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3)

分类: 热文
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3)
·上一次来别庄,是为了给闻人玥看病,而这一次,算是闻人卿在此避难··闻人卿不说要见闻人玥,闻人玥似乎也没打算见她,只是大概听说了消息,派了人去接她来别庄小住,便算是尽了个当姑姑的责任。
无人来打扰,这小院之内便就只有这四人··闻人卿似乎身子还未好全,多半时辰不是在炼药便是在休养··白木染闲得发慌,不想打扰闻人卿,而那红尘从不开口说话,她只好与那个不男不女的红莲混在一处。
时已至深秋,庄外那一片竹林仍是翠绿,但山腰处却是有一片枫林的··从前朝阳观外也有一片枫林,不过那一片枫树都是自然长成的,也无人去管它,到秋日里,那些枫叶远看倒是有些景致,但近看却不成,黄的黄红的红,还有黄红参半的,掉得也快,稀稀拉拉的,就更不美了。
不过这一片枫林在别庄附近,有闻人玥那般懂风月爱享受的人,自然不会差··这一日,白木染才刚起身不久,红莲便跑来约她一同去看枫叶··“那一片枫林皆是红枫,美得很。”
“真的”白木染还未曾看过纯粹的红枫,当下也很有兴致,不过她亦觉得奇怪,“你怎么不与红尘去看”·虽说白木染还是不太了解红莲与红尘之间的情意,不过,她总还是见过互有情意的男女相伴出游的。
红尘一早便在小院里练剑,红莲要出去看枫叶,怎么不同她去·“她……”红莲翻了个白眼,“她不爱看这些·”·说到红尘,红莲面上才有一些少女的娇俏之意,白木染见她如此,便想,若红莲肯好好将那一张脸洗干净,再换个裙装,必定是个秀雅的美貌少女。
可这红莲也不知是什么爱好,偏要给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两人聊了几句,出了小院,便朝山腰上的枫林而去··看来的确是真正的红枫,绝无什么红黄参差不齐的,远远看去一片赤红,如云似霞,美得不似人间。
待到走得近一些了再看,那枫叶生得极为小巧可爱,但脉络清晰,颜色艳红,漂亮得不似天然,竟像是精巧的匠人制出的一般··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果然不是凡品。”
“当然·”红莲亦一边看一边赞叹,转念却又意有所指地道,“可惜有些木头脑子的人偏不懂风情·”·看来是对红尘颇有怨念。
白木染看得好笑,也正想借此问个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疑问·之前想问却觉得有些唐突,此时差不多与这红莲也算熟了,心知她嘴上虽有些不饶人,但- xing -情却还是率直的。
“你与红尘当真是……”·“是”谁想红莲并不等她问完,便打断她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也没什么好觉得奇怪的。
我与红尘,都是彼此在这世上最最珍视之人,珍视到容不下其他人,便将这人与心都交予了对方·若要问我们之间的情究竟是哪一种我也说不清楚,也不用想得那般清楚。
只要知道,我们都是因有了彼此的存在,才这般快活开心便成了·人活这一世,还是得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红莲如此一番说法,倒让白木染明白了。
不错,人活这一世,选了便没有后悔的余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为之努力便也就是了··可这话却也同时让白木染的心一下便沉重了许多··她自然也是知道自己要什么的。
只是她想要的,却是要从闻人卿那里去拿的··红莲见白木染突然不再言语,沉沉思索起来,便也不知为何,将白木染所想往奇怪的方向去猜测了··“白木染,难道你……有心事”红莲眨巴着两只眼睛,似是很想探究。
“什么心事”·白木染只作若无其事··“哎……”红莲突然摇头叹气,“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
这话倒是无意间戳对了白木染所想之事,她见红莲如此说了,便也索- xing -转开了话题,继续往红枫林的深处走去··重重深深的红色,有些覆在树头,有些却已渐渐飘落,铺在地上。
这样的美的红,初时看着觉得有些震撼,看得久了,却令人眼睛有些疲累·谁想再往深处走,却见到一抹白色,冲淡了那漫漫无边的红··“九小姐”红莲见到那人却是一喜,先行了一礼才道,“早知九小姐有此兴致,属下就陪九小姐来看这红枫了。”
“……”·白木染却是万万没想到,会在枫林深处撞见闻人卿··尤其刚才还想到那一桩心事,这一回却见到正主,白木染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见闻人卿的眸光一转,已看向了她··闻人卿的眼神大多数时候都是带着冷意的,但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一双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冷意似乎淡了许多·但无论是冷漠的,还是温和的,那一双眼睛从来都是澄澈见底,盈盈能照亮人心的。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白木染突然觉得怀着那般心思的自己是个卑劣之人··也许她比什么上官皓之流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坏··上官皓为了自己的图谋不惜狠下杀手,而自己,则是一直假惺惺地呆在闻人卿身边,想欺骗她的真心。
“我不过是随意走走·”闻人卿却道,“你们逛你们的便是·”·红莲是个乖觉之人,看出闻人卿想一人独处,便拉着白木染告辞,自另一条小道远远绕开了。
走了一段,见白木染还是衣服怔愣的模样,忽而笑道:“我就知道我猜得不错·”·“什么”·白木染不明所以··“你的心事,是你喜欢上九小姐了”红莲笑过了,却又要端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来,只可惜说出口的话却不是什么正经话,“九小姐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再加上那冷傲的气度……若不是我已有红尘,只怕也要拜倒在她的白裙之下。”
白木染倒也不气恼,反正她与闻人卿第一回进这别庄,就被人误会过许多次·大概在她们那些女子眼中,这世上的女子都应与女子在一块才是对的··不过面对红莲,这些话却是可以直说的。
然而红莲却摇了摇头··“人人都误会你二人,并非是我们觉得这世上女子都是如此·”红莲道,“我不会看错,你看九小姐的眼神……若说是无情,那除非人人都是眼瞎了。”
她对闻人卿有情·白木染竟被红莲这一句话说得愣在了原地··“至于九小姐,她大概多年来隐藏自己情绪已成习惯,虽看不出什么来,却也能感觉到她待你,与旁人始终都是不同。”
红莲见她如此,也不以为怪,仍继续道,“你若不信,尽管试上一试·”·“怎么试”·一问出这话,白木染便立即后悔了。
自己方才还不承认,怎么这话却接得如此快,岂非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红莲果真笑得暧昧,但却还是道:“我怎会知道你二人该如何不过,此事可不能随便试,若真试出什么来,就是一生一世之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0 0今天又差点忘记更新……·朋友来跟我讲一天又过去了~我才突然想起没更新_(:з」∠)_· ·第30章 .试意· ··红莲说完那一番莫名的话, 就推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
走便走罢, 还偏要在临走之前朝白木染眨巴两下眼睛··“九小姐想必还未走, 你倒是可以去试上一试·”·白木染被她几句话说得心头涌出一股莫名的期待来, 有些想往前走一步,又紧张得想要后退, 还忍不住要将红莲所说的那几句话都翻来覆去在心里想一想。
她对闻人卿有情·闻人卿待她……也与旁人不同·白木染低着头绕着几棵红枫走了一圈,再一抬头,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竟真遇上了闻人卿。
她心头一震, 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呆愣在原地, 心跳倏地就乱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卿似乎也有些没想到会再遇到她··“一个人”·白木染回过神来, 心却静不下来,只得故意转开目光,才回她道:“红莲急着回去见红尘, 就先走了。”
“……哦·”·好在闻人卿并未再说什么想一个人呆着之类的话·白木染想,既然闻人卿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那她就死皮赖脸地继续留下来。
但白木染还是不太敢去看闻人卿, 也许是因为有些心虚, 至于她为什么要有心虚的感觉,她却也不知道··闻人卿站在枫树之下,那树上竟有几片小小的枫叶飘落下来,滑过她的长发,飘过她的肩头, 再慢慢地掉在地上。
——美得好像一幅画··白木染忍不住偷偷看一眼,却又看呆了··也不知是否真是神志不清了,脑子糊涂了,白木染愣愣盯着闻人卿,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话:“闻人卿,你觉得像她们这样好不好就是……两个女子在一块儿……”·问了,又立时恨不得自己没开过这口。
自己到底怎么了·莫非真是这别庄的风水不对,或者,是这别庄内的女子有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分明是觉得根本不可能的,可心却不由自主地想真的去探一探。
白木染心中懊悔,却还是定定看着闻人卿,想自她的面上看出点什么来··可闻人卿却只是有些讶异,那讶异之色也只一闪而过,很快,她面上便恢复平静,只淡然摇头道:“好还是不好,由不得旁人来论。”
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分别··白木染失望得很,不知怎的就被激起了斗志··红莲还说什么闻人卿待她与旁人不同,可她怎么觉得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红莲有一句话可算说对了,她与闻人卿相识数月,朝夕相处,确应只有她知道该怎样去试一试闻人卿的心思。
至于试出来之后如何,她可管不着了·白木染心中转过几百上千个念头,面上虽然显露不多,可多少也没遮掩那失望之色·闻人卿见她如此,竟又问了一句。
“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好”·“闻人卿你这话我可听出来了,你如此问,看来你是觉得好。”
白木染想好了,便立即顺着闻人卿的话往上爬,“你觉得哪里好是不是因为没有那脏兮兮的臭男人,两个女孩子干干净净的……”·“我早说过,这都与我无关,在我眼中,并无什么区别。”
(请加君羊:伍贰壹叁贰捌捌肆柒)·闻人卿却似乎有些不快,竟打断了她的话··白木染- xing -子天然豁达,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便遇见挫折也不丧气,一旦有个执念,便是无论如何也要跟人死磕下去。
她见闻人卿不想谈论此事,便也不多纠缠,故作亲亲热热的样子凑上去,拉扯着闻人卿的胳膊,拣了另一条小路朝枫林深处而行··“我们还要在别庄住多久”·“不知。”
“会不会给你姑姑惹些麻烦来”·“不会·”·“那上官皓的事,要不要传个信回去告诉你爹”·“不必。”
东拉西扯,到最后自闻人卿口中说出来的,不过也就两个字,还都是不啊不的·尤其那一个“不”字被闻人卿说出来,总觉得有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若换作旁人遇到此事,只怕就不敢再在闻人卿面前啰嗦聒噪了,可白木染却早就在百香谷里摸透了闻人卿的秉- xing -·闻人卿这人虽然冷淡,可她若是真不想搭理人,那么无论自己说多少问多少,闻人卿都不会开口说一个字,可既然她都回答了,虽然就那么一两个字,但至少看得出来她愿意理自己。
白木染死皮赖脸,叽叽呱呱,继续说下去··闻人卿竟也难得好脾气地任由她拉扯着没甩开手,偶尔也回那么一两个字··两人自眼前美妙的红枫漫漫说到别庄竹林中的星灯点点,也能从她们所居的那一个小院里挂的一架秋千,莫名其妙地扯到那个整日不言不语,只知埋头练剑的女护卫红尘身上去。
自然,她们之间的聊天,大多数都是白木染在说,闻人卿偶尔轻唔一声权当回应·可既然说到红尘,白木染又忍不住要“试一试”了··“说来红莲与红尘两人也真是有趣,红莲那人是没脸没皮,从不害臊的,倒是没什么可说,不过,那红尘看来十分木讷,却只在红莲面前很是不同。
闻人卿,你看是不是”·闻人卿眉头微蹙,忽然顿了顿步子··“闻人卿”·“说到红尘练剑之事,我倒想起来……”闻人卿朝她道,“在百香谷时,我曾说要教你几个保命的招式。”
“……”·“明日起,就来这小枫林里教你·”·闻人卿神色极为认真··“……哦·”·结果,这半日下来,心怀鬼胎的白木染自然什么也没“试”出来,只觉得闻人卿简直是个一丝缝隙也没有的坚固壁垒。
这一夜,白木染有些辗转难眠··到了静谧的深夜,存了心事之人便免不了要胡思乱想·白木染一面懊恼自己怎么被那个红莲随随便便煽动几句就乱了心思,一面又真忍不住想要知道,那样一个闻人卿,若真动了情,该是个怎样的模样。
可再翻一个身,又要想起那一封藏在自己心底的密信来··若是……·白木染不由自主地,竟在心底冒出一个十分卑鄙的想法来··这念头她在百香谷里见到上官凌云与闻人卿说话时,便曾在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一次。
到此时,又有些按捺不住了··闻人卿- xing -情冷淡,也许无论如何去捂,都捂不热··可若是闻人卿当真对她动情,那么想要知道她的秘密,便是轻而易举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呸呸呸。
这念头只是拿出来一想,白木染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可世人内心之中,除了良善正直的一面,也都还会有- yin -暗邪恶的一面·只不过大多数的人,都只敢在心中想一想便罢了。
白木染就从来不觉得自己能算得上是个好人··不论其他,只说她扮作男装混入朝阳观里做道士,便是个坑骗人的坏事,尽管她只是为了求一个安身之所,为了能吃饱肚子。
再后来,朝阳观里几个观主亲传的师兄争权夺势,她觉得心烦,又- yin -差阳错得知了她师父余春明藏宝贝秘笈的地方,便顺手摸了那一本秘笈,想了个法子从朝阳观脱身。
此事若认真追究起来,她又要扣上一个不忠不孝不义的大罪名··稀里糊涂想了一堆,最终,白木染唾弃完了自己,昏昏而睡··第二日一早,白木染还未睡醒,红莲便咋呼呼地闯进她的屋子,将她吵醒了。
“白木染你怎么睡到这个时辰”·“……”·“喂我听九小姐说她要教你功夫”红莲推搡了一把,见白木染不清醒,又去揪她的耳朵,“你还不起来这么好的机会,若错过就太可惜了”·“……什么机会”·“当然是亲近的好机会”红莲那样子似乎比白木染还要兴奋似的,只听得她道,“当初我勾搭上红尘,便是寻了个借口让她教我功夫,然后你一来我一往地就……”·“就”·“说你笨你还真笨不过你这笨倒也笨得正好对着个笨徒弟,便只好手把手地教,到时总要贴得近一些……嘿嘿。”
白木染一睁开眼,便看见红莲笑得特别狡诈··脑子还有些不太清醒,因而一听红莲所言,便不由自主地将她所说的先在脑海之中幻化成像,想着闻人卿靠近她……只是想一想而已,却不自在了起来。
“别胡说八道了”·白木染一跃而起,将吵吵嚷嚷的红莲赶了出去··待到白木染收拾妥当匆匆赶去红枫林,当真已有些晚了。
闻人卿似是早就到了·她身着一袭白衣,站在红枫之下,正抬头看着树梢上的红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白木染走得心浮气躁,脚步声一点儿也没能收敛住。
闻人卿转过身来,面色冷冷,忽而朝她扔来一根细竹枝··“先试试你的功夫·”·“……”·这么直接·“你尽管出招打我,我不还手。”
闻人卿道,“你若能碰到我一下,便算你赢·”·白木染攥紧手中的竹枝,竟有些紧张了起来··那红莲说的乱七八糟的话根本就都是胡扯,看眼前这架势,闻人卿是认真了。
自己那点微末功夫,只怕是输定了,哪还有什么贴近的机会·作者有话要说:→_→半夜更新~·小白白目前是个纠结矛盾综合体……0-0·没关系会搞明白的· ·第31章 .美人· ··白木染从前学功夫便不认真, 余春明也只教了一套长拳便了事。
后来便让她的大师兄教她剑法·可那个大师兄并无多少耐- xing -, 为人又有些- yin -沉, 对她也有些敷衍了事·再一看她也不愿学, 两人正好都乐得清闲。
·于是,当闻人卿扔了一根竹枝给白木染, 让她用尽全身本事来打时,白木染拎着竹枝犹豫了半天, 脑子里简直一团浆糊··该怎么出招·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白木染压根就想不出一点能用得上的招式, 干脆将手中竹枝攥紧了, 就这么随心所欲毫无章法地朝闻人卿使了出去·闻人卿果真一点还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退让的样子都很随意, 似乎能料到白木染的所有动作一般, 总是轻轻巧巧便让开了,那竹枝连她飞起的衣角也没能触碰到一下。
