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师搞事簿 by 凤鸣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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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搞事簿 by 凤鸣朝(7)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把标题和提要都打成哈哈哈哈哈哈哈了·· ·☆、085:移花接木· ·把苗助理撂倒在地, 眩晕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流光甚至无法看清楚眼前场景。
跨过苗助理, 她靠在门口的墙上稍微歇了下, 然后打开门··走廊逼仄昏暗,顶上三五盏老式灯泡偶尔有气无力地闪烁两下, 为这鬼地方添上几分经费不足的注脚·坏人布置犯罪现场总是欠缺审美,体现出内心- yin -暗的本质。
「- yin -气很重呢·」脑子里的声音说道··流光丝毫没这方面的感受··苗助理上次打针应该在六小时内, 而且她用了一倍半的剂量, 短时间内除了稀薄的武术功底, 被她自己谑称为“第三只眼”的力量完全没办法发挥。
五米左右上方的一圈微弱红点吸引了流光的注意··摄像头··密室里没有监控器不代表外面也没有··与此同时,走廊尽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模糊视界里出现几道快速接近的人影, 流光甩甩手, 指关节“啪啪”作响。
「我帮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声音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第一第二人称··流光心中滑过微妙的违和感··这声音不是幻觉·等不到回答,声音急切地追问道:「怎么样」·流光摇头。
世间秘事何其多, 她即便涉足千千万,也不过所有隐秘的千千万分之一··无法确认声音是幻觉还是第二人格、抑或其他什么东西, 她不会贸然答应对方任何请求, 哪怕听起来出自好心。
冲在最前的人挥拳上来, 流光身影一晃,闪向左侧,一记右勾拳重重打在对方下颚··对方没料到看似弱不禁风的人竟是个练家子,先出手的脑袋撞上墙壁,脑壳与墙壁的碰撞声在流光听来有些清脆, 她勾起唇,眼盯后来人的下盘。
没那么稳··判断一个人的实力通常看他下盘,是否能给全身提供稳固支撑,是否能在出击和防守的关键时刻进行快速闪挪腾移··人常说双拳难敌四掌,那是在实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
要是一个成年拳击手和七八个乱无章法的小孩子,擒贼先擒王也好,无差别扫荡也好,分分钟收拾一群弱鸡··自忖体力不够打持久战,流光并不恋战·瞅准了关键点一路绊倒两三个人,也挨了几招花拳绣腿,好在对手都不是正经练过的,搁狭窄走廊里一个接一个撞墙倒地,后边的起了戒心,两两一排,将去路堵死。
流光一脚踩倒地不起的,手扒着一人头顶,轻巧翻到了人墙身后,直奔尽头··整个过程耗时半分钟不到··走廊转过去是另一条短走廊,由于大雨的关系,地板上积了不少水。
末尾一扇玻璃门透出外面- yin -沉天光··后方脚步声急促··「里外至少还有二十个人,让我帮你·」·声音透出哀求的意思,好像流光不答应它,它就到了末路似的。
·流光一扬下颌,擦去唇角血迹,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声音发出凄楚呻|吟,像小孩子拖长的嘤咛··流光到了玻璃门前,外面没看到人,扭了把门锁,没开。
她尝试用肘关节击碎玻璃,失败了·后面那些人追上来··她第一反应抱头挡住要害,但随即一股熟悉的- yin -风擦过后颈··那声音说的没错,这地方- yin -气很重。
**·水镜画面定格在流光尝试打开门锁那一幕··“怎么回事”费夷吾下意识地用手指点按水镜,她以为那是触屏控制的,但镜面上荡开细细波纹,连流光的背影都被打乱了。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最初的守山人机制并不如现在这么完善,守山人会遇到很多此类情况,家人、朋友,关心爱护的人面临生死困境,而守山人穿梭在不同时空,或者,像你刚刚那样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岛屿上,孤苦伶仃,等待救援。”
“等守山人返回ta上次离开的地方,家人朋友或是已经故去,或是已经忘了ta的存在,更有甚者,他们还不认识ta·”·费夷吾想到了师父,她就数十年如一日在神农架的那座道观。
但她没被谜之女士一番严肃的叙述吓住··四年多来,印象每天都能见到师父,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你说的是最初的守山人,是很早以前类似刑嵘那一拨老前辈现在应该很完善了吧”·谜之女士在心里记了一笔。
也没那么瓜··“那是自然,守山人机制也在发展,现阶段能很好的控制守山人返回具体的时间点·只不过,守山人在时间和空间穿梭,仍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漏洞。
像你流落北冥就是一种很好的例子,在返回之前,你要熬过漫长的孤寂岁月·”·“反正我不会死,时间再长有什么关系·”费夷吾打断她,“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她指着水镜,“我能到这个时间点吗”·“能。”
谜之女士道,“但你要怎么帮助她”·**·钟魁现年七十二岁,杖国之年他联合三江流域十八位族长牵头成立了风水办事处,想借此找到传闻中通- yin -阳的第三只眼,海城玄界流传他是为了无辜失踪的独苗孙子一个交代。
他私下见了钟炳坤好几次,是个聪明的、很有天赋的年轻小伙子,他还让手下假借委托的名义,给钟炳坤出了好几道难题,确保认他回本家后,年轻人不会辱没钟家的名声。
三江流域钟姓一系擅玄空飞星··玄空飞星即为玄空风水及九宫飞星的合称·其中玄空勘定地理位置的- yin -阳吉凶,九宫飞星则因时制宜··天时地利人和三项,钟家稳抓前两项。
风水办事处正式挂牌的时间和地点,都经过了钟魁的测算,之后发展态势也如意料般迅速,所向披靡··至于人和,钟魁自认不仅顺利地拉拢了那位蛇神仙,继而将阳江街道风水办事处一群老糊涂的神灵收归麾下,连地府也主动派使者示好,期冀获得钟主任的支持——也许支持谈不上,就希望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阻挠地府的好事。
要问钟魁追寻第三只眼有没有除了报仇之外的其他目的··有,当然有··钟魁老了,老到了幻想长生不老的岁数··每次他看到阳江街道办事处那群神兽妖怪,心里都很不服气,为什么人类的寿命这么短,这些稀奇古怪的老妖怪却能长长久久地活着,活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通- yin -阳是两百年来没有出现过的超乎寻常的天赋,还知道这样的人就算肉体死了,灵魂也能在人间继续生存很长一段时间··这意味什么来着·钟魁戴上老花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输入一串代码,进入了他的秘密资料库。
意味着魂魄可以夺走别人的身体,然后用另外一种面貌活下去··- cao -作得当,长生千年不成问题··他很羡慕第三只眼··当钟魁从钟国辉那里得知第三只眼是越隆集团的总裁后,他埋怨上天为什么对这个人如此不薄。
经过乱葬岗的一番试探,他承认自己错了,苍天是公平的··老天给了第三只眼两个世纪未曾现世的天赋,给了她富可敌国的财富,却没有给她与之相配的野心,也关闭了她认识自己的窗户和门。
风靡海城乃至三江流域的传说竟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姑娘,甚至想方设法封闭她那令人钦羡的能力··呵··钟魁认为自己的机会到了··他爽快地答应了和地府的合作,提出了一个地府方面绝不为难的条件——从此以后,不要过问第三只眼。
