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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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染卿人意 by 芙暖(2)
·数月之前,这一代家主闻人续听了这个传闻,邀了以术闻名的公仪家的家主到闻人家做客,并许诺若公仪家主能从闻人家找到那所谓的秘药,便赠与他·公仪家以机关诡术闻名天下,几乎什么样的密室机关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然公仪家主找了三日三夜,也未能找到那传言中的秘药。
闻人续此举本是为了破除谣言,谁想,那传言又朝另一个方向而去··传言道:既然那药不在闻人世家里,便一定在闻人世家之外·闻人续的亲生女儿闻人卿一直隐居幽谷,说不定,正是为了守住那颗传说中的秘药·“那……到底有没有那个厉害的秘药”白木染更是好奇。
“你猜呢”·闻人卿竟露出一点顽笑的意思··作者有话要说:啊0 0赶在10点之前更新了·刚吃了烧烤回来咦嘻嘻嘻嘻~特别好吃的烧烤,就是吃完之后好热_(:з」∠)_· ·第15章 .别庄· ··有没有那传说中吃了就能称霸武林的神丹妙药,白木染不知道。
可听了此事之后,白木染的想法却是:空- xue -来风必有其因·若真是江湖中人毫无根据的捏造,那也太传奇了,再说,那闻人续的反应也很微妙,为了一个传言,竟还闹了那么一出,他想要证明什么是证明真没有那药还是为了掩盖真相·不过这些话,白木染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当着闻人卿,她可不敢表露半分。
再说,闻人卿那一问,像是顽笑,但照白木染的猜想,她多半还是不愿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这样一想,就更玄乎了··“我猜……”白木染笑地看着闻人卿,“我懒得猜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话,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确一点兴趣也没有,白木染也不再提这事,而是将话题拉去了别的方向,一会儿问她们要去的那所别庄是什么地方,一会儿又问起那位病人是否真的是闻人卿的姑姑。
闻人卿这一次却没兴致搭理她了··“去了便知·”·两人再往前走,并没有再遇到如那个林婶所说的“麻烦不断”,相反却是一路顺利。
进了镇子之后,早有人在等他们,再然后,她们上了马车,一路疾行·上车之后,闻人卿双目微闭,靠在车窗边,摆出了一副不想说话的姿态,白木染也就没再啰嗦什么,也学着闻人卿的样子闭眼靠着小憩。·不想这一憩……·就睡过去了。
待到再醒来时,马车恰好也停了下来··白木染伸了个懒腰,掀开车帘一看,天竟然已经全黑了,只是她们所乘的马车停在了一所灯火通明的大门外,照得亮如白昼,正好能将周遭的景色看个清楚。
这儿具体是什么地方,白木染并不知道,只觉得即便是在沉沉夜色之中,也能看出此处风景秀美不同于别处·路边都植种着一片一片的翠竹,而最妙的是,其中光光点点,似有天上的星辰落下点缀其中似的。
“那些亮闪闪的,是什么”·白木染觉得好奇,不免就要冒出问题来··“红绫见过九小姐·”在大门口迎接的仆从不少,但见站在为首处的红衣女子笑吟吟地走了上来,先朝闻人卿行了一礼,才解释道:“那是主人专找了巧手的工匠,制了一种灵心小灯,再着人挂了上去,每日入夜都有专人去点灯,光是侍候这些灯的仆人便有数十人呢。”
白木染听得咋舌,只对这座别庄里的主人更加好奇起来··闻人卿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只冷哼一声道:“日日琢磨这些,难怪总要发疯·”·这话说得难听,可那红衣女子红绫却依旧笑着,似乎不以为怪。
见到闻人卿要走上台阶,红衣女子又急忙去扶她,可闻人卿却并不让她碰着一点,避让开了之后,又问:“白芷与茯苓可到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到了。”
红绫道,“两位姑娘正为九小姐准备屋子,说是让谁也不要动手,这才没能及时出来迎接·”·巧的是,话音才落,两个熟悉的身影便自那别庄大门里走了出来。
