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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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简介·这是一个隐居空谷高冷女神医捡回一个嬉皮笑脸且话唠的女骗子的故事·· ·白木染:十年不够,我陪你一辈子··闻人卿:我没有一辈子,我只有十年。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人卿,白木染 ┃ 配角:围观群众 ┃ 其它:契约,主仆,百合,GL· ·第01章 .求医· ··百香谷之中,遍地都是野草藤蔓,诡花奇树,多数时候都是静谧无声的。
据说外边的人将这里称为“鬼谷”,倒不是因为这里真有鬼,而是活人进了这山谷就会变成“鬼”·再后来,终于有一人时运颇佳,虽误入了“鬼谷”却并未变成“鬼”,竟然活着离开了。
然而出去之后,却逢人便说,他在那山谷之中偶遇了一个“白衣女鬼”,那女鬼整个人都笼罩在白纱之中,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浑身都散发着寒气·他本来是被毒蛇咬了,正瘫坐在地上等死,谁知……·“……那女鬼突然伸出手来,在我脉门上一搭”说到此处,那人面上忍不住又露出几分骇然之色,“那女鬼的手冷得像寒冰一样,将我整个人都冻僵了”·“后来呢”茶馆里围坐的人都来了兴致,连声追问。
“后来,我隐约听见她念叨了几句咒语,我就……我就昏过去啦·”那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等再醒过来,便已身在谷外,身上的毒也没了,你们说怪不怪倒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说不定就是一场梦”·“只怕真是”·“我还没见过哪个进了鬼谷的人能活着出来呢。”
“对呀,那是什么地方啊……”·茶馆之内议论纷纷··谁也没留心到,茶馆的一角坐了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两人听了这趣事,都埋着头嘻嘻地笑了起来。
又略坐了一会儿,两个小丫头付了茶水钱,起身走了··而在茶馆的另一边,一个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却面露惊喜道:“木染师弟,那百香谷中果真有位神人只怕那神人就是江湖传说的那位绝世神医,保不准这位神医就能治得了你的毒伤”·他口中的“木染师弟”正坐在他身侧,也是一身素蓝的道袍,只是年纪更轻一些,面容更隽秀一些,眉目之中还略带了几分稚气。
只见其面色苍白,冷汗不止,只一双眼睛还余了些灵动,听了师兄的话之后,转了转眼珠子,却没力气说话··“什么神人”另有一道袍男子坐在那位“木染师弟”的另一边,也道,“你怎知那就是什么绝世神医,万一是个什么邪魔歪道……”·“邪魔歪道就算是邪魔歪道,也不妨一试”年轻道人又道,“小师弟此次受此苦痛,皆因我二人维护不周,若是让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唉,只怕……”说到这里,他略顿了顿才又接着说:“只怕师父要心疼死,亦要责怪……”·“两位师兄……不必自责……或是……咳咳……”那小师弟白木染突然微抬眼皮,竭力开了口,只不过才说了几个字,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或是……我白木染……该有此劫。”
“小师弟……小师弟”·“这……哎……我就怕小师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呸张金玄你这是在咒小师弟的命”·“徐水凤那你来说如今该怎么办你不快些带小师弟回观中给师父看伤,偏要迷信什么女鬼什么神人,跑到这破地方来若小师弟当真给耽误了,到时师父要杀我们,可全都是你的责任”·“小师弟这样子哪里还能支撑得到回去”·两个师兄争执不下,而一旁重伤的小师弟白木染却两眼一闭,昏厥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两人给吓坏了,怔愣了半晌,竟一个字都说不出了··“小师弟……小师弟……”·“还喊什么”年轻道人徐水凤轻斥一声,“眼前也别无他法了,只得……”·“……只得什么”·“就去那百香谷闯一闯管他是什么……”徐水凤道,“总比在这眼睁睁地瞧着小师弟咽气来得好”·两人计议一定,向人打听了百香谷的去处,一个背起了昏迷不醒的白木染,另一个则在前找路,急急地寻了过去。
那传闻之中邪门至极的“鬼谷”其实并不难找··出了城门往西南方向走,越过一座不知名的山,再引道而下,深入其中,再往前走,便看见郁郁葱葱一大片绿色藤叶,而去往百香谷的路就掩在那藤叶之后。
这倒是没什么可稀奇的··可等张金玄与徐水凤两人穿过密密藤叶,真正走入百香谷之中时,却是大大吃了一惊,愣在当场半晌都没有动弹·尽管早已听旁人说过这百香谷之奇,但他们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番奇景——·只见漫山遍野都是些奇花异草妖树怪藤,形状之古怪乃闻所未闻,然其颜色之妖冶更是见所未见,呼吸之间还可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异香。
只这样远远站一会儿,便令人心生惧意,不敢妄动··名唤张金玄的那位道人略微定了定神,才开口道:“这山谷实在古怪得很,我们……我们还是……”·“来都来了,岂有退缩之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说话的徐水凤年纪稍长,心中虽然也有些惊疑不定,但眼看着师父最宠爱的小师弟伤重不醒,便存了赌一赌的心思。
但眼前这副境况,实在也不容他乱来,最终,他想了想,就在原地放下了小师弟白木染,再以内力灌声,朝谷内大喊了几声·所喊内容不过是什么求见谷内高人前辈,恳求其为他小师弟看病治伤。
站在一旁的师弟张金玄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这谷内真有什么高人前辈,也与我们非亲非故,又凭什么帮我们……”·“呔,你知道个屁”·徐水凤也低声骂了一句,却不道明。
他看似鲁莽,但其实也是打算了一番的·想之前在茶馆里说话的那个曾在山谷中被救的不过是个普通百姓,这位高人前辈若连那种人粗人都肯救,说不定多求几句也就肯救他的小师弟了。
两人又啰嗦了几句,忽然听见林叶之中似有风声。那风声来得古怪,只闻得叶片翻飞,竟好似丝竹清乐,十分动听。·徐水凤大喜,忙高声道:“前辈善心……”·一声冷哼远远传来,将徐水凤还未出口的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
“前辈”徐水凤急了,“恳请前辈大发慈悲,救救我可怜的小师弟只要前辈肯救他,我们……我们愿为前辈……”·“如何”·一声远远传来,清越至极,只觉依稀是个女子之声,却辨不出这两字之中的喜怒。
也不见那林中有何动静,可徐水凤却无端端地有些发怯了··“……若前辈肯救我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弟,我们朝阳观必酬以重金·”·徐水凤所言的朝阳观,在江湖之中也算是颇有名望的,因此,他想着只要将这名字摆出来,江湖中人多少都会有所忌惮,紧接着,他又许诺以重金,更强调他这小师弟是他师父朝阳观观主最看重的弟子,这也是在暗示,若这位神医真救了他小师弟,朝阳观观主必定会认下这一人情。
他说了一大堆,却没曾想,他说与的那人却压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其实那人就在近处,只不过她掩了身形,又以内力传声,令人产生错觉,以为她尚在飘渺无际的远处。
此刻,她栖身于一处大树丫上,借着密密丛丛的树叶遮掩,不动声色地盯着不远处的三人——·那两个站着的道士不过是两个臭男人,朝阳观的名头她也听说过,没什么稀奇的。
可那个看着绵软无力,又被两个臭男人放置下来倚靠着树干的……倒是有趣··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光自上而下一路看过去:额头、眼窝、鼻梁、耳廓、嘴唇、下巴、咽喉、脖颈……前胸……再观其肩骨、手臂……腰身……那腰身左侧有些不太显眼的鼓胀之处,更是有趣至极。
“前辈”·那个叽叽呱呱说了半天的臭男人见她没反应,又突然喊了一声··没错,她的确是个医者,也的确存了那么一点点仁善之心,救治过不少的人。
但……·她忽而轻身一纵,跃至树下,几步走至那几人面前··“前……”·徐水凤正要接着喊,却忽而见到一片白影,紧接着,便出现了个白衣女子,那女子以白纱遮面,只留了一双清冷冷的眼睛在外头。
不过,即便她面容被遮,徐水凤也看得出来眼前出现的明明就是个年轻姑娘,根本就不该用“前辈”两字来称呼··徐水凤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又抱拳,立刻改口道:“我们三人冒昧前来,打扰了姑娘的清净实在不该,只是我小师弟危在旦夕,只求姑娘……”·“不救。”
她的眼睛仍瞟着那人,细细去留心神色,却见其双目微垂,面色如纸,呼吸亦不太稳··徐水凤急了,他也听出来了·这个白衣女子说的是“不救”,而并非“救不了”。
他狠狠心又道:“神医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忽而发觉,那人眼皮下边动了动,似乎是在偷偷转动眼珠子。
她略想了想,改变了主意··“你方才说……”她道,“做什么都甘愿”·“是,是·”徐水凤满口答应着。
必定得先答应着,至于之后做还是不做,那就再看了·他想着无论如何得先救了他小师弟的- xing -命,日后之事……他就不信了,他朝阳观还压服不了这么个山野里的小女子·“那么,你二人可以走了。”
她眼光一瞟,指的是徐水凤与张金玄两人··“这……不知姑娘是什么意思”徐水凤心中有些不安起来··“救人。”
她冷笑道,“不过,此人要留在我百香谷中,与我做十年仆从·十年之中,不可离我一步,待期满之后,方可离去·”·作者有话要说:0-0晚睡的虫儿有文看~·首发三章~~~这是第一章~· ·第02章 .文契· ··最终,白木染还是留在了百香谷,落入了那白衣“女鬼”的手中。
当时,徐水凤尚沉吟不语,一旁的张金玄却突然发作起来,怒道:“你究竟是何人如此为难我们有何用意”·白衣女子并未多言,只一抬手,意思很明显:请便。
张金玄冷哼一声:“我们也不必求这个莫名其妙的臭丫头师兄,我们带着小师弟速速赶回朝云观便是,师父定有方法救得了他”他说完此话,便要扶白木染起身,可他一低头却发现方才还奄奄一息的白木染此刻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师弟……你……你可是好些了”·徐水凤也凑了过来,却问的是另一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小师弟,你怎么看”·“徐水凤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师弟,到底还是- xing -命要紧。”
徐水凤说完这句,看了一眼那古怪的白衣女子,又压低了声音道,“小师弟你放心·若是你愿意,我们回去之后定然向师父禀明一切,他老人家那般疼爱你,自然不会让你……吃苦头的。
自然,若小师弟宁死不屈,那我们便……”·这话说得再明白没有··徐水凤的意思,是让白木染先应下来随机应变,日后他再带他们的师父前来解救。
他这也是看轻了那白衣女子:她武功便是再高,也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弱女子,他们堂堂朝阳观还拿不住她不成再说了,等他小师弟的病好了,恢复好了身体,只怕自己都能找个机会溜走逃跑了。
也不知白木染到底听懂了还是已经迷糊得根本无法思考了,只见其双目微垂,口唇之中发出一点似有若无的声音——·大概是“唔”了一句表示赞同。
徐水凤松了口气,便又转过身来朝白衣女子道:“虽则我小师弟要留在谷中十年,但我师兄弟向来感情深厚,若是我小师弟的病症好了,还请姑娘行个方便,让我等师兄弟多来探望几次。”
“写个文契·”·白衣女子像是没听见徐水凤的说话似的,眼神冷冷··“还有,让这病人按个手印才算·”·这却让徐水凤吃了一惊。
这白衣女子气度不俗,来势不小,徐水凤本就谨慎,倒也真不敢十分小觑,可听到这里,他却暗松了口气·若这女子索要文契,便也说明这女子功夫上的本事不过尔尔,否则,怎会要什么文契定然是对自己的本事不自信,怕将来跑了人没凭据可依。
可她却不知,在真正厉害的人物面前,所谓文契也不过是一张破纸罢了··徐水凤心下稍定,便也真取了笔墨出来撰写文契··好在徐水凤在朝云观事誊录抄写颇多,所以特地想了便捷的法子,随身带着卷成细卷的薄纸和小竹筒装的墨笔,三两下写好文契,又拿出印泥,让白木染盖了个手印。
成了··白衣女子却看都未看那文契一眼,只道:“去吧·”·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声势··徐水凤也不再絮言,一抱拳权当告辞,招呼了身旁的张金玄立即转身离开。
而那张金玄却似乎还有些忿忿,一路走一路低声抱怨了几句,但到底还是跟着徐水凤走了,没有再回来··不多时,那两人便已走得无踪了··白衣女子手里捻着那张薄薄的文契,似笑非笑地看着树下那人。
而靠坐在树干上的清瘦少年白木染却似乎一无所觉,纹丝不动·当然,昏迷的人不动才是正常的··可那白衣女子却冷笑了一声··“他们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这话来得有些莫名。
可半躺半靠着的那个面色苍白呼吸细微的人……眼皮却真的动了动,再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明澈,竟然毫无一丝颓然迷惘之色··白衣女子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只是慢吞吞地将手中文契叠好,再收入袖笼之中。
“这位美人姐姐果真是神医呀失敬失敬……”·刚才还病歪歪的少年一个纵身就从地上蹦了起来,瞬间恢复成了个精神奕奕的模样。
见这白衣女子又冷又美,便心起了戏谑之心,又走近了几步,嬉皮笑脸地朝她嘿嘿笑了两声··“美人姐姐要留我在这谷中,莫不是喜欢我长得俊俏哎呀,美人姐姐有这样的爱好也不妨,待我出谷给你买几个漂亮又听话的小僮来温柔的,可爱的,俊俏的,冷艳的,调皮的……什么样儿的都买上几个……”·白衣女子不为所动。
“嘿嘿,既然美人姐姐没有异议,那我这就——”·白木染的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虽然脸还朝着白衣女子这边,可身体却分明已经朝着刚才徐水凤和张金玄离去的方向倾斜了过去。
“他们走得不快,还未出谷·”白衣女子眼眸之中似有微光,“你若想走,我自有办法喊他们回来接你·”·白木染果然立刻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又老老实实地转过了身子。
“美人姐姐,万事好商量……”·白木染这话说得特别委屈,委屈得嘴都扁了,鼻子也红红的··可白衣女子却不为所动,只朝白木染招了招手。
“走·”·“去……去哪儿”·白木染心中已有了个不好的预感,结结巴巴心慌意乱··“十年,一日也不能少。”
明明那白衣女子蒙着面,眼神也依然冷冷,可白木染却偏偏觉得那白衣女子似是在笑……笑她笑什么嗯……一定是女干计得逞的恶人之笑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对,一看就坏透了居然还真打算无良地要求自己做她十年的随从不成·呸呸呸痴心妄想·白木染对那封所谓的印了自己手印的文契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文契嘛,自己要印多少手印就有多少,难道那白衣女子真能拿着文契去告官不成那也得官府真找得到自己再说旁的不过白木染也不是个莽撞之人,虽然刚才一直在“昏迷”,可白木染也看出来了,这白衣女子的武功卓绝,而且自成一系,似乎不是寻常江湖之中见闻过的那些,至于自己的功夫……呵呵。
此刻再悔恨自己没能好好练武为时已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木染只能乖乖跟在白衣女子的身后往百香谷的深处走去··不过,白木染的脑子也没停下来··白木染的武功虽然不济了那么一点点,记- xing -却十分好,这一路走下来,已把只略过一眼的周遭道路情形皆记了下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眼下是没办法,可往后……·白木染自信自己一定能逃出生天··然而越是往深处走,白木染越是看得心惊肉跳··其一,这山谷之中树木葱茏,花草繁茂,本应是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的所在,但……那树干为何隐隐泛绿树叶居然是妖冶的红,最可怖的是那几株像美人蕉似的花儿,却是紫色,紫色也便罢了,还散着一股难闻的黑气。
这哪是什么神医居所这根本就是个遍地毒物的至毒之窟·其二,大概因人迹罕至的缘故,即便是青天白日里,竟然除了白木染的脚步声以外,几乎再听不见别的响动。