“不行·”·白木染有些气馁,心知自己不行便不想再挣扎··可闻人卿却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就此放弃, 便又道:“你应也看过别人练剑,不如回想一下, 能想起多少便算多少, 再来一次。”
别人·远的想不起了, 近的……倒因好奇,看过几次红尘练剑··红尘虽是个女子,但剑招却走的刚猛的路子,她所使出的剑法,正如她的人一般, 一板一眼,认真得有点过了头。
白木染看过几次,都觉得如红尘这般死板的人应该是打不过真正高手的,毕竟她的剑招太不灵活了,练来练去都是那么朴实无华的几招··不过此时,白木染却有些感谢于红尘的刻板认真,令她只稍稍回忆了一下,便想起了不少招式。
先不论什么内力,有招在心中,总比没招要强得多吧白木染有了一点底气,便又重新拿起拿一根竹枝,朝闻人卿而去··手中竹枝虽纤细,但也被白木染挥舞得似模似样,竟真能看出一点剑招的样子来。
只不过,她将那一点招式都试完了,也还是没能碰到闻人卿的一根头发丝··要说这次与上一次的差别,大概是这一次白木染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了全力·因而停手之后,她气喘吁吁,累得不轻。
闻人卿似乎还是不满意··“休息一下再来·”·白木染有些心累:这算哪门子教武功的法子·结果,如红莲所猜测,或者说是白木染所幻想所期待的那般场景并未出现。
闻人卿就真如一个认真尽责的师父一般,十分严厉地对待白木染·当然,后来也并不是每一回都让白木染继续用竹枝去打她,也换了好几种花样,将白木染训得精疲力尽。
一开始白木染还有些心浮气躁,可遇到闻人卿,什么偷懒耍女干的法子都没用处,到最后也只能老老实实按她的要求去做··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练到兴起,也总算品到了一点乐趣。
一日过完,白木染累得几乎连走回去的力气也没有了,回房之后再没有精力胡思乱想,撑着眼皮洗了个澡,倒头就睡··第二日却更惨··前一日太过拼命,第二日自然是浑身酸痛无力,可闻人卿却不管这些,依然如前一日那般要求,折腾得白木染哭都哭不出来。
第三日第四日……·被闻人卿折腾的日子竟过得飞快··白木染也不知自己是否有所进步,但似乎她挥舞拿一根竹枝的动作的确要流畅许多了·其实闻人卿也教了几个小招式,但那几招却不像是对敌的招式,倒像是用了些小巧,更多的是以退为进,或者干脆虚虚一幌,从而金蝉脱壳。
日日都是如此练,白木染倒也不似初时那般觉得辛苦无趣了··也不记得这是第几日了,不知不觉便练到时辰晚了些,两人坐在红枫之下休息··白木染素来细心,自第一日之后便日日带了茶水点心出来。
此时见闻人卿有些疲色,便赶紧将水壶拿出来递了过去··“有些长进·”·闻人卿背靠枫树,双眼斜斜地瞧着白木染,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知是说她学的招式功夫,还是说她伺候人的功夫。
白木染才不敢那么多,她也没闻人卿那般斯文,累坏之后也不顾什么了,索- xing -仰天倒在一片落满了红枫的地上··“若幼时是你来教我功夫,说不定我今日已是一个绝世高手了。”
白木染也回了闻人卿一句··这倒是真的··她可不是因为自己懒惰才怪师父不行··提到幼时教她功夫的那个大师兄,当真是从未将她放在眼中,又因余春明向来看重她,更将她当做来日夺权的敌手,哪会真心教她再加之她也对武功什么的实在提不起兴致,便干脆敷衍了事,让两人都轻松应差。
若一开始便是闻人卿……·闻人卿虽严厉了些,可心底却是柔的,何况她的确有些真本事,又十分认真,说起来深入浅出,教起来寓教于乐,倒不让人觉得枯燥。
“哦”闻人卿眼中竟难得漾出一丝笑意来,“那我白教了这么些日子,你怎的也不表示一番”·“怎么表示”·只见闻人卿双眸微眯,却道:“叫声师父来听听。”
“……”·此时的闻人卿实在好看得有些过分··她秀眉轻蹙,长睫微敛,唇角还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有微风穿林而过,拨得她发丝乱舞,竟有万般风情,连那艳丽的红枫也成了她的陪衬。
白木染看得心驰神往,竟没来得及收敛,就那么怔怔地看呆了··“发什么呆”·“……你太美了·”·“……”·“……”·两相无语,白木染先意识到了不对,住了嘴,看着闻人卿。
而闻人卿竟也并未生气,只不过先前含在嘴角的那一点笑意却没了,只转过脸来定定看着白木染,这样看来,却像是要等她解释一般··白木染觉得尴尬,索- xing -胡说八道起来。
“怎么了难道以前没有人夸赞过你生得好看”白木染嘻嘻哈哈道,“不会吧哦,是了,你时常都蒙着面纱,只怕见到你真容之人也没有几个。
若你摘了面纱出去走一圈,只怕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就是你的了·”·“你又见过几个女子就敢这样大话·”·闻人卿听了,却是冷笑一声。
“我虽见的女子不算多,但也知道什么是美人·”白木染却莫名有些生气,又道,“总而言之,不管旁人如何想,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下第一的美人”·这倒是白木染心中真实所想。
——闻人卿就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若这有人不服,那必定是那人太蠢太瞎,看不懂闻人卿的美·白木染这般一想,又觉得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懂才好。
就她一人能懂,一人能看,有这样一份一人独享的之乐,定然是这世上最美妙之事··白木染去看闻人卿,却见闻人卿似乎怔了一下,过了片刻,面色却又渐渐冷了下来,竟又变成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淡然模样。
“美与不美,都不过一堆白骨·”·白木染不知闻人卿为何突然说出如此凄凉的一句话来,思来想去,大概自己那一番话又惹得闻人卿不高兴了,当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陪着一同回了别庄。
可那一个晚上,闻人卿都未再踏出房门一步··白木染有些担心,却又不敢贸然去打扰,最后,思来想去,在这别庄之中,能说得上几句心事的,竟然也就那一个红莲了。
说来前几日红尘出了点意外,受了一点轻伤,可那红莲却重视得不得了,日日都围着红尘转,也好几日都没与她说过话了·白木染去找红莲,却正看见红莲从红尘的房中走出来,她急忙上去扯着红莲到她的屋里去,再将白日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谁知红莲听了一堆,却也一点都没如她那般担心闻人卿,反倒将手一拍,指着白木染大笑起来:“白木染,你可真算是完了”·“我……我怎么了”·白木染被红莲这副样子吓得不轻,又赶紧将自己所言所行都想了一遍,却又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如何得罪了闻人卿。
红莲见她紧张,又要笑起来··“你还想去试九小姐,却不知你自己先动了情·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完了”·“我不过是……”·“你不必再狡辩什么,我也早就听腻了。”
红莲又朝她道,“我只问你一事,若此刻有个爱她护她的真心人出现,你可愿心甘情愿地祝他们一声白头到老”·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被问得一时无话,却立即想到,即便真有个那么好的人,闻人卿也绝不会动情。
可若有一日,出现一个连闻人卿也……·白木染竟有些不愿去想··“我再问你,若九小姐从此将你当做陌路人,对你不听不闻不问,你还能不能……”·“不能”·这一次,几乎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
她不想失去闻人卿,她想,独自拥有这世上唯一仅有的,那一个闻人卿··原来如此,如此这般··白木染不愿再听红莲所说的那一连串令人害怕的假设,这一刻,她竟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见到闻人卿。
作者有话要说:0-0不知不觉又是半夜更新了……·感谢红莲姐姐的提点,小白白终于醒悟╮(╯_╰)╭· ·第32章 .良药· ··白木染想见闻人卿, 却并未见着。
闻人卿屋子不知何时灭了灯, 看来大概是已经睡下了·白木染虽然十分急切, 但也没道理要冲进去将闻人卿自床上拖起来, 因而她只站在门外徘徊两步,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谁知红莲竟还未离去··红莲坐在桌旁, 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白木染想起自己方才失魂落魄冲出去的样子, 稍稍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但如今仔细想来, 也不知自己是否真是被这红莲一而再再而三的“妖言”所蛊惑, 否则她怎么会对闻人卿产生那般情感不过是也罢,不是也罢, 白木染还算是个坦荡之人, 既悟了自己的心思,也就这么干干脆脆地接受了。
只是,免不了还要受红莲的一番嘲笑··果然, 红莲放下手中杯盏,看向她的眼神尽是揶揄之色··“怎么又回来了”·白木染想通了, 便不那么心虚, 反倒大方上前坐在了红莲的对面。
“她睡了·”·“那若是她还没睡, 你又打算如何”红莲又问她··“……不知道·”·“既然不知道,那你还这样火急火燎地冲出去”·看红莲的样子,是早猜到了白木染是一个“不知道”。
可怪的是,红莲反问了这一句之后,却并未再笑她, 而是轻叹了一口气··“你可有什么打算”·这问题又将白木染给问住了··既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自然应当去告诉闻人卿。
可说了之后呢若闻人卿厌恶她,远离她……其实白木染从小到大都是个爽快的- xing -子,除了怕死一点,还从未惧怕过什么·她也从未喜欢过什么人,也不知自己会因动了情而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到此时,再回想起方才冒冒失失的举动,额上竟出了一层冷汗··白木染迷惘,纠结,反复,最终,总算找到一丝光亮··“你说她待我也与旁人不同,是不是”·“是倒是,不过,也不过一点不同,又能如何”红莲竟似要故意与她对着干一般,回了这么一句。
“那我总该去探一探她的心思,才知道·”·可第二日一大早,闻人卿就来告知,自己今日有事,因而这一日不必去红枫林学功夫·白木染觉得奇怪,想再问几句,可闻人卿说完便走,竟未给她多说两句话的机会。
最后还是红莲从别处问到,原来闻人卿是去见别庄的庄主闻人玥了··“她们说是要在听水阁喝茶,这一大早也不知喝什么茶”红莲又道,“若你想去,我倒也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白木染还真有些好奇··之前,闻人玥曾说过,闻人卿生得与她的双生姐姐闻人珏很像,又都总是穿一袭白衣。
白木染便也猜到,闻人玥的怪病多半就是因她那个早逝的姐姐闻人珏引发的心病,故而,尽管闻人玥看来似乎待闻人卿不错,却总不愿见她·即便这一次她们两人上别庄里来避难,闻人玥也一次都没有找过闻人卿,可今日却怎么突然要与她喝茶了·必定是有事。
白木染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该不会又有什么人要找那秘药,竟找到别庄里来了吧·一时之间,白木染也不知自己是关心闻人卿,还是关心那秘药,总而言之,闻人卿不带她前去,必定事关重大,她还就非得去打探一番才行。
红莲的法子简而言之就只有两个字:偷听··虽然红莲入这别庄时日不长,但也算有些门路,不知从哪儿找了一件侍女穿的红衣来让白木染换上,再给她拾掇一番,将长发松散地束在身后,朝她面上敷一层厚厚的脂粉,描眉画目,最后再用口脂点出一个红艳艳的樱桃小嘴来。
·“……”·白木染站在镜子面前看了半天,自己都没认出自己来··“咦,还真有几分姿色·”·红莲倒很满意。
白木染若不是怕自己一张嘴就抖落一地的脂粉,她非要出声反驳不可·这可怕的模样……还叫做有姿色只等那天一黑,她跑出去溜一圈,只怕人人都要大叫有鬼。
不过为了偷听闻人玥与闻人卿说话,她也只能忍一忍了··别庄之内什么都多,当然最多的就是一身红衣的侍女··听水阁在整个别庄最靠南的位置,那一处有一片湖,听水阁就建在那水上,四面环水,两旁景致颇好,风光无限。
白木染就混在一队红衣侍女之中,端着一盘蝴蝶酥,走入了听水阁··上了二楼,打开了门,便一眼就看见了闻人卿··只见阁内临水的一面开着小窗,闻人卿就一人坐在那窗前,遥遥看向窗外,目光迷离而缥缈,也不知她究竟在看什么。
几个侍女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桌上,白木染与另一个侍女两人留下来退至靠里边的位置站着,阁内便又静了下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玥还没有来,白木染既不敢开口,也不敢乱动,只好去看闻人卿。
闻人卿今日似与往日不同·她妆饰不多,却不如往日那般着一身单调素净的白衣·她的衣裙是淡淡的月白色,领口处,纤腰上,长发间都缀有明蓝色的丝绦,虽只一点,却也让白木染大大地惊讶了。
惊讶过后,白木染不禁又要在心里想,若闻人卿认真装扮,必定要颠倒众生倾国倾城··正胡思乱想,阁门便响了··只不过,走进来的并非是闻人玥,而是闻人玥身边那一个很特别的美人红玉。
红玉还是老样子,只是不如第一回见的时候那般无礼,先朝闻人卿行了一礼,也按庄内其余仆从那般称了一句九小姐··“你约我来有何事”·闻人卿转过头来,倒是十分直接。
“没什么要紧事·”红玉在闻人卿对面坐了下来,突然又抬眼细细看了闻人卿一番,“九小姐今日似乎不太一样·”·原来这一次并不是闻人玥约见闻人卿,而是这个红玉。
只是虽然红玉对闻人卿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可闻人卿却还是那副老样子·对于红玉所言,她既不回应,也没什么反应··红玉似乎也不以为意,见闻人卿不理,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
“今日怎么不见那个白木染”·“你若要见她,只管喊人召来·”闻人卿面色不变,十分淡然··白木染明知那坐着的两人不知自己就在阁内,却还是心底有些发虚,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耳朵却还是没收回来,尤其听见提到自己,更要细细听下去了。
然而可惜的是,红玉只问了这么一句,就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闻人卿说了两句话,又将头一偏,看向了窗外··这一日的天算不得好,一早便有些- yin -冷,但天色却也不是暗沉沉的,也不见碧蓝,只白茫茫的,正与那湖水连成一片,混沌不清。
“也许你才是姑姑的那一剂良药·”·“什么”·那话来得突然,连红玉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从前说她无药可医,只怕是错了。”
闻人卿却叹了一口气道,“我竟是个庸医·”·“若你是庸医,这世上便没有神医了·”红玉忽而笑了,“你猜的不错,她的病的确是好了。
她虽然看着荒唐,但心却是太软了·这是你们闻人家女子的通病,你也一样·就算你面上总是冷冰冰的,摆出一副将天下人都不放在眼中的样子,可那一句‘医者仁心’,说你却是最恰当不过了。”
闻人卿眼睫微敛,竟让人看不出她眼中的情绪··“她仍不见你,不是怕见了你便想起闻人珏,而是一想到你就是第二个闻人珏……”·“不必说了。”
闻人卿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红玉的话··“闻人卿,你就算是个神医,也有一句医者不自医·”红玉也站起身来,却是要问闻人卿,“你可找到了医你的那一剂良药”·闻人卿静默不语,红玉的目光却有些咄咄逼人。
“我该回百香谷了·”闻人卿道··“你还是要回去”·“是·”·这一番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红玉来得慢,走时却很干脆,甚至连一句告辞都没有,便转身离开了·闻人卿却又重新坐了下来,仍靠在窗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站在屏风前的白木染却神思恍惚,一颗心乱糟糟的。
其实红玉与闻人卿的对话也并未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来,可红玉的那一句“你就是第二个闻人珏”,却一下就砸在了白木染的头上,震得她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她还记得闻人珏是早早地便过逝了,难道闻人卿也……·白木染想不明白,可原本就存在心中的,关于闻人卿的那些让人看不懂的言语与- xing -情,似乎每一桩每一件都能成为这一可能的佐证。
闻人卿的身上总带着一点淡淡的让人看不清的哀伤··闻人卿总言看破红尘,看淡生死··可是,到底为什么·总不会他们闻人世家的女子都有什么治愈不了的顽疾对,红玉也说什么“医者不自医”,可……似乎又不是这么简单。
