发了七八封邮件,天天追问越总给个准话,什么时候来谈生意,他还有其他下家,如果越老板年前不能决定,他就把那地卖给别人了。
地,越老板是要的;杨衲这态度,越老板不大接受··做生意要讲原则,你来我往两三个月,细节都谈好了,攀上金主说不卖就不卖·合该被人牵着鼻子走。
过完年,杨衲消停了,叶国辉父子也没什么大动作·越老板一算时间差不多,回杨衲邮件,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听说杨衲想搭夜间航班没买到票,只好乘最早一班飞机从老家赶来海城。
机场到约定的海顿酒店如果不堵车,四十分钟能到·但这两天正赶上春运高峰,天气预报有雨,运气好飞机不晚点,八点三刻一落地就去海顿酒店,刚刚好··运气不好……·他就得祈祷洛鱼慢点吃饱。
海顿酒店离源华庭不远,直线距离三公里,不过中间隔了道江,去的话需要开车··电梯下行到车库,洛鱼心里直打鼓·到了车前,锣鼓敲到肚子里··来接驾的果然是苗助理。
洛鱼不解,为什么越老板明知道苗助理故意挑拨离间,在十五离开的事情上隐瞒了关键细节,还隔三差五叫她来做事情··苗助理也很不解··为什么越总盯死了锦辉杨衲在雁城的那块地。
知道越隆要进军雁城搞公益,当地某些一心为民的好领导拼着节假日不休,连轴运作,向越隆邮寄来一打又一打肥沃土地的引资方案··越总不为所动··路上,苗助理忍不住提起本真实业的那处工厂。
越总没拿那块地确有先见之明,经过破产清算,私营企业谁都没捞到煮熟的鸭子,叶红真的工厂收归国有·是当地政府向越隆极力推荐的项目之一··不仅有各项免税政策,价格也比杨衲的报价足足低了一半。
“一半”·听到匪夷所思的低价,闭目养神的越老板眉心一跳··“没错·”苗助理面露得色,“合同让风控和法务连夜审过了,没问题。”
越老板仍闭着眼,手指却无意识地敲打膝盖··怪不得后来杨衲没了动静·后来知道有戏,蹿得比猴子还快··政府能给的福利优惠,他一样都给不起,大概他自己都认为生意黄了。
如果换在以前,有政府抛橄榄枝,越老板当然也不会再考虑杨衲··但……·她亲口向小十五承诺过的··越老板揉揉眉心,“苗,今天和杨衲把事情定下来,你选几份觉得合适的,再去一趟雁城。”
苗助理没发表反对意见··**·鉴于洛鱼非同凡人的食量,越老板单独开了房间,让服务生把十人份的蔬果汇全搬进去··洛鱼大快朵颐,越老板看着她吃,连日来锁着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洛鱼放下空盘子去拿另一碟生菜时,一抬眼被越老板那春风化雨般的脸色惊了个半饱··“光光”洛鱼颤巍巍地把手上一盘大白菜递给越老板,“多吃蔬菜,别吃鱼,鱼不好吃。”
越老板唇角上翘,笑得让洛鱼更加心惊胆战··“不吃你·”·洛鱼松了口气,智商随即上线,问:“光光有喜事儿”·越老板迹不可寻地颔首。
“十五要回来了”不说倒还好,话一出口洛鱼就意识到蒙错了··越老板忽然间收掉外露情绪,绷紧了唇线··洛鱼一边咬着大白菜一边想方设法补救,一口多汁的肥嫩白菜吞下去,又问:“光光,十五不会回来了吗”·……·没等越老板再次表演变脸,洛鱼先呸了自己一口:“鱼嘴里吐不出好话。”
“不提十五个大没良心的·”不能让老狐狸精白夸自己机灵,洛鱼小朋友卖了个蠢赶紧卖乖,凑到越老板跟前,行了个少先队礼,辅以豪言壮语明志,“有我在呢,光光不孤单。”
越老板笑··十五留下的东西不多,洛鱼是其中最鲜活的··要是没洛鱼小活宝,恐怕她已然堕入更深的无间地狱··“鱼儿。”
越老板揉揉小朋友的脑袋,“过几天我带你去神农架玩,好不好”·不知小朋友有没有领会出去找十五的潜台词,洛鱼想了好久,含糊说好。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九点三刻,敲门声响起··“越总,杨衲还有一个红绿灯就到·”·“让老钱来一下·”·叫老钱过来延长障眼法持续的时间和效果,越老板看洛鱼舔着嘴角意犹未尽,吩咐苗助理让侍应生再送些蔬果进来。
越老板临走前,洛鱼主动说:“放心吧,我就在这儿不走,等你来接我·”·“好·”出了门,仍有点不放心,越老板转头跟老钱说,“你去看她一会儿”·老钱为难,苦笑道:“我这脑子你知道的,出了事别怪我。”
说的是她的老年痴呆症··印象中,老钱从不会这么服软认输,越老板看她一会儿,宽慰道:“不会有事的,就半个小时·”·细节之前都已经谈妥,又不用跟杨衲闲聊,算算时间,半小时可以结束。
“行,你放心去·”·目送越老板进入电梯厅的不止老钱··走廊尽头的消防梯前站着一名穿酒店工作服的年轻男- xing -,默数三秒,他取下胸前的对讲机:“越元朗上去了,留了一个老太太。”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对面传来回复:五分钟后行动·· ·☆、067:肖副经理· ·海顿酒店保安部人仰马翻··越隆老板稳坐监控室, 浑然天上掉下一块陨石落入杨江, 自入泥沙不动, 却激起滔滔千层浪。