可这也不对啊白木染心下骇然··不会吧这白衣女子难道是个鬼怎么走路都没有声响·其三,这么大一片野林,按理说正是什么野兔山鹿之类最喜爱奔跑的地方,可这里却连鸟雀也没有一只……也是,要真有什么动物,早就被毒死了。
白木染在心中嘀咕··却不想刚嘀咕完,便听见悉悉索索一阵动静··白木染暗道不妙,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条拇指粗细色彩斑斓的蛇自草丛里猛地钻了出来,嘶嘶吐着信子,那三角头对准的方向分明就是自己·“哇呀呀……”·连吓带怕,白木染躲在白衣女子身后,下意识地就要伸手一把将那白衣女子抱住……·——当然抱了个空。
·也看不出她是如何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白衣女子便已让开了,再一抬手,似乎撒了一些药粉,却见那毒蛇立即蔫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转身便游走了。
“吓死我了”白木染拍着胸口大喘气,“这是你养的这么可怕的东西你也不关好它,万一出了人命……”·“……再救活便是了。”
白衣女子目光冷冷,说话的语气却比她的目光还要冷··白木染打了一个激灵,竟有一种如入数九寒冬的错觉·不由又开始胡思乱想,若是炎炎夏日,与这鬼一般的女人在一块倒一定舒爽至极。
见了这么些可怕又诡异的场面,白木染再也不敢乱走,紧紧跟在白衣女子身后,只希望自己这条小命还能存活下去·到了此时,白木染亦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应随着那两个师兄来找什么神医治病,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一个没想开,要装什么重伤不治不过,若不如此,似乎想要私逃也别无他法……·唉。
白木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认为自己叹得特别地荡气回肠··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第03章 .入谷· ··白木染还算有些见识,也曾听说过这江湖之中有个隐世的神医。
传说那神医本出自四大世家之中以药闻名的闻人家,而且医术高绝,远超闻人家世代以来任何一人,只是但凡绝世高人,多半是脾气古怪的,比如这位神医,既不住在闻人家,也不肯与人来往,非要独自隐居在山野之中。
只是……·被江湖人传得玄乎的神医就是这个白衣女子·白木染毫不遮掩地盯着那白衣女子看,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最后目光落在那轻飘飘的白纱上,只恨不得将那白纱看出一个大洞来,好将那女子的面目看个一清二楚。
平白无故戴这么个玩意儿,不是美人便是丑鬼·白木染心中忿忿,忍不住要去诽谤这个古怪又冰冷的白衣女子·说不定她脸上生疮,生了个猪鼻子,或者有个恶心带毛的大黑痣,要不就是牙龅得合不拢嘴一直流口水。
“你真是神医”·白木染- xing -子活泼,受不得沉闷,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谁想那白衣女子压根不理,只加快了脚步。
这么冷漠··白木染冷哼一声,却发觉眼前的景色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前方的树丛渐渐变成了自然的绿色,再往前走几步,便听见一阵风过山林的沙沙声,只见眼前一片绿意莹然,却是一大片竹林。
白木染凝神去看,却见此时已走入了一个山坳里,竹林深处似乎还有清泉流水之声,总算有些像是活人能待的地方了··不出意料,穿过竹林,路过一股清泉,眼前出现了一方小院,几间竹制的房舍。
但也有意料之外的··竹屋门口,竟蹲着两个年轻的小丫头,并几只麻袋,几个包袱··“小姐——”·“小姐回来了”·两个丫头几乎同时看见两人,都兴奋地从地上站起迎上来,两个丫头都生得极好,一个很是可爱,穿着黄衫,脸也圆圆,眼睛也圆圆的,鼻头也圆圆的,微微有些嘟着的嘴也圆圆的,活像个搪瓷娃娃,另一个则穿绿衣,长得格外秀美,明眸皓齿,额心端端正正地生了一颗暗红色的美人痣,行动之间颇有风韵,犹如美人图中的仕女。
这样两个妙人竟然只是丫鬟·白木染暗暗有些可惜,又想,该不会是这白衣女子去哪里抓了两个美人故意来折磨吧再想到自己那一张十年的文契,愈发觉得十分可能。
至此,这白衣女子在白木染心中,已变成了个十恶不赦还变态至极的恶毒女子··“将东西收起来·”·白衣女子依旧冷冷··“是,小姐。”
两个丫鬟异口同声,竟一点没因白衣女子的冷然而受挫,反倒是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地拿起……地上的几个大麻袋·“你们拿得动吗要不要帮忙”·白木染好心地开口。
那几只麻袋看起来像是装了极重的东西,也不知究竟是什么,走近一闻,却似有淡淡药香·白木染还未伸手,就见那两个丫鬟轻轻松松地将其扛在了看似羸弱的肩上,压根就没搭理想要上来帮忙的白木染。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瞪大眼睛,这才发觉,似乎所有人都自动自发地将自己给忽略了·“喂”·白木染从来都认为自己是极为讨喜的- xing -子,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活,活的再说死,不然在朝阳观也混不到今日,可自从遇着这个古怪的白衣女子之后,白木染却发现,好像自己还真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而且还是一块冻成了冰的铁板·不知是否白木染的怨念终于被那白衣女子感知到了,她走至门口,突然又转过头来,冷冷的眼眸盯着白木染,话却是对那两个小丫鬟说的。
“去给她找身衣裙换了再让她进门·”·“……”·衣……裙·不错,她白木染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但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师父,还有道观中的那么多师兄,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出来,白木染也自信自己装男人的功夫无人可超越,所以,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那两个丫鬟倒也直接,在包袱里找了半天,竟然真的翻出一套衣裙。
“拿着·”·是那个可爱的圆圆脸的丫头递给白木染的··白木染见她长得可爱,便忍不住想要逗她说话,便笑嘻嘻地问她:“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难道叫……”·“什么”圆脸丫头果然上钩,一脸紧张还以为自己真被猜中了名字。
“你一定叫圆圆·”白木染一本正经,“或者小圆·”·“你才叫圆圆”·圆脸丫头气得不轻,一旁的清秀丫头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白芷,茯苓·”屋内突然传来个清冷冷的声音,一下便打断了三人的嬉笑·那两个丫头本还一个在恼一个在笑,听得这一句,都立刻收了脸色,继续去搬门口的东西,看也不再看白木染一眼。
原来一个叫做白芷,一个叫做茯苓··白木染一个人无趣,又朝那圆脸的丫头做了个鬼脸,那圆脸丫头狠狠瞪她一眼,头也不会地进了屋子··……真是可怕。
想到那个白衣女子诡异的功夫和山坳外那一片毒窟,白木染决定还是暂时先乖乖听话·但她抱着衣服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女人让她换了衣服才许入门,那她要去哪儿换衣服难道就站在这大门口换·哼,换就换。
反正都是女人,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她敢脱,她们敢看么·将手中衣裙搭在竹篱笆上,白木染就真站在门口解了腰带,开始脱衣·先将外衣脱了,再将垫在肩上的两块累赘扔了,露出单薄的肩,精巧的锁骨,纤细的腰身……如果不算腰间突出的那一小个布包的话。
再脱了里衣,又露出两条光溜溜白花花的胳膊,既然要换女装,胸上围着的白布也是碍事了,白木染便将那白布一层一层解开,也扔了,再里面便是一件嫩黄色的,只绣了一支浅淡兰花的肚兜。
白木染可没想到,那白衣女子还真就不是一般人,就在她站在大门口肆无忌惮地脱衣服的时候,那白衣女子却已在屋内解了覆面的白纱,站在窗口,双眸冷冷地盯着白木染。
当然,她的面上既不会有什么毒疮疤痕,也不会有什么黑痣或者猪鼻漏口··白衣女子肤色白皙通透,眉目生得极为冷艳,鼻峰秀挺,唇却极薄,更显冷情,的的确确就是个能颠倒众生的美人。
“小姐……”·两个丫头很快忙完了,却是那个长得秀美一些的先进来轻声唤了一句··“东西收拾好了·”·“回去吧。”
白衣女子薄唇轻启··“小姐可需茯苓留下服侍”秀美丫头问道··“对对,白芷也想留在小姐身边服侍·”圆脸丫头赶紧也凑上来说。
“不必·”·白衣女子的口气不容拒绝··数年以来,每一回白芷与茯苓上山来送东西,总是要问上一次,但每一次,她都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白芷与茯苓当然也知道她的脾气素来是说一不二,便也只能无奈准备下山·只是白芷走了一步,却又想到门口那个叫她圆圆的女子,便忍不住又停了脚步··“小姐,门口那个人要不要一起带下去”·照小丫头白芷所想,她家小姐的- xing -情冷到不行,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回带个莫名其妙的人回来必定只是一个意外,肯定还是要将这人给扔出谷外的,反正她们要走,不如顺便帮小姐解决一个麻烦。
“不用多事·”·……·“哦·”·门外的白木染总算换完了衣服·许久都未着女装,倒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想起来那些复杂的衣带究竟是怎么系的。
穿好之后走了两步,少了那些碍事的束缚,似乎这很久都没有感觉到过这般轻松自在的感觉了··感觉还不赖··还好那个圆脸丫头给她的这套衣裙并非那种特别拖沓的,也不是那种轻飘飘不能乱跑的,只是一套非常家常非常朴素的窄袖布裙,很适合活动。
至于被她换下来的那套男子衣物嘛……·“烧了·”·一根火折子从屋子里扔了出来··“……”·白木染十分心痛,好好的一套衣服,说不定她以后还有需要穿到的时候·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木染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嘴里暗暗咒骂,一抬眼却看见两个丫头一人拎了一个小小的包袱走了出来·咦她们不是伺候那个恶毒白衣女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圆脸的那个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诶,圆圆,怎么了”·白木染忍不住又想逗她说话··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我不叫圆圆”圆脸丫头正憋着气,正好将怒气撒在了白木染身上,“我叫白芷”·“哦,白圆圆,我也姓白。”
白木染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我叫白木染·”·白芷还要发作,一旁的茯苓却扯了她一把··“哼,懒得与你这不男不女的妖人废话”·谁·谁是不男不女的妖人·“哼,我家小姐最讨厌臭男人的东西,你烧了衣服记得洗过手再回来伺候她。”
白芷盛气凌人地朝白木染道,“好好伺候不许偷懒”·“……”·白木染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两个小丫头逐渐远去。
这主人对她恶毒就算了,眼前连这么个小丫头都对她这么凶·真是没天理了·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_→我想这么晚应该也没人~有人的话就晚安啦~· ·第04章 .后路· ··距离白木染被困百香谷已有数日,白木染已经很快适应了这里的一切,也已经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知了那个抓她来做苦役的白衣女子的名字——闻人卿。
这竹屋一共五间,一间是闻人卿的卧房,一间书房,一间药房,一间用来堆放杂物,而她住的这间,原本是用来堆放白芷和茯苓每个月上山带来的那些麻袋——草药用的,应当叫它仓房才对。
可那个恶毒的女人闻人卿,只扔了两床薄被给她,连个枕头都不给,就令她睡在这,还美名其曰:看管药材··看管个鬼啊·这么个荒郊野岭,有谁会来就算想来,只怕也早就死在外头那一大片毒窟里头了。
当然,自入了山谷以后,闻人卿便再没有戴面纱,白木染也终于得见了她的真面目·第一次见时,白木染犯了傻,瞪大双眼看呆了··这也不能怪她··在全是男人的朝阳观内呆了好几年,见过的女子本就不多,但她也曾以为自己算是见过几个美人,然而与眼前的闻人卿相比,竟没有一个能及得上闻人卿半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关键是怎么会有这么美还这么恶毒的女子啊·闻人卿见她这副傻样,只冷冷横她一眼。
“再看我就将你的眼珠挖出来·”·嘁,不看就不看·也不知是不是那闻人卿偷听了她与白芷的说话,总之,自白芷和茯苓走了以后,闻人卿便总是颐指气使地叫她的名字。
“白木染·”·“……”·“去山上砍些柴火回来·”·白木染本是不从的,奈何闻人卿总有各种各样恶毒的法子可以尽情折磨她。
一时突然闻了一阵香便觉得浑身发痒,那痒痒得钻心,恨不得挠破皮肉才好;一时又是一根明晃晃的银针飞来扎在她身上,那痛痛得入骨,满地打滚也不能止,只得委屈求饶。
白木染从来都是个很识时务的人··既然斗不过也打不赢,那就只能乖乖认命了··白木染每日的辛苦劳作包括:整理闻人卿的卧房、书房、药房、杂物房以及自己的“卧房”,每日还要去不远处的清泉打水,早上打满一缸用来喝,傍晚还要打上三大桶,然后砍柴劈柴烧水,等闻人卿舒舒服服用热水洗完了澡,通常白木染也已经累垮了。
白木染纵然没有闻人卿那么讲究,但也不能满身臭汗就躺倒,但她可不想再来一次砍柴烧水的活,因而,她都是直接往清泉下头的那一个小潭之中一跳,干净利索洗完拉倒。
反正这破地方就白木染与闻人卿两人,看闻人卿那副死样子也知道,她是不会来搞什么偷窥的··那一潭水是活水,清澈可见底,潭底还有一尾一尾小鱼在其中游走。
潭水清凉,却并不冰冷,白木染泡在里头,感觉身心都松懈了下来··仔细一想,一天下来,白木染竟只有在潭水中洗澡的片刻是舒心清静的··真是可恶,她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幸好闻人卿并不要白木染烧饭。
白木染可一点都不会厨房里的活计,还在朝阳观时,她倒是有一次偷溜进厨房,幻想自己能做出一顿大餐,然而最终却差点把厨房给烧了··看闻人卿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肯定也不会做这些。
她们平时所食,都不知是闻人卿自哪里弄来的蜂蜜和野果,有时还会有一把绿油油的,看起来像草多过于像食物的东西·白木染第一次看见自己碗里装着一把草的时候,她差点就要怒了,自己又不是小白兔一把草就能打发了·但再一抬头,白木染又惊呆了。
闻人卿用一双竹筷夹起一撮草叶放入口中,慢慢嚼着,然后咽了下去··厉害厉害··白木染只能拼命说服自己,人家闻人卿是神医,说不定这把草也有名堂,搞不好是什么延年益寿健身强体的名贵药材呢·白木染狠下心来,一口将那草全吃了。
有些清苦的味道,但也不算太难吃,吃完之后有淡淡回甘,马马虎虎还能接受吧·就是……不怎么能饱肚子··至于闻人卿的名字,却是这两日才确定的。
白木染是识字的,因而在整理书房的时候,偶尔也会翻翻书,看到感兴趣的也会看一会儿·书房里大多是药书,但也有几本是闻人卿自己记的一些药材与见闻·闻人卿的字写得不如一般女子那般娟秀小巧,反倒有些大家风范,气势颇足。
翻得多了,白木染便发现,有些书里还夹杂了一些信·信的内容倒没什么,看起来似乎是她的闺中好友写来的家常信,不过说些近日见闻之类··没想到那么个冷冰冰的人,竟然还有闺中好友·白木染很不要脸地都全都偷看了一遍。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信的开头一律都是写的一个“卿”字,末尾署名都是“凝”或“雅”两字,偶尔还有一两封署名不留字却留了个奇怪符号的。
看来这个“卿”字便是她的名字··白木染想,若她真是闻人家的,那名字便是叫做闻人卿了··“喂,你是不是叫闻人卿”·当日,白木染寻了个机会,问了出来。
然而闻人卿却仿佛没听到一般,连看也没看她一眼,更别说搭理了··一起住了这么久,白木染也摸出点门道来了·凡是闻人卿一言不发当做没听到,那便是在冷冷嘲讽她说的都是废话。
“哦……闻人卿……”·名字不错,就是人坏了点··白木染想,知道名字就好,毕竟若要是两人吵架的话,也得先大声吼出对方的名字来才算有气势,不然怎么都要输了一成。
只不过看闻人卿那连句话都懒得说的样子,应当是与她吵不起来的,闻人卿就只会冷着脸给人气受·无碍,暗地里说她坏话的时候,带个名字骂起来总要更爽一些。