简单来说,他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助地府大军进入海城,相应的,以后第三只眼有什么行动地府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所以提出这条件,是因为钟魁恰好知道如何转移第三只眼的能力。
越流光既然厌恶乃至恐惧自己的能力,不如给他好了··两全其美··作为回报,他可以留对方一条- xing -命··所以钟魁又让一无所知的地府工程师去游说第三只眼,警告她不要动用自己的能力,不然会被轮回系统清除,彻底灰飞烟灭——这当然是假的了,他刚跟地府做过交易,他还要靠着那能力长生不老呢。
转移第三只眼天赋的方法叫做移花接木,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赋,木是行将就木的钟魁··想要成功转移,当然需要一片合适的土壤和合适的时机··钟魁研究了一辈子玄空飞星,找出地方,推定时间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难就难在怎么把第三只眼亦即越流光带去那地方·乱葬岗那次试探他对第三只眼的实力有了大概了解,知道硬碰硬他不仅碰不过越流光,还有可能激发对方的潜能。
然后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越流光的亲信,那个姓苗的小丫头——名字叫什么钟魁不记得,大概太平常或者太拗口,总之不太好记··苗丫头问他有没有办法把小姑娘变成一个男人。
钟魁属下有将近一千名风水师,也有不少供他差遣的小妖怪,但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种- xing -别,难度有点高··不过钟魁还是答应了苗丫头··小丫头办事效率非常高,干脆利落地绑架了越流光,顺便还把之前钟魁引以为患的小风水师丢进下水道。
截止到该阶段,钟魁每天打盹的时候都在笑·太顺利了,如有神助的顺利··地府方诚意十足,提供了辨别妖怪和杀死妖怪的办法,让钟魁派人解决掉潜伏在海城的小妖怪。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如果能获得妖怪的- yin -魂,将对我们的战争十分有利·”地府使者如是说··钟魁那时候其实有点疑惑的,地府千千万大军还需要小妖怪的助力吗·但他很享受这种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感觉,也就照做了。
之后,离施法移花接木还差七天的时候,地府大军进击海城··钟魁自持身份,从未说过粗言鄙语·但那天看到地府大军,他还是脱口一句:“******”·用网上那些后生仔爱用的表情包来翻译——你TM在逗我·钟魁忧郁地搔头,把滑落到耳朵后的稀疏白发拨上锃光发亮的脑门儿,此所谓地方支援中央。
地府靠不上了,好在施法倒计时只剩下一个小时零七分钟·钟魁起身整了整仪容,该去施法地点让自己重获新生了··正在这时,下属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门都没敲。
“主任”·钟魁不满地越过老花镜瞪属下·地府大军都那种鬼样子了,事情还能有多糟糕·“第三只眼跑了。”
钟魁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事件标题又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论倒霉还真数不上主角》。
-·评论留言都有看哦,不过我把回复评论的时间用来写更新了(一指禅心里苦)··爱你们~· ·☆、086:英雄救美· ·属下一剂强心针打进去, 钟魁没死透, 又活过来。
“还没跑远呢·”属下哆哆嗦嗦道··钟魁没问他越流光跑哪儿去了, 返回办公桌前, 关节错位凸出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施法地点也可称之为手术室的监控。
医院向来- yin -气重, 但风水轮流转,此地到了下元八运, 转成了旺丁生财的福地·又因常年萦绕的- yin -气尚未散去, 这地方便成了玄空风水中千年难得一遇的风眼水根, 在合适的时间作法,可推移天地之气, 颠倒- yin -阳。
苗丫头是个为了自己目的不择手段雷厉风行的人, 钟魁无意间提了一嘴最好要抑制第三只眼的能力,她就真的找来了那种神奇的药剂··钟魁半瘫在太师椅上看监控,看穿病号服的越流光像银鱼一样游走在重金雇来的打手之间, 而那些个没用的家伙竟然就那么给她逃走了。
看到越流光被堵在门前,钟魁指了指对面的药柜, 两排洁白整齐的假牙间挤出一句话:“把苗丫头的药全拿出来, 我们走·”·**·第三只眼- cao -控魂魄的能力——·用, 还是不用·用了,轮回系统清除数据,越流光其人自此魂飞魄散。
不用,- yin -沟翻船,死在这里恐怕不太能瞑目··跟上来的打手对倒在弱质女流手下的事实很是恼羞成怒, 各个把拳头挥得虎虎生风··「求求你了,让我帮你好不好」·脑子里那声音把姿态放到最低,宛如商店里就地打滚央求爸妈给买心仪玩具的熊孩子。
流光犹豫了一下·当前形势极不利于她·就着分神的瞬间挨了几波拳,落在背上的倒在其次,后脑勺“咣”的一下,眼冒金星,浑身颤抖··她迁怒不明声音瞎捣乱,恶狠狠抛下另一个「滚」字,上身一矮,躲开了一波攻击,侧对玻璃门。
前面这扇打不开的门限制了闪躲空间,五六个打手将她团团围起来·腹背受敌,强弩之末·流光咬紧牙关,修长手指在空中停了二分之一秒,准确无误地捅|进一人眼窝,一用力,那人鬼哭狼嚎着猛顶上来。
她闪身躲开,带起一片颜色深沉的水花,肩膀上忽然被人用力捏住,硬扯向后方··流光做好被痛殴的准备,对方不知怎么回事,打了个喷嚏,化拉力为推力,她顺势一滑,挣脱钳制。
眼部受攻击的打手一头撞上玻璃门··狠是狠的··“砰”的一声巨响听起来就很疼··流光如法炮制,专攻要害··所以在狭窄空间多对一殊死搏斗,男- xing -其实不完全占优势,身材高大肌肉膨胀,转个身刚要出拳对面却是自己人,打么不能打,收手么浪费时间。
而要命的根子,被急于求生的人一脚踹过去,就废了··豁出去用下三滥的打法,流光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果··打斗间,门被哭爹喊娘的打手活活撞开·更奇怪的是原本围着她转的打手接二连三打起喷嚏来。
流光趁机蹚着漫过鞋底的水出去··雨水终于小了··淋着也没有铁豆子打在身上的感觉··外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空地,足有足球场那么大,铺满狂风吹落的花草树枝。
流光喘了口气,侧耳听了下身后一片喷嚏和“哎哟哎哟”的奇怪声效··然后头也不回地奔向外围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大铁门··「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你太狠心了我让你生不如死」·曾被流光认为是幻觉的声音气急败坏。
随后,前额涌出撕裂般的痛楚··流光用力按着额角,痛感顿了一顿,随即变成烟熏火燎的灼痛,混在着针扎的刺痛··「你会后悔的」·流光发现了一个秘密,这秘密是好是坏暂时不知,但确定这件事她连痛也顾不上了:脑子里那东西果然是活的。
“诶,都解决了·”后方半空中传来音色熟悉的惊呼,细听上去有些懊恼之感··流光脚步一滞,难以置信地缓缓扭头望向身后··费夷吾骑着一只雪白的豹子,斜挎的单肩包里金光闪耀,迎上流光视线,却不知为何“哼”一声别过脸去。
“十五”·在这地方看到十五,流光不可谓不惊喜——对方的出场犹如魔幻电影救世主降临的关键时刻:主角身上加了起码三层特效,雨雾云烟缭绕,头顶飘着弧七色彩虹,雪豹与其说匍匐在地,更像懒洋洋趴在一团云朵上。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十五是偏向那种带有些微婴儿肥的软糯长相,隔了没几天,轮廓忽然变得更加清晰·这会儿不知闹什么情绪,小下巴一抬,甚至看得出下颌骨的轮廓。
但周身却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柔光··流光唤了她一声见她凝视门内东倒西歪的打手,懊恼神色愈发明显,于是折回去··费夷吾跳下雪豹,拍拍它,然后踩着水洼以同样快的速度和流光汇合了,然后——·重重地“哼”了声。
流光不知道她在恼什么,看她凝眉望着门内,蓦地反应过来,像被误会了似的急声为自己辩解:“我……我这是自保,没办法呀·但是我可没再杀人,也没有用能力。”