保安部肖副经理叫苦不迭, 明知道亡羊补牢为时已晚,还得指挥一班保安人员去守住各出入口··早不出事晚不出事, 偏偏你越老板谈生意这天出事,摆明是冲着你越隆来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人在海顿失踪, 即充分暴露了酒店方安保措施不严格的弱点··还好酒店的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越老板是明白人,知道绑架案最忌撕票, 交待酒店先别报警, 最快速度来到监控室,让技术人员调出前后两小时,上下两个楼层的录像存档。
三只屏幕, 十八个窗口,二十四倍播放速度··肖副经理自认为眼光挺好使, 但在越老板面前自甘认输·大屏幕上画面缭乱, 越总身眼球来回转动, 一遍过去到第二遍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喊了声“停”。
画面定格在10:06分··身穿酒店制服的绑匪怀里抱着小朋友,一脚踏出房间门,目光直视摄像头··反方向的摄像头拍到了小朋友正脸, 小小脑袋枕在绑匪肩膀上,俨然睡熟了。
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以1倍速播放,绑匪大摇大摆刷工卡进电梯,仍不曾有任何避开摄像头的表现·他太坦然了,令路人无法起疑心·监控人员就算注意到,也会以为是客人吩咐,而不是一场- xing -质恶劣的绑架案。
摄像头纷繁切换,从房间到电梯再出大堂主门,完全还原了来龙去脉··绑匪何其明目张胆,把小朋友丢进车牌号清晰暴露在摄像头的白色大众里之后,还转身冲酒店大楼比出个OK的手势。
“越总·”肖副经理擦掉额头的汗,“您看,要报警吗”·越老板的脸色说不上难看,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定格的绑匪特写,偶尔眨眨眼,不置可否。
此人本就肤白,恐怕要到白里透青的程度才能看得出变了色··肖副经理定了定神,又道:“您放心,酒店肯定尽力无条件提供人力物力技术支持·”·他心里盘算,酒店黑白两道都有门路,最好不走官路,限制多,容易丧失主动权。
走黑道好,敌暗我更暗·只要把人质找回来,这事儿就好了结,不容易闹出负面影响··老僧入定的越老板沉默了十几分钟之久,期间肖副经理不由犯起嘀咕,这尊大佛未免过于镇定,要么清楚绑匪来路,要么是在酝酿疾风骤雨。
紧张中间夹杂一丝期待,肖副经理差点错过越老板开的金口:“时速最快多少”·肖副经理少年时代也是外环十三郎,诚实地报了个数字。
越老板看样子很满意··“把阿姨照料好,过会儿有人来接她,你跟我来·”·阿姨是晕倒在房间里的大波浪卷老年少女,兵荒马乱时被吵醒过一次,得知小朋友被绑架了,一声不响又晕了过去。
肖副经理心一横,跟高层管理汇报要去将功赎罪,调了辆防弹车来,哪知越老板看了后虽不明确表示,接过助理递来的钥匙揿下启动键,不远处一辆玄黑越野轰然一声··光看牌子,高下立判。
越老板把车钥匙和耳机一块递过来:“一会儿有人指路·”·疾驰在通往外环外的路上,肖副经理虽无心炫技,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心急车快·超了一辆又一辆,到高速上已然独领风骚。
下了高速,路越走越坎坷,左边遥遥望得见海平面,右边遥遥望得见海东国际机场·耳机的导航指示断断续续,等彻底没声也彻底没路时,肖副经理依照副驾越老板的指示停车。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牙子下头只见一大片烂尾楼··春寒料峭,临近海边,温度更低·肖副经理服务到位,去帮越老板开车门··一阵风卷着沙尘吹过来,肖副经理眼皮浅,被灰尘迷了眼。
模模糊糊间看越老板变矮了一头似的,吓了一跳,忙撑着眼皮仔细瞧,见人长腿立定,背影岿然,心想果然眼花了,明明眼前是个身形清矍的大老爷们儿,怎么会变成弱不禁风的小女孩。
可是越老板一发话,又让肖副经理胸口打哆嗦··“一会儿跟着我,口风紧点·”·清凌凌的,明显是女声··真他奶奶活见鬼··肖副经理咽了口唾沫,任由狂风凌乱声音和思绪:“听您指挥。”
越老板的声音也在青壮年男- xing -和年轻女生之间波折抖动,不知是在安慰肖副经理还是在跟看不见影子的某人说话:“放心,不会有事的·”·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说着,抬脚走下土路。
第一排三十二层的烂尾楼只剩楼顶没拆脚手架,整体结构丰满,嵌好窗框的楼身密不透风··肖副经理心想如果他是绑匪,肯定要把自己和人质藏在这排楼。
但越老板脚步不停,径直往后头几排缠满绿色防护网的残缺高楼去··邪乎,邪乎,真邪乎··肖副经理几乎要怀疑这是有钱人生活没乐子,自导自演一出绑架真人秀来消遣自己这个倒霉蛋了。
他周围看看,想找找有没有隐蔽摄影机··想着想着,就有点跟不上前面腿长步子大的越老板··眼瞅越老板遁入一片- yin -影,肖副经理甩了自己一耳光,赶快追上去。
越老板站在一个黑色门洞前,地是平地,但肖副经理看人的角度从微微仰视变成微微俯视,他断定,越老板至少比之前矮了十公分,·“你们的人快来了吧·”·肖副经理拿出一下高速便停止震动的通讯器,屏幕上最后一句话是:[总部已派后援,首要保证自己安全。