白木染忿忿地想··待到在这百香谷里住了七八日之后,白木染终于按耐不住了··今日是黄道吉日,适宜跑路··当夜,夜凉如水··山林之中的夜晚十分寂静,只偶尔有一阵林风,带来一片竹叶沙沙之声,正好当做催眠的乐曲。
只是可惜,这样的声音催不了白木染··白木染躺在床上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浑身想要散架一般,腰酸背痛腿抽筋,实在悲惨·她活了十六年还从来没有活得像这几日这么累过·无论如何也要逃离这个地方·白木染也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这样暗自发誓。
让她再过十年这样的日子,白木染觉得她会死,累死,要不就是闷死,无聊死··白木染伶俐地起身,拿了个火折子在身上,将这几日省下来的几颗野果偷偷塞进怀里,再用一只空葫芦装了一葫芦清水,便准备出发了。
她并不开门,而是将窗子打开,轻巧地翻了出去··这么多日的辛苦劳作可不是白费的,白木染已经大概摸清了这周围的境况·从那个可怕的毒窟出去是不大可能了。
尽管那里的路她都还记得,但那毒窟实在太危险,若没有闻人卿在,她觉得自己多半会被毒蛇果腹·既然前路不通,那就走后路吧·白木染每日去山上砍柴,都会多待一会儿,为的就是探一条小路上山。
花了七八日功夫,总算爬到了一旁的山顶上,正好将这附近的情况一收眼底··其实后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往后便是连绵不断的山,而那些山一看便知是从未有人去过的野山林,放眼望去竟看不到边,似乎连一点人迹都没有。
人迹没有,危险却是一定有的·其中猛兽野物必定非常多,但再怎么看,也还是要比那毒窟好得多吧·为了十年自由,白木染说什么都要闯一闯。
这一夜月色颇佳,抬头便可见到一轮又大又亮的月亮·白木染虽无心赏月,但很感激这样的月色将前路照得很清楚·她甚至还一边走一边哼起了小调,毕竟,只要想到马上就能离开那个可怕的闻人卿,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走了大半夜的夜路,白木染总算翻过了她平时砍柴的那座小山,又爬上了后一座略高一些的山,一路走来竟然十分安全,连一只野兽也没遇到过·白木染觉得自己十分幸运,眼看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她决定先休息一会儿再走。
·吃了几颗野果,又喝了两口水··白木染一鼓作气,竟以坚强的毅力一口气爬上了峰顶··离自由更近了一步·“……慢。”
犹如晴天霹雳,白木染听见了此时她最不想听到的一个清冷冷的声音,再抬头一看,果然看见一袭白衣正立于前方··……慢·白木染呆愣愣的,心如死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既来了,不到这边来看一看”闻人卿冷笑一声,饶有兴趣地盯着白木染的一张脸从震惊变成颓丧,又从颓丧变成绝望··看有什么可看的看得到她也跑不了·话虽如此,但白木染还是慢吞吞地挪了几步,走至闻人卿的身侧。
这已是这座山的最顶端,只要她再往前那么……·咦·前方竟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只要她再往前那么一走,便是粉身碎骨。
——原来前方不通,后方也无路··偏那世上最黑心的闻人卿还要再泼一盆冷水在她头上··“顺便拾些柴火回去·”·谁来杀了她吧·若不是还缺了那么一丢丢的勇气,白木染想,此时此刻,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最近都好困=_=不知道为什么……· ·第05章 .疑问· ··屈服,还是反抗,这是一个问题··白木染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但她同时安慰自己,暂时的屈服是为了更好地反抗。
来日方长,她就不信她找不到一条能逃出生天的活路··日子还是有条不紊地过着··白木染每日做苦役,而闻人卿则每日看书,配药,偶尔一人出门,也不知去了哪里,天黑之前倒是必然会回来。
有时会带一两株草药,有时两手空空··大概是看风景去了吧,白木染想··白木染每日干活又跑不了,但仍觉得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充实,为了不让自己无聊死,她只好每天一个人东拉西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就算闻人卿不搭理她,她也照说不误··闻人卿总不能把她的嘴给缝起来··有一日,两人都无所事事,闻人卿拿了一把竹椅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白木染也无聊,便学闻人卿的样子也坐了过去。
书翻了几页却没看下去,白木染问闻人卿:“你为何要一人住在这个破地方闻人家待你不好”不过想也知道闻人卿并不会认真回答她,所以白木染又自己替她回答了一句:“肯定是为了装神秘,我知道,什么高人啊神医啊都是这样的。
装得越是玄乎,名望越高·”·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可就在那一刻,白木染敏锐地感觉到,闻人卿的神思似乎滞了那么一下下··其实白木染也知道自己是胡说八道。
看闻人卿如此任- xing -骄傲的- xing -子,才不会在乎其他人要怎么看她··至于名望,闻人卿要来何用算算自己在这百香谷待了数十日,却并未见得有一人来看病。
看来闻人卿也是不屑为人诊治的·与其说她沽名钓誉,不如说闻人卿是在隐居避世,大约尘世之中有她不愿面对之事,或人··“难道你有什么苦衷”·“……没有。”
闻人卿竟然难得地回答了··“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病”白木染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能力,“然后一发病就控制不住自己……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够了”·闻人卿的脸上有些许的愠怒。
好吧,那换个话题··白木染撇撇嘴,不让她聊闻人卿,那聊一聊自己的事总可以吧··“我一直觉得奇怪·”白木染唉声叹气道,“看你也不像有善心的模样,当初我两个师兄带我来找你看病,你为何就应了,还要弄什么文契来劳役我十年……哎,你若缺侍女,就别让圆圆和秀秀下山,为何偏要来折磨我”·“什么圆圆秀秀”闻人卿眉头微蹙。
“那什么……白芷茯苓的,又难听又不好记,还不如给她们改个名字·”白木染嬉皮笑脸,“一个叫圆圆,一个叫秀秀,恰如其分。”
闻人卿听得此处,不由冷哼一声,但唇角也略微弯了弯,大约想到白芷茯苓的模样,觉得这白木染说得亦有几分道理··“早知你如此聒噪,我也不会留你。”
“对对对,我如此聒噪,日日扰你清静,不然就放了我走吧”白木染趁热打铁,满心期待地看着闻人卿,不自觉地便离闻人卿近了许多。
闻人卿素来不喜被人亲近,还未来得及推开白木染,便已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闻人卿自幼便调弄药料,对气味极为敏感,往往记住一个人都是先记住身上的味道。
但闻人卿见过许多女子,大多都是各有各的馨香与芬芳,却没有一个像眼前的这个白木染,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味,若说是香味也不似,若说难闻却也不至于,仔细想来,倒不像是人该有的味道,倒像是什么小动物似的让人觉得毛茸茸热乎乎的。
感觉有些奇妙,倒让闻人卿微微怔了一怔,鼻息微动,认真嗅着白木染身上的味道··这还是闻人卿第一回没有推开靠近她身侧的人··白木染哪里能留意到这么许多,她本就是随- xing -之人,想到便说,说完便丢开了。
见闻人卿久未搭理她,自己也知没那么容易被放走,便又回身坐好,张嘴就胡扯到了其他地方去··那气味一下便远了,闻人卿竟觉有些失落··“你明明是个大夫,为何在前头种那么些可怕的东西,却没见你种过一棵草药”白木染又冒出了新的问题,这疑问也是在她心中藏了许久的,也许那些毒物是为了阻碍多余之人误入,但这一处的院子里也只有杂草,“难道……其实你害人比医人还要厉害”·“……我讨厌药。”
闻人卿突然皱了眉头,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就回了这么一句··讨厌药·白木染一点也不明白,哪有当大夫的会讨厌药材的·“为什么”想到了,便问出口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闻人卿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厌恶便是厌恶,没有理由·”·“……”·白木染想,看来这闻人卿脾气真是古怪,一言不合就要变脸色,只怕是那闻人世家规矩太大,自□□着闻人卿学医学药,所以,把她弄成了这么个古怪的- xing -情真是可悲可叹。
两人的日子便也就这么过下去了··无波无谰··白木染虽喜欢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却也只图说个高兴,并不逼着闻人卿一定要回答她的疑问,至于闻人卿,压根就从来没对白木染的事情表示过感兴趣,更别提主动问起了。
转眼过去一月,闻人卿的两个丫头又上山来送药··一大早,白木染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突然听见院门响了,回过头来就看见一张圆圆的脸以及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
“你……你……”·“咦,圆圆”白木染晾好衣服,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我不叫圆圆”圆圆脸的白芷再一次强调,并恶狠狠地瞪着白木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怎么还在这儿”·白木染看那白芷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很是好笑,便故意要逗她。
“自然是你家小姐舍不得我走·”·“我家小姐……”·“哎,她昨日还说一刻也不能离了我·”白木染笑眯眯地编着瞎话,“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了些,见不得美人垂泪,便只好留下来陪她。”
“……呸”·圆圆脸的白芷一脸不信,却又有些迟疑,她家小姐自小便不爱与人亲近,难道真是因为之前没遇到令她合意可心之人可再怎么样……也不该是这么个不男不女总是嬉皮笑脸的混子吧白芷耷拉着脑袋,有点不大高兴。
另一个丫头茯苓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倒是一句话也不插,只笑着听·不过听着听着,倒也忍不住多打量了白木染几眼·就算这人的话说得不正经,但事实的确如此,她竟就这样留在了山上。
而且……·“茯苓·”·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正想着,屋内的闻人卿喊了一句··闻人卿本在药房炼药,突然听见外头一阵笑闹声,隐约听到白芷的声音,这才觉察出又是一月过去。
从前每每觉得时日漫长,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便过得这般快了·“小姐·”思忖间,茯苓已进了药房··“可查清楚了”·“查了。”
茯苓低声道,“那朝阳观倒也不算什么,不过有些虚名·至于那白木染,据说是此任观主余春明七年前无意中搭救回来的,只一直以为是个男孩,便收入门下。
又算出她的生辰八字正旺余春明的生线,便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宠着·”·听到此处,闻人卿不禁有些好笑··难怪这一月以来,百香谷附近总有些鬼鬼祟祟的道人。
只怕她那两个师兄回去,被那余春明狠狠打骂了一顿··不过闻人卿并不在意,几个小喽啰,休想入得了她的百香谷。·“……听说那余春明正算到自己有一劫,接着便发觉朝阳观的一本秘笈丢了,尔后又失了这个小徒弟,惊怒交加,大病了一场。”
茯苓说到此处,便没再往下说了·只因她听见白芷与白木染两个一路吵吵嚷嚷地进了屋子··“……小姐·”·茯苓又低低唤了一句,她觉得这白木染定是偷了师门的秘笈潜逃出来的,多半是个心术不正之人,再说,觊觎这百香谷中秘密的人实在不少,万一这白木染就是其中之一的什么人派来的……茯苓很想劝闻人卿几句,让她将此人早早遣走,免有后患。
但茯苓又知她家小姐最是有主见之人,不喜旁人多嘴··闻人卿可没去留意茯苓在想什么,她难得觉得白木染此人有趣起来··“你们两个闷在屋子里说什么悄悄话”白木染探了颗脑袋进来,“不用说,肯定是不想让我听见。”
“既然知道,你何必进来”·闻人卿的眼神状似无意,瞟了一眼白木染的腰间·记得当初第一回见她,便觉得她腰上藏了东西,此后在这住了一个月,腰间一直鼓鼓的,从未放下过,可见极为要紧。
莫非便是那本什么秘笈·白木染原本只是随口胡说,谁想闻人卿竟难得地搭理了她,而且还拿话堵得她无反口之力·跟在后头的白芷见她这副吃了瘪的模样,吭哧吭哧的想忍笑又没忍住。
“我……我本是一片好心……”·白木染支吾着··“什么好心”·“难得圆圆与秀秀来了,我想去山上猎点野物来烤。”
白木染道,“我们每日吃些果子野草的,人都吃蔫了·”·白芷与茯苓两个却一下瞪大了眼睛··谁是圆圆谁是秀秀·闻人卿嘴角弯了弯,只道:“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0-0今天更晚了……明天会早点的·大家周末愉快呀~· ·第06章 .夜话· ··其实白木染早就想猎只野兔子来开荤了。
在这山里住了一个月,她多少也算是习惯了这种闷得让人发疯的生活·但别的都还好,就是吃食方面,最令她无法忍受··不给口饭吃就算了,还天天让她吃草她真快要变成兔子了。
朝阳观虽是道观,却不太拘什么清规戒条,有些道人在山下还娶了家室生了孩子·观里头倒是都不杀生也不吃荤不饮酒的,但若馋了,几个师兄弟便一起去后山猎些野鸡野兔子。
这一个月里头,白木染砍柴时便多有留意,只可惜也不知是不是那毒窟的缘故,她寻了一个山头也没看见一根兔毛·到了这两日,她终于摸到了个兔子窝·恰好这日白芷与茯苓也来了,白木染寻了些工具便兴冲冲地上山了。
到了傍晚时分,白木染背着一捆柴,拎着两只兔子,回了小院··等闻人卿弄好了新药,白芷茯苓两个丫头将带上山来的药材衣物都整理好了之后,出门一看,都被吓了一跳。
院外的大树下,生了一堆火··白木染坐在篝火旁边,将袖子撸到手肘,用树杈搭好了两个架子,架上烤着两只被清理干净的兔子··白芷是第一个表示震惊的。
不过,白芷所震惊的点倒不是白木染手脚有多快,干起这种脏污的活来有多顺手·白芷瞪着她那双圆圆的大眼睛,径直冲到了白木染的面前··“你你你……”·“我”白木染眉头一挑,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了白芷的身后,最终落在了闻人卿的身上。
见闻人卿眉头微蹙,大概也猜测到了一些,便赶紧解释道:“我都在水边清理干净了,一点血也没带,内脏也都远远地找地方埋了……”·闻人卿生□□洁,大概担心弄脏她这块地方吧。
“……吃完之后我会把这里清理干净·”·白木染又补了一句··可刚一说完,白木染就后悔了··不过月余,白木染连自己都有些看不上自己了:她怎么就被闻人卿打压成了现在这副奴才相闻人卿不过皱个眉头,自己就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堆。
但白木染- xing -子豁达,从来不钻牛角尖,既然话出口了,她也就当做自己为了这美味的烤兔肉“折腰”一回好了··“谁跟你说这些了”白芷却气汹汹地白了白木染一眼,“你……我还当你只是不男不女了一些,哪知你居然心肠还这么坏连这么可爱的兔子你都下的去手……”·白木染却笑了。
“圆圆,你可见过刚出生的小猪”·“……没有·”·“粉嘟嘟胖乎乎的,见过的人都觉得可爱。”
“咦,真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芷生- xing -单纯,被白木染的话一引,便不自觉地跟着听了下去··闻人卿与茯苓却是极为聪敏之人,一下便听出白木染的意思,只走上前来在白木染铺好了的毯子上坐下,也不插嘴,只听着那两人胡说。
“当然了·”白木染的笑容带了一点邪恶的意味,“不过可爱也没什么用,等它们长肥了,还是被‘坏心肠’的圆圆姑娘吃下了肚子……”·“呸”·白芷气得脸都红了。
但是很明显,这次白芷既没再反驳什么“圆圆姑娘”,“呸”起来似乎也不那么有力度了··不知是否被白木染刺激了那么一下,后来野兔肉烤熟了之后,白芷抢了一块就恶狠狠地吃了下去,看得白木染倒觉得好笑起来。
四个人两只兔子,吃得正好,烤兔肉香甜鲜美,吃完了却有些口干,茯苓又去取了花蜜水来解渴··四人虽然各有心思,但总体却还算得上愉快··其余三人在想什么,白木染可不知道,不过此时此刻,她想的却是,竟然觉得这山中生活也不是自己从前想的那么苦闷,若是能天天如此倒也有另一种别样的惬意舒适。
唔,若是闻人卿不那么压迫自己,再温柔一点,爱说话一些,就更好了··享用完了一顿美食,天色也不早了,四人都未言语,或是靠着树干,或是倚着大石,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天边那一轮落日。