她很紧张,明明客观上没有做错的事也要想方设法找可靠依据·她想洗去任何可能给费夷吾造成不好印象的证据··小十五一直给她心地善良、单纯正直的印象。
动手伤人也好,搞一些生意场约定俗成的小动作也好,就算流光会做,也坚决会确保小十五不会知情乃至直面·而且还要加上诸多前提,比如保护自己的生命··她揣摩错了。
费夷吾的重点根本没放在那些受- yin -兵影响打喷嚏流眼泪的- yin -兵身上,踮起脚,在流光耳旁问:“我出场帅不帅”·流光毫不犹豫:“帅”·“……”·尽管得到对方由衷的赞扬,但费夷吾还是很委屈。
委屈中还有一丝有力没处使的火气··她可是好不容易说动谜之女士给她安排一个超帅的出场,就是她想象中那样披着七彩霞光,脚踩祥云,在危急关头出现在美人面前,给她留下终生难忘的深刻印象。
但现实呢·现实是她又晚了一步·她后悔不该等夜狩磨磨蹭蹭变回原型,还有挑选衣服的时间可能也长了点··流光笑··且不论十五经历过何种奇遇,再相逢依旧是熟悉的脑回路、熟悉的配方。
拨开一缕快要遮盖小十五眼睛的刘海,认真的回望着她,随后流光不顾衣服上都是雨水,狼藉不堪,用力地抱住她··费夷吾粗声粗气地问:“你是不是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没有啊。”
流光下意识道·她确实担心过十五,但是她很清楚十五不太可能出事··那是种很奇妙的信任:笃定费先生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她是个值得命运厚待的人。
“那你根本不想我……唔”·费夷吾没能再说话,唇被另一双冰凉的却慢慢升起热度的唇覆盖了··唇舌的纠缠炽热难当,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感自尾椎骨升腾,旋转着一路高歌着攀爬上中枢神经。
扶在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费夷吾猛地睁开眼··对面那人的脸上泛着红晕,唇角还有些血迹,一侧腮边红肿鼓起,实在是比不上平时好看·但眼眸边缘的黑色浓如墨,瞳仁深不可测,吸引所有不经意路过此地的灵魂沉沦。
费夷吾沉得更深一些··“头……好痛,身上也好痛,刚才吓死了,以为见不到你了·”流光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费夷吾身上,带着几分笑意低声道,“还好你来了。”
费夷吾情感爆炸··坏人好可恶·受伤弱气的越老板好让人心疼·纷杂的情绪爆发下,费夷吾:“诶诶诶”·“……”·雪豹不等费夷吾召唤,自行来到两个人身旁,摆出个扭曲的姿势,好方便流光骑上来。
“记住这回事,回头我要找你收报酬的·”——雌雄莫辨,来历不明··流光假装没听到··“先回刚才你出来的房间休息下,我带了八个鬼影过来,等下我们正好得……”·话还没说完,只听尖锐的利器撕破雨幕空气,大门方向响起歇斯底里的怒吼:“拦下她们”·流光出自本能地低头避开一记□□。
地上无数粘稠黑水滴腾空而起,团团包围二人一豹··费夷吾喜上眉梢··“哎呀哎呀,还是有机会的嘛”·过去二十年她内向、避世,发自内心地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深层次来说,她也承认自己很自私。
比如流落神农架的时候,她很少主动兴起过主动寻找爸爸的念头,也很少想过把妈妈带去城市医院,根治那偶尔发作的失忆症··她信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遇而安地窝在道观里,师父和妈妈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如果没吩咐,她也不会想着去做··既来之则安之,或者干脆说她浑俗和光、坐享其成,费夷吾都认的·谜之女士说极少数概率下,守山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会面临漫长的孤寂,她一点儿不在意。
她全部注意力放在能选择合适的时间点返回人间界上··费夷吾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欲望冲动,她极度渴望在某个人面前展现威风,展示出自己强大的一面··就像到了春天,孔雀张开那色泽艳丽、美不胜收的尾屏,去吸引心仪孔雀的注意。
她,想成为越流光的英雄··作者有话要说:十五真以为自己是攻·· ·☆、087:意不意外· ·照顾背上伤员快散架的骨头, 雪豹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悄然走进哀嚎声遍地的走廊, 时不时停下来舔舐打手身上和地上的黑色水滴。
头疼得几近丧失意识, 流光抓紧手下的一切, 譬如雪豹光滑水亮的毛皮,比如雪豹的耳朵, 带着雪豹一起感受疼痛··“喂够了没”·疼到极致,除了痛觉其它感官接近封闭, 流光自然听不到雪豹的低吼。
但她还是在脑血管要爆开之前回头看十五··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独自面对一众近四十名神态各异的凶徒, 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老头的鼻子正说些什么, 威风凛凛,甚有替天行道的架势。
应该……不会有事的吧··“放心·”·雪豹说的话前一句没听到, 后一句流光听得清楚·两个字入耳, 如同强效镇定剂,安抚了心神,驱赶了疼痛。
流光放任自己倒在比普通猫科动物宽阔一倍的脊背上··“你就是钟魁”·那老头头发都快掉光了, 还有意卖弄地龇出一口大白牙,不消说, 肯定是假牙。
满脸皱纹不遑老树皮多让, 竟然还有闲心耍- yin -谋诡计搞叛变·说实在的, 上界相关部门到现在还没把他捉拿归案,效率可真不是一般的低··同样是老人,阳江街道风水办事处那对老夫妻精神矍铄、神清气爽,人家老了是两朵花。
这坏到骨子里的老头就是一坨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烂泥巴··费夷吾想了一会儿,没想到什么文雅的台词, 干脆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钟魁嘴唇哆嗦,濒临中风,皮肤上的老年斑抽搐不定。
他记得这风水师··登记的资料显示她来自神农架,却不知道怎么会跟蛇老仙,以及另一个办事处扯上关系··她是怎么出现的来着·钟魁朝属下投去疑惑的眼神。
属下以万般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的语气小心翼翼道:“主任,她……她就是骑着豹子从天而降·”·“豹子”·“刚刚驮着那个女的进去了。”
钟魁转动生了锈的脖颈看向小二层的低矮建筑·他什么也没看到,视力早就不行了··“回手术室了吗”他喃喃自语。
属下忙不迭说是的··这样啊··钟魁觉得思维越来越迟钝了,他挥挥拐杖,杖尖从费夷吾鼻头上擦过去,“让开·”·他不想再陪一个又一个小丫头玩下去。
避免过多人知晓“第三只眼”和“移花接木”的秘密,除了亲信和施法必须的帮手,钟魁没带多少风水师来这里,大多数是从劳务市场雇来的保安。
还有几个要命的佣兵,他想再等等,看这丫头是否识相,如果实在不识相,再拿出来用··费夷吾不动如山·她还没决定好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御·光天化日下,对方不见得动刀动枪——等等,刚刚朝她们飞来的是什么·正想着哪里不太妙,颈间一阵刺痛。
臭老头子真下作··费夷吾恨恨地踩了一脚水洼,黑色水滴四下溅开,她朝虚空喊了声:“该你们出场了”·严格来说,守山人不需要掌握很多肉搏技能,他们更擅长就地取材,就地结伙。
谜之女士交给费夷吾的第一件委托,就是妥善安置一路跟随她下山的八个“鬼影”,亦即和流光一同进山的八个年轻风水师··困在两界夹缝一段时间后,他们变成了无法定义的存在,既不能被风水师看到,也不能被地府轮回系统检测到,非生非死形同无主生魂。
出于对逃出生天的本能追求,他们追上了守山人继承人··至于为什么当时不找师父帮忙——·“瓜二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也可能是快退休了,迟钝了些。”
谜之女士如此解释··所以那次泥石流爆发,费夷吾作为继承人的征兆已崭露头角·只是瓜二师父不怎么上心,二选一的几率押错了人·好在她没糊涂到底,知道自己带着候选人之一,把罗盘给另一个候选人。