白木染早已忘记自己身处何地,她只在心中不停想着,猜测着,怀疑着··可再一抬头,却发现闻人卿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的身前··作者有话要说:0 0~今天晋江好抽,我差点以为更新不上来了呢……后台点了八百次都点不动~·今天的小白白是换装PLAY的小白白~·今天的小卿卿是庸医小卿卿~· ·第33章 .探心· ··闻人卿站在白木染面前, 眉头微蹙, 良久才转过目光, 却是朝站在白木染身边的另一个红衣侍女道:“去打一盆水来。”
“是·”·红衣侍女退了出去··白木染心道糟糕, 闻人卿必定是看出来了·可闻人卿却又不急着揭穿她,只是在阁内随意踱步, 看也未看她一眼。
直到那红衣侍女端了一盆清水进来放在桌上,闻人卿让其退下之后, 才一指那盆水, 朝白木染道:“将你那脸洗了·”·“……哦。”
红莲下手太狠, 白木染用力搓洗,洗得脸都有些皱了, 才将面上那一层厚厚的脂粉洗下去, 而那一盆清水则成了一盆混沌不清的红脂浑水·白木染看了又看,总算知道,古诗上写的那些胭脂河是怎么一回事了。
闻人卿却在她怔怔发愣之时, 递过来一方素帕···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素白的一条手帕,上面一点花样纹饰都没有, 只以浅色绣线滚了个边·清清白白的一张干净的帕子, 上面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 仿佛是闻人卿身上的气息。
白木染拿起来擦了擦脸,那素帕上便留下了一点红痕··“啊,弄脏了·”白木染拿起来看了看,朝闻人卿嬉皮笑脸,“这胭脂难洗得很, 这帕子你不要了吧”说完这话,白木染便三两下将那方帕子叠了,当着闻人卿的面十分不要脸地塞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闻人卿一语不发,面上也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白木染的动作··这却让白木染有些心慌··“我只是一时好奇……”白木染干巴巴地解释了起来,“我见你不带我来,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大秘密要说。”
“我们明日一早回去·”·闻人卿开了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对了,刚才闻人卿与红玉说话时,似乎也提到了要回百香谷的事·白木染方才只顾着想什么“第二个闻人珏”之事,便没分出神来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她们这一次离开百香谷,再入别庄,已住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白木染每日跟着闻人卿学功夫,只觉得时日过得飞快,早忘了还有百香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可百香谷不是……”·……几乎被上官皓毁了么·“我已找人将百香谷收拾好了·”闻人卿又道,“我们总不能在这别庄住一辈子。”
一辈子……·嘿嘿,一辈子好··白木染喜欢听闻人卿这么说,说“我们”,说“一辈子”·只要闻人卿还要她陪着,住在别庄,或是回去百香谷,哪里都好。
不过,要紧之事还是要问个清楚··“刚才红玉说你是第二个闻人珏,是什么意思”·能够如她这般大胆地偷听人说话,而偷听完了还能理直气壮地将偷听的内容再问一遍的,除了白木染,这世上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然而闻人卿只轻飘飘地瞥她一眼,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闻人卿起身而走,白木染亦步亦趋··两人自听水阁走回小院,这一条路并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
白木染跟了一路,问了一路,然而闻人卿却总是不予理会··直到走到了小院门口,闻人卿却突然停了步子··白木染以为闻人卿总算要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却一抬头便看见小院那一架秋千上坐了一个人。
一袭艳丽的红衣,乌黑柔美的长发,回眸一笑便有万种风情的姿态,在这别庄之中,就一个闻人玥了··可白木染还记得,刚才红玉才说过,闻人玥并不想见闻人卿,此时却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小院里的秋千上·闻人卿只略顿了一下脚步,便当作没看见一般,又朝她的那一间屋子走了过去。
白木染顿时有些犹豫不决,是去追闻人卿,还是留下来看一看这个闻人玥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她左看右看,最终还是决定先找闻人卿问个明白··“别看了。”
闻人玥却道,“我是来找你的·”·“我”·这可让白木染大出意料之外··“怎么你不方便”闻人玥似笑非笑,看来似乎和婉可亲,可说出的话中却似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不容人拒绝。
白木染想,这倒也成,闻人卿不回答她的问题,她正好问问闻人玥··“……方便·”·两人倒不还不如红玉邀闻人卿那般正式,就又如同许久之前那一日,一个坐在秋千上,另一个就靠在院子里的大槐树说起话来。
这一回,闻人玥并未像上次见面那般突然发作起怪病来,因而呈现在白木染面前的,便不再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女子,虽然态度还算和善,但气势上却可窥见一点江湖传闻中的女魔头鬼月的风姿来。
闻人玥的第一句话便直截了当··“你喜欢她”·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白木染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想到,这别庄虽然大,可其中之事,应当没有一件能瞒得了闻人玥的。
连红莲都看出她的心思,闻人玥何等厉害,又怎会察觉不了·再者,她已是下了决心要将一片心告知闻人卿的,也不必遮遮掩掩··于是,白木染便郑重点了头。
“……我喜欢她·”·“哦”闻人玥唇角微弯,“如何个喜欢法”·这问题倒真将白木染问住了。
她喜欢闻人卿,想时时都与闻人卿在一起,不想失去闻人卿·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可这每一句话说出来,似乎都是极为自私的想法·这便是她的“喜欢”她还从未对什么人产生过这样的心思,可又隐隐觉得,这样的心意,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看来闻人玥也不是真要自她这里拿到什么回应··白木染还未想好要如何回答,闻人玥便又丢来一句话··“你配不上她·”·配不上·若论家世,论容貌,论武功,论才学,她的确是配不上的。
甚至,她还只是一个人的心思,连闻人卿的想法都不知·只是白木染素来便是豁达的- xing -子,对这些都不甚在意,若闻人玥要用这些来让她知难而退,也不是那么简单。
可偏偏闻人玥又道:“你别想岔了,我可不说那些虚的·我是说,你太弱了,别说保护不了她,连与她并肩的资格也没有·若来日有什么变故,她还需要分心来护着你。”
这话说得倒很有道理··可白木染却并未顺着这话去想,而是很快便捕捉了闻人玥话中的某些意味··“变故”白木染问她,“什么样的变故”·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身处于这变幻莫测的江湖之中,总会有些变故。”
“如闻人珏那般的‘变故’”·白木染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可等她真正问出来之后,又后悔了·她突然想起闻人玥的怪病,正是与那闻人珏的“变故”有关,她这样突兀地提到闻人珏,不知是否又会触动闻人玥的怪病。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闻人玥只是微微一怔,便笑开了··“正是·”·闻人玥姿容出众,笑起来亦有一种令人沉醉的妩媚,她这一笑分明很美,却不知为何,让人见了之后,却觉得心里有一种比哭还难受的哀伤。
“如此,你还敢不敢喜欢她”·那一日的最后,白木染还是没能问出她想要知道的那个疑问·也许是怕再触动闻人玥的心病,也许这也是个借口,也许是白木染真有些不敢知道,不想知道。
至少,她不想自别人口中知道··第二日一早,起了很大的雾,可闻人卿还是执意要走,与白木染早早便下了山·这一回仍是红莲与红尘驾了马车来送,一路送到了百香谷外。
临走时,红莲很有些不舍,最后,递了个装了一只灰白信鸽的笼子给白木染··“听说谷里无聊透顶,你若无事,可写信给我·”·白木染难得与一个女孩子交上朋友,尽管这女孩子有个热爱男装的癖好,白木染也还是十分郑重地将那一只鸽子收下了。
谁知红莲又偷偷附耳道:“九小姐若真对你动了情,可一定要报个喜”·“……”·百香谷似乎从未有过什么变故般,一如白木染初时来时一样。
到那“毒窟”时,白木染十分不要脸地贴到闻人卿身侧,再紧紧拽住闻人卿的胳膊,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看见什么毒物爬出来·可那一只红莲送给她的信鸽却没见过这般大场面,一路都有些不安分,在笼子里扑腾了半天的翅膀。
白木染很担心闻人卿一个不高兴就要将那鸽子弄死,便赶紧开口,东拉西扯起来··“此番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嗯。”
“我还要遵守约定,在这谷中陪你十年·”白木染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只是十年之后,我怕自己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不如你再多收留我一些时日,要是十年不够,你就让我陪你一辈子好了。”
“你不过十多岁的年纪,又怎可轻易许你一辈子如何”·闻人卿竟停了脚步,转过脸来看她··“更何况,我没有一辈子,我只有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_(:з」∠)_最近几天脖子肩膀都好痛,感觉是时候出去走走按个摩什么的了~·明天应该不会更,如果更了那就是意外·回百香谷啦~要稍微进一小步了……· ·第34章 .一榻· ··十年是个怎样的意思·白木染不解, 然闻人卿也并未再多说。
白木染心知闻人卿身上必定有个重大的秘密, 那秘密与她相关, 与从前早逝的闻人玥相关, 甚至,还很有可能与她想要的知道的那一颗秘药……也有关系·但越是接近那个秘密, 白木染的心里越是没底。
若那个秘密是自己最不愿见到的那一种,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重回百香谷, 日子也一如从前那般··竹屋似乎早被人收拾过了, 连药柜中的药材, 装满了各种药粉药水的小白瓷瓶子都放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似乎这里从未遭遇过任何劫难一般。
唯一的变化, 大概就是山林中不知何时多了两间十分简陋的木屋, 其中竟然还有些动静,看来是住了人的··白木染觉得好奇,又见闻人卿面色淡淡, 便知那木屋应当是闻人卿所允许的。
总不会是上官凌云打算长住下来吧·白木染将红莲送给她的鸽子挂在了竹屋回廊的檐下,便兴冲冲地钻进了林子, 打算一睹那木屋主人的真面目··“小灵, 将那些药材都拿到外头晒一晒。”
“欸——”·一个略微有些苍老的声音, 以及一声甜甜的带着一些稚气的回应··白木染拨开矮树丛,便看见一个布衣老者正坐在木屋之外抽着旱烟,另一个垂髫小童却抱着一药篓子的药材,欢蹦乱跳地从木屋里跑了出来。
她并未小心留意自己的动作,这样走出来, 倒也惊动了那边的两人·那小童停了步子歪着脑袋看她,眨巴着眼睛却不说话,一副很好奇的模样,那老人却是一脸淡然,似乎并不对白木染的出现觉得奇怪。
“啊,是你们——”·白木染却在看清楚两人的面目之后小小地惊叫了一声··虽然隔了很长一段时日,但白木染素来记- xing -好,见过之后有了印象的人,几乎都不会忘记。
所以,她很清晰地记得,这一老一幼两人,是她曾经见过的··正是那一回她与闻人卿逃下山去,在茶棚子里见到的那一桌客人··那老者却一点也不因白木染的反应而觉得奇怪,只见其微微一笑,倒先朝白木染打了个招呼:“白姑娘。”
白木染觉得有一点儿尴尬··“不知老前辈是……”·“闻人诉,闻人家的老仆人一个·”·原来是闻人家的,多半就是闻人卿的爹闻人续派来的。
难怪那一回在茶棚里总是盯着她们看,当日应该也是闻人续听说了什么之后,派这老者前来接应她们的,只是后来别庄的红莲先一步将她们接走了,这闻人诉便并未声张··别的虽不知,但这百香谷的修整必定是这闻人诉做的。
再看他在这谷中住了下来,多半是要留在这儿保护她们··也不知为何,白木染竟忍不住要长舒一口气··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多谢闻人爷爷。”
虽然这老人看来已有六七十岁的年纪,面目普通,身材干瘦,看来一点也不像个绝世高手,但这老人眼神和善慈祥,令人一见之下便有一种安心之感··闻人诉笑呵呵的,也说了一句。
“不必言谢,白姑娘只需好好照顾九小姐便是,其余杂事,都交由我来办·”·后来的日子竟过得飞快,日复一日,都几乎与前一日无甚差别··白木染的心思,却也跟着这沉静的百香谷一日一日地静了下来。
有时,白木染忽而觉得,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着,闻人卿不言,她就也不问,似乎也不错·说不定,说着十年,可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完了··秋日不长,待到下了几日雨之后,便渐渐凉下来,人再住在竹屋之中,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便觉得冷得有些受不住了。
白木染倒并未说什么,依旧是咬着牙去仓房里的地上睡,可晚上冻醒了好几次,就都干脆睡不着了·也不知闻人卿是如何看出来了,待到有一晚,白木染梳洗过后回了仓房,却不见自己的被子,再一回头,却见闻人卿冷冷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冷”·“……冷·”·听了这话,闻人卿转身就走,看也不看白木染一眼··“……”·白木染愣了半日,这才想到,闻人诉与他带来的小童是从不到这院子里来的,这竹屋子只有自己与闻人卿两人,那被子不见了,定然就是闻人卿拿走了。
那两层薄被本就够冷的了,若连被子都没有,她只怕要冻死了··白木染赶紧追了过去··“闻人卿,我的被……”·白木染一脚踏进闻人卿的卧房,话便噎在了喉咙里。
只因她一眼便看见自己的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了闻人卿的床上··这……·这是什么意思·白木染再一转眼,看见床头摆着两只小巧可爱的素面软枕,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我和你……睡”·“怎么”·闻人卿斜斜瞥了她一眼··“好好好·”白木染嬉皮笑脸,三两下将外衣解了,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小心翼翼翻了个身,又转过脸在软枕上蹭了蹭,终于忍不住舒服得哼哼了起来,“好软的床,好软的枕头,太舒服了……”·闻人卿一抬手,便将灯灭了。
白木染心中虽恨不得在床上大大地打个滚伸个懒腰,但想想若真那么干,闻人卿只怕会一脚将她踹下床,再让她滚去仓房继续睡地板,所以,也只是小小地动了动,便安分地钻进了被子里。
黑暗之中,听见一点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是闻人卿散了长发,脱去了外衣·还有三两下轻微的步子,接着,便感觉到她躺了下来··闻人卿的动作都是极小的,轻得让白木染忍不住要屏住呼吸去听。
察觉到那一缕淡淡的清香近了,白木染偷偷动了动身体,将脸转了过去,谁想她这一下没控制好,转过脸来便对上了闻人卿的脸·虽然四下都是一片漆黑,但两人靠得太近,总还是能模糊看见一点轮廓,能看见在黑暗中熠熠生光的眼眸,也能感觉到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处,有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白木染愣了一下,心底有些悸动,却又不敢··闻人卿却似乎并不觉得什么一般,竟一动未动,也不言语··对峙半刻,终是白木染败下阵来,弱弱朝床榻的另一边退让了,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白木染一口气憋得不轻,转过脸去就大大地呼出一口气来·等稍稍平静了一些再转过来,却见闻人卿已闭紧了双眼,气息也十分平稳绵长,似乎就这样睡着了··白木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自己这么紧张兮兮的,闻人卿却一点都不受影响,还说睡就睡过去了·难不成闻人卿真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闻人卿睡着了,白木染那一颗乱蹦乱跳的心总算是归位了,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多偷看闻人卿几眼。