山中清净,人迹罕至,连日落之景都比别处要来得静谧美丽··少了许多喧嚣嘈杂,连一贯喜欢胡说八道的白木染也不开口了,只静静地看着··看看那轮美轮美奂的落日渐渐将山坳染红,不自觉地将眼神却转向了闻人卿的身上。
闻人卿总穿着一身白衣,面上也冷冰冰的没什么好颜色,但此时也被渲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泽,竟让人觉得温和了不少,看来可亲可爱··——尤其那双眼睛。
其实闻人卿的眼睛生得很美,眸如星沉水,眼角挑似钩月,若是生在一个明媚艳丽的女子面上,必然要平添许多醉人风情,可闻人卿却偏偏整日都冷着一张脸,看人的眼神也是带些凌厉的,教人不敢直视。
倒是此刻,显得闻人卿不那么冷了,才让白木染能细细去打量那双美丽的眼睛,便真令她有些沉醉了··直至闻人卿大概察觉了什么,转眸便冷瞥了她一眼··生生让白木染打了个寒战。
可惜,可惜··好好的一个美人儿,不学些撩人的风情,偏要装模作样地吓唬人··当然,这念头,白木染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万万不敢说出口来··待到日头完完全全消失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
白芷与茯苓两个丫头倒是极为尽责,看闻人卿似乎并不打算回房,便又将周围收拾打扫了一番,再将竹屋里的灯都点好了,这才收拾东西告辞下山··白木染捡了一旁的干柴,又扔了几块到火堆里。
夜风有些凉了,但好在这火堆烧得够旺··“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留她们住一晚还要逼着她们下山……”白木染没话找话说,“我看圆圆的样子,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有你一个,便已够聒噪了·”·闻人卿看来心情不错,竟还认真回答了她··“哎,这话……”白木染咧嘴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闻人卿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其实白木染生得十分透白,容貌虽算不上绝美,但眉眼也生得很是清秀,虽说大概是自小便与一群男子厮混在一起,养得女子的含蓄半点也没有了,可怎么看也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子。
她爱笑,又笑得极为放肆,但并不令人觉得粗鲁,却有十分的明媚,像是……春花都开了一般的烂漫··“你在朝阳观时,当真没人知道你是女子”·既有疑问,闻人卿便问了出来。
这却让白木染大大地感到意外了,这似乎还是闻人卿第一次对自己的事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兴趣·“当然没有·”白木染很有些得意,“我这般机智,怎会让人看出来再说……”·也算是白木染的运气了。
朝阳观中收了不少年纪小的道童,有些家乡靠南的少年生得比白木染还要清秀漂亮,还有个胆子特别小的,跟个女孩子也差不多,因行五的关系,总是被观中的子弟喊“五娘”。
对比起来,白木染整日如个泼猴一般,能上树能下水,压根就没人怀疑过她的- xing -别··大概还是占了一些年纪小的便宜··若再过得两年,待到白木染再长开一些,只怕就要露出破绽了。
闻人卿便问她:“你多大了”·“十六……或者十五”白木染自己竟也有些不确定,却反过来问闻人卿,“你呢你多大了”·“十七。”
·闻人卿又一次让白木染惊讶了··不,当然不是惊讶她的年纪,而是相处了一个来月,闻人卿竟然愿意好好回答自己的问题,这难道是被自己高超的烤兔肉技术折服了·白木染胡思乱想完了,还不忘再胡说八道一句。
“那我也十七·”·“……”·“我怎么会比你小”白木染特别傲娇地哼了一声,“我这么成熟稳重,再看你,每天冷着一张脸,一看就幼稚。”
然而更令白木染震惊的是,听了这样的话,闻人卿也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定是为了表示自己成熟,所以不与她计较··谁知闻人卿接下来要问的,才是重点。
“那你为何要装病当初,你是用了什么邪派功夫封了自己一部分经脉吧”·“……”·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这倒真让闻人卿给猜中了。
但猜中又如何闻人卿本就是神医,能看出她当时耍的诡计也不足为奇··白木染略一思忖,便道:“我在那朝阳观呆腻了,都是一群臭男人……再说了,虽然我装得很像,但既然是假的,便总有一日要被识破,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逃出来,谁知……”·闻人卿却道:“世上有千千万万种去处,却为何偏偏要逃来我百香谷”·“诶等等”·看来闻人卿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不想来这什么谷”·明明是误打误撞,被她那两个猪脑子的师兄给坑了非要送她来看什么神医……·“不对不对,明明是你要强留我在这儿给你当什么十年仆从,怎么听你的口气倒像是我有目的似的非要来你这个破山谷了”·白木染很生气,气得她都坐不住了,气势汹汹地站起了身来。
“有意思·”·最终,闻人卿只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接着,便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向了她的卧房,只留了个冷漠的背影给一腔怒气没处发的白木染。
作者有话要说:愉快的周末马上又要结束了~╮(╯▽╰)╭·明天应该是上午更新吧~0-0· ·第07章 .采药· ··白木染从前只觉得闻人卿是个极为冷淡之人,对除自己以外的人与事皆不感兴趣,却不想这样的猜测竟是错的。
自那一晚两人之间的对话之中便可看得出来,原来闻人卿对自己也有些猜测,只是那猜测……·怎么想怎么令白木染觉得不爽··听那话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说自己处心积虑混入这百香谷,对她另有所图·一想便来气。
闻人卿有什么可图的这破山谷里,连肉都吃不上,又能有什么宝贝可令人惦记最多不就闻人卿生得好看了些可她白木染又不是什么采花贼,能怎么个“图”法白木染心情不佳,接连几日对闻人卿都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闻人卿也并不在意,似乎真就将她当成了一个打杂的仆从,只要该干的活儿都干好了,她一点也不在意干活的人心情好不好··这一场白木染单方面认定的“冷战”一连维持了好几日。
后来,当然还是白木染放弃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冷战”,这分明是对自己的折磨·让白木染闷在这荒无人烟的百香谷里,本身就是一种痛苦,再加上还不能说话,每天要板着一张脸装生气,更痛苦了。
再想想闻人卿此人的- xing -情,只怕自己这样冷着不说话,反倒中了她的意··因而,几日之后,白木染气散了,便不肯憋着自己了··找了机会,有意无意,又开始聒噪起来。
“你日日躲在屋里炼药,却又不见有病人……莫非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所以才躲在这破山谷里自医”白木染闲着没事总要暗自观察闻人卿一番,末了便有些猜测。
其实类似之语,白木染曾经提过一两次,但总要被闻人卿绕开不谈,她这么反复绕来绕去,还是想探知闻人卿为何要孤身住在这百香谷里·白木染想着,问得多了,闻人卿总有要说的一回吧·这一回亦不例外。
闻人卿正拿了个药篓子出来,听了这一句,眸光闪了闪,接着,看向白木染的眼神里,似乎很有些意味··“谁说没有病人明日便有人要上门来看病。”
什么真有病人·这倒让白木染大大吃了一惊··白木染觉得闻人卿果真还是个令她看不透的女子·照她来看,闻人卿对人冷淡得要命,能多看谁一眼已是恩赐,怎会给什么人看病再看百香谷外那些可怕的草木,只怕就是为了防外人乱入的。
加之这一个多月一来,除了白芷茯苓上山送些东西,她从未见过有什么客人来访,更别说什么病人了··“什么样的病人”·白木染实在好奇,忍不住要多问几句。
“待到明- ri -你便知了·”·闻人卿似乎总有本事能将白木染噎得无话可说··白木染耷拉着脑袋,一脸幽怨·可闻人卿却突然回转了身,将手中拎着的药篓子朝白木染扔了过来。
“反正你也无聊,不如与我一道上山·”·上山·白木染抱着药篓子,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闻人卿这是要去山上采药·想来这竟是闻人卿头一次主动相邀,倒也算是难得,白木染便十分顺从地将那药篓子背在了背上。
正是午后,日头还有些晒人··闻人卿戴了一顶纱帽,又取了一顶给白木染·白木染却戴不惯这个,只觉得戴上之后闷得不行,更燥热了,便不肯好好戴着,非要取下来扇风。
闻人卿看了她一眼,倒也随她··白木染跟在闻人卿身后,七拐八弯,走的却不是白木染常去捡柴的小山坡,而是绕去后边一座看来还有些高的山,那山看起来似乎连路都没有,放眼望去就是一片郁郁葱葱望不到边的野林子,令白木染的心里有些没底。
“怎么怕了”·闻人卿的脸分明躲在纱帘之后,可白木染却偏好像看见她面上的嘲讽了似的,当下便被激了,脖子一挺,便道:“笑话,这有什么可怕的”·闻人卿也不多说,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往山上爬了一阵,白木染这才真的有些后悔了··越往上走,山路便越是陡峭了起来·或者那根本就不能用“路”来形容,她们大部分时候都是从野草矮树丛上越过去,或是自大块的山石上翻过去。
·眼见一身白衣的闻人卿走得轻巧,甚至衣裙上一点尘土都不沾,再看看自己,满头都是汗,背上的空药篓子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手上拿着扇风的纱帽累赘得要命,袖子也被不知什么枝蔓的刺划拉了一条口子,一双鞋更是脏得看不出原色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走得气喘吁吁,只差一屁股坐下来叫一嗓子“老子不走了”··埋头正喘着粗气,却听见前面的动静似乎停了··接着,一根树枝朝她伸了过来。
白木染一抬头,正撞上闻人卿那双冷清清的眼眸·此时闻人卿站的地势稍高一些,又不知从哪弄了一根树枝朝她伸过来,再加上她掀开了纱帘,正好让白木染将闻人卿那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施舍一般的神色看个清清楚楚。
若白木染真有志气一些,是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的··可偏偏白木染此时觉得自己只剩下了一口气,要真的不咽下去,那就连带着小命也不久矣,因而,她十分没有骨气地伸手抓住了那根朝她伸过来的树枝。
“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这样的身子实在一点用处也没有·”·冷不防的,前方那个牵引着她的人还要讽刺两句··白木染连争辩都懒得争辩了,顺手还将手中的纱帽扔进了背后的药篓子里,两手都紧紧抓着树枝,将整个人都托付在那根看似细弱的树枝上了,顿时便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若此时闻人卿松手……·那就松吧·白木染宁可从这山上滚下去,也不想再累得像狗一样往上爬了··好在闻人卿- xing -情虽冷,但心却不坏,一路这样拉扯着死皮赖脸的白木染上山,竟也不觉得她如何吃力。
走了大半个时辰,两人总算到了山顶··白木染累得不轻,脱下药篓子扔在一边,找了块树荫下的干净石头就坐了下去·可闻人卿却朝着峭壁上一株小小的红花一指:“我先去采一株药。”
白木染目瞪口呆··“你你你你……你小心点儿”·什么稀奇的宝贝草药啊竟还真如传闻那般长在悬崖峭壁上。
白木染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根本不够用的轻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坐等就好了··至于闻人卿……·白木染在很多时候都已经见识过她那深不可测的功夫了,想来是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但不知为何,白木染看看那令她心惊胆战的峭壁,总觉得有些慌张··“要不,我站在边上看着你·”·这就是有些傻气的话了··若闻人卿真有个好歹,难道她站在边上看着能将她看回来不成·闻人卿倒没笑她,只是看她一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提了一口气,接着脚下几个错步,便朝那一株小红花飞跃了过去。
闻人卿这一身功夫十分漂亮,脚尖只倚着峭壁上的几块突出的山石,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几个纵身便已靠近了那一株透着怪异的红花草药··眼见着闻人卿将那花连根拔了,又用一方绢帕小心包起来放入怀中,再依着原路飞了回来,白木染的心便落下了一半。
谁知回来的路上却生了一点变故··大概是闻人卿大意了,脚下竟踏了个空,整个人便要往后坠落下去··此时离崖边很近,不过一伸手的距离··因而趴在崖边等着的白木染想也没想,伸手便去抓闻人卿,急得她大半个身体都冲了出来,人没抓到,自己倒像是要一头栽下去了似的。
——也就那一晃神的功夫··白木染恍惚之中又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闻人卿的手,而闻人卿也借着那点力,又是一个纵身上跃,抱着她往上一滚,两人都安全了。
白木染半晌才回过神来,回神之后便觉得自己的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大概是闻人卿带上来的那一股力道太猛,她的背在碎石子路上带了两个人的重量拖了那么一拖,只怕伤得不轻。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白木染爬起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质问闻人卿··“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闻人卿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你……”白木染气得不轻,“你刚才为什么故意踩空害得我差点掉下去”·“我故意”闻人卿淡道,“我为何要故意我既没让你搭救我,而你差点掉下去还是我救了你。”
“……”·白木染虽然武功不好,但人却并不蠢··方才情急之下,她那一番“施救”的确不得法,甚至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
可闻人卿那一脚踩空究竟是不是……总之,从刚才的情境看来,就算闻人卿当真的踩空了,也还是有本事能飞跃上来,因而,不但闻人卿自己安然无恙,还顺便伸手将她也捞带了上来。
白木染那一番想要拼命施救的想法是极为可笑的··所以,闻人卿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闻人卿又说得不错,她何必故意要假装踩空·白木染憋了一口气,又白白遭了一番“罪”,只觉得背上疼得厉害,一时也懒得再与闻人卿多说什么。
偏那万恶的闻人卿却连个休息的机会也不给她··闻人卿拎起一旁的药篓子又往白木染身上一扔,冷冷道:“还要采不少药,赶紧走·”·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来吧~猜猜小卿卿为什么会踩空·下一章要给可怜的白白上药了╮(╯_╰)╭· ·第08章 .上药· ··——痛。
这是当日回来之后,白木染的唯一感受··背部、手肘处,疼得厉害,那必定是在山崖上擦破了皮,可当时没觉得怎样的脸颊、脖子等处,却在下山之后火辣辣地痛了起来。
可谁让她是天生的劳苦仆役命···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下山回到竹屋之后,白木染还得先将那一篓子草药放好,再去烧水给闻人卿洗澡·等闻人卿梳洗过后一身清爽地进了卧房,白木染却还是灰头土脸一身臭汗。
天已全黑了··白木染随意拣了几件衣物,照例跑去了那一泉活水边··反正荒山野岭四下无人,白木染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大咧咧地将衣衫全褪了··她先看了看手肘处的伤。
还好,借着月光可看清楚,两手肘处都只破了点薄皮,痛是痛了点,但过个几天应当就没事了·毕竟当时还有衣物磨去了部分力道,想来背上的伤也差不多,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白木染更担忧的,是自己的脸和脖子··谁晓得这山里的日头那么毒辣,当时只觉得热了些,她为了贪图省事不戴那纱帽,活活晒了一下午,竟就把脸和脖子都给晒坏了。
白木染掬了一捧水,先朝脸上扑了一把··清凉的水扑在火辣刺痛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像是真的将脸上那仿佛一簇一簇灼烧着她的小火苗给扑灭了一些似的。