费夷吾看不到“鬼影”怎么对付人类,谜之女士只强调他们会竭尽所能地帮助她,毕竟要靠她返回人间界··谜之女士还提到一点,条件达到时最好有越流光在场。
说是九个人一同进山,相互之间有感应·和“鬼影”之前好不容易显形时提出的请求一致··雨歇,冷风乍起,费夷吾突然有种预感:某些事情会在这地方了结。
她抱着罗盘,稳稳站在原地··麻醉剂对目标没产生效果,放冷枪的属下被钟魁劈头一拐杖·但杖击的微痛仅是一眨眼,脊柱深处冒出的一丝丝彻骨冷意异常持久,他往后看了看,没看到任何人。
如果流光在场,只要睁开第三只眼,便能看到八人之一正笑嘻嘻地站在枪手身后,五指并拢,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拂过枪手的脊背··钟魁也听到了一个声音··“爷爷。”
是他尚未认进门的独苗孙子·他听过好几次,过耳不忘··但钟炳坤不是死了吗·钟魁念了几个口诀,并没有鬼魂出现··“谁谁在装神弄鬼”·同样情况还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一部分人被- yin -风困住了双腿,一部分人疑神疑鬼,萌生退意··队列里三名临时招募的风水师捕捉到非同寻常的灵感,开始逼问钟主任到底招惹了谁··钟魁拄着拐杖,也想知道自己招惹了谁。
不就是自绝经脉的“第三只眼”吗·待钟魁身后的人跑走一大半,费夷吾扭扭腰,活动活动腕关节,问钟魁:“背叛人间又被手下抛弃的感觉怎么样”·“大丈夫在世,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该有所作为当有所……你到底在哪儿”·漂亮话说到一半被钟炳坤凄惨的哭诉打断。
“爷爷,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快来救我啊,我现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呜呜……”·钟魁头皮一阵发麻,寻望四周却看不到任何影子。
“我就在你面前啊爷爷·”·钟魁不行了,转身找属下拿来药,慌慌张张吞了几颗下去·看了看手表,离移花接木的天时还有半小时不到··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手表上代表地府使者通信仪器的信号灯熄灭了,联系不到地府使者,地府大军三下五除二都被清除出了人间界也未可知。
眼瞅所剩无几的帮手,钟魁暗自做了决定··反正越流光自己回了手术室,时间也快到了,这高深莫测的小丫头不知耍什么花招,或只是在拖延时间·施法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他实在耗不起。
眼看钟魁朝天竖起两根手指,一勾,伸直,再一勾··两声细微的子弹出膛声响,左右两个相反方向的狙击手同时开枪··子弹飞来的瞬间,罗盘发出一圈金光,肉眼看不见的金钟罩将费夷吾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一颗打在胸口,一颗打在后脑勺·费夷吾眼前一黑,晃了晃身软软倒下去··谜之女士还真没骗她,会疼,而且很疼··罗盘是守山人的护身符··类似钢铁侠的盔甲,避免守山人在穿梭时空时被时间洪流拉伤。
但比钢铁侠战甲弱一点,它不能吸收冲击力,因此虽然没受皮外伤,但子弹的冲击力打在身上还挺疼··费夷吾趴在地上装死,等冲击力过去·她承认自己低估敌人的无耻程度了,堂堂一介办事处主任,不正正经经用玄术对决,居然玩- yin -的动用热武器。
半分钟后,费夷吾从地上捡起两枚子弹,揣进口袋,气冲冲进了小两层建筑··她一定会把子弹还给钟魁的··沿途的重伤患费夷吾看在眼里倒是没多大感触。
想到流光还曾为了伤害过他们而作辩解,费夷吾不由好笑··她还算不上真正的圣母,对于欺负流光的人,她只恨不能自己亲手惩罚··说白了,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助纣为虐的坏人本应该受到惩罚··她往里走,由鬼影开路,一路畅行无阻··到了尽头——·说是尽头不太恰当,到了流光出来的那扇门,费夷吾发现有些不对。
狭窄的走廊两旁出现了八扇一模一样的门··她正要打开其中一扇,那门不知受什么机关所控制,轰隆隆地往后退·她立定,几秒钟后,其他七扇门也发生位移变化。
费夷吾拿出罗盘,磁针指向坎位·她正准备往坎位走,磁针变了,又指向艮位··她遇上了还没来得及学的奇门八卦阵··相传此阵变化近似无穷无尽,如果没有正确的依循口诀,走错一步便会离出路越来越远。
人会被活生生困在其中,直至饿死渴死··费夷吾才不想落到那种地步··她想了想,扯开喉咙喊:“刑嵘小熊红英双喜快来人呀人间的叛徒就在这儿呢”·作者有话要说:看,我真的是把时间拿来更文了。
 ·☆、088:惊不惊喜· ·一进房间, 钟魁看到越流光乖乖躺在手术台上, 苗丫头蜷缩角落宛如偷懒小憩, 而属下说的豹子无影无踪, 没留下一丁点蛛丝马迹。
他恍惚以为自己做了场噩梦,现实里并没有被任何人搅局, 他所有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期待已久的梦想也将要成真··他冲属下做了个手势··属下会意, 从手术床底下抽出一条小板凳, 站上去揭开吊顶上的灯罩, 向左、向右分别扭了三下灯泡,轰然一阵重物挪动, 四面墙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连开了门的那面墙在内,整个房间扩大了三倍有余。
除原先苗丫头一厢情愿当作手术室的部分,新出现的建筑结构画满了金色符文··正对门的那面墙上出现了极具工业感的数字倒计时··00:22:31·钟魁换上手术服, 将一根白得近乎透明的丝线系在越流光的手腕上。
00:18:29·流光是清醒的··脑子里那东西还在闹脾气,但疼痛在雪豹的帮助下压制了不少·让她保持清醒的同时积蓄力量, 心头始终萦绕一星怒火··雪豹隐去身形前说她还好没有答应那声音的条件。
还说她可以酌情使用“第三只眼”的力量·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但在意识到雪豹即是附在十五罗盘上的灵体, 牠说的话,又让流光略有些期待。·不比以前,现在她不需要时时刻刻维系父亲在身边帮她,也不需要制造一些恐怖场景提高自己的威慑力、巩固权力··如果不是碰上这种情况,一辈子不用这种能力流光也无所谓··00:16:18·房间的正中间, 钟魁将丝线的另一端绑在自己食指上·四名帮手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陪伴多年的拐杖咣当掉在地上,钟魁掐了个手诀,其余四人开始念咒··00:14:52·钟魁闭上眼,加入了念咒的行列··00:13:28·流光“睁开”了与生俱来的第三只眼。
说是睁开不太恰当·她好像灵魂出窍了一般,飘荡在手术室中央,俯视自己和钟魁·这并非一种全新的体验,但这次她明显感受到不同··像是被更强大的力量赶出了自己的身体,而非自愿离开——床上的自己眼睫颤动。
身旁有什么一闪而过,流光追寻过去,看到一只白猫昂首站在她肚子上,不时伸舌头舔胖乎乎但脏兮兮的爪子··“想想你那些朋友,看我做什么我很好看”·雌雄莫辨的声音一出来,流光立刻认出来是雪豹。
她试图离开这里去室外,但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的符文闪烁起璀璨金光,组成密不透风的结界,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定下神来,照白猫所说的,一一回忆那八人的名字,以及面容。
金光倏忽大盛,倏忽晦暗,灵魂的视觉不适应明暗交替,短暂失明片刻··00:13:25·金光散去,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亮度··钟魁和其他风水师的念咒施法到了一个小高|潮,从低声念诵平稳过渡到高声吟唱。
白猫不见了··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钟炳坤··然后是另一个··秦佳佳··00:08:28·和流光一同去神农架的八个人全部现身于这间用作施法的手术室。
流光召集他们,是在正式进山的半年前·但一直到进入那道狭窄的门,流光也不曾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更没想过把八个人当成朋友··九个人都是孤儿,无牵无挂,目标统一,要去另一个世界。