]·一般客人可能不知道,酒店的工作人员大多配备有全球定位系统,这也是他放心跟着越老板深入虎- xue -的主要原因··肖副经理把屏幕掉了个头给越老板看清楚,“快了。”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带人上来,你送她回去·”越老板- yin -- yin -沉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肖副经理自然心知肚明:“您放心。”
越隆的老板是个忽男忽女的奇人,这话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窥见了了不得的秘密,肖副经理心思活络起来,他知道,绑架案稳了:绝对是冲越老板来的私人恩怨。
只要他编排好,高层不会怪他们保安部玩忽职守,搞出那么大的纰漏··越老板孤身进去了··肖副经理画了个直径一米的圆圈,举着通讯器原地打转找信号。
说来奇怪,这据说在珠穆朗玛峰也能正常打电话的设备在此地信号全无··他有心叫人马来支援,却苦于不能发送求救信号·再一联想越老板的神奇之处,他暗道后援别来最好。
万一被杀人灭口了呢··一阵阵- yin -风袭来,肖副经理一阵阵打寒颤·冷不丁听到门洞有动静,他伸长脖子看进去··哭哭啼啼的小朋友一步三回头,嘴里呜呜啦啦不知说着什么。
肖副经理一看到小朋友,心都化了,也没出自己画的牢,蹲下来低声喊:“快来,我们先走·”·他面相憨厚,颇容易赢得客人信赖·但这小朋友刚经历过绑架,心有余悸,上上下下观察了他好一阵子,呜咽着问:“是肖经理吗”·肖副经理拿出工牌和身份证,拿手电给小朋友照亮,确认好身份,小朋友才放了心地爬上他背。
“别怕别怕,你看到那边的车了吗”肖副经理卯足劲往路上跑,一边跑一边安慰小朋友,“好多警察叔叔正赶来救你咧·”·他想问越老板怎么没一块出来,再一想不能让祖国未来的花朵继续担惊受怕,只好把疑问变成动力,飞也似地回了车上。
通讯器仍然没信号,肖副经理给小朋友系好安全带,回驾驶座握上方向盘,却发现手抖得不成样子··跟越老板来的时候他一心想救人质要紧,现在越老板用自己换出了小朋友,他真能狠心弃人不顾吗·小朋友呜哇大哭,肖副经理狠狠掐了自己腰眼一把,不管怎么样,先把小朋友送出去啊。
沿着来路风驰电掣,小朋友颠得直打嗝··高速入口两百米不到,小朋友突然大喊“停车停车快停车”·肖副经理一个漂移,车尾打转,停在一辆普普通通的出租车旁。
前面百米左右还停着三辆刷了海顿酒店LOGO的车,肖副经理喘了口气,指着酒店车笑呵呵地跟小朋友说:“看,救兵来了·”·小朋友却没顺他的指引,自己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奔向出租。
肖副经理懵了懵,低头看控制面板,安全锁的指示灯仍是亮的·那这小朋友是怎么开的门·晃过神,肖副经理见出租车上下来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小朋友明显认识她的,拉着她的手蹦蹦跳跳,活力非常。
肖副经理放了心,跑过去跟女孩子说:“你是家属吧,你快带小朋友离开这儿,我得再回去一趟·”·女孩却反过来让肖副经理去跟酒店后援汇合··肖副经理心想前方龙潭虎- xue -,大老爷们怎么能放着你小姑娘去冒险,态度坚决执意让她带小朋友离开。
小朋友两人争执不休,得女孩眼色,抱起肖副经理大腿,女孩打蛇随棍上,道:“那麻烦您把小鱼儿送去安全的地方,我在这里等你,待会儿一起过去”·肖副经理无法,只能说好。
一百米不到,肖副经理也没返回去开车,公主抱起小朋友,跑出了奥运选手的速度··把小朋友交给车里的女同事,肖副经理正掉头回去,却被车外抽烟的另一名同事一把拽住,“你去哪儿”·肖副经理吭吭哧哧:“客人还在后头,我去接……”·同事朝他后面努了努下巴:“老肖,你看看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十米外,比成年人高的荒草层层叠叠,跟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刻了字的深色石块··肖副经理拨拉开泥土一看,全是碎裂的墓碑··“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东区出了名的凶地。
定位落在这儿,我都快要给老嫂子打电话让她给你准备后事了·刚你一冒头出来可把我们吓个半死·”·见肖副经理平安回来,同事半是余悸未消半是调和气氛,没轻没重地开玩笑。
“老肖,人质找回来了,跟咱酒店也就没太多关系,咱们先送孩子回去·”·肖副经理憋了半天没说话,同事只以为他吓傻了,默默递过来一支烟··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点上烟,肖副经理来了劲儿,三两下爬上车顶。
他望着无边无际的野草地,想历历在目的烂尾楼群,想雌雄莫辨的越老板,想出租车上下来的年轻女孩··见鬼了··一根烟抽完,肖副经理抓抓头皮,跳下来跟同事说:“你们先回去吧。