这样洗了一会儿,白木染索- xing -整个人都下了水,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慢慢地洗了起来··时已至夏末初秋,白日里热,夜里却已凉了下来··白木染累得要命,实在懒得再去烧一次热水,好在初时洗着觉得有点冷,但洗着洗着便适应了这水的凉意,慢吞吞地,又要避开伤处,洗了小半个时辰才洗完。
长长舒出一口气来之后,白木染擦干身体换好衣裳,将- shi -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再将那一包脏破的衣服一卷,回了竹屋··脏衣服什么的……·明天再洗吧。
白木染将其扔在过道里的竹篓子里,一点思考的力气都没有,进了屋子便一头栽倒在她那两床薄被上··万籁寂静正好眠··白木染很快便进入梦乡,神魂不知。
可才没多久,她就被一阵响动吵醒了,迷迷蒙蒙之中,她半睁着眼,却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影子飘进了自己的屋子··……鬼·白木染惊了一跳,慌乱中却正好将伤了的手肘撞到了一旁的桌腿上。
“哎呦——”·“鬼叫什么”·黑暗中传来一个清冷之中透着不耐的声音··紧接着,屋内的油灯被点亮了,白木染终于看清楚,弄出一阵响动走入她房间的当然不是什么鬼怪,而是一袭白衣的闻人卿。
但很显然的,闻人卿有时候甚至要比鬼怪可怕多了··——比如此时··白木染眼尖地看见闻人卿的手中拿着两个白瓷瓶··那种白瓷瓶是白木染再熟悉不过的,闻人卿的药房里便放了许多,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药物,但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在白木染看来,其中治病的药为少数,多数都是各式各样的毒。
没错,一开始白木染所中招的让她浑身发痒的香粉就装在其中的一个白瓷瓶里,之后她去整理药房的时候,闻人卿也警告过她不要乱动里面的东西,否则后果自负··那么,这大半夜的,闻人卿拿着两个毒瓶子来……·是要弄死她·“你……你想干什么”·白木染一开口就忍不住有些哆嗦。
闻人卿从来都没给过白木染什么好脸色,当然此刻也一样·她眉头一蹙,冷冷将手中两个白瓷瓶朝白木染身上一扔,只道:“药·擦不擦”·“擦擦擦擦”·没想到这个冰冷得可怕的闻人卿竟然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刻。
白木染抱着两个小瓶子,心内稍稍地有那么一点点感动·感动之余,她自然也不忘了问一句:“这两个药……都是擦哪儿的”·回答她的,是闻人卿有些不耐烦的动作。
闻人卿将那两个瓷瓶又重新拿回了自己手中,扯开了其中的一个瓶塞,轻嗅了嗅,才递给她:“这个是擦脸和脖子的,另一个是擦破皮处的·”·没想到闻人卿竟然也看出了她背和肘上的伤。
不过白木染先忍不住想说的,却是那药瓶的样子·闻人卿的药房里几乎所有的药瓶都长一个模样,白瓷的,一点花纹也没有的小瓶子,那么多药瓶子,全都按闻人卿的习惯摆放着,到需要用的时候,闻人卿便按自己的记忆取了,再打开瓶塞稍闻一闻,便能说出是什么药来。
何必如此麻烦·“你那些药……就不能多换几种瓶子放换个颜色样式也好再不济你将瓶塞的颜色换一换,或者在瓶子上贴个条儿,也比这样让人分辨不出得好。”
白木染先接了其中一瓶,用手指进去蘸了点药膏往自己脸上涂,涂着还嘟哝了几句·那药膏是腻白的颜色,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花香味,擦在脸上凉凉的很是舒服,白木染感觉自己火辣辣的脸似乎一下便冷了下来,刺痛的感觉也轻了许多。
“有什么不好”闻人卿站在一旁冷冷看着,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为的就是防你这种人·”·防她·“我怎么了我对你那些毒/药才没兴趣”·白木染向来没什么耐- xing -,一壁说着,一壁将那药瓶子整个倒过来往手心里拍,想多倒些出来涂满整脸。
可刚倒了两下,却冷不防被闻人卿一把夺了过去··四目相对,一脸错愕,一脸怒气··“你到底会不会擦”·“……不会。”
不会又怎样难不成她闻人卿要纡尊降贵替她擦药打死她也不信··可令白木染没想到的是,闻人卿似乎真有了亲自替她上药的打算。
可是很显然的,闻人卿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直接伸手将她下巴一抬,然后皱着眉头盯着她的脸看·被这样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实在令人心里发毛,白木染提着一颗心,索- xing -将双眼一闭,任凭闻人卿随意去折腾。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要不能如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闭了眼睛的白木染却不知道,她这样的一个动作,倒让闻人卿愣了一愣。
抬着头,闭着眼睛,整个脸都朝她的方向倾过来……·这姿势——·实在有些怪··闻人卿心底觉得古怪至极,但再看白木染那张被晒得红通通,又有些微肿的脸,又将她心底那点怪异的感觉给一下冲淡了。
“……简直是个猪头猪脸·”·“喂你……”·“闭嘴”·闻人卿将手中药瓶慢慢旋转,再伸了一指进去,蘸了些药膏,朝那张“猪脸”上红肿的地方擦了上去。
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刻意放缓了动作,可后来见那人眯着眼睛,“猪脸”上竟露出一点像是很享受的模样,闻人卿心底不由窜出一股羞恼之意,下手便不由自主地“狠”了起来。
·“哎……哎哟……你轻点——”·不论如何,脸上擦完了,该轮到脖子了··白木染十分自觉地将头昂得高高的,在闻人卿面前露出一截弧度十分漂亮的脖颈来,这一回,她倒是睁开了眼睛,可却是两眼望天,什么也看不见。
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所以脖子上的触觉就特别地敏感,她感到闻人卿那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地一点,一横,再一撇一滑,竟被撩得痒起来了··一开始还能强忍着,快要忍不住时,白木染便有些抖。
闻人卿眉头皱成一团,下手又重了起来··“啊——”·惨叫声划破天际··脸和脖子都上好了药,白木染便有些别扭了起来·讲真,这些地方包括手肘都还算是自己能够到的地方,背上那块的伤处才真是需要旁人帮手。
可要让她在闻人卿面前脱衣服……就算是同为女子,她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赧··也许是闻人卿那双眼睛太亮太冷,总让人有种被一眼看透的感觉··穿着衣服都觉得要被她看透了,脱光了那还不……·羞死了。
然而闻人卿根本没给她余地去想太多,闻人卿素来都是个简单粗暴之人,伸手就将白木染那本来就有些松垮的寝衣给扯了下来··白木染觉得自己原本凉下来的“猪脸”又在顷刻之间烧了起来。
——热气腾腾,火烧火燎··“你你你……”·“转过去·”闻人卿的语气永远都是那么冷,还带着一种不容人反驳的命令口吻。
其实真正算起来,她早就见过白木染的身体,那日刚带她入谷,她不就站在门口大摇大摆地换过衣服么那时也不见一点扭捏,怎么此时倒装起羞涩来了·闻人卿将油灯拿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白木染的背。
原本应当是一片雪白光洁,此刻却有许多处破皮青肿之处,大概就是想要伸手拉她结果反倒被她一把带上来时在沙石地上磨的吧··其实,白日里采药之时,她的确大意了,并非什么故意,那一脚是真踏空了,但凭她的反应,当然能立即提一口气翻身飞上来。
只是当时……·见白木染傻里傻气地趴在悬崖边上看着她,不知为何,闻人卿突起了一点玩心,便不马上动作,反倒顺势朝下边坠了那么一下··若那白木染敢眼睁睁地看她掉下去,她就将她白木染给扔下悬崖去。
没想到这白木染看着一肚子小聪明,脑子却是傻的··闻人卿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分明对她百般刁难,又强留她在这做什么仆从,在那危急的关头,她竟真的不顾自己- xing -命要来救自己。
她怎么就没想到,若自己真坠崖而亡,她可不就自由了·这一次,连闻人卿自己也没察觉,她上药时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当擦到碍事的两根细带子处时,闻人卿也很直接地就将那两根带子解了,继续进行她的擦药步骤。
当事人白木染却突然觉得胸前一松,接着,身侧有两根细带子耷拉了下来,她立即明白了闻人卿干了什么好事··闻人卿竟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解了她的肚兜·白木染双手捂着胸,尴尬得不行,再想想等会还有手肘,万一闻人卿直接将她扒光……咳咳,虽然都是女人,自己有的闻人卿也都有,可自己还是亏了。
这么一想,白木染急中生智,倒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一头栽下去,扑倒在被子上··闻人卿涂了半天,手都有些酸了,却看见白木染突然直挺挺地扑倒了下去。
她倒会享福·这么一想,闻人卿便不乐意再当苦力了··将手中瓶子一扔,闻人卿冷冷道:“自己擦”·诶·闻人卿说完便走,毫不停留,出去了将门一带,砰地一声。
埋在被子里的白木染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作者有话要说:连续几天都睡太晚……困得不行/(ㄒoㄒ)/~~·下章会出现一个……男人0 0· ·第09章 .男人· ··第二日一早,却是闻人卿先起了身。
若在往日,闻人卿定要将白木染叫起来,命令她尽早干活·但一想到白木染的伤处,闻人卿难得好心地饶了她一次·很快,闻人卿就更加认定自己这一决定是正确的。
不为别的,只因她一走出来,就看见了过道的竹篓子里那一卷脏衣服··闻人卿素来爱洁,当然不会有对白木染的臭衣服有什么特殊癖好··吸引她的,是混杂在脏污衣物之中的一个小布包。
仔细想来,似乎是白木染一直藏在腰间,自以为藏得很严实,更以为自己不被任何人所察觉的那一个东西··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卿来了点兴致,也不在乎到底那点脏了,伸手拨弄了两下,就将那一个扎得紧紧的布包挑了出来,三两下解开袋口的系带,果然从中抽出了一卷薄薄的书卷。
书卷看来有些年头了,封皮倒是十分普通的深蓝色,上面写了几个字——《朝阳玄法七十二秘录》··看来那白木染当真是偷了朝阳观的什么秘笈出来,才故意装病想要逃脱。
至于这本被她宝贝得不行的秘笈……·闻人卿当然非常不客气地翻开全看了一遍··——无趣··闻人卿翻完了,倒也不忘重新照原样装好,再塞回那一堆臭衣服里头。
等白木染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她第一个反应是心想糟了,女魔头闻人卿肯定要弄死她了,第二才是习惯- xing -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这一摸便更糟了。
白木染几乎要跳起来··一直藏在自己腰间的那个小布包竟然没了·那那那……那可是费了自己多少功夫才弄到手的宝贝·很想当然地,白木染先怀疑上了闻人卿。
毕竟这山里就只有她们两人,竹屋里也只住了她们两人·恰巧前几日闻人卿透了些口风,听那意思似乎是在怀疑自己别有所图·对于闻人卿那种厉害女子来说,若真怀疑她,必定要先将她翻查个彻底才能安心。
对,一定是闻人卿·除了她还有谁能不声不响地拿走自己贴身的东西·亏自己还觉得前一晚替她上药的闻人卿有那么一点点的温柔,没想到那竟然是“美人计”白木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她一心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宝贝,也不再顾忌什么有的没的了,匆匆整了一下衣服就冲出了房门。
白木染憋了一口气,冲出来正要朝院内的闻人卿发作,眼神却一个不小心扫过了过道上那一篓子脏衣服··前一天……·对了··她回来之后便半死不活,匆匆将自己洗干净了,就顺手将脏衣服都扔在篓子里了,那时……她似乎就忘记把那个宝贝小布包给取出来了。
白木染赶紧冲到那堆脏衣服面前,扒拉了半天,果然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布包··当然,白木染将布包拿到手中,还不忘打开布包检查了一番,见到里面那本熟悉的《朝阳玄法七十二秘录》,她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白木染抱着一篓子脏衣服正开心,却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冷哼一声··这一次白木染总算反应了过来,糟了·自己的宝贝没被闻人卿偷走当然是好事,可身为仆从,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实在是怎么也说不过去,闻人卿必定要狠狠折磨她一番才能解气。
万一再给她几个装了毒的小白瓷瓶什么的,她可吃不消·白木染赶紧将小布包往怀里一塞,再抱上那一篓子脏衣服撒腿便跑出去了院子,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声。
“我……我先去把衣裳洗了”·一回头的功夫,也就只能看清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神色却是看不清楚,但就算看不清楚,白木染也能猜到,闻人卿肯定是冷着一张脸没什么好气。
到了水边,白木染先将自己拾掇了一番,接着尽职尽责地扮演洗衣娘的角色,认认真真将一大篓脏衣服全都洗了·待到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干了半上午的活,肚子也早就咕咕乱叫了。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白木染拿着那个小布包犹豫了起来··其实在山上的这一个多月里,她每天晚上都要将布包里的秘笈拿出来翻几遍··白木染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胜在记- xing -好,一个多月下来,她早就将上面的图形口诀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照理来说,只要将这本秘笈毁尸灭迹,就不会再有人知道是她偷走了·可白木染再回想起在朝阳观的那些日日夜夜,却又心虚了起来··她自幼是个孤儿,若不是观主余春明收养了她,她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虽然那个朝阳观……·也没什么好的··白木染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又将那秘笈用布包装好了,在水边找了一块隐蔽的地方,将布包埋了起来,又找了几块乱石做了印记。
白木染这才抱着篓子,慢吞吞地走回小院··一走进远门,白木染便觉察出有些不对··竹屋里似乎有人在说话··自己不在,闻人卿那个冷- xing -子总不可能在自言自语,那么,必定是有其他的人来了。
是谁·走得近了,白木染也听出来了,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卿妹妹,这山中实在清苦,你何苦如此为难自己”·卿妹妹白木染一听便觉得好笑。
到底是卿妹妹,还是“亲妹妹”,或者“情妹妹”还未见到那个男人的样子,白木染便能从这酸不拉几的语调里听出点别的意味来。
真是没想到··看闻人卿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在让人想象不出来她竟然还会有个“情哥哥”··白木染躲在门口一边偷听一边偷笑··“你听够了没有”·一声冷斥却将她惊醒了过来。
“……我什么也没听见·”白木染心虚地退了几步,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起来,谁让自己武功太差连偷听都容易被发现,真是凄惨。
想想闻人卿的可怕之处,白木染也是真的不敢再听下去了,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晾衣服··大概在那屋里跟闻人卿说话的男子,也对在外偷听的白木染有些好奇·白木染才晾了两件衣裳,便听见竹屋的门响了,接着便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了。