一个走得急一些,一壁走着一壁喊着:“小姐,小姐你可算是到了——”另一个倒沉稳多了,只在后面跟着··两人正是白芷与茯苓··闻人卿见了她们,便不再搭理红绫,径直走入了别庄大门。
可白木染却还没看够··这也不能怪她··就当她见识太少,没见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好了··白木染不急着进门,却将这座大门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大门修得高大宽广,顶上错落有致地挂了十来盏精致漂亮的大花灯,门下的台阶则是白色的,纹理漂亮质地细腻,竟如玉石一般·再往前走,便要抬头才能看得清楚别庄的真面目了。
一旁站着的红绫见她看了半日,便上前来朝她道:“姑娘若有兴致,不如由红绫带着四下逛逛这庄子可是主人花费数年建造而成的,里头新鲜有趣的东西可多了。”
这个名叫红绫的女子并不令人讨厌,长得也很漂亮,更重要的是,她- xing -情明快,很容易说话,与那个总是对她爱答不理的闻人卿完全不同··白木染高高兴兴,正打算答应下来,一抬头,却看见走在前面的闻人卿回了头。
“那个……还是算了·”·白木染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四人被引至一处独门小院,小院内的屋子竟都是竹屋木屋,院内植着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布局过的花木,一棵大槐树下有粗木制成的桌子,竹条编制的藤椅,还有个绕着茑萝花的藤条扎成的秋千,整个小院看来别有意趣。
她们的晚饭就摆在这大树下,那粗木桌子上··白木染坐下来,去看那碗里的饭菜,都是山珍野味,看来做这番布置的人是要将这山野风味发挥到底了··那一大堆仆从没进这小院,只红绫一人进来了。
“这都是主人吩咐下来的,不知九小姐可否满意”·闻人卿不置可否,倒是白芷先皱了眉头··“小姐日日都住在山里,见的吃的不过都是这些,如今下山来,还是这些,你说小姐满意还是不满意”·白木染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
难得那个叫红绫的女子- xing -子极好,听了这话便立刻道:“都是红绫不好,九小姐切勿责怪,红绫这就另外去……”·“不必啰嗦。”闻人卿冷着一张脸道,“你下去便是。”
“……是·”·白木染多少有些不忍,也不明白闻人卿为何要如此·见那红绫可怜巴巴地走了,便道:“我觉得你们不像是来看病的。”
“那像什么”白芷白她一眼··“像是……来讨债的·”·白木染笑嘻嘻的··“差不多。”
白芷竟然并未反驳,接着道,“反正是他们求着我们小姐来的·”·“那这儿的主人到底是……”·“就是我们小姐的亲姑姑闻人玥。”
白芷说了这么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又道,“说闻人玥你大概不知,换个说法你就知道是谁了,女魔头鬼月你可听说过”·这一回,白木染真是愣住了。
女魔头鬼月闻人玥闻人卿的亲姑姑·在那数不尽的江湖传闻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令人或是神往或是恐惧的传奇人物,在那其中,既有人人称赞的大侠,也必定会有那么一两个让人憎恶之人。
女魔头鬼月就是活在江湖传闻中的一个人物··关于她的传说很多,说她生得极为妖媚,专门勾引男子以其精气来练邪功,又说她- xing -情残暴歹毒,爱好杀人,但杀人之前必定先要将那人慢慢折磨虐待,直到玩腻了才会了结那人的- xing -命。
还有一种说法,说是她与江湖最恶势力邪派幽冥府有莫大的关系··白木染不免想起上官凌云对她说过,闻人家的女子似乎都有这样那样的古怪毛病·这样对照看来,还真是得到了印证。
而此刻,白木染想到自己正身处于那女魔头的“魔窟”之中··白木染不禁抖了抖··早知如此,她死也不下山了··好在闻人卿主仆三人却没见到她这副怂样子,白芷正绘声绘色地与闻人卿说到关于别庄的一些情况。
白木染捧着饭碗吃了几口,不禁又专心听了起来··原来闻人卿厌恶这别庄,又不让别庄里的人动手收拾她的东西,是因为这座别庄之中的仆从,大多都是闻人玥豢养的男宠,个个都生得年轻美貌,甚至还有些喜欢装腔作势,打扮得如同女人一般妖娆的。
闻人卿本就厌恶男子,这种男子她更觉得脏··而据白芷所言,近日里,闻人玥又有了新宠,这一新宠名唤红玉,具体是个如何妙的人,白芷与茯苓还未能有机会见到。