我想再等等·”·大约是和肖副经理生出了逃命的友谊,久久没见他上车,小朋友挣开女同事怀抱,扒着车窗大声喊:“肖叔叔、肖叔叔·”·肖副经理记挂小朋友,忙循声过去。
“别担心哦肖叔叔,没事的·”小朋友冲他挤眉弄眼,活泼得不像刚遭遇绑架的人质,“十五回来了,妖魔鬼怪全趴下·”                        ·作者有话要说:放心,不恐怖(。
 ·☆、068:回来就好· ·“早知道让大叔带咱们一程了·”费夷吾举高罗盘, 偏了偏脑袋说道, “哎, 要不委屈委屈您, 回来睡一会儿”·肩膀大白猫的重量仿佛又增加了三分之一。
费夷吾一个趔趄,差点被带趴··身后, 天苍苍野茫茫,出租车司机早已隐没在荒草之中··回想起来, 那辆黑色越野车很像越老板的风格:粗野张扬, 透着翻山越岭小菜一碟的结实耐用。
半路歇菜的出租车实在望尘莫及··费夷吾嘀咕:“应该让司机开那辆车·”·夜狩吹吹胡子没接话, 费夷吾并不介意··她东拉西扯就是想给自己壮壮胆。
师父说了,这次下山, 夜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7*24小时明里暗里充当外挂, 顶多危急关头保住她一条小命,其他一概自行解决··不过这回事出紧急,下飞机解卦显示越老板有难, 费夷吾狂奔出口招辆出租,司机听说要去乱葬岗, 就差自己摁差评让客人下车滚蛋。
最后还是夜狩用了迷魂术, 让司机乖乖履行职责送人来乱葬岗··和洛鱼打了照面, 出租车半路抛锚,夜狩便叫司机原路返回高速路·出了乱葬岗荒地,阵法自然失效,司机就可以打电话找人来帮忙。
“夜狩,您写的那张纸条好用吗办事处真的会补偿司机损失办事处不是很缺经费的吗”·夜狩不答。
“还好我也记了司机车牌号, 回头让越老板报销·反正是为了找她来着·”·“……”·夜狩重重地喷了口气,表示快被费夷吾烦死了。
费夷吾闭嘴··她知道夜狩为什么闹情绪··师父把“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方针贯彻到极致,定下来费夷吾为守山继承人,就拿了一摞书出来让她自己琢磨。
理由充分:通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应试教育,费夷吾掌握了自学能力,研究理论问题不大;海城鱼龙混杂,群魔乱舞,正好学以致用;要实在有东西想不明白,就问夜狩。
夜狩千年来第一次碰到这么不负责任的师父和不着调的继承人,本想既然把继承人安全送回山了也该逍遥一阵子,没成想立马被派发了新任务,身兼保姆、保镖、包学会三重重任,难度提升若干等级。
因此,免费劳力被师徒俩气得手爪抽搐,险些脑梗撂挑子··后来师父抓准了痛点,替费夷吾开出优越条件:只要夜狩愿意,不用一直窝在罗盘,在保证继承人人身安全的前提下,随便想去哪儿去哪儿。
夜狩这才勉为其难和费夷吾一道下山··「每个守山人都有守护者,避免守山人孤身涉险,无人搭救·但守护者通常又是犯下大错被判无期徒刑的罪犯,本- xing -难免乖张暴戾,是以每一任守山人都有束缚和释放守护者的咒语,用以调遣使役。
」——师父给的小册子上这样写··费夷吾看的时候夜狩也在场,没等她看完下半部分,夜狩一爪子糊烂小册子,挤出两个字:“放屁”·总而言之,费夷吾虽然捞着了铁饭碗,也见识了外挂本体,日子比之前只坏不好。
不知外挂是脾气古怪的白猫时,她尚有天塌下来自有长的撑住的勇气··但现在……·白猫不会吃继承人,但不代表不会吃小鱼干··洛鱼道行不高,只看到费夷吾肩头一团蓬松白光,没认出夜狩本体。
但夜狩看到小鱼儿,磨牙霍霍,生动演绎了《我要把你吃掉》··费夷吾对夜狩竟然听过网络口水歌并且准确还原其旋律深表震惊··野草匍匐的荒地跋涉了半小时,隐约看得见前头高楼,费夷吾不甘寂寞地呼唤:“夜……”·夜狩啪一爪子拍她后脑勺上,后爪蹬肩膀,蹿出去七八米远落到地上,浑身白毛炸开,体型扩大两圈有余。
“快点”·听到夜狩不耐烦的低吼,费夷吾心里一紧··这段时间她一直捂着对越老板的芥蒂不让它生根发芽·但人近情怯,来路上芥蒂不受控制地长成树苗,结出一串串兴师问罪的小果子。
然而越老板棋高一着,为了洛鱼把自己置入险境,让她除了担忧焦虑,竟没有多余心力采摘果实··师兄说得对,人真的很复杂··夜狩带路,长驱直入黑黢黢的地下室入口。
一进门洞,费夷吾浑如盲人··“你——”白猫在前面无声无息走了半层,回头看费夷吾摸索墙壁无处下脚似的,一声低吼,“眼瞎了”·费夷吾愁闷:“我夜盲啊。”
夜狩四爪攀墙,卧上费夷吾头顶,抻直前爪在她左右眼各拍一下·费夷吾吃痛,流了两滴泪水,再一睁眼,前路灰蒙蒙的,却依稀辨认得出构造··下了一层,转角再下一层,到了用做车库的负二楼。
烂尾楼空置了太久,来客的气流掀起积尘,空中弥漫着刮擦鼻腔的粗糙气息··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头负大猫,脖颈僵硬,动静不小·但她在楼梯附近转了好一会儿,不仅没找到地下三楼的入口,也没遇到任何戒备放哨的。