白木染这下可好奇得不行了··身后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对啊,这世上得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那样的一个闻人卿白木染想象不出来,于是,她很自然地就回了头。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身后的男子也是一袭白衣,生得剑眉星目,极为俊朗,就是……面色看着稍显得苍白了一些·不过白木染并未将目光在那男子的容貌上多做停留,不为其他,只因那男子腰间还挂了一把宝剑,剑柄上嵌了一颗成色极为漂亮的红色宝石,实在是太抢眼了。
白木染盯着那把剑看了半天,心中开始盘算,这样一把宝剑,恐怕价值不菲,只是,可惜了这样漂亮的一颗宝石,竟被镶嵌在宝剑上,显得这把宝剑观赏多于实用,也不知这样一把剑的主人,是否也是“观赏”多于“实用”……·看了半天,白木染便在心中嘀咕了半天。
最终的结论,却是觉得这个男人一点也配不上闻人卿··白木染在看那个男人,那个白衣男子也在打量白木染,那男子自以为从白木染的穿着打扮以及她正在干的活便可推测出她的身份,又见她只盯着自己的宝剑看,心中更对这个女子看轻了几分。
“卿妹妹,你怎可叫这样一个丫头服侍”那男子转过头去,恰好看见闻人卿也走了出来,便直接道,“依我看,还是叫白芷茯苓上山来,她们毕竟是闻人世家的家生丫头,胜在安心可靠……”·“你的毒已经无碍了。”
闻人卿只冷冷打断他的话,“这便下山吧·”·那男子听了闻人卿的话,便有些急了··“卿妹妹,我这都是为你好·”·“上官凌云。”
闻人卿的神色更冷,“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卿妹妹……”·“下山·”闻人卿看也不看他一眼。
那个名叫上官凌云的男子却也急了,大概也是素知闻人卿的秉- xing -说一不二,他竟发狠丢下一句“我就去那野林子里住上几日,等你想开了再来看你”,便匆匆出了院门走了。
待到那上官凌云走了,白木染这才转过眼眸,看向闻人卿··谁知闻人卿也正看着她··白木染被她看得心底发毛,倒是忍不住先嬉皮笑脸了起来··“闻人卿,那个上官凌云……莫非是你的相好”·一说完,白木染便有些后悔了。
闻人卿那样高傲的- xing -子,若真惹毛了她,不知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都怪自己嘴太快·“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木染赶紧解释道,“对一看他就配不上你”·闻人卿冷哼一声,却又朝白木染走近了几步。
白木染吓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只看着闻人卿那双冷冰冰的眸子慢慢靠近自己,一动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再吭··“去将那屋子里里外外给我全洗一遍”·“……是。”
搞了半天,闻人卿还是那个讨厌臭男人的- xing -子··该吩咐的吩咐完了,闻人卿冷哼一声,转身便出了院门·白木染当然不敢问她这样气冲冲地要去哪里,只是,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绝对不可能是去找那个上官凌云就对了。
最终,辛苦劳作的白木染突然就回过味来了··前一日闻人卿说今日有病人来看病,原来就是那一个上官凌云·原来……原来这个所谓的“看病”和所谓的“病人”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不知道,那个上官凌云的“病”是不是因为闻人卿才害上的··作者有话要说:0 0更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三万字了~争取一口气写完它· ·第10章 .秘密· ··接下来的几日,白木染可觉得比自己刚来山上的那一个月要有意思多了。
没想到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病人”上官凌云竟是个倔强的脾气,就真在附近的山林里搭了个窝,住下了··这么一来,白木染也不敢像往日那么放肆,半夜脱光直接去水边洗澡之类的事是不能再干了,白木染只能也像闻人卿那般,烧水用澡桶在屋子里洗。
虽然是麻烦了一些,但每日能看的“好戏”也不少··那上官凌云虽然看着像个“绣花枕头”,却没想到,扯起谎装起病来,却是一套套的。
也不知上官凌云是如何知晓了闻人卿的作息,每日一清早他必定要在院外等着,等闻人卿一起身,他便要说自己中的毒如何如何加剧了,吃了药也不见药效,又说自己如何如何虚弱,连运功也不能够。
闻人卿也没再给他什么好脸色了,不让他进院门,只在院外看那么一眼,又回屋去取些药来,扔给他,一句话也不多说··白木染站在一边乐得看戏,虽然每日戏码都差不多,但她却乐此不疲。
虽然,白木染也不大喜欢这个眼神总带着不屑与轻蔑的上官凌云,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上官凌云来了之后,至少有一件事是让白木染感到开心的··那就是上官凌云包揽了她们的一日三餐。
住了几日之后,大概上官凌云也看出这山谷中虽然住着两个女人,但这两个女人竟都是不会做饭的,整日所食不过是些野果野菜··这一点可令上官凌云都看不下去。
于是上官凌云每日下山吃饭,都要带满满一食盒的饭菜上来,给闻人卿与白木染··后来,也不知上官凌云是哪根筋不对,某日里,他索- xing -买了些油盐酱醋锅碗瓢盆的,竟日日在山林中生活烧饭了起来。
这却让白木染大大吃了一惊··这一个大男人……·哎,看来还是自己误解了上官凌云,他并非是个单纯的“绣花枕头”,至少,这做饭的水平还是不错的,每日送来的饭菜味道都不错,甚至不比山下小饭馆做得要差,这很让当了一个多月野人的白木染感到满意。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就让上官凌云这么住着,似乎也不错··白木染刚起了这么一个念头,就被闻人卿揪了过去··“以后你日日去山林中……”·闻人卿如是道。
“不不不”白木染还未听完,便忙着推辞,“我对他可没半点兴趣,再说人家一心一意想着的是你,你就算想让我帮你我也……”·闻人卿恶狠狠地瞪了白木染一眼。
“我是让你去跟上官凌云学做饭”·“……”·“等你学好了,就把他赶走·”·闻人卿毫不留情,转身就走,一丝反驳的机会都没留给白木染。
可是,叫她一个弱女子去那山林之中与一个男人……·学做饭·白木染追着闻人卿进了药房,正要开口拒绝这种荒诞到不行的命令,却看见闻人卿面色冷冷,正摆弄着她那一堆装满了各式各样或毒或药的小白瓷瓶。
白木染特别特别没有骨气地,将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不就是做饭·她天资聪颖,一定一学就会·可白木染还是小看了做饭这件事。
上官凌云对于白木染要来学做饭的事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还摒弃前嫌,十分耐心地教了起来·奈何白木染却是个笨学生,酱醋分不清,糖盐看不明,切菜只会切块,而且那大小不一,薄厚不齐。
“你——”上官凌云忍了又忍,最终却还是没能忍住·“你究竟是卿妹妹从哪儿捡来的粗丫头教也教不会你到底是怎么侍候主人的”·“我本来也不是什么丫头”·白木染也没能耐住,所以,她吼了回去。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上官凌云起了疑,再看向她的目光便多了些审视的意味··“我就是……”白木染半真半假地编起了瞎话,“其实我是闻人卿的病人,后来病愈之后,她舍不得我走,便将我留在山上与她作伴,我们是……朋友,嗯,朋友。
只不过我天生脾气好,事事都让着她,照顾她,所以……”·“照顾她”上官凌云却冷笑了一声,“如你这般的照顾,不如没有。”
“喂”·“行了·”上官凌云倒也不疑有他,“既如此,你更要好好学·”·哼,学就学·白木染学得很慢,但半个多月之后也略有小成。
至少,能将米煮熟,会拌几个凉菜,能下个面条,还能炒个鸡蛋,再多的,便不怎么行了,不是炒不熟,便是难吃得让人咽不下去·那么,这半个多月以来最大的收获,应当是在这半个月里,白木染和上官凌云这么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人,竟然混熟了。
虽然两人说起话来,总是一个气呼呼的,一个嬉皮笑脸的,但也奇妙地能在闲暇之余,聊上几句除了做饭以外的事··这一日,白木染心情不错,去林子里猎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谁想一问之下,上官凌云虽然做饭做得好,却从未在野外烤过野味·这一下,可让白木染得意了,吩咐了上官凌云去山下买酒,她则专心致志地将那两只野味都烤了。
闻人卿肯定是不愿与他们一处的,白木染便送了一些到屋子里,再回了林子里,与上官凌云一起喝酒吃肉,好不快活··这一喝酒,却从上官凌云嘴里挖出不少关于他与闻人卿的事来。
原来闻人卿的确就是江湖上那个以药闻名的闻人世家的女儿,而上官凌云则是上官世家之后·说来倒是门当户对,可惜闻人卿从来不正眼看他一眼,让他很是苦恼。
关于闻人世家,倒是有些趣闻··闻人世家代代都是医者,武功却也自成一路,能与南宫家的刀,上官家的剑一同齐名,绝对很不简单·据说闻人家的每一代家主到四十岁之后,便有机会在十年之内突破天境,成为当世排名前列的高手。
闻人家的女子也不弱,多半年纪轻轻就有一身好功夫··可闻人世家里的人,却总透着古怪··白木染听到这儿,想想闻人卿那副样子,忍不住就想点头··上官凌云见她如此神色,也猜到她想到了闻人卿,便道:“卿妹妹已算其中最正常的一个了。”
“……”·那不正常的要怎么个“怪”法·“闻人家的女子……”·要说远的,上官凌云也知道得不多,但就他所知,在闻人卿姑姑那一辈里便没一个正常的。
有整日醉生梦死,日日饮酒买醉的,也有迷恋风尘,光明正大豢养了一大堆男宠的,还有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有爱医人救人,也爱杀人害人的,甚至还有一个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自残,最终饮毒自尽的。
到了闻人卿这一代,亦是有样学样,竟没有一个正常的··“……卿妹妹只是自小便一个人住在这百香谷里,不让任何人陪着·”上官凌云道,“已算是最好的了。”
听到这些,不知怎的,白木染再想到闻人卿那张脸,心底似乎多了一点别的感觉··“你说的都是女子古怪·”白木染又问,“那闻人家的男人又如何”·“闻人家的男人……”上官凌云道,“最古怪的地方就是,眼见他们的女儿侄女儿们这副模样,任凭她们如何折腾,却从来不都说一句,也不加管束。”
“……”·这倒真是够古怪的··酒喝了不少,话也听了一箩筐··上官凌云似乎有些醉意了,白木染却素来酒量甚好,听了上官凌云半醉半醒的话之后,对闻人卿的事便愈加有兴趣了起来。
甚至还根据上官凌云所说的那些古怪,结合起来琢磨了半天,最终也有了一些猜想··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喂,你说,会不会闻人家有什么秘密”·“什么……秘……秘密”·上官凌云打了个酒嗝。
“比如,要经受住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之类的……才能突破什么天境啊,成为什么一流的高手之类的·”白木染接着道,“也许那些折磨对于男人来说还能够忍耐,而对于相对而言比较柔弱的女子来说,会有些承受不住。”
“那……是……什么……什么样的……的折磨”·上官凌云虽然醉了,但奇怪的是却还能将白木染的话接下去。
白木染想了又想,却也还真是猜不到··“不知道·”·但白木染心中却有个隐隐的感觉,关于闻人世家,关于闻人卿的那个秘密,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秘密。
这样一想,白木染竟然有些同情起闻人卿来··难怪,闻人卿生得好看,医术又好,却偏偏有这么个怪脾气,一定是因为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到的悲惨··白木染被这样的情绪感染着,直到回到竹屋小院,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因而,见到闻人卿一人站在月下时,白木染不禁停了步子,以一种十分哀伤的目光看向闻人卿··只可惜,闻人卿回她的,却是个冷冽如冰的眼神··“你喝酒了”·“……是。”
“今夜不许踏入竹屋一步·”闻人卿没什么好气,“否则砍断你的双腿·”·作者有话要说:_(:з」∠)_前几天有现实里的事要忙所以……·之后只能说会尽量更新,如果等到晚上十点还没更就应该不会更了,谢谢大家的支持(づ ̄ 3 ̄)づ· ·第11章 .计策· ··白木染发誓,她再也不要有事没事同情心泛滥了。
同情闻人卿·那……谁来同情自己·白木染不敢违抗闻人卿的任何一条命令,不因其他,只因那闻人卿实在太可怕,让人永远都猜测不到下一刻她会以什么样的手段来折磨自己。
白木染想到那一药房的瓶瓶罐罐,最终只得老老实实又委委屈屈地在院子里窝了一宿··“阿——嚏”·为了不被冻死,前一晚,白木染生了一堆火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可一大早醒来,那一堆火却早已灭了,冷得白木染直哆嗦。
天还才蒙蒙亮,白木染想回屋子里睡个回笼觉,但一想到那可怕的闻人卿……·前一晚与上官凌云所说的那些话还记忆犹新,虽然一开始,白木染是抱着八卦有趣的心态听下去的,可此时再仔细一琢磨,若真有这么一回事,那倒可以好好打探一下隐藏在闻人卿身上的那个秘密。
反正这山谷里长日漫漫,若不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可就真要无聊死了··白木染正想着闻人卿,却冷不丁一回头,就看见闻人卿冷冷站在自己面前··“……”·白木染被吓了一大跳,连着倒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你……你是鬼啊”白木染忍不住地拍胸口,想要把自己那颗被吓得差点跳出来的心拍回原位,“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说什么”·闻人卿的脸色不太好看。
·“不不不·”白木染赶紧改口,嬉皮笑脸,又故作一本正经,“我是说,你武功高超,尤其轻功一流,靠近对手时悄无声息,必能一招毙敌,厉害厉害。
但像我这般的弱者,就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嘿嘿·”·闻人卿冷哼一声,根本就不予搭理··白木染却也在心中思量,闻人卿这么一大早起来,总不会是为了突然出现在背后吓自己一大跳,看来是有事。
不管有什么事,总之,要先问问自己还能不能得见自己那两层薄薄的被窝··“我散了一晚上的酒气……”白木染开口,“也散得差不多了,我这就去打水洗澡。”
“……嗯·”·闻人卿冷漠得可以··“那我洗完之后,能不能进去”白木染小心翼翼地指着竹屋问道。
“可以·”·闻人卿这次倒是十分干脆··白木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便也放松多了·再一抬眼,却发觉闻人卿紧紧盯着她,眼神很是复杂,令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到这一刻,白木染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上官凌云··其实这半个月以来,白木染可以说是已经很了解上官凌云这个人了··上官凌云长得算是相貌堂堂,剑也不错,还很细心,这都算是不错的优点,要说他的缺点,大概是带了些世家弟子的习气,看人多少有些势利,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大概是被上官世家这个名头保护的太好,上官凌云身上还有些过于单纯与天真。
再对比眼前这个闻人卿……哎,难怪上官凌云被吃得死死的··这样一想,这两人一点也不相配,若真要强行在一起,白木染实在有些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大概是闻人卿每天冷着脸一声不吭上官凌云则跟在屁股后面唯唯诺诺俯首称臣·“你笑什么”闻人卿突然道。
白木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臆想得太开心,一不小心,就在面上表露了一点情绪··“没……没什么·”·“我看你是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闻人卿突然话锋一转,只道,“今日之内,你就给我想个法子,把上官凌云赶下山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啊这就要……·“可是……”白木染缩了缩脖子,“他有手有脚又认识路,赶走了也许还会回来。”
“那你就想个让他再也不来的计策·”·闻人卿毫不客气,又是说完就走,头都不回··白木染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仿佛当真洗去了一夜的疲惫与酒气,白木染重新梳了头,又换了干净衣服,精神奕奕,开始思考要怎样应付闻人卿。
是的,应付··说真的,要这样无情地将上官凌云赶走,白木染心底还真有些不舍·不过当然不是白木染看上了上官凌云,而是对比起来,上官凌云是个能回应她说话,能与她正常交流的人。