平时的闻人卿总是冷冷冰冰,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总容易让人不敢正视·此时睡着了,她面上的神色倒真要比往日柔和许多·尤其长发都放了下来,又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看起来都要柔弱娇小许多,看来竟如豆蔻少女一般。
白木染看得心动,很想伸出手来摸一摸,可手伸了一半,又赶紧塞了回去··算了,若真将闻人卿给弄醒了……·为了自己还能睡在这舒服的床上,为了还能嗅着这萦绕在鼻尖的淡淡清香入睡,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白木染这样想着,也就真的不知不觉睡着了··闻人卿的卧房固然要比仓房的地板舒服得多,但被褥无论如何搬动,总还是太单薄了一些·怪的是,从前每月都要上山来送药送衣物的白芷与茯苓,连续几个月都没有上来过了。
好在一张榻上有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睡要暖和些··转眼已入了冬,白木染盼来盼去,白芷与茯苓总算上山了··那一日降了初雪,冷风卷着一点残雪扑面而来,让白木染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许久未见,白木染能看出来,白芷与茯苓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却一直有什么缘故不能上山,这一回相见,两人的眼圈都有些红,又与闻人卿在屋内吁吁说了半日的话。
白木染也不想打扰她们,便跟着闻人诉一同去山上捡柴,再摸了几个野山芋回来,埋进了炉灰里,打算等晚上再拿来献宝··哪知道等她一回竹屋,白芷便瞪着两个大眼睛将她堵在了门口。
“白木染”·“嗯”白木染素来觉得白芷- xing -子天然有趣,便总要逗她几句,“圆圆你这时候上山来,可没有野兔子吃了。”
哪知这一次,白芷却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打趣···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你简直是色胆包天”·“……”·“你你你给我说清楚”白芷看来既着急又生气,脸色都因激动而有些泛红了,“你到底给我家小姐下了什么迷魂药你居然……居然敢与小姐同塌而眠”·“……”·白木染听了白芷的话,竟觉得有些好笑,接着,便真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 · ·第35章 .雪夜· ··照白芷这说法, 白木染深觉自己成了个诱拐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自己明明也是个女子好不好·不过没法, 在白芷心中, 她家小姐闻人卿, 那是冰清玉洁如天人,一般凡人绝不可轻易冒犯的, 而白木染,则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妖人大概是第一回见白芷时穿了一身男装, 她就记这么久道理说得过去, 可白木染不知为何, 笑完之后,心却有点儿虚, 脸也有那么一点儿红。
偏偏这一点小心思正被白芷捉个正着··“咦咦咦你居然会脸红”这一惊叫之后, 白芷突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又大叫了起来,“你该不会要学那别庄里头的玥小姐……”·此言一出, 却切中了白木染藏于心底最隐秘的那一点念头。
白木染一抬眸,却见闻人卿自屋内走出来··大约是听见了白芷的嚷嚷, 闻人卿也正一眼朝她看了过来·那一双眼睛澄澈可见底, 清清亮亮的映入人心, 其中却也不含一丝多余的情绪与感情。
这样清明的一个人,是否从前以后,都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动·白木染心口莫名有些憋闷起来··“是是是·”白木染破罐破摔,竟干脆不要脸起来,“如你家小姐这般绝色, 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会动心,我白木染也一样。”
此言句句皆是本意,可说出口来,听在耳中,却令人觉得半是赌气半是嘲讽··唯有白芷不管那些,- xing -子直,听人说话也不会想那许多,只听了白木染如此说之后,便愈加不满起来,横着身子往闻人卿身前一挡,又朝白木染气势汹汹道:“就你你不行你连我家小姐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闻人卿冷眼旁观,不为所动。
白木染也就对着嚷了回去:“呸呸呸,你说配不上就配不上可你家小姐就偏要和我同塌而眠”·闻人卿眉头一挑,总算是开了口。
“今晚你便回仓房睡·”·“……”·白芷得意洋洋,白木染虽有些泄气,但气势上却不肯输,朝白芷狠狠瞪了一眼··茯苓站在一旁,看来看去,面色却有些复杂起来。
没上山来送东西的这段日子里,茯苓又暗中派人去将这白木染的来历彻查了一番,这一回却查出那朝阳观与幽冥府的人暗地里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又意外得知了那白木染的身世,桩桩件件的事加起来,总让人有些生疑。
她自然一上山就将这些都禀报了闻人卿,可闻人卿听了,却也不见得如何,看来并不打算将白木染赶走··此时,茯苓再听了白芷与白木染两人的吵闹,虽多半是顽笑,可……·茯苓还是觉得难以心安。
听说那幽冥府中研制有一种极为厉害的迷魂药,若有人中了,便如被勾走魂魄一般,被下药的人所迷惑,从而受到牵引控制··总不会闻人卿是被白木染下了什么迷魂药吧·茯苓摇摇头,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
她家小姐可是闻人卿,天下间再厉害的药,也药不了她··竹屋里多了两人,倒真多了不少生气·夜里生了小火炉,四人围坐在一处·闻人卿拿了一卷药书翻看得极为认真,白芷与茯苓则在一旁整理这一回带上山来的药材书册。
只有白木染一个人闲得发慌··她本想给白芷与茯苓帮个手,谁知道才凑上去,就被白芷嫌弃了··“你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要添乱了·”·最终,白木染只好拣了些花生在小火炉里烤得噼噼剥剥的响,不一会儿,便有一股香味弥漫在这不大的屋子里。
“好香”·白芷被香味所引,忍不住停了手中的活,朝火炉这边看过来·可再一抬头看见白木染似笑非笑的样子,又赌气将头一扭,只作自己不曾感叹过那么一句。
白木染看得好笑,也不说什么,只是将那些烤香了的花生一颗一颗拨拉出来,再用小碟子装了,递了一碟到白芷与茯苓的面前··至于闻人卿……·让她那么个素来爱洁的人亲自动手剥这沾了黑漆漆火炉灰的花生,似乎不是很妥。
就算是这烤花生就得自己剥了自己吃才觉得香,可白木染也只是这样想一想,最终还是重新又拿了一只干净的白瓷碗,将那烤花生认认真真地剥开,让那花生仁落入碗中,剥了小半碗,才放在闻人卿面前。
“你尝尝·”·闻人卿还未如何,另一边的白芷却是冷哼了一声··“……惯会谄媚的小人”·白木染并不放在心上,重又坐下高高兴兴地剥了两颗扔进自己的嘴里。
“少吃些·”闻人卿忽而朝白芷道,“这么晚了,吃这些东西不易克化·”·“……是·”·“将京城来的那封信给我。”
闻人卿又道··白芷赶紧起身,很快便找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拿了过来·闻人卿接过那一个小布包,拆开来,却见其内是一个小木盒,盒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封信。
“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今晚就在药房睡吧·”·白芷与茯苓自然依言收拾了东西退下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白木染一时来了兴致,暗暗挪了一挪屁股,朝闻人卿的方向靠了一点··闻人卿却并未急着打开那个小木盒,只先拆开了那个信封·信封是极为普通的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上面也并未写一个字。
里头那张薄薄的信纸看来倒是写满了,但究竟写了什么,白木染可看不清楚··闻人卿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眼看闻人卿就要将那封信给重新叠了,白木染赶紧伸了伸脖子。
只是闻人卿收得太快,白木染只觉眼前一花,只看清楚了一个字··那字还颇有些眼熟··“……凝”·自己究竟在哪儿看过这个字白木染皱眉想了想,还真就想起来了。
原来竹屋里面的那些医书里就夹着一些信,那些信看来都是女子的笔迹,正有几封的落款就是那个“凝”字··“是你的朋友写来的”·“嗯。”
闻人卿似乎并未生气白木染的小动作,反而还回答了她的问题·只见闻人卿一壁应着,一壁放下了手中的信,打开了那一只小木盒··闺中密友写来的信……大概木盒子里是送给闻人卿的什么东西吧·不过,闻人卿素来都是一身白衣,不着妆饰,很难想象出她的闺中好友会赠什么东西与她。
首饰绢帕还是……·白木染探着一颗脑袋,没有收回来的意思··闻人卿打开了木盒··那盒子不大,盒子里装的东西也很是小巧,长长细细的一支,却既非钗环,也非头花。
竟是一支飞镖,镖头还隐隐泛着绿意,一看便知其上有毒··白木染万万没想到盒子里居然装的是一支毒镖,不免惊讶地啊了一下··闻人卿倒是一脸的风轻云淡,抽了一块手帕将那只毒镖自盒子里拿了出来,蹙着眉头细细看了看,又放了进去。
·“有意思·”·“对对·”白木染回过神来,也附和道,“你这朋友的确十分有意思·”·“她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
提到友人,闻人卿似乎不似平时那般冰冷无情,听了白木染说的话,竟也跟着说了几句,“素来任- xing -,不能以常理度之·”·见闻人卿有兴致,白木染便也接着问了起来。
“怎么个不同法”·“她少小离家,独自一人在京城里做生意·”·就这样·虽说这世道里,女子做生意的少,但也不算太夸张吧。
“她只做两桩生意·一是青楼,二是赌坊·”·“……”·白木染实在难以想象,闻人卿这般的人物,怎么会和一个经营青楼赌坊的女老板交上朋友。
听到青楼赌坊,白木染已经自动将那个名字里带“凝”字的女子脑补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粗俗不堪的青楼妈妈了··“那这封信……这支毒镖……”·又是什么意思·“冬日无聊,难得有事情可做。”
最终,闻人卿只说了这么一句,别的,一点都没透露··这个初雪之夜,白木染依旧十分不要脸地跟着闻人卿进了卧房,磨磨蹭蹭地以整理被铺为名,死皮赖脸地再次与闻人卿同塌而眠。
换了厚的棉被,白木染睡得十分暖和与安逸,恨不得舒展四肢在这柔软的被窝里打几个滚·当然,她也只敢想一想,毕竟身边还睡了一个闻人卿·可白木染试探着地伸手去探了一下,却感觉闻人卿那半边的被窝里似乎还是冷冰冰的。
奇怪……·白木染又伸了伸手,正摸到了闻人卿冰凉的手··这么厚的被子,闻人卿还这么冷·也许是白木染伸过去的手太暖和,也许是闻人卿已经睡着了。
被白木染这样握着,闻人卿并未有什么反应··白木染胆子便大了一些,仔细想想,这也不是第一回摸闻人卿的手了,也没什么嘛··想着,脚也探了过去。
果然,闻人卿的脚也是凉凉的··白木染也不知自己抱着什么心态,索- xing -将整个人都靠近了闻人卿,一点一点的,想用自己身上的体温,稍微地融化一下闻人卿身上的冷意。
古人所说抵足而眠……·白木染不知不觉地以一种近乎缠绕的方式挨着闻人卿冰凉的脚尖,忽而觉得这一词饱含了无限的温柔缱绻·· ·第36章 .异香· ··后来白木染才知道, 那个寄来一只毒镖并附带了一封信的女子, 是与闻人家齐名于江湖的四大世家之一, 公仪家的一个年轻女子。
这个名唤公仪凝的女子, 正是与闻人卿自幼便认识,算作是闻人卿为数不多的闺中密友之一··第二日一早, 白芷与茯苓便照旧下山了··在她们下山之前,白木染突然想起自己前一日在炉灰之中还埋了野山芋, 急急忙忙地跑去扒拉了半天, 总算翻找了出来, 还有些热,里面早已烂熟了。
白木染自己啃了一口, 塞给白芷与茯苓一人一个, 这才送她们走··可等她回来,却发现闻人卿不见了··白木染莫名着了慌,找遍了里里外外, 又急匆匆跑去密林中的木屋,想问问闻人诉, 然而木屋也是空荡荡的。
白木染又跑回竹屋细细查看了一番, 果然不见闻人卿的药篓子··这一下, 白木染的心落了一半,又空了一半··落下来的这一半是因她看了这境况,心中明白,闻人卿应当是与闻人诉一同去采药了。
空的那一半却是因闻人卿就这么走了,并没有等她回来, 也没有要带她一同去的意思··“这大雪天的……还有什么药能采的”·白木染越想越觉得忿忿。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左右无事,白木染便就干坐在小院里等了起来··似乎自她第一回入这百香谷,第一次进了这小院这竹屋之后,便几乎从来没有和闻人卿分开过。
即便大多数时候闻人卿都只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并不开口,也很少回应她的话,但不管何时,似乎总能感觉到她冷冷的气息·平时也不觉得如何,此时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人,忽而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一会儿走进屋子,一会儿又晃进院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似的。
好在不到午时,那一袭白衣便回来了··见她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那人面上毫无波澜··——大概真是个面冷心更冷之人··“你怎么一个人去采药”·这话就问得有趣了,闻人卿自然不是一个人去的。
闻人诉与名唤小灵的小童此刻正在院子里,整理着这一回上山带回来的药材·听得这一句话,闻人诉没什么反应,认认真真挑选着手中的草药,恍若未闻一般·可那个小娃娃小灵却抬起头来,瞅了一眼白木染。
直到闻人诉抬起手来拍了小灵的脑袋,才又低了下去··闻人卿瞥了她一眼··“多带个人也是累赘·”·“……”·气死人了。
不过,偏偏白木染却不得不承认,闻人卿说得对··自入百香谷以来,她陪闻人卿上山采药不过寥寥几次,而那么几次之中,次次都是闻人卿轻巧地一路当先,她却在后面气喘吁吁,跟得极为费劲。
甚至还有一回,她以为闻人卿失了足要坠落山崖,她多此一举地想要去搭救,不但自己差点丢了小命,还被闻人卿冷嘲了一番··哼··这一次,虽然白木染并未跟着闻人卿上山,却也看出来闻人卿在这么个冰天雪地的时候出门采药,必定是与她前一日收到的那一封信和那一支毒镖有关。
回了竹屋之后,闻人诉与小童帮着拣了药,闻人卿略看了看,又择了一些,便将自己关进了药房··这一关便是一整日··闻人卿既未开门,也没要过饭食与水。
白木染当然想送些进去,可闻人诉却拦住了她,只道:“九小姐在炼极要紧的药,万万不可打扰·”·结果,闲得慌没事干的白木染看起来反而比里头那个忙着“极要紧的药”之人看起来更为紧张忐忑。
当然她也吃不下东西,啃了两口半冷半热的烤山芋,就跑去后院喂鸽子了·说来这只鸽子还是别庄里的红莲送给她的·她每日喂得勤,却还从未用过··白木染总算给自己找到了事做。
从书房里找了两张纸,再研了些墨,拿起笔来的手却因刚研过墨而有些抖了··写什么好呢·分别之时红莲笑说若她真与闻人卿两情相悦,一定要写信去“报喜”……·只可惜转眼已过去了好几个月,毫无进展。
白木染索- xing -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只当做红莲此刻正坐在她对面一般,絮絮叨叨地开说自己每日吃饭睡觉的闲事来·不知何故,自回了百香谷,便觉得时日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似乎每日都是无所事事,谁知无所事事竟也能转瞬即逝,全想不起每日十二个时辰究竟是怎样过去的。
又说天气愈发冷了,山中落雪,虽晶莹可爱,但实在太冷,一冷便懒,也没什么心思去玩·当然,她却没写自己是一颗心栓在了闻人卿身上了,旁的不论什么她都没兴致。
写好了一看,嗯……全篇废话,正是一封再好不过的家常书信,便赶紧折好了系在了那鸽子的信筒里,将其放了出去··再看窗外天色,似乎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暗了下来。
冬日里天黑得早··白木染点了灯,再留心去看,果然药房那里那亮了··想了想,还是得再去烧些热水,保不准什么时候闻人卿忙完了,肯定又累又疲,正好喝一杯热茶。
谁知她才从后头的小厨房出来,便看见药房的门开了··一抹灯火的光亮从半掩着的门后倾洒而出··“闻人卿”·白木染赶紧走了过去,扒开门朝里头看。
怪了··房门是开着的,里头却不见人··不知是不是正趁她烧水的功夫,原本在这药房里忙碌的人走了出来,又去了别处··白木染偷看了一眼,却见药房里原本摆在桌上的那一溜白色的小瓷瓶子似乎动过几个,桌子一角还堆了些散乱的草药,小炉子上烧着一个陶制的药罐,里头浓稠的药汁呼噜噜地滚着,散发出一股又热又冲的药味。