小鱼儿说地下室里至少有七个人,一个领头的要跟越老板聊聊·越老板让对方先放人质走,领头的为表明诚意,特意派人送她上去··这样看来,小鱼儿被绑架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负二楼寂然无声,费夷吾定了心神,忽然意识到即便没自己来搭救或许越老板也能逃出生天··她本事大着呢··正想着,污浊沉重的空气里多了一丝丝血腥。
费夷吾狠狠打了个喷嚏··一声响,一声应··是男- xing -粗重的喘息··夜狩看着她瞎转八转,总也不往正确的方向走,爪痒难耐,挠她·挠完揪一绺刘海往左前方拉扯:“来都来了。”
也是··费夷吾不再挣扎,顺从夜狩的指引往前走·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喘息的来源··地上横七竖八,排队似的或躺或趴,离入口近的尚在喘息,后面听不到响动。
队伍尽头影影绰绰看到一团黑影··费夷吾一眼扫过去,辨认出那是把椅子,上头坐着多日未见的越老板··心情复杂··她挨个检查地上躺的人··头顶夜狩啧啧点评:“全都抽了一魂一魄,够狠。”
·费夷吾没听懂前半句,有后两个字做注解,连蒙带猜也能想明白躺下的都遭遇了什么··视频里越老板特意解说过,她为父母报仇的方式就是抽去人的生魂为自己所控。
残忍,不留痕迹··所以这些人也是吧··“哎·”夜狩变了变声,“在那儿呢·”·椅子后三米的地方是两堵墙的夹角,三十个光晕惶惑不安地团成一团。
魂魄被抽出身体,如果能在三个小时内塞回去,最多一场病,倒是没生命危险··“手下留情了嘛·”夜狩舔了舔爪子,若有所思··费夷吾也检查到最后几个人。
血腥味更为浓重··越老板现下脑袋低垂,长发散乱·手和脚都打了死扣绑在椅背和椅腿上,血珠自手腕滴落,地上积了一滩··夜狩懒洋洋问:“心疼吗”·费夷吾抽了口凉气。
“疼·”·夜狩说话除了守山人和守山人的继承人,别人听不到·但费夷吾跟夜狩交流也得通过口舌,下来负二楼首度发声,椅上的人立刻有了动静。
“十五”·汗- shi -透的脸上沾了几缕发丝,乌青唇角也淌着血迹·越老板颓废异常·但那双尾部上挑的眼睛明亮得像自带光源。
疼··真疼··费夷吾气坏了,踢了跟前人一脚··她想,我还没问过罪呢,谁给你们权力动的手··不料绑匪们身强体壮,肌肉硬得像铁块。
费夷吾脚趾头快被自己踢断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绷着脸强忍痛来到椅子旁给越老板松绑··越老板嗓音沙哑,带着极为隐秘的讨好:“我没……没再杀人了。”
但是对方欺人太甚,求生本能爆发,到底还是出了手··费夷吾闷闷地“嗯”··塑料扎带质量很好,费夷吾没带利器,抬起越老板的手腕只见血肉模糊,怒火上头,把夜狩硬生生烫出头顶三尺之外。
夜狩去角落里抓了俩光点随手一扔,中间有人摇摇晃晃爬起来,看清周围情形,撒丫子往外跑··“回来”夜狩冷喝,那人机械地转了个身,同手同脚挪来,摸出一柄瑞士军刀,老老实实地放在一米外的地上。
给越老板松了绑,她一时间竟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直·费夷吾扶她坐稳,听她重复念:“对不起·”·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
也没有人无缘无故绑架一个小孩子来引越老板入瓮··费夷吾端起了费先生的脾气,凉凉问:“谁干的”·“陈年恩怨,这事儿我自行处理。”
身心放松下来,越老板眼里的光彩熄了大半,勉强握着费夷吾,喃喃道,“十五,你回来了·”·费夷吾粗声粗气:“我可还没原谅你呢·”·拿别人一条命换自己健康,这种不讲理的买卖换到谁身上都无法接受。
但鉴于换命未遂,以及师兄的开导,费夷吾决定给犯罪嫌疑人越某某判处缓刑··越老板晃晃手:“我不要你原谅·”·回来就好··费夷吾逆反心发作: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我还偏要原谅你。
她把左脸凑到越老板面前:“你亲我一个·这事儿姑且翻篇·”·· ·☆、069:走火入魔· ·费夷吾的重点在翻篇而不是一个亲吻。
但强弩之末的越流光却把这条件当作是救命稻草, 撑着椅背迎上去, 极轻极柔地在费夷吾脸上碰了下, 然后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没了说话的力气··费夷吾美滋滋十秒钟,很快反应过来别家的亲亲是玩情调, 自家的亲亲是玩心跳,感动对方诚意之余, 忍不住唠唠叨叨:“你连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坦白从宽了, 怎么不把救你的法子也告诉我呀师兄说你的病难治但不是不能……”·流光只管闭眼, 翘着唇角笑。
耳朵里轰隆作响,后面的话被心脏剧烈跳动的“扑通扑通”覆盖了, 强劲血流随之冲上头部·脑子里那东西消停过一阵子, 此时补充了营养,猛烈反扑。
头好痛··周围乱糟糟的·透过第三只眼,她看到无数魂魄在空旷地库打转, 幸好识相地止步于一米之外·数不清的魂魄除了她擢出的活人生魂,更多是滞留此地许多年不散的- yin -魂。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绑架洛鱼引她入瓮的幕后主使是叶国辉跑不了——把她引到此地, 完整录下了她从越元朗恢复为越流光的过程·动机明确, 拿下她的把柄, 日后好获取利益。