人间界科技发展迅速,相应的,道术式微,妖间界崇尚修仙、灵能强盛——九个人汇同的资料··和其他八人的修仙愿望不同,流光只是想去异世界寻找凤卵,老钱说它可能是凤凰下的蛋,也可能是结在九霄云端通天树的果实。
服用凤卵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 xing -命无虞·结合这种存在于异界的果实,廖弘可以把手术的成功几率提高到40%··流光从没表现出来,但她对八人修仙的念头其实嗤之以鼻。
现实情况不可能是像小说里那样·他们过去很有可能会被当成怪物··不过,她没说出来··她要汇集他们所有人的力量进入另一个世界··等她死里逃生从神农架下来,在数十个难以成眠的夜晚,她想到去纪念他们,收集他们的资料,回顾他们的人生。
那时候她才反思,为了自己召集所有人进山是不是太自私了··回想从网络到现实,在寻找两个世界交汇点的十八天里他们相互鼓励,相互扶持,没有一个人落单,也没有一个人中途退缩。
最终到了老钱所说的交汇点——·它隐藏在大山深处常见的一线天之间·高耸入天的石山被巨灵神斧当中劈了深深一道,一端望另一端,对面只是一条狭长的光带。
九个人中,流光掌握从老钱那里得到的“门”的方位,钟炳坤负责推算时间,廖峰、徐默、海玉昌三人合力刻画五行阵,秦佳佳定位……·各有各的独门密学。
孙宁是九个人中间最小的,刚刚成年,她的灵感最强,传说她奶奶是妖怪,所以她对另一个世界的感应最为强烈,也是她找到了那条不同寻常的缝隙··九个人各司其职,各显神通。
钟炳坤推算出的时间定在鸡鸣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一点十分,附着在缝隙两侧的阵法生效,九个人一个接一个进去,钟炳坤排头,流光在最后。
起初走得还算顺利,九个人手牵着手,鱼贯前行··默数到三百下,前方传来的骚动,传过来的消息说钟炳坤被吸入两旁峭壁··流光立刻反应过来往回走,然而那道深色的椭圆入口却已消失不见。
他们困在了一线天,亦即两个世界的夹缝··然后,越流光得以逃脱,其他人却还困在两界之间··她问老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老钱起初不愿意正面回应,后来才犹犹豫豫说可能是她忘了一个关键点。
九个人应从一线天的北端进入,而如果是在他们选择的南端进入,时间应该在未时而非丑时··很简单很基础的朝向问题,因为太过基础,反而被所有人忽略了··00:08:08·“嘿阿越意不意外惊不惊喜”钟炳坤开心地拍着流光的肩膀,“够能藏的啊,大老板。”
流光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一直瞒着你们·”·“那有啥·”孙宁推开钟炳坤,自己凑上来,“偷偷告诉你,其实我今年四十三岁了。”
她下巴微抬,撩了下鬓角的头发,刚成年的一张脸却透着成熟的风情韵味,和印象中差了太多,“没办法,像我这样的半妖就是有年龄优势·”·“行了吧你们。”
印象中最不善言辞的刘清华此时俨然八人的老大,一出声,孙宁乖乖闭嘴,其余人则都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围着流光站好··时隔将近两年,再重逢的九人竟毫无生疏,八个人对流光并无怨言。
最多嫉妒她运气真好,被芦喜山人救了··“芦喜山人”流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是你那个脑回路九转十八弯的小女朋友啊哈哈哈。”
钟炳坤笑得拍肚子,刘清华用手肘顶了他一记··流光笑了:“确实很难跟得上她的思路·”·刘清华清清嗓子,正色道:“其实我们更要感谢你,幸好你还记得我们。”
“我”·“没错,要不是你还记得我们——”·钟炳坤插嘴道:“用把我们挂墙上的方式纪念我们……”·秦佳佳接口:“可能到现在我们还困在夹缝里,也没办法自救。”
“诶”·大家七嘴八舌地解说起来,流光渐渐了解了事情原委·就是在她着手布置照片墙的那段时间,八人以灵体的形式回到了人间界,顺利和费夷吾接头。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朋友也就只有彼此·要不是你,我们可能根本撑不到现在·”·00:04:15·以钟魁为首,念咒的五个人陆续停下来。
九个灵体也停止交谈,注视着对方下一步动向··四个帮手端起海碗,用毛笔和刷子吸饱水往钟魁身上挥洒··00:02:12·随着四人和声的“咄”·大风拔地起兮,八个灵体同时被无形巨力撕扯向钟魁。
廖峰破口大骂:“卧槽钟炳坤你爷爷的”·钟炳坤:“……我不认他当爷爷·”·苏朝阳:“放屁,刚才还叫那么亲切这会儿说不认就不认了真看不出你是这种人”·人类妖怪混血的孙宁也很崩溃:“我不会要变成这个糟老头子吧”·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流光生平头一次有种混乱的感觉,但她随即看到床上的自己突然睁眼,浅色宝石晶莹剔透的质地取代了肉眼。
原来在她身体里的不是自己的元神,而是雪豹··倒计时:0:00:51·外面雨停了··庞然大物从天而降,一声不响压塌了位于海城偏僻远郊的小二层建筑。
刚从楼里逃出来的人面对巨大怪兽,甚至连逃过一劫的庆幸都没有,连滚带爬争相奔逃··大怪兽漫不经心地伸长蛇颈吞吐猩红长信,袭卷之处,逃兵无一幸免全都一头栽地。
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绰约美人,顾盼生辉,摇曳生姿··一片废墟中,费夷吾高举罗盘,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如果她不是守山人,刚刚是不是就被这老蛇妖一屁股压死了·“嗨,小芦喜。”
老蛇妖变了大半模样,蛇信子却没跟着一同变化,在费夷吾脸上一舔·“哟,去过北冥了,味道真好·”·费夷吾真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试图推开蛇妖,但蛇妖越缠越紧,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哎,老仙儿也来了·”·第二波人马及时就位,把费夷吾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鸡精老夫妇从小熊的背上跳下来,张开翅膀用尖喙啄刑嵘以示友好。
费夷吾感动不已:“不好意思麻烦你们来一趟·”·守山人面子原来这么大吗·“捉拿人间叛徒的功劳还能让老泥鳅拿了不成”鸡婆婆红英理所当然道。
鸡爷爷双喜紧跟着道:“奖金不少呢,够我们盖新办公楼了·”·为什么你们堂堂风水街道办事处连盖新楼的经费都拿不出来费夷吾可没敢问出口。
刑嵘恨铁不成钢:“瞅瞅你们这点出息,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计较钱不钱的,就不能像我一样,任劳任怨为人民服务吗”·红英:“老泥鳅你这话真棒棒哦,到底是谁每次搞出一堆烂摊子就跑去睡觉让别人收拾的”·双喜:“你为人民服务,呸,人民为你服务。”
“那个……”·费夷吾想提醒他们要不要去把正事儿办了,再谈家长里短,但她一开口,三个加起来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齐声:“边儿去”·所以……·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费夷吾正发愁,身后传来雄厚的男声:“让一让。”
实干主义者小熊同志没跟着老妖怪们聊天打屁,一双熊掌如同挖土机,很快在废墟中刨出东西··整座建筑被蛇妖压塌,其中却有宽长十米,入地半米左右的金属盒子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贴过符纸的施法地点固若金汤·不过,再怎么坚固也是要给人进出的·门就是破绽··但这扇门是反锁的·小熊用蛮力撞了几次,看似破旧的小木门纹丝不动。
小熊冲费夷吾摇摇头,又看了看那边打得火热的领导上级··“等等吧·”·费夷吾急死了··当一众老妖怪拌完嘴终于想起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时——·门,自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下午好··-·朝向问题在风水学里真是特别基础但特别重要:1°的偏差对整个运势的影响就是天差地别,即有可能从丁财两旺的福地变成绝户破门的七杀绝局。