白木染索- xing -走进去看了看火,可她就算没熬过药,却也知道这需要熬煮的药材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要看好火,也得对好时辰,所以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也不敢妄动·万一这熬了几个时辰的药被她弄糟了,那可就不好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闻见一股异香··夹杂在一片药气之中……·不,不对,不是这药中的气味,是另有一味别的什么东西,正若有似无地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白木染仔细嗅嗅,很快便从一堆药味里找到了那一股香气的源头——是桌子上放的一个打开了瓶塞的白色小瓷瓶··既然是放在那小瓷瓶子里的,那应该也是药。
白木染本不想去动,可那香气实在太诡异了,似乎其中长了钩子一般,直勾拉得人忍不住地想要去接近它·白木染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待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情不自禁地将那一瓶药拿在了手中,甚至低下头去用力地嗅了嗅。
……好香··闻得人心里暖融融的··“放下·”·白木染正闻得高兴,却突然听见背后有人一声轻斥,吓了她一大跳··回头一看,是闻人卿回来了。
但白木染却还是没舍得将手中的小瓷瓶放下来,只是问她:“这是什么药怪好闻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口中说的是手中的药瓶,可白木染的眼睛却看的是刚走进来的闻人卿。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白木染总觉得今夜的闻人卿与往日有些不大一样··当然,她认识闻人卿快有一年了,世人都说若是与一人朝夕相对,无论此人是美若天仙,还是丑如无盐,都会慢慢习惯,渐渐忽略此人的长相,美人也不觉得再有如何美,丑人也并不觉得会有多丑。
可在白木染看来,她第一回得见闻人卿面巾下的真面目时,便已被闻人卿的美所惊艳,而之后的日日夜夜,每一次不经意间看到闻人卿的面容,她依然每一次都会为闻人卿的美丽所动。
尔后她又渐渐对闻人卿产生了一些别的情愫,更觉闻人卿之美不同于旁人··正如她所说,在她心中,闻人卿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然而,无论是初见,是动心,还是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都没有哪一刻是如此时见到闻人卿时这般,令她的一颗心突突地跳起来,甚至连气息都喘不过来。
闻人卿那一双冷冷的眼眸看着她··她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温柔得似水一般的情意,浅浅深深地漾开来,再深深浅浅地要将她沉溺其中··“闻人……卿。”
白木染有些意乱情迷,目酣神醉··闻人卿紧皱着眉头,几步走了过去,伸手就要将白木染手中的小瓷瓶夺下来··谁知白木染虽有些神思恍惚,但手中的力气却颇大,那一下不但没将其手中的药瓶抢来,闻人卿反倒被她一把攥住了手。
白木染脑中浑浑噩噩的,但有一点她却能很清晰地感觉到··那就是——·闻人卿的手··……是有些冷意的手··白木染想要……一点一点地……将她放在自己火热的心口上,让她与自己一同火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_→小白白偷偷闻了小凝凝的药~· ·第37章 .浅尝· ··眼看白木染神魂颠倒不能自已··闻人卿心里却很明白, 令白木染发生这样奇异变化的并非是她本人, 而是她手中的那一瓶药。
那药……·闻人卿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活了这么些年, 这还是她头一回对自己制的药产生了一丝悔意··制这药, 有一多半是因为,为制公仪凝所说的解毒药, 要用到一样极为少见的药,而那药用完还有剩余。
丢弃也是浪费, 便不知怎的, 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道奇药·那药的用处实在有限, 她还从未尝试过,所以想起便愈发好奇·也不知当时是如何想法, 竟然鬼使神差, 又想起公仪凝写的一封信里的内容,便有了个主意。
于是,她还另外抽了点空, 配了这么一小瓶子药·当然,她自己知道这药的厉害, 制的时候一直很是小心·通常都是口中含一片草药, 再在面上蒙个手帕··一时兴起之作罢了。
没想到竟然被这莽撞的白木染给“试”了··若及时将那药瓶子放下, 再含上两片清心静气的草药,也许就无碍了··可谁知那白木染不但听不进去话,还沉迷于那异药的香气,久久不舍得拿开。
闻人卿想要阻止,谁想却反倒是被她所制··自闻人卿看来, 白木染是真被迷了心智,脸颊绯红,双眸熠熠,好像其中饱含着莹然欲滴的泪水一般,紧紧攥着她的手,还要拉拉扯扯,似乎要将她那略微带一点凉意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上去,嘴里还呓语一般念念叨叨,尽说些不知所谓的奇怪之语。
“闻人卿,我……你……你真好看……”·“……你……你……我要亲亲……闻人卿……”·“你疯了。”
闻人卿听得心中冒火,再不手下留情,手上运起内力,直接将她被拉扯住的手抽了回来,再又以极快的速度朝白木染掠去,只想立即制住白木染,不让她再说出更多荒唐话来。
然而,谁想她竟一掌打去却扑了个空··“……闻人卿·”·闻人卿尚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却迎面就被白木染以头撞了过来··砰地一声。
——实打实的撞上了··闻人卿这一回毫无准备,被撞了个结结实实·额头、鼻子,都被撞得不轻,然而那罪魁祸首却好似失去了知觉一般,不但没有让开,还反倒是凑了上来。
只觉唇上一- shi -,有一条软软的,含着热意的小舌舔舐一般伸了过来··那感觉……·很怪··像是在野外一不小心尝了一片奇怪的毒药草,嘴唇开始发麻,麻到似乎渐渐失去知觉……不,那知觉并未完全失去,有扑面而来的热气,有一点一点酥痒难耐的触碰,好像让身体也产生了一些变化,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张开了口。
——突地一痛··闻人卿惊醒了过来··这还多亏了让她差点就失去理智的白木染·白木染全凭直觉,几乎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于是凑上来蹭一蹭舔一舔,然后,感觉到了闻人卿的唇,却突然含住咬了一口。
那一口咬得又狠又热烈,好像要将她的唇吃下去一般··闻人卿吃痛之后忍无可忍,终于伸手便将那黏糊在自己身上的白木染给推开了··而浑然不知的白木染却是鼓着嘴,皱着眉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闻人卿总算回过神来··她方才……竟然没有及时避开白木染,任由着她……“胡作非为”·她当然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当然也很清楚地知道那所代表的意义,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是那般……那般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卿下意识地抚了下自己嘴,又看了白木染一眼,面色终于冷了下来。
夜已深··山间竹屋,在暗夜里的一片寂静之中,更显沉静··这是一个好眠之夜··白木染一觉睡到天光,终于在晨间微露之时被活生生地冻醒了。
迷迷糊糊之中,白木染先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被子,然后摸了半天,却只触到硬邦邦的地板……咦地板白木染翻了个身,咚的一声,头却撞到了墙。
“啊——”·白木染总算醒了··这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地方·很快,白木染就认出来了,她不在闻人卿那间温暖的内室之中,更不是躺在那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而竟然是躺在她从前经常睡的仓房地板上最可怕的是,从前她睡地板,多少还带了一床铺盖,可此时,她除了身上一套乱糟糟几乎跟没穿差不多的衣裳,一块多余的布条都没有。
寒冬腊月,她在仓库打了个没铺盖的地铺,还……还没冻死·白木染搓了搓手,又觉得果然腰酸背痛··但这实在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她内功已达臻境不然她怎么除了身体有些僵硬,一点也没有被寒气入体的感觉·……可能是她命大吧··不过,震惊完了,白木染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她怎么会睡在仓房肯定是被那个可恶的闻人卿害得·这时白木染才发觉,自己对前一晚的印象很有些模糊。
发生了什么事·白木染一边整理自己身上那一身可用“衣衫不整”来形容的衣裳,一边努力地思索起来··好像是……·闻人卿将自己关在房中一整天,她出于好心跑去看看,然后她发现闻人卿并不在房中,但桌上却放着一个小瓷瓶,再后来,她就拿起了那瓷瓶,凑到鼻子下边闻了闻,那个香气特别好闻,她正闻着,闻人卿却进来了,后来她就……想着想着,白木染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不会,后面肯定是她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霸王硬上弓”,强吻了闻人卿,还……还咬了她……·“……”·自己怎么会做这么羞耻的梦·不过,这一定是梦,不然,她怎么会想不起后面的事来了。
如果后面是梦,那很有可能,她是被那小瓷瓶里的药给迷倒了,然后才失去知觉,被闻人卿扔到了这仓房里··白木染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是对的,进而也就愈加忍不住要腹诽闻人卿。
就算自己是不小心动了她的药才中招,她也没必要这么狠心地将自己扔在这里睡地板吧·“太过分了……”·白木染正念叨着,那仓房的门却砰地一声被人推开了。
在这竹屋之中,能这么霸道无礼地将她的门打开之人,就只有一个闻人卿了··白木染吓了一跳,赶紧将衣服拢好,再抬头一看,门外果然站着闻人卿··不知是否是白木染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闻人卿看来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更冰冷。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感觉随时都能飞出两把冰刀来,直接将她的小命给了结了·还有那薄唇,也是紧紧抿着,似乎一开口就能……哎闻人卿的嘴唇……怎么有一块红红的,似乎是被咬破了……·白木染不由自主地,脑海之中就又想起了那一个“梦”。
难道……·闻人卿却突然冷冷横过来一眼,伸手扔了个小白瓷瓶过来··又是咚的一声··正砸在了白木染的脑门上··“啊——”·“喝了。”
闻人卿不在多言,转身就走,门砰地一声又被关上了··白木染被砸得眼冒金星,额头上很快就鼓起了一个小包,疼得她泪眼婆娑,心中委屈万分··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可闻人卿也不是那种莫名其妙之人,那就是……诶她让自己“喝了”喝什么白木染赶紧又翻找了一通,在地上找回了闻人卿刚扔过来的小白瓷瓶。
打开盖子一闻,香香甜甜的,但当然不是昨晚被她闻到的那个药,似乎是蜂蜜··奇怪··白木染收拾梳洗了,也不敢违背闻人卿的意思,赶紧将她给的蜂蜜给喝了。
很快便感觉有一股暖意渐渐扩散到四肢,好像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虽说白木染自从感觉自己对闻人卿产生了那么点奇怪的情愫,就变得爱胡思乱想,但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她可一点都不纠结。
想不起来那就去直接找闻人卿问·反正她死皮赖脸的,就怕闻人卿反倒会被她问得羞于回答··闻人卿会害羞·白木染不知她会不会害羞,但想一想她若是害羞,就莫名产生了一种极为期待的情绪起来。
“闻人卿·”·闻人卿仍在药房之中忙碌,看起来似乎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正将几个小瓷瓶子都装进了一个木盒子里·她手上忙碌,却一眼都不看白木染,也不搭理。
白木染才不管这些,仍然自顾自地开口问她:“我昨晚闻到的那个……是什么药”·“香药·”·“什么香药”·“……媚情之用。”
“……”·这么看来,自己果然是闻了那药,才……·“那我是不是……”·“是·”·闻人卿突然转眸看过来,眼神冷冷。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被这样突兀打断,又被这样冷冷看着,白木染的嬉皮笑脸一下子就都施展不开来了……·“问完了”·“问……问完了。”
“收拾一番,明日与我下山·”·这话转的,让白木染有些没反应过来··“下山去哪儿”·“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京城· ··说来白木染还未去过京城。
大冬日里赶路实在有些费劲, 但也不知闻人卿究竟为何非要急着上京·据白木染猜测, 大概是与那封信以及那个小木盒里的毒飞镖有关·也许, 京城里有什么人正等着她去帮忙。
不过, 那一小瓶子媚情之药又是干什么用的·白木染满腹疑问,却也知道闻人卿绝不会随随便便就告诉她·只好老老实实收拾了包袱, 跟着闻人卿一道下山。
这一次,却不止她们两人走, 闻人诉带着名叫小灵的小童与她们一道上路·闻人卿与白木染坐在马车里头, 而那闻人诉却带着小童坐在外头赶车·那闻人诉也还罢了, 虽说年纪大了些,但白木染也可看得出来, 闻人诉身上的功夫颇深, 反正,让她来看是看不出究竟有多深的。
可那名唤小灵的小童,却也太小了……就这么被扔在外头风吹雪打的, 妥当么·闻人卿并未有异议,白木染也就只好把疑问咽进了肚子里。
这一路竟然出奇顺利, 并未遇到什么波折就顺顺当当地到了京城·而白木染却有一种还不如与闻人卿呆在百香谷的感觉, 原因无他, 只因在百香谷里的时候,她还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粘着闻人卿,还能与闻人卿同塌而眠。
可这一回出来,虽然两人同乘马车,但闻人卿多半时候都在闭目养神,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欲与她多言·到了休息处,也是吩咐开三间客房,闻人卿与白木染一人一间,闻人诉带着他的孙子小灵一间。
虽然……·白木染认真回想起来:最初的闻人卿就是这么个死- xing -子··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能容忍自己与她的接近,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没有推开自己的黏黏糊糊腻腻歪歪,还有,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信了那个鬼话连篇的红莲所言,以为闻人卿真的多多少少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儿与众不同的意思·说到红莲,在临近京城之时,白木染收到了红莲的回信。
那只信鸽也不知是怎么训练的,离了百香谷,居然还能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千里迢迢地追上来找到她·一路走下来,白木染正走得垂头丧气毫无精神,那信鸽是被闻人卿发觉了,抓了来给她的。
因而,白木染也不确定闻人卿有没有在交给自己之前,偷偷地看一看那信中的内容……白木染只好猜想,闻人卿肯定不屑于偷看,肯定没看·相较于白木染那絮絮叨叨家长里短的内容,红莲的回信可算得上是劲爆多了。
先斥了她一通说她这么久没有消息,好不容易写一封信去,却全是乱七八糟的无聊之语·接着便是全绕着白木染在问,分别之后,她与闻人卿可否有所进展·后边还替白木染想出了许多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主意,什么装病装受伤,甚至干脆装死,若装不像,就来真的·——也亏得红莲想得出来这都什么与什么·更可怕的是,最后一页,红莲又冒出了个更大胆的法子来。
“……我听说你那百香谷中什么珍草奇药都有,可必定也有……一些……不可说之药罢”·白木染心中发毛,一时不免又想起前几日之事来,还有那一瓶散发着勾人异香的小药瓶子。
这也太巧合了才发生那么一桩事,偏巧红莲也不知怎的想起这一个馊主意来··再后边的话,白木染都没眼看了··红莲那人,既有那么个惊世骇俗不容于世情之恋,也就还真不是什么正经之人。
一旦- cao -心起白木染的心事来,便十分尽心尽力地为她思量起来,还说什么女子心中也深藏有暗火,要将那“火”撩燃烧起,须得要如此这般,女子之美色风光更是极其美妙……可能是红莲写到后来是全豁出去了,用词之大胆,细节之不可描述,简直骇人听闻。
·白木染可吓得不轻··略扫了几眼,就赶紧把那一封信给包好贴身藏了起来··这要是让闻人卿看到了,不知道要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呢·上京之路,就在白木染失落又紧张,惊吓又刺激的心情之中度过了。