但叶国辉的本事仅限于此,流光了解他,也秘密调查过他两个儿子,父子三人都不懂术法,把地点定在起于坟场的烂尾楼这招肯定受了高人指点··乱葬岗, 一步埋一骨,- yin -魂何其多。
对摄魂使魄的流光而言,无异于开闸放水,把惯常汲水的井变成洪水滔天的大江流,不仅无法化为己用,反而一不小心就会被吞没了··但此番作为又不是完全要她命,不然也不会留下十四五个凶悍之徒——其中甚至还有半数是当今少有的大龄童男——表面上是给她吃皮肉苦,实际上却用这些人组成了阳气防护罩,避免过多的- yin -魂一拥而上,要了她的命。
为试她深浅,隐藏在叶国辉背后的人费了心思··会是谁呢·流光昏昏沉沉地想··趁着她虚弱之际,生魂见机返回肉体·彪形大汉一个接一个爬起来,多半怕神鬼莫名的人质,撒欢往外跑。
也有小半无脑愚忠的凶徒遵照雇主命令,活动活动拳脚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以及另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不速之客,准备继续动手教训··走了一多半人,阳气的防护罩不免出现裂缝,变成有机可趁的防护栏。
- yin -魂纷纷化作一缕幽魂,从缝隙里钻进来,要往场中生人身上靠拢··还没等流光隔空拨开试图靠近费夷吾的- yin -魂,只看到一团肥嘟嘟的白光在她身边转了一圈,- yin -魂像被施了定身术,牢牢锁在原地,张牙舞爪发出凄惨嘶叫:俗称鬼哭嚎。
嗯,我家先生回去一趟,道行更上层楼··流光缓了一会儿,恢复了些许气力,但看凶徒踢踢踏踏围过来,好恼火··费夷吾专心帮她处理好伤口,说是处理,包里仅有飞机上附送的- shi -巾,堪堪把污渍清理干净,她直起腰来问流光:“有力气走路吗”·结果一抬头吓一跳。
流光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晶莹的瞳仁蒙了层血雾,又好像灯泡上罩了红纸,散发着不祥光芒··妈耶·越老板走火入魔了·费夷吾匆忙去叫夜狩,但白猫今天劳累过度,对凶徒不识好歹仍要不轨的行为很失望,于是对完全没搞清楚的费夷吾说:“让你这位……不知道怎么定义属- xing -的朋友上吧,她自有分寸。”
然后钻进罗盘,蒙头睡大觉去了··“……”费夷吾忐忑地抓着流光手臂·侧脸看去,流光瞳仁上那层红色忽强忽弱,像不那么受控制。
她确实不懂发生了什么,看着流光的视线缓缓扫过周遭,人高马大的凶徒们面露惊恐,缩起手脚,便通晓了两三分··“我们先走吧·”·流光缓缓起身,被绑太久,腿部血流不畅,心情也很不爽,她下过决心不再夺人- xing -命,但有些手段能让人生不如死。
动手动到十五头上,实在罪不可赦··她想:叶国辉,你完了··费夷吾贡献出半边肩膀给流光当扶手·无故感受到阵阵冷风直往衣领钻,而这种情况在夜狩在时没有出现过。
她看了眼磁针牢牢吸附在天池不动的罗盘,问流光:“这地方是不是有……脏东西”·流光无意吓她,但离阳气过盛的凶徒们越远,小鬼们越是猖狂,紧追在后面。
驱使凶徒的生魂让他们追上来组成聊胜于无的防护栏,流光委婉道:“是得快点儿离开这鬼地方·”·费夷吾暗暗思考夜狩突然主动缩回罗盘可能是为了锻炼她,挺胸抬头:“没事,我能保护你。”
流光哑然,抬手在她头上悬了片刻,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心不在焉道:“嗯,我家十五最厉害了·”·虽然没有摆上台面,但费夷吾感觉到了一丝丝微妙的不和谐——身边人显现出前所未有的沉郁,倒不完全是红瞳邪门,是本身的气场完全变了。
人家不都说小别胜新婚么……·费夷吾一边惆怅,一边为流光的反常找理由:可能是伤痛,也可能是抽人魂魄耗损精力,要么就是饿的··刚给她清理伤口时隐约听到五脏庙有动静。
再三思索,费夷吾决定把话说清楚:“我确实怪过你·”她摸索进单肩包里拿出随身笔记本,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一共六个小时七分钟·”·费夷吾急急忙忙辩解,既是为流光,也是为自己:“你说你牺牲我的命来救你,我是生过一阵子气,但是我有这个——”·她拍拍罗盘,“以前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的,罗盘里有很强大的妖怪,不管牠愿意不愿意,都得保护我。所以你的计划不可能得逞。而且哦,你早就要告诉我真相了,是我自己不爱听。要说责任,我的责任肯定大过你。”·流光侧过脸,仿佛看到旁边的人被神圣光辉所笼罩,眼中血色渐渐褪去。
她早知道小十五脑回路异于常人,可没料到她居然快要往圣母方向发展了··这不成··“……十五啊·”流光道,“你该生气,不生气才奇怪呢。
早期动机不纯是我的问题,你离开无可厚非……我只是怕你就那么回山上找师父,不要我和洛鱼了·”她低低笑了声,“早上我还和洛鱼说好,要去神农架找你。”
费夷吾听了更心塞,“可是你不能离开海城·”接着又庆幸还好自己回来了··“小鱼儿很想你·”流光很认真,“我也舍不得你。”