不过搞这种小动作的人一般活不久,要么就生孩子没(消音)··-·瞎叨叨两句·自己住房的话,就选主活动区(卧室、书房、客厅)通风采光好的·只要不是特别奇葩的户型,一般也不会有问题。
 ·☆、089:撒手不干· ·开门过程犹如慢镜头, 无数双眼睛盯着, 无数双耳朵竖着··门内人拿足了架势··光打开一道巴掌宽的缝就足足花了五分钟, 好像那门有千钧之重。
门开了, 还没看到里面走出来的是何方神圣,先闻一把苍老可怖的老年男声··“嘤嘤嘤阿越快救我们出去啊, 我不想在这个老头子身体里·”·“钟炳坤你爷爷活该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断子绝孙的法术都敢用, 你命不长了哦。”
“我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坤儿啊,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口音和语言习惯各不相同, 就好像钟魁身体里住了很多人··事实正是如此,钟魁的法术没把第三只眼的能力吸收来, 反而让八个漂泊不定的灵体有了临时歇脚处。
但大家显然对这歇脚处并不满意··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外面倒是风平浪静·费夷吾守在门口,低声问小熊捉拿了背叛人间界的女干细到底有什么奖赏··小熊同志十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赏金果然很丰厚·除现金奖励另有若干听起来非常神乎其神的法器··费夷吾暗戳戳地想要不趁站位优势先把功劳抢了自己领赏去吧··她眼珠滴溜滴溜转,一点点小心思被快成仙的老妖怪们尽收眼底。
事实证明, 一群寂寞的神兽/妖受守山人召唤齐聚一堂,除了一言不合就开吵之外, 还是很具有行动力的··门完全打开, 跟自己争吵不休的钟魁先行露面——·没等费夷吾跟在后面的流光使眼色, 一只五彩斑斓尾羽修长的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所有人,叼起钟魁往天上飞。
“妈的秃毛鸡你贼不厚道”·刑嵘不甘落后,紧追上去,而红英则骑着小熊同志也飞上了天··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双喜当然不会开口辩解, 万一到嘴的鸭子掉下来怎么办。
刑嵘追上八百米高空,忽然想起什么,千米传音入耳——·“小费,啊不,该叫你小芦喜了·我们神农架见咯·”·“……”·流光靠在巨型金属盒子上,仰头望天。
看,蛇会飞··看,熊也会飞··变回肥猫形体的夜狩“嗖”地一下跳上费夷吾头顶,在牠心里,这已是罗盘之外的第二个窝,絮絮叨:“差一点你家老板就被吸进那老头子身体里了,你得好好谢谢我,你要知道守护者不轻易出手的。”
费夷吾诚心诚意致谢,问夜狩大老爷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一定竭尽所能地满足··“我要吃- yin -兵·”、“我要吃小鱼干”、“我要放年假一百天,食宿费你包”。
列举一项,打脑袋一下,拽耳朵一下,揪头发一缕·那圆墩墩的身体也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圈圈消瘦下去··不管牠提什么要求,费夷吾只管点头:“好的,没问题。”
自从和谜之女士保证她不会拒绝这份职责,这是第一次以守山人的身份处理事件,而自始至终,她几乎都是靠各种外挂··最后的结果,钟魁被带走了,流光完好无恙。
所以费夷吾对夜狩也好,对那长久跟随她的“鬼影”也好,真心实意地抱着必会涌泉相报的感激之情··至于受召唤而来的老妖怪——赏金丰厚为什么不三个人平分呢·费夷吾和夜狩的交流全靠守山人与守护者独特的情感连线,所以流光肉眼看不到夜狩。
流光眼中,只看到费夷吾的耳朵慢慢泛红,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奇特清香也越来越迷人·流光先是牵了她的手,然后凑近了索要一个亲吻,却被费夷吾- yin -沉着脸拨开了。
刚被老蛇妖从发际线舔到下巴,她还没找到地方洗脸呢··**·要到很久以后再遇到此类情况,费夷吾才醒悟彼时鸡精夫妇、刑嵘虽然都没出手,但他们光是身在当场,足以抵消钟魁“移花接木”邪术的八成效力。
余下两成由夜狩和小熊分担··那是相当玄妙的实力碾压··好比一碗水倒进蚂蚁窝,人是举手之力,蚁是灭顶之灾··而那蚁- xue -正筑在千里长堤的关键位置。
**·“那,他们在钟魁身体里,还能出去吗”·“你以为刑嵘他们去神农架干嘛,当然是以人换人啦·”夜狩懒洋洋答道,“钟魁犯下的重罪,足够判流放两界夹缝两百年。
他不是想要长生不老吗要是这两百年他连一个交汇点的蔓生物都没清除掉,上面会考虑再给他延长两百年·”·求长生得长生··妙哉。
费夷吾发呆的功夫,流光已然迫不及待地用灵感联系上私人助理,让他们派车找人过来收拾残局··筹划好善后工作,见费夷吾还是郁郁寡欢,流光收拾出来一小块干净的空地,拉她一块儿坐下来。
“我都知道了·”她抿抿嘴,稍显生疏地念出那个称号,“芦喜山人·”·费夷吾精神一振,且不论流光怎么知道的,但她既然知道了那就代表——·“我去另一个世界是为了找‘凤卵’,顾名思义,它可能是凤凰下的蛋,也可能是一种果实。
有了它,我做手术的成功几率会大大提高·”流光握着费夷吾的手,问道,“十五,你能帮我去找凤卵吗”·廖弘说命定之人能够帮她在异世界寻获凤卵,但流光尝试过一次,知道潜藏其中的危险。
她早就打消了那主意··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拿十五的- xing -命冒险·然而她刚刚得知,费夷吾正是守山人·于守山人而言,穿梭两个世界是工作必须项。
流光和八个朋友反复确认过,这件事不会给费夷吾带来任何麻烦··换言之,她最担心的危险在费夷吾那儿完全不存在··费夷吾猛点头··“没问题”·太好了·我是能提高流光手术成功概率的英雄·这份激动开心持续到流光长睡不醒的第18个小时。
尽管廖医生反复安慰费夷吾这只是体力透支营养不良的后遗症,费夷吾还是没办法安下心来·夜狩业已领了年假,不知去哪儿逍遥快活·师兄倒是张罗着要来海城,却在买票当时接到师父电话,让他马上回神农架。
费夷吾打师父电话,系统却提示对方已关机··于是又让师兄联系上师父,然后师父通过师兄转告费夷吾,她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最好让病人来神农架··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联系费夷吾——瓜二师父不小心把继承人拉进了黑名单而不自知。
费夷吾那时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刑嵘说要在神农架等她——老蛇妖门儿清,竟然已经预测到她们得去神农架,而她也要进行第一次主观穿梭了··流光足足睡了27个小时。
这期间费夷吾自行张罗安排进山之路·道观离最近的交通运输站也要步行三天·但流光的身体并不合适长途跋涉,费夷吾甚至联系好雇佣了一排轿夫,打算用抬的把越老板抬进山。
对于为难费夷吾的大难题,以及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法子,流光想笑,但没敢笑··“傻的,我们有飞机呀·”·费夷吾撒手不干了··不管了。
管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感受到什么了吗·-·建议收藏下专栏,主要专栏里有篇《拾遗录》,各种文的番外以后都会放在这个短篇集里,包括这篇。
因为当时在微博接的命题还有几个没写,放V章不太合适,就单拎出来了(都是日常)··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方便的话可以关注下wx公主号··账号:icts-valansial 或直接搜索“四百手抄”应该也可以,头像超帅的就是我(x),或者微博@伊德里尔 有二维码。
因为专栏还有两个旧坑要填,新文就放公主号试阅了·正式版到时候会发晋江,不过不太确定时间··以上·· ·☆、090:随时恭候· ·飞机在神农架巍峨苍茫的群山之间盘旋了两圈, 最后停在群峦一处罕见的平地上。