待到真正到了京城那一日,白木染还在自己复杂的情绪之中没能回过神来··这一日,京城里下了大雪··闻人诉看来早有准备似的,很轻松就驾着马车通过了入城的盘查,并很是熟络地七拐八弯,最后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
就连客栈里的房间似乎也是早就订好的,白木染下了马车便听见闻人诉在柜台处与掌柜回了一句:“……正是·”那掌柜便点点头,立即喊了小二来为他们拉车与引路。
闻人卿与白木染被安排在二楼靠里的两间,闻人诉带着小灵就挨着住了另一间·三人收拾一番之后,用了饭,闻人卿便将白木染喊去了她的房间··“这个你拿去。”
闻人卿递了个小荷包给她,“左右无事,你便出去逛逛·”·白木染拿在手中一掂量,听得那荷包之中是碎银子的响声,心中一喜,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儿办你那件事去见那个什么……”·“嗯。”
原本,能拿着一包满满的碎银跑出去逛一逛繁华的京城,的确是不错,可白木染很快想起,闻人卿特地要上京来见的那一个人,却是个开赌坊开青楼的女子,便忍不住要多想一想。
闻人卿此人,总是一袭白衣,还十分厌恶脏污,更讨厌男子,若真是跑去什么赌坊青楼一般乌七八糟的地方,那实在也太……太不成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你你你你……还是别去了。”
白木染倒不担心有人敢对闻人卿如何,就怕闻人卿一发起脾气来,要将别人如何如何了··“那种地方……”·白木染支支吾吾,其实她也没去过什么赌坊青楼的,只不过行走江湖,总也听说过那么两三句,不至于连那两处是做什么营生的都不知道。
——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闻言,闻人卿似笑非笑,竟一挑眉:“哪种镇国公主府是哪种地方”·“……”·她不是要去见那个什么什么凝镇国公主府又是怎么回事·然而这一回,闻人卿却并未再多作解释,只是瞥她一眼,起了身,自包袱里取了装药的小瓷瓶子放入衣袋里,再以白纱覆面,披了斗篷,戴上风帽,就这么出门了。
白木染虽又满肚子的疑问,但见闻人卿摆明了是不会带她去的,问也问不着,追也追不上,索- xing -抛开这些心思,乐颠颠地带着那一荷包的碎银出去逛了··外头还下着雪,再繁华的地段也没几个人此时还要在外头逛的。
白木染就顺着他们住的这条街胡乱走了一通,果然四处都冷冷清清·又跑回来去问那掌柜的,直截了当,只问这京内最最热闹的去处是哪里··“……就是……即便是下着这样的雪,也是十分热闹的地方,有没有”·掌柜沉吟片刻,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她:“那便只有莳花道了。”
莳花道·这名字听起来不错·白木染决心去凑凑热闹,于是转身便走,打定主意一路这么问路问过去·等她戴上斗篷上的风帽,便完全忽略了身后那掌柜的喊她的声音。
冬日雪天,黑得快··当白木染一路问着路,千辛万苦地找到那“十分热闹”的莳花道时,总算觉出有些不对来了·她站在街口时,果真见到那莳花道上已灯火通明,亦有许许多多的人来往其中,热闹非凡。
可……来往其中的,多是男子,而在那些灯火最盛处的阁楼上站着的,却是言笑晏晏招呼着外头客人的女子··这该不会是……·白木染一时觉得新奇,一时又觉得有些忐忑,心中隐隐有个不太妙的猜测,可转念一想,自己还从未“见识”过,反正来都来了,不如看一回,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白木染缩着脑袋抓住斗篷,既是因为冷,也是怕被别人留意到她的身上来··“哎哟,这位小娘子哪里去”·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一只白皙柔嫩的手,就这么突然拉住了白木染。
白木染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一看,面前这楼竟然还与自己有些缘分,名曰“染香楼”,与她同有有一个“染”字·而此时拦下她的女子,妆饰得极为明艳,穿着红袄裙,有着一双最媚的桃花眼,嘴上涂着鲜艳的口脂,身上散发着撩人的香气。
不但拉住了白木染,还要贴过来与她说话:“天寒地冻的,小娘子可要进来坐坐却不知是来寻你的心上人来的,还是自个儿来寻乐子”·“……我我我谁也不寻”·白木染用力将自己的手从那女子的钳制下挣脱开来。
谁知那女子却咯咯笑了起来··“你怕什么奴家又不会将你给吃了既到了这染香楼来,不如跟奴家进去乐一乐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我我我不去”·“来嘛——”·白木染终于有些后悔了起来··这样站在门口迎客的女子必定是专门练过的,否则,看着娇俏俏的,却怎会拉扯起来有这样大的气力·作者有话要说:0.0·有空就更· ·第39章 .染香· ··白木染做梦也没有想到, 闻人卿给她的一小袋银子, 竟然会被她花在这种地方。
对, 她的确是自制力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这可不是她真心想进来的都怪那门口拉客的那一双桃花眼实在太能扯了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又是拉又是拽, 一壁诱惑她里边又暖又香,更有美人美酒, 一壁还暗暗威胁了两句诸如“小娘子真要与奴家在这门口拉拉扯扯么”以及“你瞧, 那边有不少人留神看过来了, 也不知要怎么想呢”……·白木染迷迷瞪瞪,脑子里一团浆糊。
最终, 等她反应过来时, 已坐在了暖烘烘的染香楼中的雅阁里了··她可真是这辈子头一回到这种地方来·日后若是回了朝阳观,自可以将这段经历偷偷与那些师兄弟们吹嘘一番了。
虽则朝阳观中的俗家弟子可婚配生子,但却是万万不得纳妾与狎妓的·没想到, 她白木染这唯一的女子,倒是头一个能进到这种地方来“见识”一番··来都来了, 还怕甚·阁中果然烧着热热的炭盆, 又点着一种不知道是什么香的香料, 并不刺鼻,被那热气一烘,更让人觉着心中舒服。
楼中之人也极为伶俐,见有客人进来,不多时就烫上了热酒, 又送上了几碟小菜·而那拉着白木染进来的女子就陪坐在一旁,朝她笑道:“小娘子还要些什么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或者……要不要找两个姑娘来陪”·找……找两个姑娘·白木染心跳如鼓,面颊发烫。
就算心中猜测到了这染香楼大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可她确确实实也没有真正到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过啊·那女子见她如此,竟扑哧一声笑了··“小娘子脸皮可真是薄,这有什么呀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你玩过一次,下回还想着呢。”
听得这话,白木染竟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青楼女子给调戏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呸呸呸·她既然都敢坐进来了,还怕什么·“那就……再来些吃食,再来两个……两个姑娘”·“好嘞小娘子且等着”·白木染坐在桌旁,想一想这一桌酒菜都是要花银子的,便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
刚挑了两块肉塞进嘴里,那个拉她进来的女子便带了两个年轻姑娘过来了·一个穿着粉裳,一个着绿衣,生得各有情致,妆化得有些重,衣裙的款式也略微轻薄了点,在这么个寒冬腊月里,竟都没穿厚袄,虽则这屋子里烧着热热的炭火,那也……有些冷吧·白木染突然有些佩服起这些女子来。
“这一个叫粉杏,这一个叫碧桃,都是能说会唱的,小娘子就让她们陪着罢”那女子笑道,“看看怎么样”·白木染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更没叫过什么姑娘,当然只是说好。
那两个叫粉杏与碧桃的年轻姑娘倒也算是识趣,见这客人是女客,既没说什么怪话,也没做出什么过于出格的举动,只是一个坐下为白木染倒酒,另一个却问她:“要不要听奴家弹个曲儿”·“好。”
白木染又点头··绿衣姑娘碧桃叫了两个小丫头将她的琴搬进屋子,便坐下弹唱起来,琴音古朴,女子的唱腔却是清灵婉转的,唱词大概是在说春日里的景致。
在这冬日里听来,竟好像真看见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了一般··白木染觉得好听,听完了,还要再问··她素来是个活泼又爱说笑的人,最初的拘谨过去之后,便与粉杏、碧桃两个年轻姑娘说得多了。
彼此稍稍熟稔了一些之后,只听得那碧桃又道:“听着小姐说话和气,奴家也就多问一句了,不知小姐怎会到染香楼里来的可是有什么烦扰之事,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咦这就问得古怪了。
白木染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烦扰之事苦衷又是什么我不过是过路的,被你们家的姑娘拉了进来,误打误撞……”·粉杏与碧桃听了,却都是一笑。
“原是这样·”·“那你问的那话又是什么意思”白木染好奇得很,非要找碧桃问个究竟··碧桃倒也并未遮掩,就告诉白木染说,其实这风月之地,也并非全是男客上门,偶尔,也会有几个女客。
那些女客,有些是扮作男装,与兄弟或是情郎出来见见世面,也不会去那很污浊的地方,只是喝喝酒,听听曲儿·还另有一种,则是就穿着女装来的,这又分了两类,一类是来找麻烦的,多半是她的情郎或是相公被这儿的青楼女子给迷了,第二类嘛,则是另有目的而来。
“……这一条莳花道可不是普通地方·整个京内都是大有名气的·”·对对,白木染不就是被那客栈掌柜的给坑来了吗不过,白木染倒是还想问那“另有目的”又是什么目的。
她生- xing -好奇,什么都喜欢问个到底,可与闻人卿在一起时,她虽也问得多,闻人卿却多半都不搭理她·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两个也喜欢说话的年轻女孩子,她便彻底放开了,露出本- xing -来。
“你先说说,那‘另有目的’又是什么别把话岔远了·”·碧桃被这样一问,一怔而后笑了,而那一个粉杏,却是偷偷红了脸,雪白的肌肤微微透出红晕来,真不愧以“粉杏”为名。
白木染这样一看,更是好奇了··“快说,快说·”·“碧桃先冒昧问一句,这位小姐可……成亲了”碧桃不急着答白木染的问题,却先问白木染了个问题,又迟疑片刻,道,“或者可有意中人了”·这样一问,就算是洒脱爽朗如白木染,也有些脸红了。
她她她她她……她这算是有意中人吧·对,那必须有·“我……没成亲,不过,有……有那个……那个了……”白木染实在没好意思将“意中人”三个字说出口。
要知道,她心里想着的可是闻人卿呀,要亲口说出闻人卿就是她的意中人,实在是……哎,她怎么回事竟然觉得这么说有些冒犯了闻人卿的意思。
也是了,毕竟,这只是她痴心妄想,还从未问过闻人卿的意思··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就弄得白木染在一时之间思绪万千,差点就当场唉声叹气起来··可即便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碧桃却也没有立即解答什么“另有目的”。
而是又接着问道:“那小姐与那意中人可有……可有什么……咳咳……亲近”·吖亲近什么亲近·白木染不解。
“哎呀,照碧姐姐这样问下去,可真要问到天亮也说不完了”一旁的粉杏看着容易害羞,却是个急- xing -子,听了她们二人说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了,“碧姐姐是想问这位小姐,可与意中人有肌肤之亲不过,依奴家来看,必是没有的。
这位小姐虽是个直爽- xing -子,但内里可还是个极为守礼的规矩人呢”·什……什么·白木染目瞪口呆了,那个……肌肤之亲是……是那个意思吧·白木染的脑子还未能将粉杏所言全部消化,那粉杏却又开口了,却道:“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另有目的’,是说有些嫁了人的夫人,会偷偷派人来咱们这种地方,使些银两,问些如何拴住相公的技巧,多半是些多年来养在闺阁的,嫁了人只知死板应承,讨不得夫君的欢心,反倒被那些小妾丫头之类的给比下去了。”
·粉杏一旦开了口,便滔滔不绝,见白木染听得呆愣,又接着道:“虽说小姐还未成亲,但既有了意中人,往后总有那么一日的,要早知晓这些也没什么。”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什么……什么技巧”·白木染先是听得发愣,后又更迷惑了,心想,难不成这世上真有什么法子可以拴住人心那……似乎可以学上一学若是用在闻人卿身上……啊,不不,她不可如此,她要的,是自然而然,如她自己这般,心甘情愿的一颗心。
还……还是不听了吧··可白木染问都已经问了,那一边的两个女子也都豁出脸去预备要说了··粉杏先道:“还能有什么技巧,自然是床笫之欢该用的技巧。”
碧桃又道:“小姐要听些也无妨,迟早都要知道的,若等到将来被什么臭男人给骗了,或者等到新婚之夜被相公嫌厌呆板无趣,倒不如先知道一些,也算有个底。”
粉杏继续道:“可不是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人人都要经过这么一遭·若得其中趣味,自个儿也舒服惬意·”·碧桃也点头道:“小姐可记住,第一要,便是千万别心怯,心态要平和,略有紧张那是必然,但万不可令自己太过紧张,顺其自然才是最佳……”·正要说到最关键之处,却突然听得窗棱哗啦一阵响,众人眼前一花,就见得那原本关闭得紧紧的窗户被人从外破开,紧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窜入屋内,眨眼的功夫已立于屋内。
以如此蛮横不讲理的方式到来的人,却是个一身白衣的女子··看不见面容,脸上遮了半块纱巾,只露出一双透着刺骨寒意的眼睛,冷得令人心悸··屋外肆虐的寒风总算找着了机会,从那被破掉的窗户里卷着冰渣,裹着碎雪,呜呜地涌了进来,吹得原本在暖烘烘的屋内烤着火的三人都打了个寒噤。
粉杏与碧桃两人看得这白衣女子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心中惊惶,只不知这人因何而来··而白木染却是一惊一喜,急急凑到了那白衣女子的身边··“闻……”·“我让你出来逛逛,你却怎么逛到这儿来了”突然破窗而入的白衣女子自然是闻人卿,她见白木染要喊出她的名字,却是一句话先冷冷打断了白木染的话头。
“我……我是不小心……走到这儿来的·”·“哦”闻人卿扫过屋内桌子上的酒菜,又看了一眼那两个陪坐的女子,眸中一冷,又道,“那你是要继续在这饮酒作乐,还是要走了”·“我正要走呢”白木染赶紧道。
“那便走吧·”·闻人卿抬手扔了一袋碎银到桌子上,再一伸手却是一把搂过了白木染,带着她仍是从那破掉的窗子一纵而出··待到那两个染香楼的姑娘反应过来时,窗外早已看不见半点踪迹。
两人面面相觑,心知是遇着了高手,收了那袋碎银,再不敢与旁人多言一句··作者有话要说:0-0更新更新~·忙完啦这个月会尽量多更一点不会季更月更了·来吧再相信我一次(づ ̄ 3 ̄)づ· ·第40章 .寒夜· ··直到晚间, 白木染躺在客栈房间的床上, 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原来那个染香楼中的碧桃与粉杏所言之事, 就是红莲信里写的那些……吧什么肌肤之亲, 什么床笫之欢……尽管此时,白木染只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 可想到这儿,还是双颊发烫, 一颗心砰砰乱跳。
坏了, 那时闻人卿破窗而入, 定然是听见了她们所言,不然她当时的神色为何那般冷漠·闻人卿会将她当成个什么样的人啊·——根本不敢想象·这一通胡思乱想, 让白木染彻底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有如烙煎饼一般, 越“烙”越是睡不着,一会儿觉得气闷,一会儿又觉得这屋子的门窗闭得太紧了, 有些热·大雪天里,她盖着厚厚棉被觉得热得出汗, 一脚踹开了, 不过半刻又觉得寒意刺骨。
没法睡了·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将闻人卿破窗之后的神色动作都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甚至还有回来之后,两人对坐吃饭时的样子,临睡前告别说的那一两句话。
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闻人卿是不高兴了的··可偏偏她一句话也没提··白木染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有心想忘掉这一切赶紧入睡, 可一闭上眼睛,脑海之中却又浮现出了闻人卿待她冷漠疏离的样子。
哎——·白木染正焦灼着叹气,却听见屋顶上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紧接着咔嚓一声响,正疑惑间,突然自斜上方灌入一股冷风,然后是哗啦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她的被子上。