你来我往,化解了尴尬,增进了感情··费夷吾踮起脚,“吧唧”亲了一口··流光面上笑盈盈,心脏突突跳··十五真长本事,知道用糖衣炮弹欺负人。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但费夷吾一手掌握她脉搏,号得出她心率处于安全范围,置流光长短不均的喘气若罔闻··两人手牵手出了黑黢黢的门洞,然而没有重见天日。
乌云盖顶,远处成片的野草波浪起伏,颇有暴风雨将至的先兆··流光招来一名凶徒,问他:“车停在哪儿”·凶徒三魂有二魂受流光所控,早成了亦步亦趋的喽啰,呆呆地指了方向:“停在那边。”
“开过来·”·爬两层楼梯回到地面又耗费了她大半的力气,好在脑子里那东西学聪明了,知道处境叵测,悄咪咪蛰伏起来,除了偶尔出其不意踢一脚彰显下存在感,倒是没让她痛不欲生。
基于此,流光忽然对那东西有了新的猜测··小喽啰很快开车过来,车是改装过的越野车。费夷吾眼尖,注意到轮辋上似乎贴了东西,离近了,便看清楚贴的是黄色符纸。·“唔……”·见符纸,费夷吾不由沉思。
依照她目前的理论水平,离开包学会解说员夜狩,很多东西模模糊糊,只能看表面,无法理解深层次结构··这地方,出租车司机称其为乱葬岗,夜狩则补充有人布置过大型阵法,外围看起来方圆十公里遍地荒草,处处坟墓,所以一般人不会涉足进来,更发现不了藏在遍野荒草深处的道路和烂尾楼群。
那么这符纸是做什么用的·更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有人在乱葬岗里建楼群·楼虽是烂尾楼,但建筑本体未曾遭受过风雨和野草侵蚀,防护网还算新,如果不是- yin -风尤在后颈作祟,她会以为工地只是冬季歇工,开春了会继续修建。
她还没想明白,人已随流光进去车里··流光仰靠着头枕,让喽啰往市区开。·她对能顺利回去并未抱太大希望,但见费夷吾神色迷惘,她不忍心再添一分惊惧·只好打起精神,时刻准备应对最好别来的危机。
但墨菲定律永远适用于此类境况··半个小时后,该出现的高速路桥没出现,地平线上零零散散站着七八道瘦骨嶙峋的身影··喽啰未得停车指令,直往前开。·离影子五十米,费夷吾看清了人影真实面目··怪不得那么干瘪——·俱是皮肉全无的骨架子··作者有话要说:吓到了吗吓到了我今晚尝试双更:D·也不知道这种双更的蜜汁自信从哪儿来的(。
 ·☆、070:二更来了· ·下山以来, 费夷吾见过幽灵, 见过万年蛇妖, 也跟神仙、妖仙打过交道, 但拦路打劫的骨架子却是头一次见··车辆灵活绕过骨架子,费夷吾只来得及确认骨架子很像生物课本上的插图, 还没看明白缺少结缔组织骨骼之间又是如何紧密相连,车已呼啸而过。
她把脑袋探出车窗, 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紧追不舍的怪物··车速快, 骨架子速度也不慢·流光拉费夷吾一把, 让她回来系好安全带,随即命喽啰猛踩油门。·一串排骨落入汽车尾气, 前面又冒出一串。
改装过的越野车动力十足, 引擎发出轰隆巨响,小喽啰此时处于受人- cao -控的行尸走肉状态,拖着沙尘不怕死地横冲直撞, 骨架怪物也是没头脑的货色,不闪不避, 摇晃四肢和头颅径直撞上来。
越野车碾压过去, 一地碎骨残骸, 骨头折断的声响费夷吾没听过,但指骨划过玻璃的刺耳声效却蕴含无限杀意··望着车窗上斑驳白痕·费夷吾愣了愣,余悸化作电流,从尾椎骨直上头顶,掀起头皮惊涛骇浪。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第二波骨架同是先头部队, 一波拍死在车轮下,另一波又从坎坷道路的两旁涌上来··打眼望去,疑心重叠草木皆是白骨精·密密麻麻,同等瘦长,同等摇曳。
费夷吾怕了,拍罗盘喊夜狩··白猫从罗盘中央懒懒伸出肥脑袋,一句话传到费夷吾耳中:我只保你不死,自己看着办吧··话有第二重含义:反正你死不了,可劲儿造作吧。
费夷吾却只听出了袖手旁观四个大字,见夜狩缩回罗盘,顿时傻眼··流光看她自顾自跟罗盘说话,有了猜测:十五要么是受惊吓过度,要么是呼唤救兵··再看她脸色霎时惨白,心想这救兵也不是那么好请的。
车往前开,撞飞了成群结队的白骨精··但流光知道,光这样没办法逃出去··首先,受阵法迷惑,肉眼找不到正确道路;其次,十五是风水师,专业理气观相,擅长道法自然。
赶驱尸骨的术法发源先秦- yin -阳学家,却是人见人憎的下流技艺,于本土销声匿迹数百年,长久以来只于东南亚某些神秘国度有所传闻,海城从不曾听说过··骨架子一无魂二无魄,散架就废,看上去吓人,单体杀伤力不强。
现代社会提倡火化,原材料少,所以她以前只知晓有类似术法,却不把此种鬼魅伎俩放在眼里,也就没下过心思研究过··骨架子前仆后继,来路不明但目的清楚,要将她们置于死地了。
到底是谁·难道还是叶国辉·颠簸中,头部隐隐作痛,流光一时想不出仇家来路·费夷吾也是束手无策,正翻着师父给的小册子,看有没有解脱之法。
天色越来越暗沉,流星般的雨点子打在车窗上,和骨头碎裂的声音相映成为噼啪交响曲··费夷吾急得抓耳挠腮··“别怕·”流光定神,捏了捏费夷吾的虎口,“别急。”