但听旁人说,闻人玥十分宠爱红玉,甚至为其遣散了从前大部分的男宠,留下来的那些,也只使唤着干活,再也没有叫入内室伺候过,这对闻人玥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事··白芷与茯苓都在猜测这个红玉到底是怎样颠倒众生的姿容,白木染却很是煞风景地觉得红玉这个名字有些像女人。
闻人卿听了也是不信,只道:“她从来喜新厌旧,也许只是还未找到更新鲜的·”·茯苓却也道:“听说这一个红玉十分厉害,已在别庄成了半个主人,庄内事物都要过问,玥小姐什么也不管。”
“随她如何·”闻人卿看来并无兴趣,“明日看完病,我们便走·”·大概听得太专心,白木染不知不觉便吃得太多了,直到夜深也没睡意,只好出来到院子里散散步,消一消食。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谁知走至那大槐树下,竟发现树下的秋千上也坐了一个人··“……闻人卿”·闻人卿素来都是冷冰冰的模样,除了摆弄那些小药瓶子,也不见她有什么别的喜好,白木染早在心中将她当作个天神仙女一般无欲无求外加无情之人。
谁想,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坐在一架妆饰得可爱又精巧的秋千上··闻人卿循声抬起头来看她的样子,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可亲可近了许多,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冷漠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0-0热热热热热……·希望明天能下一场大雨,凉快下来·今天晋江一直在抽→_→刷新好多次都刷不出页面来……· ·第16章 .怪病· ··在静谧的黑夜之中,在柔和的灯火之下,总会给人制造出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假象。
比如平时那些令人觉得过于严肃,或过于冰冷,或令人害怕之人,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也会变得与往日不太一样··这大概是一种错觉,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这个晚上,闻人卿当真不同。
在白木染看来,闻人卿似乎正一个人思索着什么问题,自己出现得突兀,也许恰好打断了她的思路·正想着是否应该有眼色一点离开此处,没想到闻人卿却突然开口了。
“你怎么出来了”·果然和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不太一样··虽然也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不会像她们还在百香谷的时候一般,闻人卿有时看见她也当没看见,只等着碍事的白木染自觉地走开。
白木染摸着肚子,停了脚步··“有点……睡不着·可能太久没睡过床了,不习惯了·”·这也不算说谎,要知道,她在百香谷的时候,闻人卿就只给了两床单薄的被子让她打地铺,身处于一片草药香气之中,可在这别庄里,却是高床软枕,屋内还点着名贵的香料,她一时真有点不太适应。
只是她说这话给闻人卿听,未免有些别的意思··谁知,对于白木染这一番“别有深意”的话,闻人卿恍若未闻··白木染咬咬牙,心里却想着:等过上几日,自己跑了,爱睡什么地方就睡什么地方,哪怕露宿荒野,她也乐得自在逍遥·白木染见闻人卿不搭理她,转身就要走。
“白木染·”·“……”·白木染只好停下脚步··“你……”难得闻人卿竟然会有稍作迟疑的时刻,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又开口问道,“你心中有没有过什么不能释怀之事”·这问题莫名其妙,毫无由来。
难为白木染还真认认真真思考了半日··“当然有”·闻人卿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最不能释怀之事……”白木染故意慢吞吞拉长了音调,才道,“就是被你抓到百香谷做十年苦役。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最冤的是,我根本就没欠你什么啊,不过是装了个‘病’……你说,这样的事,谁遇上之后能淡然释怀”·白木染胡扯了一通,怪的是,闻人卿听了,竟未生气,只点点头,忽而,又摇了摇头。
“不算什么·”·这还不算什么·白木染瞪大眼睛:“那敢问闻人大小姐,要怎么才算得上‘什么’。”