白木染哆哆嗦嗦伸出手来一摸……·啊好冰的一块硬邦邦的雪块·屋顶漏了·这可真算是倒霉到家了这样的事情都能被她遇上·细细一想,自己住的这一间正是客栈二楼最靠外的一间,恍惚记得上面是个单层的斜瓦屋顶,大概是年久失修,又因这雪下得太大,实在支撑不住,到这半夜终于是漏了。
白木染冷得够呛,这一回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气闷觉得热了·再这样躺下去怕是不行的,她只得一咬牙起了身,抓起一旁的袄子先套在身上,又穿上鞋子,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屋子这床是不能睡了,要不下楼去喊醒店家给她换个房间·白木染死死攥紧了身上的袄子,颤抖着先将桌上的灯给点亮了··正忙乱着,门却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得挺没耐心似的··“谁……谁啊……啊欠”白木染打了个喷嚏,跑过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闻人卿。
“大半夜的,你吵什么”闻人卿的脸色简直比漏顶的屋子还要冷··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可白木染却是很委屈了,屋顶漏了这事总不能怪她吧又不是她捅漏的而且,她方才动静不算大,怎么到闻人卿的口中就变成“吵”了·可闻人卿既然说她吵,那就……是她吵了吧。
“屋顶……漏了·”·闻人卿冷冷横了她一眼,丢了三个字给她:“跟我来·”·……哦。
白木染想,这下这店家要倒霉了,遇着正是不高兴的闻人卿,只怕下楼就要将那店家喷个狗血淋头·不,不对,闻人卿素来言简意赅,倒也没可能会喷人,大概是用她的“千年寒眸”一击必杀之技。
白木染离了那冷飕飕的破屋子,又见到了闻人卿,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还有心思在那瞎想··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闻人卿压根就没打算下楼,带着白木染停在了自己那间房的门口。
“……”·难不成……·闻人卿开了门,扫了一眼站在门口发呆的白木染··白木染不敢再想了,赶紧进去了,老老实实地把门再关好。
“睡吧·”·闻人卿还是冷冰冰的,但好歹肯让出自己一半的床来,这让白木染心中稍稍安定了一点·眼看着闻人卿脱了外衣进了被子,她也赶紧把身上那件穿着也是冷的袄子扔到一旁,急急地钻进了闻人卿的被子,满心期待着等待她的是一片温暖。
可她却忘了,闻人卿素来体寒,而闻人卿的床被里,比她那冰冷的袄子好不到哪里去··世上怎会有人盖了这么厚的棉被还捂不暖和的人·白木染打了个喷嚏,愤愤地想。
闻人卿本是朝里边睡着的,听到白木染的喷嚏,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转过了身子,道:“屋子漏了怎么不喊人”·“正准备喊,你就来了。”
白木染听得闻人卿那么说,琢磨着听起来好像闻人卿没那么不高兴了,就暗暗盘算起来,要不要跟她解释解释万一日后她再想起自己跑去喝花酒,又和青楼女子聊那种事……对,必须得解释解释,她可不想闻人卿以为她是那种人·“闻人卿,其实——”·“你还不睡”闻人卿的声音又有些冷了下来。
当然不能睡,她还没说明白呢·“其实我去之前并不知道那个莳花道是什么地方我只是问了问掌柜的哪里热闹,都是这个掌柜的害人我到了地方才觉得不对,谁知道又有个女人非要拉扯着我进那个什么染香楼,我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坐下了,然后那两个什么杏啊桃的人就开始跟我讲那些怪话……我根本没听明白回来之后我才想到大概不是什么……什么好话……”白木染憋着一口气,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总算是解释了一遍。
回过头来想要偷看闻人卿的面色,却只能在这黑夜之中勉强看清个轮廓,神态表情一概模糊··可是,她听见闻人卿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白木染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她她她她笑了·而比这个更令白木染没想到的是,闻人卿突然又开口问她:“那红莲写的信又是怎么回事”·“……”·白木染想咬舌自尽。
完了完了这回是彻底完蛋了·闻人卿怎么会看到红莲的那封信早知道她在看到那封信之后就该立即毁灭的可是闻人卿却已经看见了……看见了……看见了……·白木染的脑子完全懵了。
闻人卿见她不回答,却好似也并不着急··而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躺在厚厚棉被里的白木染很快就暖和了起来,只是她此刻正处于一团混乱之中,完全忘了是冷还是暖了。
闻人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睡惯了冷床的,后来与白木染同床睡了几回,倒是觉得被子里暖暖的也挺舒服的,此时正感觉到身旁有个散发着热意的暖处,便不自觉地往那一边凑了凑。
白木染正慌张着呢,感觉到闻人卿的靠近,也不知怎么就乱了,转过身来一把就抱住了那个冷冰冰的人··“那都是红莲胡说八道但是,但是我——”·闻人卿突然被抱住,正怔愣间,听见这么一句,这才想起方才自己问的问题,倒也没急着挣脱,而是有些好奇起来,顺势便问道:“你什么”·白木染一紧张,双手便抱得更紧,又有些无措地将一颗脑袋直接埋进了闻人卿的怀里,所触及之处却是柔软,鼻息之间闻见的都是闻人卿身上那带着冷意的药草香气,顿时心猿意马,不自觉便将心中所想吐露了出来。
“闻人卿,我是喜欢上你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将你放在我的心上了,一直翻来覆去地想着你·十年也好,一辈子也好……我就想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说出了这话,白木染才突然清醒了过来。
半是迷茫,半是乱··从未想过,这些话就这样说出来了·也没选个良辰吉日,也没约个什么美景之地,更没……试想过闻人卿会作何反应……就这样莫名其妙毫无准备,她就将自己的心给掏出来了。
闻人卿会不会恼羞成怒,一脚把她踹到地上,让她滚回那个破了屋顶的房间里去睡·到了这时候,白木染居然还胡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没有。
闻人卿没推开她,也没一脚把她踹下地,甚至动也没动,就这样任由她抱着,埋着··谁想,过了好一会儿,闻人卿才徐徐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我不该一时觉得有趣,去炼那媚情药的。”
什么她以为自己是闻了那药才动情的··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不是我知道这个,比那还早”·“不该带你去别庄。”
“与那也……也无关”·白木染笃定,就是不去别庄,至多自己晚一点儿明白过来,却迟早也会想清楚的·“那你想如何”闻人卿又问她。
她想如何她想……她当然是想闻人卿也对她……对她一样·白木染难得甜言蜜语了一回,小心翼翼地道:“我想日日夜夜都与你在一处,白日里在一处,晚上也如今夜这般同塌而眠,亲密无间,永不分离。”
闻人卿却疑惑了,道:“只是如此”·“……”·“既然你想如此,那以后便如此·”·“……”·白木染被几个“如此”给弄迷糊了,左思右想,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又想了想,好似并没有哪里不对。
反正她此刻抱着闻人卿,白白占着“便宜”,闻人卿既未反抗,也并未有什么不悦之色··就是“如此”·白木染觉得自己傻了,好像,她还有许多事没弄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白傻了⊙▃⊙·小卿卿……你们猜她怎么想的~·今天的更新(但是我知道没人会天真地以为我就这样日更了→_→)· ·第41章 .便宜· ··等白木染稍稍想明白一点什么的时候, 她与闻人卿已经离开了京城, 重新坐上了马车, 朝着南地而去。
闻人卿靠坐在车窗边的位置上, 在翻一本医书·此时他们走的是官道,路途平缓, 看看书倒也没什么·不过,白木染记得, 那本书是闻人卿看过许多次的, 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是为了摆出一副姿态来不想搭理自己吧·闻人卿真是黑心到骨子里了·没错, 白木染想明白了·前一日晚上,闻人卿之所以那么干脆地接受了她的……她的心意就是因为闻人卿有这种冷静理智的心态在。
接受了又能如何呢她不能把闻人卿怎么样, 闻人卿也没什么损失·能这样对她冷眼玩心机……果然闻人卿并不会真的与她一样, 对她产生什么情愫来吧·哎……·白木染不由自主地,也不知这是在马车中第几次叹气了。
但叹完了气,白木染又要努力说服自己, 好歹是迈出了一大步,至少闻人卿不反对不拒绝·她总有一天, 一定能将这个冷冰冰的闻人卿给焐热了·就这样东想西想的, 马车虽不疾不徐, 但转眼间也出了城。
马车上自然不比有瓦盖头有墙挡风的屋子,车帘挂得再厚再密,也总会时不时有那么一丝一缕的冷风吹进来·白木染觉得有点儿冷,再想一想,闻人卿应当更冷, 只是她那身子与她那- xing -情,竟像是不怕冷似的,从不见她有畏寒的样子。
白木染又想起前一个晚上,她是抱着闻人卿呼呼大睡的,自然了,睡到后来,手臂都麻了,不知不觉就放开了,可直到醒来,仍觉得怀中满是闻人卿身上的气味··——那感觉真是太好了·白木染还从没觉得自己有哪一日睡得那般香甜过·咦,既然闻人卿不拒绝自己的亲近,那她是不是就可以……·白木染心中一动,身体也有了行动。
但见闻人卿仍是认真看着手中的书卷,白木染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慢慢地往闻人卿的旁边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一点,再一点,还有一点点……·闻人卿突然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眸扫了她一眼。
“你……不看了”·白木染莫名有些紧张起来·想一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是闻人卿自己说要……要……要“如此”的·“这书没什么好看,倒不如看你在这车上蠕动得有趣。”
闻人卿似笑非笑,说完,就真的将手中的书收了起来,放进了包裹中··……蠕动·说她有趣她也就认了她白木染就是个有趣的人·可这蠕动是……·她可不是一条胖青虫·白木染恶向胆边生,也不“蠕动”了,凑上去一屁股坐在了闻人卿身旁,再一伸手,正将闻人卿抱了个满怀,白木染心满意足,还想再趁机占点别的什么便宜,却感觉到闻人卿突然伸出手来,把她的脑门给推开了。
“下车了·”·吖这么……快·说到下车,白木染才发觉,原来马车跑了一上午,已到了午时,此时闻人诉将车子开到了一个小镇子里稍作歇息。
也正好在这里解决一下午饭,再买些干粮准备一下再出发·据说,接下来的路比较荒凉,要再遇到什么城镇就挺难的了·到了这时候,白木染才想起来问闻人卿一个问题:“我们去哪儿”·这路,怎么看也不像是往百香谷走的样子。
闻人卿看她一眼,道:“回去一趟·”·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白木染却一下就懂了·回……去是回去闻人家吧闻人卿这是打算回去亲自说一说百香谷里发生的事还是要去说闻人玥的病·算了,等去了就知道了。
白木染得知自己要与闻人卿一道回闻人世家,却并没有什么别的多余想法·就只是知道了,有了个明确的方向,然后就开开心心在这小镇子里逛了起来·虽说这镇子很小,但也有两样比较有名的,一是镇上最大的那家酒楼里的烤鸭,二是镇尾那家糖糕店里的松子糖。
白木染在客栈老板那里打听到了这个,便要去吃烤鸭,又想好了临走的时候要打包一点松子糖·闻人卿倒也随她,并未说什么·而闻人诉却不去,说要与小童另去买些干粮。
最终便是白木染拉着闻人卿直奔有烤鸭的酒楼而去·这一路上,白木染自然又是不顾路人眼光,黏黏糊糊拉拉扯扯,而闻人卿却也没生气,只是挂着一张冷淡脸··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路过一个药铺的时候,闻人卿停了步子,说是要进去买些东西。
白木染对药店可没什么兴趣,她在百香谷早就看腻了各种花花草草瓶瓶罐罐的,因而就并未进去,只是站在药铺门口等着··这一等,就等出问题来了··白木染百无聊赖,四处乱看,扫了一圈之后,发现远远地有个穿着蓝袍子的道人缩在一片墙角在偷看她。
……偷看她·偷看闻人卿倒还差不多,怎会有人偷看她呢·白木染觉得疑惑,往那边又走了几步,这一下,她可看清楚了,原来是个熟人。
而且是个她此刻不太想见到的熟人——她在朝阳观时的小师弟五娘··在见到这个五娘的一刹那,被白木染忘到九霄云外的任务,又被她想了起来··几个月之前,白木染的师父余春明派了这五娘来送了一封密信,让她潜伏在闻人卿身边伺机而动,搞清楚闻人世家的秘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将那秘药所在之处弄个明白。
然而短短数月,白木染也不知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将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那么,此时五娘出现在此处,必定是要问此事的吧·白木染心中惶惶,再看那躲在角落中的五娘,却是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便走了。
白木染就算是与他再没有默契,也猜测到是说此处不方便说话,要另外找机会来的意思··再一回头,闻人卿也从药铺里出来了··白木染有些心虚··就因为这心虚,后来就算与闻人卿一起吃到了香喷喷的烤鸭,白木染也开心不起来,甚至连那烤鸭吃起来味同嚼蜡,吃了一半就咽不下去了。
下午再没什么心思四处闲逛了,光想着那五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白木染推说自己头疼,开了间房闷头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也是怏怏的··闻人卿一直没多问,这却是让白木染有些庆幸了。
白木染原本还想这一天晚上继续赖在闻人卿的床上,理由也想好了:两人睡一间更省银子可因这事,她却主动与闻人卿说自己下午睡太久,晚上只怕睡不好,到时候翻来覆去会吵到闻人卿,要闻人卿另外开了一间房。
闻人卿点点头,依言定了一间与白木染的房间隔了两间的房·这又让白木染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上一回她睡的那屋子漏了顶,她只不过小小动静就被隔壁的闻人卿给听见了,若这回来个人,两人还要说话,闻人卿肯定能听见·……等等,闻人卿不会是察觉了什么吧·白木染疑神疑鬼,闻人卿却一脸淡然,很早便回房休息了。
到了夜半时分,窗外果然有动静··白木染根本就没睡,一直等着呢,此时听见了动静,也不出声,静悄悄地等着·等到那声音近了,敲了敲她的窗户,她才慢吞吞地起身,隔着窗户问了一声:“五娘”·“是我,师姐。”
的确是五娘的声音··白木染叹了一口气,将窗户打开,让五娘进了屋子··五娘一跃而入,带进了一股寒凉之气,毕竟是雪夜,这样跑出来,即便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人,也被冻得够呛。
进了屋子,五娘又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白木染多少还是有些心软,将店家送上来的手炉找了出来,塞给了五娘··“还是师姐对我好·”五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师父让你来寻我的”·白木染长话短说,只想快点打发他走,生怕这儿的动静被闻人卿察觉··“对·”五娘点头道,“我先去了百香谷附近转悠了几日,后来无意中听见有人说起有马车去了京城,又追了小半个月,总算找到师姐啦。”
“师父这回又有什么信”·“这回没有信·”五娘又道,“只有个口信,说是让师姐快些行动,否则师姐想知道的消息可就等不及了。”
白木染心中咯噔了一下··“师姐,师父他……是不是要你做什么令你为难的事了”·“……没有。”
“那师姐赶紧完成师父吩咐的事,早些回来吧·”五娘有些着急似的道,“我……我们都很想念师姐·”·白木染不说话了。
回去她怕是回不去了·她那个师父余春明吩咐的事,她不知要如何完成,而她自己,也不想再回去了·至多,只想回去问清楚自己的身世。
可既然自己完成不了那个任务,她的师父又怎么会告诉她有关她身世的事呢·谁知五娘见她不言语,却又嘟囔起来了··“我今日在街上看见师姐与那个……那个白衣女人很是亲密的样子。
我当时……总觉得,师姐是不是……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去朝阳观了……”·白木染正低头胡思乱想,被五娘这一番话惊醒了,下意识便问了一句:“什么”·“没……没什么。”
“你先回去吧·”白木染道,“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行踪·”·“师姐,你也要小心·”·“嗯。”