在这憋闷得不行的山谷之中,闻人卿整日不是上山找药就是在药方配药,要不就是冷冰冰地命令白木染干着干那··至少上官凌云还可以陪她喝酒,对吧·白木染略微思索了一番,决定先去找上官凌云商量商量。
然而一出房门,便撞见了闻人卿··闻人卿今日似乎很闲,站在门口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也不知是刚巧遇上了,还是一直守在门口等着她·见白木染出来,闻人卿道:“想好了”·白木染一时心虚,下意识就答了一句:“嗯。”
闻人卿面色无澜,只问:“你打算如何”·“我打算……”·如何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将上官凌云赶走,还能如何·这话当然是不能对闻人卿说的,她便只先东拉西扯一番,可白木染又一时想不到别的,脑子里装的全是前一晚上官凌云与她说的那些关于闻人世家的八卦,便索- xing -就照着说了起来:“据说你们闻人家的人……个个都是……”·闻人卿眸光一转,冷光熠熠。
“……都是当世绝顶高手,医术还特别高明,生死人肉白骨……”·白木染张嘴便瞎编起来··闻人卿面上的冷意更重,见白木染如此,却冷笑了一声。
“不必费心编了·”闻人卿道,“你与他背地里说了些什么,你当我真不知道”·“……”·“可你说得倒也不错。”
闻人卿面上淡淡,又轻飘飘地道,“闻人家的人,的确人人都武医双绝,只不过,个个都是怪物·”·怪……物·白木染又暗自将闻人卿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在心底暗暗想:若这世间的怪物都如闻人卿一般出色,只怕世上之人,人人都想做个“怪物”。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要顺着说几句··“当世天才都是如此·”白木染嘻嘻哈哈,“不然怎会有‘恃才傲物’一说”·可惜的是,闻人卿却并未被她绕过去。
“你的计策,与这些何干”·“……”·情急之下,白木染还真想出了个不伦不类的法子··“反正你们姓闻人的都是‘怪物’,不如你也做些‘怪事’将上官凌云吓唬走,不就成了”白木染真是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
但要说到“怪事”,白木染不禁想起上官凌云与她说的那些··让闻人卿买醉这山谷中没有酒,再说闻人卿从前不饮酒,突然来这么一下实在太假。
养男宠这山里头连个活人也少见,去哪里找什么“男宠”来挥金如土也不现实,剩下便是杀人或者自残了……白木染看了看闻人卿那张冷冰冰的脸,倒觉得这种事像是闻人卿能干出来的。
只是若真如此做,不知上官凌云会不会更疼惜她,更赖着不走了·白木染想了一通,觉得还是不太可行··谁知闻人卿却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白木染有些心惊肉跳,闻人卿想干什么·闻人卿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木染,似乎心中已有计较,直看得白木染心中发毛。
“你去将他喊来,我与他说·”·白木染一肚子心眼,见此情形,倒也不敢再跟上官凌云“商量”什么了,直接去了山林里将上官凌云带去了竹屋小院,无论问什么,都只回答说不知道。
到了小院,闻人卿难得没再冷着一张脸,还让上官凌云进了院子··“卿妹妹,你找我来,可是有什么急事”·“我想找你谈谈。”
闻人卿神色较为和缓,却更让白木染有些害怕··白木染想,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是应该自觉一点回避一下比较好可她又实在是好奇得要命:闻人卿打算怎么让上官凌云知难而退白木染纠结又犹豫,往旁边挪一步,又暗暗蹭了回来。
一抬头,却看见上官凌云皱着眉瞪了她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上官凌云是嫌弃她没眼色,阻碍了他们两人之间的说话··白木染在心底探口气,还是决定看在这半个月的相处以及昨晚那几坛子酒的份上牺牲一下自己。
可她才走出去一步,就被闻人卿一伸手给拉了回来··这一拉,猝不及防,防不胜防··白木染一下没站稳,半个人都趴在了闻人卿的身上··——闻人卿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说不出是什么气味,大概混杂了一些草药的香气,但又不似草药那般药味浓重,有些淡淡的香,怪的是,那香闻着竟让人觉得有些冷意··白木染一时有些失神,在闻人卿暗暗伸手掐了她一把,她才回魂。
只听得闻人卿道:“……你我两家毕竟有些来往,有些事,我也不想瞒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来了来了·“什……什么事”·上官凌云有些紧张起来,他也不傻,看闻人卿的神色便猜到大概会要说出一些令他伤心的话来,可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听,暗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你知道,我素来厌恶男子·”闻人卿道,“又刻意避开人住在这百香谷里,你可知是为何”·“……不知道。”
“我若当真不喜与人亲近,便也不会与木染同住在此了·”闻人卿眸光微闪,忽而面带笑意,看向白木染,“不过是因为,我与木染相恋相守,又总要顾忌外界非议,便只好隐居在这百香谷里了。”
白木染整个人都惊呆了··闻人卿她……她叫自己什么·……木……木染·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木染一脸错愕地看着闻人卿,看她眼角带起的笑意,看她面似桃花一般飞红,连她自己都要相信闻人卿所言非虚了·白木染有些害怕,可她却被闻人卿恶狠狠毫不客气地制住了。
表面看来,白木染半倚在闻人卿身上,闻人卿还搂着她的腰,可实际上,只有白木染才知道,闻人卿一手扣在她的腰间,只需稍用内力,她便动弹不得··……不是闻人卿说的那样·白木染恨不得朝上官凌云大叫一声,可一看上官凌云那难看到极致的脸色便知他已相信了。
这一相信,就将他与自己半个月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淡薄友情给粉碎了··“白木染你……好”上官凌云铁青着一张脸,“难怪……难怪”·“上……上官凌云。”
白木染有些结巴,却在感觉到腰间的力道之后不敢再说下去··然而上官凌云也不再看她,转而朝闻人卿道:“卿妹妹,你……放心,我不会与旁人说起此事。
就此……别过”·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昨天有人问我上官不是叶挂东南枝里面南宫雅的未婚夫吗·→_→当然不是,那个叫上官策云,这个叫上官凌云~·当然,同为上官家的,设定里他们俩是一对堂兄弟,所以……大概上官家的男人都是炮灰诶嘿嘿~·不过上官凌云是个好人(发好人卡一张~· ·第12章 .时机· ··上官凌云走了,百香谷内又恢复从前的平静。
可白木染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原因无它,只因白木染一想到闻人卿用来骗走上官凌云的那个计策,便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也亏闻人卿能想得出来,竟然骗上官凌云说她与自己……那什么。
但当白木染回想起当时闻人卿的那副模样,又不得不承认,闻人卿的装模作样还真有些令人信服··只是信服归信服,可事实上,闻人卿那一套说辞分明就是假的·白木染自然抓着闻人卿问了半天。
“你你你你该不会说真的吧”·难道闻人卿真的对她产生了什么古怪的感情·上官凌云已走,闻人卿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漠然的模样,见白木染如此问,只给了她一记冷嗖嗖的眼刀,外加一声冷笑。
“就你”·“……”·虽然很受打击,但白木染还有疑问··“那你……那么讨厌男人,该不会是真的对女人……有什么吧”·白木染问得含糊,只因她对这样奇异的事也确实不怎么了解。
两个女子要如何“相恋相守”她不懂,仔细搜刮了一下自己活了十多年的经历,似乎也从未遇见过或者听说过这样的事·既然没有过,那么,就应当是不成的·可白木染又自己推翻了自己这么一个想法。
——若真不成,闻人卿也不会那么说,上官凌云也不会就那么信了··白木染还迷糊着,却听闻人卿道:“我厌恶那些臭男人,不过觉得女人生来便要比那些臭男人干净三分。”
这可算得上是闻人卿第一回认真回答白木染的疑问了··有进步··白木染暗想,或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闻人卿总算被自己感化了那么一星半点。
然闻人卿又道:“……红尘男女情情爱爱在我眼中都一样,不过转眼间便化作一堆白骨,有什么可眷恋的”·这话却说得过于冷情了。
白木染几乎要以为,此刻站在她眼前的闻人卿并不是个十六七岁正当妙龄的少女,而是个七老八十早已看破红尘的老人··这样一想,白木染便觉得闻人卿这话有些故作矫情,更觉得有些可笑。
虽然她也不太懂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痴男怨女生死相许的戏码,但她却还是有些不同于深居幽谷的闻人卿·白木染是在有烟火气的小街小巷里呆过的,就算入了朝阳观,也是见过道士们下山与妻子恩爱,也是感受到过俗世之中的情爱的。
白木染不了解情情爱爱,却愿意去理解··可到闻人卿这儿,似乎就变成了一件很虚无很可笑的事··难道她那个声名赫赫的闻人世家里,就没有一对令人艳羡的恩爱夫妻也许有,可闻人卿看不上,也许没有,毕竟那是个世家大族,谈什么情啊爱的实在可笑。
不过,对于自小便会看人眼色揣测人心的白木染来说,闻人卿的三两句话里,似乎还透露了一点别的情绪··似乎,带着一点淡淡的……·凄凉·她为何而心生凄凉·白木染忍不住要想到上官凌云所说的,闻人家的女子都十分“古怪”的事来。
这么一想,闻人卿的确古怪,古怪得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令人根本探不清楚她的古怪源自何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想不通,便懒得再想··经过这么一件事,白木染那一颗想要逃出百香谷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她老老实实看似安分地在这百香谷里一日又一日,并非是真的打算依照闻人卿所说的呆在这里十年,而是她心知闻人卿不好对付,便蛰伏下来,静待时机··此刻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那看不透的闻人卿,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可怕得多··万一闻人卿真对她有什么想法……·白木染还在暗自思考,却不想一个看似很好的机会忽地从天而降。
时日匆匆,转眼又到了白芷与茯苓上山之日·这一次,除了送药材与吃食上来,白芷与茯苓似乎还带了几封信给闻人卿·当日午后,闻人卿小歇了一觉,起来梳洗之后,竟在面上覆了久违的白纱。
“我们要下山一趟,你就……”·下山·“我也去”·白木染听到这一句,激动至极,兴奋地打断了闻人卿的话。
然闻人卿却以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沉默不语,似在思量··“你若不带我下山,就不怕我跑了”白木染笑嘻嘻的,心里却盘算开了。
这山上的路并不好逃,还真要下了山才有机会溜走·到时人海茫茫,她一气逃到天边去,她就不信闻人卿还能找到她·再说,她又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丢便丢了,闻人卿才懒得花力气找她吧·白芷是被白木染捉弄惯了的,见她这副眼巴巴的模样,先起了玩心。
“小姐,可不要带她去”·“哦”闻人卿竟问了一句,“为何”·“看她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白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这可就让白木染心中不服了。
“圆圆,我这不叫嬉皮笑脸,这叫热情,你懂不懂”·“不许叫我圆圆”·“圆圆”·两人争吵起来,倒也有些意思。
闻人卿眸光一转,稍作迟疑,便点了头··“走吧·”·闻人卿言简意赅,可乐坏了白木染··亏得白木染在这关键时刻想起了另一桩关键之事,面色一变,推说自己内急,叫她三人等上一会儿。
待片刻之后,白木染兴冲冲地回来了··闻人卿朝她身上一扫,便看出她腰间鼓起了不甚明显的一块,心下顿时了然,却也并不揭穿,只是当先走在了前边··下山,走的还是白木染上山时候的路。
这一回再见到那些可怕的奇花异草,白木染还是有种心惊的感觉·再细细一看,那其中还爬了不少毒蜘蛛,游了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她更觉得浑身汗毛直立,赶紧往闻人卿的身边凑了凑,又蹭了蹭。
走在后头的两个丫鬟白芷与茯苓,见此情景,都有些好笑,但凭她们自小服侍闻人卿的经验,不喜人靠近的闻人卿多半是要冷着脸将白木染推开的··谁知……·闻人卿好端端地朝前走着,身边那一个白木染整个人几乎都要贴上去了,战战兢兢地一路黏着,竟……相安无事·白芷见此情景,先憋了一口气。
她素来单纯,便一把将茯苓拉到一边,偷偷耳语起来:“这个丫头该不会真有什么厉害手段吧你看,小姐待她,比我们还亲近她一个路边捡来的,竟然比我们这些家养的还强么我可不信”·茯苓自然也觉得讶异,但她比白芷要大上两岁,心- xing -比白芷要成熟多了。
闻人卿自幼- xing -情便十分冷僻,虽说她们两个丫头与她一同长大,但在闻人卿心中,也只比旁人多了那么一点情分,其余也是淡淡·后来闻人卿独自住在这百香谷里,就再也不让人跟着了。
就算闻人卿幼时还有那么三两个闺中好友,多年来也是人家来信来礼的时候多,闻人卿多半都冷着脸,半年都懒得通一次消息··这白木染呢·不过是个来历不明,满嘴谎话,还有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怎么竟让闻人卿另眼相待了·茯苓觉得古怪,但她心眼儿比白芷多,便也不怎么显露,只暗暗在心中想了想,打算回去之后再将此人好好彻查一番。
“你少说些这样的话·”茯苓面上一笑,也压低了声音,“若要让小姐听见了,她可要更讨厌你了·”·白芷听了,下意识便捂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前面的白木染可不知道后面的两人在想什么,她一路提心吊胆地走着,嘴巴却也是闲不下来的,还要扯着闻人卿的袖子问个不停··“我们这回下山,是要去做什么”·奇的是闻人卿没有甩开她的手,竟还回答了她:“看病。”
又看病·该不会又是另一个上官凌云吧·但再一细想,上回的“病人”上官凌云是自己上山来让闻人卿看,这一次却是闻人卿自己下山,可见两者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
至少,她们此番要去看的那人,必定是个让闻人卿较为看重的病人··“……是什么人”·白木染想到了,就问了出来。
闻人卿却一声冷笑,只道:“是个疯子·”·……疯子·白木染就算有心再去打探,也看出闻人卿提到这个病人时没什么好气,她便转念一想,这些与她也快没什么干系了。
等下了山,到了镇子上,找个人多的地方,比如茶馆或是客栈之类的,再想个借口溜了,就算完了··想到自己即将离去,白木染眼珠子一转,不免又多看了闻人卿几眼。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两个多月相处下来,白木染觉得,闻人卿虽然有时古怪了一些,可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依照闻人卿那冷漠的- xing -情,大概真如草木一般无情,她既无情,也就……没什么可怀念的了。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盯着闻人卿面上的白纱看了一会儿··也许以后再想起闻人卿,首先想到的,是她那张美丽的脸·作者有话要说:0 0今天的更新~·PS:夏天真是太热了我感觉我都要冒烟了·电风扇也跟电吹风一样……吹得整个人都是蔫的_(:з」∠)_· ·第13章 .茶棚· ··出了百香谷,再下了山,便可看见些人烟了。
山下搭有给过路行人歇脚饮茶的凉棚,另一边,还有个小小的面摊子·这些摆设得十分简陋,人也只稀稀拉拉三两个,可对于被困居百香谷两个多月的白木染来说,见到这样生动的场景,感动得她差点掉下眼泪来。
因而,也就更加坚定了白木染离去的决心··心里这样想,她就顺势在心中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首先,她嬉皮笑脸地凑到闻人卿的面前,朝她道:“你渴不渴我们去茶摊子上休息一会儿”·闻人卿扫她一眼,眼神之中似乎有些意味,但却也没多说什么。
虽过了午后最晒人的时辰,但艳阳高照,还是有些热意的·闻人卿体质特殊又内力深厚,不怕热也不畏寒,可其余三人却真是有些热了,额上已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人也因这热而显得有些疲倦。