费夷吾人是飘的, 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时踉跄了一下, 被后面的流光紧紧搂着腰, 才避免吃了这片熟悉土地上的泥巴··流光的脚步倒是很稳··廖弘和他的医疗团队其次,然后跟着毛实力和一众陪护人员。
要说毛实力此人命是真的硬·他也被人丢在远郊, 硬是靠看星星看太阳走了三天走回了海城,然后就开着车到处找他老板··老板回来后他一个一米八、九的大男人全天无休红着一双眼眶蹲门口守着等老板醒, 谁劝跟谁急。
流光万一去哪儿忘了告诉他, 回来就得听他嚎:“老板你把我魂都勾走了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仔细想想, 毛实力除了偶尔想法飘了点,脑子灵活, 手脚勤快, 也不知是不是乱葬岗那一着,对流光是真的忠心耿耿。
廖弘瞅着毛实力的黏糊劲儿觉得不大对头,本着流光马上要做手术的节骨眼, 起了一卦,结果乐了··这小子, 竟然意外合越老板的命格, 是辅弼将星的料·越老板在苗助理手里折了一次, 捡回个毛实力,光就事业线而言,稳赚不赔。
停机点离道观还有半天的脚程·既是见家长又有事相求,不便去太多外人,流光和费夷吾商量了一下, 留下医疗团队,只带了不让我扛包我就打滚给你看的毛实力。
**·当天傍晚,三人在预计时间内到达道观··行易师兄在门口等,瓜二师父则为众人准备晚餐·流光带了见面礼过来,她吃不准世外高人的喜好,就合计费夷吾对行易师兄的形容,把雁城那个在建项目的三百个入户名额给了行易。
至于瓜二师父,鉴于对方是即将退休安度晚年的守山人,俗礼不一定看得上,索- xing -就把规划图带上来,如果最后真的要在道观附近开辟项目,怎么说这也是老人家呆了六十年的家,定要照顾她的感受。
行易师兄见了流光,只简单地点了下头,毛实力被世外高人震撼到了,寻思修仙的机密自己不能参加,执意在道观外驻守,行易没多话,就带了二个姑娘直去餐厅·师父刚好端了最后一盘菜上来。
洗手开吃··席间没人说话,互相之间连个注目礼都没有·一顿饭下来,费夷吾吃得苦不堪言··晚餐很简单,素炒苦瓜,凉拌苦瓜,风味炒苦瓜,黄面馒头加白粥。
费夷吾偷偷瞄了流光好几次,见她细嚼慢咽,吃得有滋有味,姿态拿捏得很准,丝毫不逊于对面两位长辈的端庄,但也没有多一分僭越··不卑不亢,稳··吃好,流光尽了晚辈的礼节,主动去洗碗,师父和师兄也没推辞,费夷吾担心她用不惯道观的压水井,主动去打下手。
“紧张么”·“紧张·”·“有什么好紧张的”·“不知道,就是紧张·”·紧张的是费夷吾。
“我看师父和师兄人都挺好的呀·”流光笑眯眯地说,“他们对你都挺好·”·费夷吾侧眼看她额头那缕不服帖的刘海··“你哪只眼睛看到很好的”费夷吾怏怏不乐,“两个人都把脸拉地上了。”
而且从见面到现在,师徒三人的交流根本连五句话都没有好吗·流光在围裙上随意地抹了两把,擦干净手,捏了捏费夷吾的后颈,然后指指自己的前额:“第三只眼看到的。”
苦瓜好,苦瓜妙,苦瓜吃了清火败毒,说不出的清新··这段时间事多心烦,费夷吾这种向来缺少心计的人后颈都冒出了一两颗痘痘,结果师父两盘苦瓜就给她消下去了。
·费夷吾却是不明白,她长长叹气··一口气叹完,后面响起师父不紧不慢的召唤:“芦喜,来一下·”·费夷吾腾地退一步,浑身关节啪啪作响地转过身。
只见师父向流光招招手:“小朋友,一会儿你去客厅,跟行易聊聊·”·流光轻轻颔首,淡然回了一个“好”字··费夷吾一步三回头,流光面上始终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只有注视她眼底深处,才能看出一抹熟悉的、成竹在胸的笑意。
**·师父做事情没什么铺垫,到了往前费夷吾很少踏足的书房,让她把罗盘放桌上,两人各执一端,眨眼穿梭了时空··费夷吾去过妖间界的海城,也去过北冥,上次还在爸爸流落的村寨穿梭过。
但这还是第一次从神农架来到另一个世界··这世界的道观看起来和人间界别无二致·熟悉的建筑结构,熟悉的家具摆设,连书架上书的摆放次序都一模一样。
之所以认出是另一个世界,因为当师父带她出了道观小院,走上一条长长的木栈道时,费夷吾才发现道观坐落于湖心岛上··“芦喜·”没看清师父做了什么动作,一只小筏子出现在湖面上,摇曳着向栈道漂浮而来。
师父脚一抬,人到筏子上,朝费夷吾伸出手,“还是叫你小吾习惯些·”·费夷吾跟着下来··小筏子比看起来的平稳多了,明明是漂在波澜起伏的湖面,本身却没有任何晃动之感,就好像站在机场的传输带上。
“评事跟你说过了吧·”师父语气平平,“做守山人有很多难处,其中之一便是没办法建立长久的情感联系·”·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懵懵地听着师父讲。
“你在这个世界过了三年五载,对对方而言不过是一天半天的差别·时间上的落差会把你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到最后……会变成即使一个人拼了命去拉去维护也没办法弥补裂痕的深渊,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掉下去,看着对方也万劫不复。”
师父猛然回头,隐世高人如同初生幼儿般清澈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令费夷吾惊心动魄的痛楚··“我经历过的,小吾·”·**·行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年轻人。
她才多大·小师妹好像从来没提过她的年纪·当然更不可能提起两个人是会进行亲密接触的关系··对于小师妹中意的对象与她同- xing -别这个老一辈人不太能接受的现实,行易并没有太多概念。
佛法上说众相非相,道家讲道法自然,依心而定,- xing -别根本不是问题··其人如何才至关重要··她看上去是二十五六的年纪,行动做派却是行易周游多年少见的大气从容。
比之有些道行的人也是不输的··但同时也具有年轻人独有的锐气··餐桌上给小师妹拣菜的手都快被她两道目光盯出深可见骨的口子来··行易不着痕迹地搓了把手背。
“你和小师妹认识也没多久吧”·“可能比您想得要久·”对方口气温和,措辞也很委婉,“说来都是机缘巧合。”
“挺好的·”·行易看她的表情,其实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绝不是不耐烦的那种··她好像也在观察着自己,偶有闪烁的眼波透出了几分急转心电。
两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因为费夷吾,如今对坐相谈,彼此之间还有些意味不明的试探,可真是机缘所在··“小师妹……”行易说得很慢,“师父和小师妹所做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不过有一点很确定,比你穷尽想象的更危险·”·流光轻轻嗯了一声,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您直说吧·”·**·筏子到了湖对岸,师父先一步上岸,照旧伸手搭一把费夷吾。
“小心看路·”·师父没说费夷吾还没注意到,跟着师父的话语,她往地上看了眼,月色不如日光,地面匍匐的草叶投下憧憧- yin -影,却是犬牙交错,伺机待发。
如果说之前谜之女士只是有心渲染,眼下这长牙的花草却深深触动了费夷吾的神经·她踮起脚,按捺着惊惧跟师父往前走··空中不时掠过一道影子··费夷吾知道妖间界没有飞机,而空中飞过的也绝不可能飞机。
没有飞机飞着飞着忽然往下瞟一眼,然后喷出一道粗长的火焰··“听刑老仙说,你把这个世界称为‘妖间界’,很贴切·”·师父摘了朵指甲盖大的花,别在右肩,费夷吾眼瞧着那小花像被人揉捏似的,一下一下,抽出细长一条,顶端花瓣快速张开,长成刚好遮罩两个人的大伞。
雨点霎时坠落··“我当年被师父带来的时候可没你这么镇定·”师父满是嘉许,“不过就那个年代而言,神魔妖怪再可怕,也比人间和平。
起码……”·不会人吃人··她隐晦地提了下当年成为守山人的契机,费夷吾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不是很能理解其时的凶险,就最后结果而言,把人逼到甘愿领受一份颠覆认知的工作,足见世事艰难。
“守山人有一个好处,不死·”师父说,“可是小吾,人生在世,死不是最可怕的·”·费夷吾心说我知道··雨下着下着,看着有点不对劲了。
落在地上并没有形成水洼或者被迅速吸入泥土,变成一片片朝上的锐利尖刺,一脚踩下去,脚底的每个细胞都在喊痛··**·“我是孤儿,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进山了。”