窗扇又被打开,好不容易稍暖些了的屋子又被吹得透凉··白木染听得窗外的动静渐渐远了,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个晚上是别想睡着了,脑海之中一团浆糊,根本没有睡意。
明日在马车上再补眠吧,白木染想,顺便还要再占占闻人卿的便宜才好··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得晚一点因为早上头痛_(:з」∠)_·顺便解释下,之前看到有读者问镇国公主是谁等等问题,前两章相关剧情是接了一段《花洛长安时》的剧情写的,就是主角入京的原因,想知道的可以去翻那篇旧文看。
当时是公仪凝写信给闻人卿,让她帮忙查毒镖的事情,镇国公主当然就是公仪凝家亲爱哒洛长熙啦~~(づ ̄ 3 ̄)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关于那瓶药……·一开始是闻人卿听说了公仪凝和洛长熙的事情,一时玩心大起做的,给她们增加妇妇情趣(大雾),然而那一瓶药最终却没被公仪凝用上,反倒是- yin -差阳错成全了景青和小绵羊这一对。
最后,本文之中关于药和京城和毒镖的故事就不会再多做解释了,到这一章离开京城之后就回到她们自己的主线了,特此解释·mua! (*╯3╰)· ·第42章 .缠绕· ·前一晚不知什么时辰才睡着, 第二日上了马车准备赶路时, 白木染果然困得不行, 爬上车就要想立即昏睡过去。
然而她却没想到, 这一日却是下了官道,走的是坑坑洼洼的小路, 马车的车轮滚上去,少不得一番颠簸, 震得白木染根本没法睡··苍天啊——·白木染不知第几次因车身抖动而惊醒, 终于有些自暴自弃了起来。
不睡就不睡·等这马车停下来之后, 她要睡个三天三夜昏天暗地·可说是不睡了,白木染还是忍不住打起哈欠来, 哈得眼泪婆娑, 手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再一看马车上的另一个人闻人卿,却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昨晚做贼去了”·“……对啊·”白木染胡说八道起来。
“难怪我听得窗外有些动静·”闻人卿却道, “偷到了什么好东西”·若不是白木染实在太困,听到闻人卿这样与她说话, 她铁定要从座位上一跳而起。
但即便白木染困得行动迟缓, 脑筋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还是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将闻人卿看了又看··她眼前这人真是闻人卿·闻人卿何时与她说过这样的玩笑话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以这副要笑不笑的样子调侃她·白木染呆了,就没想过再接闻人卿问的那句话。
而闻人卿却也不真要追问什么,伸手打开了一旁的小包裹, 自里头掏出一个小纸包来,递给了白木染··白木染浑浑噩噩,是有些神游的,下意识便接了过来··接了才想,这又是什么·白木染疑惑着拆了纸包,一拆开来就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香味。
·纸包里是一颗颗白白胖胖的松子糖··她想起来了··之前路过的那一个小镇,正说起有一家糖糕店,松子糖做得十分好·当时白木染尚未遇见五娘,心情很是不错,还想着要临走的时候买一包尝尝。
可后来……她就全忘了··她忘了,闻人卿却没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她,偷偷摸摸地去买了一包她心心念念的松子糖给她··白木染就这样,捧着这么一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松子糖,居然鼻子有点酸,想流眼泪。
这算不算是闻人卿稍稍热乎了一点儿·这一下,白木染的瞌睡彻底醒了·松子糖还没吃到嘴里,心里就觉得甜了起来·想了想,她先拣了一块最饱满漂亮的颗粒,送去了闻人卿的嘴边——·“我不吃甜。”
冷冰冰的一句话,外加一个十分嫌厌的眼神··“……”·哦,白木染不胡思乱想什么“焐热”还是“热乎”了,将那颗松子糖塞进自己嘴里,含着咂了咂嘴,心中愤愤然想道:也没多好吃嘛还说什么有名简直是徒有虚名还有那个烤鸭也糟透了·后来的这一条路上,白木染总有些跃跃欲试,然而又总能被闻人卿冷透了心。
自然,也有得逞的时候··似乎闻人卿并不太抗拒白木染的靠近——只要别塞糖到她嘴里·在马车里时,白木染便时时拉扯着闻人卿的胳膊,或是整个人歪倒着趴在她的身上,晚上更是抱着蹭着。
似乎是遇见了闻人卿之后,白木染才发觉,原来自己也可以这般粘人··当然,有的时候,白木染也会稍稍顾忌一下,例如出了马车,在外头走的时候,或者是闻人诉爷孙俩在场的时候,她就不敢那么为所欲为地靠近闻人卿了。
这纯粹是做贼心虚,也是怕人乱想··至于乱想什么,白木染自己也还没想明白··一路走走停停,这一回却让白木染觉得比从上京的路要快多了·几日之后,白木染感觉自己还没怎么享受过更多闻人卿的“便宜”,就听得闻人诉说起,已进了闻人世家的势力范围之内。
白木染终于有些老实了··闻人世家的家主闻人续乃是闻人卿的父亲,也是那个女魔头鬼月闻人玥的兄长……·想一想便知可怕··说来,闻人世家倒不如其他与之齐名的三大世家一样在什么繁华大城中,而是建于郊野的一座山上。
与其说是世家之家,不如说更像是个山中庄园·再想一想,也许闻人玥在山中翠竹林中建个别庄,以及闻人卿在山谷之中隐居,都是……遗传的喜好·闻人卿这一次回家,应当是早通了消息的。
他们一上山,就遇到了闻人世家的弟子来半道上迎他们·到了山路上,马车就不好走了,几人都是下车步行,闻人诉也将马车交给了其中两个弟子来拉,自己拎着小童悠闲地先走上了山道。
虽入了冬,又下过雪,但这山道看来是日日都有人清理打扫的,所以并不如想象之中的那么难走,至少,只会点花拳绣腿的白木染走起来并不费力··可走在前方的闻人卿还是稍稍停了一下步子。
低头看路的白木染差点一头撞上去··“啊·”白木染低低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道,“你不必等我,我慢些走也没什么……”·闻人卿没搭理这句话,只是伸出了手。
——那手就停在白木染的眼前,并不扶她,只等着她··这倒很符闻人卿的- xing -情···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可白木染并不是个含蓄之人,或者说,她在闻人卿面前,多数时候都像个摇着尾巴的小狗似的,耍宝卖痴,就等着闻人卿什么时候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稍稍在意她一下。
如今看见“主人”回头,白木染一下都不带犹豫地,就赶紧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还得寸进尺地将另一个手也缠了过去,抱住了闻人卿的胳膊··闻人卿只略挑了挑眉,便任由这人半拖拉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这么一来,白木染倒没觉得什么,可那几个来迎他们的闻人世家的弟子,全都呆呆愣愣地站住了,一个也没动,眼睛都没再眨一下··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白木染终于后知后觉,畏畏缩缩地又想把自己的手抽回去。
闻人卿却攥紧了她,眉头微蹙··“还走不走”·“……走当然走”白木染心慌了起来,赶紧接口答了。
可答完之后,才发觉闻人卿说的是那几个弟子,再一看,那几人都赶紧转过头去认真赶路,再也没敢多看她们二人一眼··再往前走一段,便可见到路越走越宽了,又绕了一个弯之后,终于得见了闻人世家的山庄大门。
门口也有人··两队穿着打扮与身旁几个弟子差不多的年轻男女,想来都是庄内弟子,特地到门口来迎闻人卿的·而站在最前头的,还另外有两人,这两人一见他们,便急匆匆往前赶了几步,直朝闻人卿而来。
巧的是,这两人,白木染居然还认得··“小姐一路可好”·这一个稳重些的,长得更秀美的,是闻人卿的贴身丫鬟茯苓,她走过来瞥了一眼白木染拉着闻人卿的胳膊,稍稍愣了一下,却并未多说什么。
“小姐你可回来了哎呀你这人谁教你缠着小姐不放的”·另一个冲上来就凶巴巴对着白木染吼起来的,却是那个圆脸的丫鬟白芷。
见到白芷这副样子,白木染又觉得有趣又忍不住要得意起来,她朝着白芷做了个鬼脸,又笑道:“当然是你家小姐让我缠着她不放的了不然,若非她自己愿意,我怎么缠得住”·这话一说出口,全场都惊得呆了。
就连白木染自己,也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这话说得不太妥当··呃……·闻人卿却好似一点也没察觉到眼前这些人的神色似的,很是淡然地交代了几句,让闻人诉带着小童先去休息,接着道各弟子都辛苦了,她既到了便都散了。
最后,看向了白芷与茯苓,道:“你们二人带她先去休息·”略顿了顿,又道:“不必去客房了,带她去我的屋子·”·“带……带去哪儿”白芷大概是傻了,或是疑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又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闻人卿眉头一蹙··茯苓先一巴掌打到了白芷的身上,斥道:“你这丫头,莫不是见到小姐便欢喜得傻了怎得听不懂小姐的吩咐了”末了,又朝白木染道:“白姑娘,这边请。”
饶是白木染快要被白芷这样的傻样笑死了,可听得闻人卿这意思似乎是不与她一道,白木染还是暂且放过了白芷,急急问闻人卿道:“你……你要去哪儿”·“我要先去见我爹。”
闻人卿倒是挺耐心,朝她解释了一句··“……哦·”·那倒也是·怪只怪白木染自个儿没有“家”,也没回过“家”,倒是一下子没想到这些。
不过白木染当然也明白,既然闻人卿是回家,先去见父亲也是常理·只是,突然来到这么个地方,又是武林之中赫赫有名的世家,白木染总觉得心中发虚,再一想想自己对闻人卿那点心思,更有些自惭形秽,越想越觉得有些气短胸闷。
哪知闻人卿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白木染·”·……啊·“等我回来·”·正闷头叹气的白木染猛地抬起头来,正看见闻人卿也瞧着她。
分明还是那双冰冷冷的眸子,可白木染却觉得这是不同的·她觉得闻人卿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一定是不同的·心中原本惴惴不安的那股闷气一下子都消散了,心中似乎还有一团暖烘烘的热意溢了上来,涌入四肢百骸。
这——·哪还是寒冬腊月·她觉得好似都已有一片明媚的春光,还有一朵一朵的桃花绽放眼前··作者有话要说:0-0更新更新·——————我是脑洞小剧场分割线——————·小卿卿:松子糖甜不甜·小白白:甜(~ ̄▽ ̄)~· ·第43章 .疑虑· ··“快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小姐早就走得没影儿了”·白木染是被这么一句话给惊醒过来的。
哦··天, 还是那个寒冬腊月的天, 她的“桃花”闻人卿已经走远了··白木染回过神来, 回头一看, 白芷正一脸忿忿地盯着她看·看到白芷这副模样,白木染心中忽然冒出个奇怪的想法来:白芷这个丫头该不会也像她一样……对闻人卿有什么别的……别的想法吧·不对不对, 什么别的想法。
她可没有别的想法··她就是想和闻人卿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白木染终于陷入了一种, 她幼时偷偷溜下山去镇子上的戏台上看到过的, 那种唱起来咿咿呀呀, 听着十分粘牙的少女情思之中,有些甜蜜, 也有些彷徨。
就算她往日素来都是个直爽开朗的- xing -子, 也是头一次遇到如此这般的境遇·闻人卿若不理她,她当然失落烦闷,可若如这几日里来这般对她透露出那么一点点亲近之意, 她又患得患失起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哎,真烦人··“咦, 你这人今日得了便宜, 竟然不反嘴了”白芷还在一旁嘀嘀咕咕, “你到底走不走,你若不走,就一个人在这门口发呆好了,冻傻了你才好”·“走”白木染把那想要叹出口的气给咽下去了,嬉皮笑脸起来, 道,“嘿嘿,圆圆,你可听见了快带我去你家小姐的屋子……”·“你你你……你快说你到底给我家小姐下了什么迷魂药”·“自然是天下最厉害的迷魂药”·“你胡说”·“哎,是你要问的,说了你又不信”·“不听不听你闭嘴”·两人一路吵吵嚷嚷,唯有茯苓一边忍不住摇头笑着,一边也在心底纳罕。
尽管她们之前便见到过闻人卿对这个白木染与旁人有所不同,但到了这一回,茯苓又觉得比上一回更奇怪了··倒像是……·茯苓刚冒出一点念头来,就有些不敢想了。
虽然闻人卿常年居住在百香谷里,但闻人世家的山庄里,专有闻人卿所居的一个院子,每日里都有侍女进来打扫整理,白芷与茯苓也一直在侧院里看着,从不许旁人进来,一直就这么给闻人卿空着。
细算下来,几年之中,闻人卿也不过在这院子里住过几日而已·这一回听得闻人卿要回来,白芷与茯苓早早就差人将房间又认认真真打扫了一遍,还特地换了新的帐子、帘子、被铺、枕头等。
谁想,闻人卿还没见着这些,倒先便宜了这个白木染··别说白芷噘着嘴了,就连茯苓心里都有些别扭··白木染虽然嘴上与白芷争争吵吵,还说进屋就要去闻人卿的床上滚一圈,但真到了屋子里,她却只是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老老实实地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闻人卿这间屋子,应该是白芷与茯苓按照她平日里的喜好收拾的·看来与百香谷的竹屋差不多,都是简简单单,没什么复杂的妆饰,也没有鲜艳的颜色,一点也不像是个年轻女子的闺房。
尽管这屋子是白木染第一回来,但因着这熟悉的感觉,她却觉得这屋子很是亲切,甚至,她能想象出闻人卿在这屋子里时是什么样子··白芷还有些气鼓鼓的,而茯苓却给白木染倒了一盏热茶上来。
“谢谢·”白木染笑眯眯的··说真的,大冷的天气里,在外头冻了半天,正需要这样一杯热茶··不过,白木染却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门口的帘子突然被人打开,进来了个年纪不大的侍女,先是对白木染行了一礼,然后道:“奉家主之命,请白姑娘过去说话·”·“……”·屋内,白芷与茯苓一齐转过头来,看向白木染,而白木染则是先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茯苓。
·“白姑娘,请——”·这一声很显然就是在催促了··白木染不得已放下手中热腾腾的茶,站了起来··闻人世家的家主闻人续要见自己那个……闻人续还是闻人卿的亲爹不,应该说,这个闻人卿的父亲闻人家主见自己干嘛哎,不知道这个闻人续是什么样子,是和闻人玥那样不太正经的,还是如闻人卿一般冷冰冰的白木染一路都在胡思乱想,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在前面引路的侍女,完全不知道绕了几个圈,弯了几条道。
等前头的侍女停下脚步的时候,白木染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进了屋,白木染一眼就看见了闻人卿,她坐在下首靠右,而堂上正中央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说到江湖之中闻名武林的四大世家,白木染忽然想起,自己还见过其中一个家主,正是上官凌云的爹上官皓·上官皓看着就是个厉害的武林高手的样子·对比起来,闻人卿的父亲闻人续,虽然看上去年纪与上官皓差不多,但长相气质却完全不同,或者说,他干脆就不像是个武林中人。
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儒雅的读书人才有的气韵,而他看向白木染的目光也是温文的,柔和的,一点锋芒也没有··“白姑娘·”闻人续微笑着朝白木染道,“听说你比小女还要小几岁,就唤我一声闻人伯伯吧。”
“……闻人伯伯·”·白木染有点儿紧张,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闻人卿却突然站了起来··“过来。”
·白木染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座上的闻人续··“去吧·”闻人续笑得和蔼可亲··白木染惊疑不定,当下却也不好多问,只好低着头朝闻人卿走了过去。
走到闻人卿面前,她却一伸手拉住了白木染,然后朝闻人续道:“爹爹想见也见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闻人续却道:“白姑娘这是第一次来,你不带她四处逛逛”·闻人卿略一挑眉,斜着眼看向白木染。
“你想逛吗”·“……”·她是该说想呢,还是该说不想白木染一下就懵了·偏偏她还没那个默契立即看懂闻人卿的眼色。
或者说,在她看来,闻人卿压根就没对她使什么眼色,而像是很认真地在问她··那……·她到底想不想逛她不知道啊·白木染又抬头去看闻人续。
她觉得闻人续这个“伯伯”人还是不错的,看着很顺眼,对她也很和气,而且还特意提到要闻人卿带她逛一逛,可见是个很好客的人·再说了,这个人还是闻人卿的父亲,若是当面直接拒绝这样一个人,也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
“那就……逛逛”·白木染憋了半天,试探着问了闻人卿一句·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