闻人卿并未回答她,只站起了身,缓缓地朝她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似是想通了什么一般,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白木染一眼··“人各有命,若抗争不得,便只好认命。
世上人人皆是如此,无人不同·”·什么这算是闻人卿让她乖乖认命的意思·“若非要因此而自苦……”闻人卿竟轻声叹道,“无药可医。”
“……”·咦·这都什么和什么·白木染心想:如自己这般还叫“自苦”这世上只怕找不出比她更乐观之人了。
结果,原本想出来走走消食以便有个好觉的白木染,因为遇着了闻人卿,又听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害得她反而睡不好了··第二日一早,白木染还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就被白芷一阵砸门给砸起来了。
白芷的理由也很简单,既然身为小姐的丫鬟,就要比小姐起得要早,怎能在小姐起身之后还闷头睡懒觉·一行人用过早饭,白木染仍是浑浑噩噩,只知跟着人走,也不知自己去了哪里。
待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已身处于一处富丽堂皇的大屋子门口,引路的红绫正使唤小丫头过来替她们褪鞋·光着脚踩在屋内的地上,白木染低头看了看,只觉脚下一片温润滑腻。
这地竟然是以上好的白玉铺就的再看屋内,其中布置有一重又一重的红色纱帘,层层密密,将这原本应该亮堂堂的屋子覆得有些幽暗,可屋内却并不点灯,只因壁上嵌有一颗一颗发着柔和光泽的珠子。
难道那竟是夜明珠·这么个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屋子,把白木染的瞌睡彻底震醒了··白木染看看一旁的闻人卿,凑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姑姑真有钱。”
当然,没说出的下半句是:对比起来,她闻人卿就太穷了··闻人卿没理她··白木染正觉得无趣,却听见纱帘之后似乎有什么动静,接着,纱帘微动,一只娇小白皙的纤足先自纱帘之后踏了出来,接着是一条修长漂亮的小腿……还未得见真容,先看见这么一副光景,尤其又被那红色纱帘映衬着,更带了一种勾人的风情。
让人忍不住要去猜想,在那纱帘之后,究竟有一个怎样的绝代佳人·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忍不住要屏住呼吸去看,却见果真有个女子走了出来。
时已至初秋,那女子却衣衫单薄,披了一件又长又大的灰白色袍子,露了大半个肩在外头,长发也披散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味道··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容貌却算不得什么“绝代佳人”。
她生得很白,很瘦,五官也不够柔美,眉峰微挺,眼形细长,唇也薄得很,虽说不算佳人,可却有种别样的魅力,令人忍不住想看她一眼,又一眼,仔细地再看一看,会突然令人觉得她其实很美,只是这样的美,不同于寻常美人罢了。
该不会这样一个奇异的美人就是闻人卿的姑姑吧白木染心中惊疑不定,看来看去,又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年轻了些··好在此时站在一旁的红绫先出了声。
“红玉姐姐,主人可醒了”·红玉姐姐·红绫这一喊,让其余四人都大大吃了一惊··红玉白木染还记得,似乎就在前一个晚上,白芷八卦兮兮地告诉她们,女魔头鬼月拥有了一个名叫红玉的新宠。
可这红玉……竟然是个女人·白木染又仔仔细细地将面前这个名叫红玉的女子打量了一番,的确,红玉就是个女子无误,她虽然很瘦,可胸前露出的那一大片微可见到一点隐约的风情。
闻人卿的姑姑应当是个女子,然她的新宠却也是个女子··女子与女子……·是怎么个“宠”法·白木染又开始想不明白了。
“醒是醒了·”红玉瞥了一眼闻人卿,却道,“不过她不愿见你·”·红玉的声音十分清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口吻,一点也不似红绫那般温和热情。
不过,要比冷傲,这屋子里却还有一个比红玉更为冷傲之人··闻人卿连看也未多看她一眼,只眸光一转,看向那纱帘之后,尽管那重重纱帘遮挡了视线,让人根本窥探不到其中的景象。