闻人卿微一颔首,白木染就朝那看来十分- yin -凉的凉棚里钻了进去··开这茶摊子的是两个妇人,一个中年妇人,另一个则正是个妙龄少女,两人眉目有些相似之处,看来应当是一对母女。
听棚子里的客人与她们时不时闲聊的几句,可知那中年妇人被唤作林婶,少女却是叫做春娘·林婶虽然有些年纪,但眉目舒长,颇有些风韵,少女春娘皮肤细嫩白皙,眉清目秀,生得倒有些精致漂亮。
大概因为主人是两个女子的缘故,这茶棚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细致,白木染找了个最靠里边的角落位置坐了,又伸手招呼闻人卿主仆三人··等闻人卿她们坐下来了,白木染又坐不住了。
“你们坐,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白芷对此是不屑一顾的,撇开脸懒得搭理,茯苓素来机敏,很有些警觉,一路盯着白木染朝茶摊外走去。
“不必看她·”闻人卿忽而道,“她要跑也不会是此时·”·大概因为两人一起在百香谷住了那么些日子,总还是有些了解的··白木染的确没想过一下山就跑,相反,她觉得此时就应该故意弄出一些她好像随时要逃跑的假象,反反复复,让白木染渐渐放下防备,到其松懈下来之时,才是最佳的逃走时机。
否则,要是这么急着跑,闻人卿一身深不可测的功夫,只怕跑不出一里地就要被抓回来··白木染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茶棚的小主人春娘见到白木染站在茶棚口子那晃悠了半天,倒是上来热情地招呼了几句,劝白木染去棚子里坐着,说要点东西只需吩咐几句便好。
“干坐着多没意思,我就喜欢到处看看,小老板你不会介意吧”·“……那倒不会·”·春娘抿嘴一笑,脸颊上带着两个甜甜的梨涡。
白木染也是太久没遇到过闻人卿主仆三人之外的活人了,这一遇到,便来了兴致,小嘴一张,噼里啪啦地就东拉西扯了起来·春娘原本只觉得这个姑娘是个直爽的- xing -子,多聊几句之后,却觉得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两人便就站在茶炉子边上说起闲话来··白芷在茶棚里等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得住,跑出来一看,就看到这般场景··白木染懒洋洋地靠在茶棚的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一些无聊的话,而茶棚里那个秀美的少女则在一旁清洗茶具,面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恰好说到自哪里来又要去哪里去的问题··“我们从……”白木染往百香谷相反的方向随便指了一指,“那边来,想往镇子上去·”·白芷撇了撇嘴,却也没插话。
还算白木染不蠢,有些防备心··但春娘听了,面上却有些疑惑的神色··“我瞧你们却像是从……”·“嗯”·“……像是从‘鬼谷’里头出来的。”
春娘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有些避讳,语调里却又有些好奇,“你听说过那个‘鬼谷’吗听说里头有个白衣女鬼……”·白衣女鬼·白木染忍不住地朝闻人卿的方向瞥了一眼,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原来闻人卿在这些普通人的心里,是个“白衣女鬼”·虽说可笑,却也贴切··白木染起了玩心,便也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我知道,那个‘鬼谷’里住着的那个‘白衣女鬼’都特别可怕,她……”·眼看白木染就要胡说八道,白芷再也按耐不住,冷着一张脸走出来,大大地哼了一声。
“小姐等了半日,你还在这胡扯”·白木染有些尴尬,咳嗽一声,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清清嗓子便朝春娘道:“来两碟点心,外加一壶凉茶,我们那一桌四个人。”
“好·”春娘笑道,“客官们请稍坐片刻,这便来·”·回去坐下之后,白芷不免要添油加醋地将白木染的“恶行”对闻人卿全都复述一遍。
闻人卿眉头微蹙,却不说话··白芷满心不服,还要继续说几句,却见那个春娘端着茶盘走了过来·那春娘生得好看,走起路来也颇有风姿,纤腰缓摆,如弱柳扶风一般。
白芷也不知为何,对那春娘没什么好感,思来想去,大概是见白木染和她说得开心,所以不满··的确,见到白木染高兴,她就不高兴··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一只纤细素白的手,端上两只白瓷碟子,一碟装的绿豆糕,一碟装的蝴蝶酥,再依次摆下四只粗瓷杯,并一壶凉茶。
见那只手又要提起茶壶来倒,茯苓却突然道:“不必了,我们自己来·”·春娘笑了笑,客气两句便退下了··茯苓不动声色,先将桌上那些东西都看了一遍,接着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饮了一小口。
接着,才自闻人卿起,开始给其余三人倒茶··白木染拿起来便喝了一大口··那凉茶不过就是以普通的金银花、甘草、荷叶等清热解毒的草药熬煮的,又加了冰糖放置凉了,带着淡淡草药的香气,甘甜解渴。
白木染自己喝了,不免又去看闻人卿··闻人卿以白纱覆面,若要喝茶,便要将那白纱给揭开来才行··谁知闻人卿却根本不喝,连拿起那杯子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朝白芷与茯苓道:“你们先行一步,去别庄等我·”·“小姐——”·白芷嘟起了嘴··“将屋子收拾干净些,再多备些热水。”
闻人卿只道,“不要别庄的人动手·”·“是·”·闻人卿既然有所吩咐,白芷便也不再多说了,她与茯苓两个喝完了那杯凉茶,便匆匆走了。
临走之前,白芷不免又要朝白木染啰嗦几句,例如“好好伺候小姐”或者“不然让你好看”之类的话··等白芷与茯苓都走了,白木染却贼兮兮地往闻人卿的位置挪了过去。
“喂,你是故意支走她们的,对不对”·闻人卿微一抬眸,不置可否··“你也看出来这家茶棚有问题”白木染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很足的精神气,让多数人见了,都要忍不住地想要与她亲近,想要多听她说上几句话,此时,其中还带着一点骄傲的意味,“不错,和我一样聪明过人。”
“你看出什么了”闻人卿道··“什么都没看出来·”白木染摇着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过,在这荒郊野岭满是尘土的风口上,竟然有个这么干净的茶摊,本身就让人觉得可疑。
再看那个老板娘和她的女儿,都生得细皮嫩肉,怎么看也不像晒日吹风的劳作人·”·闻人卿还是没说话,只是眼角带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你说,会不会是个黑店”白木染开始瞎猜,语调之中还带了一点兴奋,“在茶水里下点迷药再杀人劫财”·“那你方才还喝”闻人卿眉头一挑。
“茯苓都喝了,我有什么不敢喝的”白木染笑嘻嘻的,有那么一点谄媚地开口,“再说,有个大神医坐在身边,我就算喝死了,你也一定有办法救活我。”
听到这话,闻人卿却冷笑了一声··白木染虽然聪明,却也只有点小聪明··这个小茶摊子的确有问题,但若真是黑店,多半是要在吃食中下药的,既然一点药都不下,那便是知道她们懂药,甚至知道她们的身份来历。
如此一来,便可知道,这莫名其妙的小茶摊,就是冲她闻人卿来的··自离开闻人家,便总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为避开麻烦,她在百香谷内布置许多,也几乎从不下山。
可谁知,就这么意外下山一回,便这么快遇着了麻烦··白木染倒有一副好心态,喝了几杯水,又吃了半块绿豆糕··闻人卿也不急,只淡淡坐着,不动声色。
“你有什么打算”·最终还是白木染没按捺得住··“你害怕”·“不怕·”白木染眨眼一笑,“有你在,我怕什么”·听到这话,闻人卿竟觉得心里有些舒服,这算是……给她当了两个多月仆从之后建立起的信任虽然,她从不需要这样的信任。
“你喝完了”·“喝完了·”·“走·”·作者有话要说:0 0~逐渐要解开闻人家的小秘密了~·小呀么小秘密~·今天依然是一如既往地热,我连门都不想出→_→·最后懒惰地用手机订了送货上门的一袋冰饮料……在它们的支撑下写完了这一章……· ·第14章 .秘药· ··有闻人卿在,白木染的确放心得很,什么也不惧,听得闻人卿说了一句“走”,白木染就将手一挥,朝那春娘道:“春娘,结账”·春娘很快便走了过来,跟在茶摊老板娘林婶的身后。
这时白木染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茶摊的客人都已渐渐走光了,整个茶摊子里就只剩下春娘母女两人以及她与闻人卿··林婶先一步过来,在闻人卿与白木染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
“两位喝得可好”·“不错·”·回答的人并非喝了凉茶的白木染,却是进了这茶摊之后一直没动过杯子碟子的闻人卿。
其实这茶摊子虽然简陋,但凉茶的确熬煮得十分地道·就算这朴素的凉茶只需择选一点简单的草药,但每样的分量,熬煮的火候、时辰,都有些讲究·闻人卿虽然没喝那凉茶,但看一眼其色泽,轻闻其药香,便知制这凉茶之人是个略通草药之人。
林婶虽已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但笑起来却极为温柔,令人忍不住要心生好感··“能得闻人家九小姐一声赞,也可算得上是不枉此生了·”·听到这话,白木染心中了然:这“黑店”是冲着闻人卿来的。
不是针对自己的就好··白木染如此一想,不免又在心中猜测起来,也不知这林婶与春娘厉害不厉害,与闻人卿相斗又会如何·不过,单看闻人卿不慌不忙将白芷与茯苓两个支走,便知她是胸有成竹了。
可闻人卿这般被人惦记,一下山就被人盯上,亦可从反面看得出,她身上必定有什么让人觊觎的东西,或者,他们闻人家有什么仇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一向爱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的白木染头一次安静了下来,这种时刻,她只要在一旁静听便可,两方人马对峙起来,她总会知道。
果然,闻人卿但笑不语,对面却耐不住了··“我们母女两个,在山下等了九小姐许久却一直不得机会·”林婶又道,“后来听说九小姐的姑姑病了,料想九小姐要下山一趟,总算是得以相见。”
·姑姑·白木染竖着两只耳朵,一字不漏全听下去,又记下来··那么,这回下山,闻人卿要去看的病人就是她的姑姑了,可她为何又说是个“疯子”·闻人卿却自衣袋中掏出一点碎银往桌上一扔,便站起身来。
“不必找了·”·说罢竟转身便要离去··林婶还未如何,那春娘却如一尾游鱼一般,轻巧滑了一步,恰恰挡在闻人卿的面前,又露出那明媚的笑容,脸上漾起两只甜甜的梨涡来。
“据说闻人家的九小姐美若天仙,春娘倒想长长见识·”·说话间,已出了手··待白木染看清时候,才发现那春娘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小巧匕首,只见她手腕一翻,手中尖刃直直便朝闻人卿面上覆着的白纱刺了过去。
白木染一颗心吊了起来,眼看那匕首就要刺破白纱,闻人卿却也仍是面不改色,只觉她身形微晃,再一眨眼,她却已在几尺之外·那春娘来势凶狠,竟连她的衣角也未曾碰到。
春娘甚是恼怒,左手一转,手指间又多了一把长钉形的暗器,不等人看清,只听得咻咻咻一连串破空之声,满手长钉全朝闻人卿飞了过去··闻人卿只一抬手,也不知如何动作,竟长袖一拂,就将那数十枚钢钉尽数扫落。
精彩精彩·白木染看得兴起,差点就要出声喝彩起来··“你还不走莫非想与她一同死”·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可那温柔之声说出的话,却如同突地一道天雷,劈中了白木染。
白木染转过脸来,正看见坐在一旁的林婶朝她微笑··对……·若要逃走,此时便是最好的时机··闻人卿有麻烦了,自顾不暇,当然就顾不上她。
白木染看了看又拿起那把尖尖的匕首朝闻人卿冲过去的春娘,以及仍面不改色的闻人卿·而且,这麻烦看起来……似乎并不足以致命,只是会给闻人卿带来一些小小的“麻烦”而已。
白木染想走··走了一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春娘那一身功夫邪门得很,如同鬼魅一般在这狭窄的小茶摊子里横穿疾行,追了半刻,见自己近身不得,也不知是否急了,她竟忽而将手中那一把匕首也当做暗器一般朝闻人卿的面门飞了过去。
闻人卿连一把密密的暗器都能拂开,怎会惧这一把显眼的匕首·哪知春娘那一把暗匕首竟是虚招,待闻人卿躲闪之时,站立一旁一直按兵不动的林婶突然动了。
那林婶两手空空,并未用什么武器,只突然一纵而起,飞起一脚来,脚尖绷起,竟似将全身力气都凝在那一点脚尖上,而那脚尖对准的,却是闻人卿的脑后·若被那一脚踢中,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白木染想也未想,顺手一抓,却一掌拍在了刚烧开的一把大铜壶上,手上又烫又痛,白木染却并未松开手,而是将那壶开水拎了起来,朝那林婶扔了过去··哐当——·噼里啪啦……砰。
白木染武功不怎么样,扔水壶的技术也不到家··她又急又怒之下,不怕烫手地拎了那铜壶,力气与方向却都没使对,将那一壶滚烫的水泼了一半在自己脚上,另一半飞在了地上,那铜壶倒是砸到了林婶的背上,可那点力度对内力深厚的林婶来说,只怕也不必挠痒要重上多少,最终,那铜壶掉落在桌上,又滚下去,撞翻了长凳,最终在地上滚了滚,停了下来。
白木染的手疼,脚也疼··不过她还是瞪大眼睛,想看清楚闻人卿到底怎么样了··闻人卿……·她好好地站在原地,一袭白衣,一面白纱,甚至连一滴水珠或者一点灰尘也没沾上。
至于林婶的那一脚,当然踢空了··闻人卿并非白木染,自春娘动手开始,闻人卿便多有留意一旁观战的林婶,早猜到会有后招,既有防备,自然没那么容易中招··只是,在看见白木染听了那林婶的话,往茶摊子外头走了一步时,闻人卿很生气。
闻人卿生气的后果,便是在躲过林婶那一脚之后,不动声色地将一根细细的银针扎入了那林婶的脚腕··那一瞬间,林婶面色如纸,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娘——”·一旁的春娘看出不对,三两步就跑了过来,抱住了地上的林婶。
“你……你……”·林婶瞪着闻人卿,却说不出别的字来·她多年习武,最厉害的绝招,便是那一脚尖点人死- xue -的功夫。
“如此- yin -毒的功夫,不要也罢·”·闻人卿转眸,却见白木染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鞋子裙摆都- shi -透了,实在有些狼狈··“走了。”
走……走就走··白木染回过神来,才知自己又犯了蠢··对对对,她闻人卿天下第一厉害,有盖世神功护体,自己怎么就没能吃一堑长一智呢她闻人卿……哪用得着自己傻乎乎地去搭救自己那么一点微末功夫,至多……也只有给她添麻烦的份……·白木染沮丧得不行。
当然,她认定自己沮丧的是:好好的一次逃跑的机会,就这样被自己给糟蹋了··还……痛··白木染盯着自己被烫得红肿的手,小心地吹了又吹。
谁知却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那红通通的手抓了过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啊……啊啊啊啊痛”·这个时辰,热意还未褪去,可那一只手却带着一些凉意,竟让她那只伤手上的痛略略减轻了一些。
白木染虽不知闻人卿要做什么,却也不敢挣扎·只见闻人卿一手拉住惨兮兮的自己,另一手却拿了桌子上那壶凉茶,倒在了白木染被烫伤的手上··冷茶水,还有牵着她的,似乎有点儿温柔,却又偏偏带着一点凉意的手。
——似乎,感觉还不错··“九小姐……你别以为,此事就这样了结了·”·林婶的声音却在背后- yin -恻恻地响起。
白木染有些好奇,不这样了结还要如何难道那林婶还留了什么后招可闻人卿却毫无反应,只专心将手中那一壶凉茶一遍又一遍地浇在白木染的手上。
“呵……只要你一日不交出那颗秘药……便一日别想摆脱麻烦”·白木染的耳朵不由地又支起来了。
之后,离开了那一个有惊无险的茶摊子,白木染见闻人卿似乎看在她“舍身相救”的份上心情不错,便赶紧趁机打探了起来··“那个林婶说的秘药,是什么东西”·“我怎知道”闻人卿道,“你不如去问她”·“……”·白木染很有些忿忿:可人家是来找你的麻烦,难道不是与你有关虽闷不吭声,可白木染心里想的,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闻人卿看她一眼,最终还是说了··“上官凌云不是与你说过”·闻人世家以药闻名天下,而世代家主又武功高强,每一位都能在近四十岁时突破天境成为一流高手,便一直引起许多人的嫉恨与猜测。
这几年不知从哪里传出一个说法来,说是闻人世家能制出一种神丹妙药,吃了那药便能长生不老,甚至令人功力大增,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但因一代只能制出一颗,便只有家主有资格服用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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