行易倒了两杯茶··上世纪的搪瓷杯子,木塞的暖瓶,厚厚一层茶叶铺在杯底,很是不讲究·然而滚烫的热水浇上去,热气蒸腾,扑鼻清香提神醒脑。
行易捧了一杯在手里,眼光蒙眬,“到了十六岁我便下山周游,一年回来一两次·”·流光也像他那样把搪瓷杯抱在手中,静静聆听··“人心是肉长的,师父于我既有养育之情,又有授业之恩,于情于理,我应该侍奉老人家才是。
可是……”·行易神色茫然,“正因为如此,我更见不得老人家那副模样·”·“你亲一个人,爱一个人,你很想代她受那份罪过。”
行易摇摇头,“你不能,也没办法·”·“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三两天来一次,眼看你最亲爱的人在地狱里煎熬过一遍又一遍,你自己也会感同身受,只能躲得远远的。”
**·到了一块石头边,师父让费夷吾坐下来,脱去她的鞋子,不顾费夷吾推手又缩脚,把那双扎满雨刺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一根根拔掉··费夷吾疼得直掉眼泪。
那刺疼是疼,扎进肉里却不出血·好像掉进了一场让人无处可逃的幻觉··“小吾,说出来你也许不信,师父很喜欢你·”·这种时刻,师父罕见的感情流露未能打动费夷吾,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师父大多时候都显得那么飘忽不定,难以琢磨,时不时来一场如此程度的摧残,人怎么会正常。
“我、我也很喜欢师父·”·两个人眼里都有泪水打转··师父拔完了刺儿,让费夷吾留下休息,一溜烟儿消失在晦暗夜色··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费夷吾疼得神智不清,也没留心师父离开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突然有颗东西塞进嘴巴里。
那东西说甜不甜,说酸不酸,一下肚,痛感马上消失了··师父把另一颗放进费夷吾手心,合拢,攥得紧紧的:“小吾,还有一年试用期,你再想想,如果实在不愿意做守山人,尽管跟师父说。”
守山人采取继承制,但继承人可遇不可求,即使出现了也会由于各种原因无法按流程继任·这种情况下,前任守山人会继续担任这工作,直到出现新的继承人,或者上界从其他地方调来人选。
费夷吾没说话,从指缝里看那颗圆圆的小东西,流光溢彩··流光、溢彩··“你朋友要的是这个吧·凤卵·”·**·越老板的手术就在飞机上进行。
手术队伍除了廖弘带来的医疗团队,还有费夷吾的师兄行易,以及说好了去周游世界的夜狩··时间是飞机落在神农架某处空地的第二天··手术结束则是在当天傍晚。
毛实力不知道道观那短短的两个半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老板娘的娘家人怎么这样子,都不带留宿的,好像就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就急不可耐地把人赶出来··然后三个人沐浴着夜色,一路无话回了停机点。
对于老板和老板娘之间那冷凝到极点的气氛,粗心如毛实力也感受到了几分不和谐··莫非见家长不顺利·那也不对呀——如果不顺利老板娘应该留在道观,而不是跟老板回来。
归根结底,嗯,还是娘家人的问题··流光做手术的时候,费夷吾就坐在机翼投下的- yin -影里,一动不动,直到毛实力把巴掌拍成大鼓··“成了成了,老板做好了。”
费夷吾动了动,没站起来,索- xing -又坐了一会儿··头上冷不丁多了份沉甸甸的重量,脸上也多了- shi -- shi -滑滑的恶心触感··费夷吾嫌弃地把老蛇妖推开,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哟,小费,几天没见长脾气了还·”刑嵘一出场仍是熟悉的油腔滑调,“干嘛,要不是老子保驾护航,你那小女朋友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还不赶快谢谢老子”·“越老板也真是奇人,脑子里居然住了妖怪,刚一开脑壳,你可没见着,快把越老板脑髓都吸干净了。”
头上夜狩帮腔道,一边说着话,一边砸吧嘴,似乎在吃什么,“要不是刑老怪出手,谁也保不了·”·“行了行了,你别担心了,都清理干净了,以后没事了,你们也……”·“哎刑老怪,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点越老板的灵气,这妖怪还挺好吃的。
我应该给你留一口·”·……·一蛇妖一白猫你一言我一语,费夷吾开始还听着,后来没再听了··牠们说什么都没能进到耳朵里。·真好,成功了··她想··夜狩说刑嵘在场帮了不少忙,她是想感谢老蛇妖来着··可是……也不全是老蛇妖的功劳··和师父离开妖间界前,她立下誓言:只要流光手术成功,她愿意做守山人。
她愿意用漫长的六十年换取流光的健康无虞··说是年轻人用情至深也好,说是她傻也好,师父说你会后悔的,费夷吾也没有坚定地说不会,绝不后悔··但当时,她只有那一个念头。
走一步算一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这是她的处世之道··晚些时候,毛实力又来找费夷吾,却发现遍寻不到老板娘的身影,地上留了一张纸条··“有缘再会。”
越老板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就让廖弘和毛实力他们先回去,自己顶着一头绷带回了道观··**·手术后的第二十天,飞机又来一趟神农架,接走了休养生息的越老板,以及满脑子官司的费夷吾。
那二十天流光在道观里接受了瓜二师父和行易师兄的何种教育,或者反过来说师徒俩受了越老板何种蛊惑,多年以后费夷吾也没从讳莫如深的三个人那里探出口风来··总之她是在妖间界探索时被师父和夜狩硬拖回来的。
飞机落在海城机场,毛实力在老板事先的吩咐下一路超速将二人送回家,那之后,足足一周,两人就没出过门··第八天··清晨··费夷吾扭头,越老板睡得很香。
很好··非常好··她像一条毛毛虫从床头拱到床尾,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然后爬出了房间,在隔壁书房找到罗盘··守山人的罗盘有紧急装置,确保在危急关头能把守护者从任何地点召唤回来。
夜狩钻出来的一瞬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牠才走了几天?继承人这是被熊猫附身了吗?·费夷吾不等牠说话,抱着罗盘重复念:“带我走带我走快带我走。”
妈的··越流光有句话说的真对··我在哪里,哪儿就是地狱··这人一开荤,真比她见过的任何妖怪都可怕··最可怕的是,这人招数奇多,还能时时让她放弃理智,往死里翻滚。
**·隔壁细微的动静彻底消失,流光睁开眼睛,一手搭在额头上,唇角浮出餍足的笑意··七天,每天七个小时,七七四十九个小时里,头一次也没疼过·(注)·**·从前,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地狱。
以后,我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堂··随时恭候·                        ·灵异神怪东方玄幻现代架空近水楼台·作者有话要说:后续请关注毛实力倾注全部心血随时更新的实力钜作:《我家老板娘又双叒叕穿越了!》(x)·-·注:七七四十九个小时里,头一次也没疼过——化用自《哈利波特》大结局。
-·正文完,最近两个月会在专栏短篇集《拾遗录》更新番外(番外是之前微博命题的日常梗,就不放V章了)··新文在公主号“四百手抄”试阅,正式版应该在我存稿到三万左右发晋江(大概。
-·追文的都是我的大萌物小天使,么么啾~·感谢大家咯··感谢“一支半节、小二郎、宅璃、光与影、一筐橘子一只狗、三更有梦书为枕、夕夕、Sun2133、灵界、80岁加班妪、桔梗花落、盼盼、二二、南灵夜杀、文锈芋草饼、木宝、七七七七七一、锦衣卫、我怎么这么帅、humbbe、大大图、.扶她扶不起、太阿、清风与你、哎哎颦果apple、荆轲、凡人皆有一死皆需、唐呵呵、AKE、迪迪拉、.19594812、师师超级凶、柳叶留、沉迷女色、江户川云、ChiYeuE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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