莫名的,费夷吾冷静下来·翻书的行为有了强烈的目的- xing -,沿着目录看下去,虽然尚未找到关于骨架子的描述,但她的目光停留在“阵法”名目,灵感忽现。
万变不离其宗,像流光- cao -控人一样,这些骨架子也是受人- cao -纵··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她自言自语:“会不会跟阵法有关系”·流光心电急转。
乱葬岗形成于上世纪四五十年代,是战争年代成千上万无辜民众的埋骨地——那么,阵法可能并非叶国辉或他背后的人所设立,而是早有布置,用以压制亡魂。
而此地常年废弃,突然有人来搞开发建设,会不会不慎破坏了部分阵法·前路渺茫,好在车子所剩燃料不少,流光冷静指挥喽啰:“掉头回去·”·喽啰神智不在,车技却很稳,漂移掉头,费夷吾也打通了个关节,跟着补充:“先不用回烂尾楼那里。”
她想起来,最早看到骨架子的时候,它们就立在原地,是车辆行驶过一定距离才突然动作··“十五好样的·”·流光精神一振··碾过骨骸铺成的道路,在骨架子陆陆续续停下来时,雨也停了,流光让喽啰也踩了刹车。·半边泥土半边碎骨,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费夷吾恨恨地敲了敲罗盘,表达对夜狩见死不救的强烈不满,然后一拉车门,状似要下车··让人敬佩的勇往直前··流光手快抓着她,看好骨架子的危机暂时解除,才放开费夷吾,两人左右下车。
骨架子站在渭河对岸,一双双骨节突兀的手拼了命地向两人抓来,指骨尖端如刀,隔半米远,费夷吾都能感受到一道道凌冽的锋芒··前方有白骨精,后方烂尾楼是- yin -魂聚集地,通讯设备没信号,想叫外援都没办法。
流光苦笑着摇头,这形势实在超出她想象,不是很乐观··“我们死不了·”费夷吾返回车上,继续临阵抱佛脚··流光的精神头比之前和缓多了,所以她决定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自己冲进白骨精大军里,用苦肉计换夜狩出手相助。
但或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眼看费夷吾不住瞄骨架子,流光按住她:“不准乱来·”·费夷吾悻悻··一条路被拦腰截断,另一条路铺垫不足。
她两只脚蠢蠢欲动,苦于无路可走··流光在她腿上拍了下,只道:“你等我想想·”·路是人走出来的··叶国辉派了十多个人来教训她,但也不能贸贸然把人送了命。
现代社会讲法律,十多个人同时失踪,于情于理说不过去··且叶国辉好赌,既然已经拿到要挟她的王牌,没道理结束赌局,赶尽杀绝··之前还有一堆凶徒受到惊吓离开了烂尾楼,那些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流光想着,让喽啰移去后座休息,自己坐上驾驶座握紧方向盘,费夷吾见状也换到前排座位。等喽啰二魂回本体稍事休息后,又被流光派去后方。·魂魄离体时,喽啰一阵抽搐,横躺下来。·流光立刻跟费夷吾解释:“鬼地方- yin -气重,魂魄不会受损,最多生场病,等离开这里我会补偿医药费给他……他们。”
费夷吾听了直笑,忍不住想师兄说的挺对:人年轻时脑子没长好,会做出些长大后追悔莫及的错事·有些人会改,但凡有悔改,这人就算不得坏人··重逢的这天,费夷吾亲眼目睹了流光的能力,但也看到了她努力不越界的小心翼翼。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那莽撞的妖怪欲闯两界,导致费氏一家三口坠下悬崖·万幸父母现在安好,如果他们有万一,她会不会去找罪魁祸首报仇·可能师父觉得她会吧,所以不管她怎么追问,都闭口不言妖怪姓甚名谁。
费夷吾呼出口浊气,冷不防眉间软软凉凉,是流光看她笑着笑着突然皱起眉,便伸手过来抚平纹路··“别多想·”流光柔柔道,“有些事没发生,不需要假设。”
话说得模棱两可,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费夷吾下巴支在竖起的罗盘上,乖巧说“好”··心情平和,白骨精们的狰狞摇摆仿佛笨拙舞蹈,费夷吾歪头看跳舞,看了几分钟迷迷糊糊生出困意。
她心想不能睡,脑袋却不受控制一点一点,像是有谁正拉着她往周公家里去··接着,流光轻轻一声“你休息吧”,彻底让她沉入梦乡··流光关好车窗,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
还好,在能保持清醒的强度之内··斜靠车门,流光静静地注视着睡熟的费夷吾,无从得知十五回去一趟遭遇了什么,但心事明显重重,睡着了眼珠也在不停转动,手不时握拳,很是焦躁。
流光起初只是观察,后来看费夷吾像是被魇住了,便将她揽入怀中,手垫在她脑后,枕在腿上··说来也是神奇,躺好没多久,费夷吾便放松下来,呼吸恢复平稳,只有眉峰松松皱着。
流光低头亲了亲她眉心,蹙起的那团小乌云悄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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