“你当我愿见你”·闻人卿一声冷笑··很显然,此话并非是对那红玉说的,而是对纱帘之后的某个人所言··尽管被人无视,可那红玉却一点都不着恼,反倒颇有兴味地看着闻人卿,末了,才淡淡说上一句:“你何必那么听闻人续的话他害得你还不够”·闻人卿一言不发,只作并未听见。
“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人”红玉又道,“可见闻人家的人真是连牲畜也不如……”·“红玉”·那纱帘之后终有了些动静,这一回,却是另一个女子急急走出来的动静,那微微飘动的纱帘一点也没有得到怜惜,被一把便扯开了。
这一次出来的女子,亦与红玉一般,披着个松垮垮的灰白色大袍子,散着长发,可她的容色却与那红玉完全不同··若说那红玉是一支清冷之兰,这后出来的女子便是妖娆之芍。
眸如星沉水,眼挑似钩月··这女子虽不施粉黛,眉眼之中自带了一股风流媚态,十分勾人·仔细看来,她倒与闻人卿的眉眼十分相似,只不过一个看来火热,一个看来冰冷,倒似两重天地。
“……不可胡说·”·这一句话却是对红玉说的,似娇似嗔,倒是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红玉见了她,却皱起了眉头··“你的病才好了些,如今跑出来见她,只怕又要再犯。”
白木染当然猜到了这人就是闻人玥,但却不免先在心中大大吃了一惊·这闻人玥看来竟如二八少女一般,看来一点都不像闻人卿的姑姑,倒像是闻人卿的姐妹。
而那红玉的话却教她越听越觉得古怪,什么“虎毒不食子”也不知是在暗指什么,此刻说的却更让人糊涂了,这闻人玥到底什么毛病看到闻人卿反倒要发病·闻人卿见了闻人玥,倒是走上几步,手一抬,便搭在了闻人玥的脉上。
她这般动作,倒让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闻人玥看着闻人卿,那眼光似是有些讶异,连那说话不带好气的红玉也看着她,眼神却有些复杂,似是希望闻人卿真能看出点什么来,又似是希望什么也没有。
闻人卿很快便松开了··“无药可医·”·无药可医白木染心中默念一遍,怎么念怎么觉得此话甚为耳熟·再转念一想,似乎正是前一晚闻人卿对她说过的话。
莫非闻人卿所言的不能释怀之事,说的便是这闻人玥·不懂,还是不懂··如闻人玥这般,要财有财,要美人有美人,过得该多恣意快活·又怎会有什么自苦之事·作者有话要说:0-0更新~~·今天下雨了,但是,还是很热·都说坐秋千的不是闻人卿的到底为什么……·啊她就不能坐秋千了吗哼╭(╯^╰)╮·大家可以发挥脑洞猜测一下→_→到底闻人玥是怎么回事……不猜不猜就算了╭(╯^╰)╮· ·第17章 .姐姐· ··后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送闻人卿她们回小院之时,红绫叹了几句。
“其实自有红玉服侍主人,主人已很久都未曾发病了·偏巧前一阵,有人送了一班十来岁的女孩子,其中有一对双生子,长得漂亮,舞也跳得好·”红绫道,“主人看了一场舞,当夜就发了噩梦,这些日子一直不得好……”·白木染听了,便忍不住要想,跳舞的女孩子双生子这些又与那怪病有什么关系·闻人卿却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对双生子是谁送来的”·红绫微微一怔,只道:“不甚清楚。”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这倒也不能怪她··从前闻人玥- xing -情多变,为人处世都是随心所欲,来往的友人也都五花八门,多半都是些酒肉相交之人,又有一多半是与闻人玥一般随- xing -,所以有人要送些几个歌舞班的女孩子来庄子上,只要查过那些女孩子没问题,红绫也不太在意。
毕竟有时就算署名了,问起闻人玥,闻人玥也不一定记得那人是谁··红绫之前只觉得其中有对双生子应是巧合,可闻人卿这么一问,红绫忽而后知后觉,只怕此事并不简单。
闻人卿却又道:“也许是我多虑·”·白木染听她们说了半天哑谜,只觉得稀里糊涂,索- xing -也就懒得再听下去,只悄悄在一旁问白芷与茯苓,她们什么时候离开这别庄。
按理来说,既然闻人卿已看完了病,又下了结论说无药可医,那么,她们也就该走了··白木染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闻人卿都那般厉害,闻人玥的武功肯定也不一般,再说这别庄这么大,肯定在暗处藏了不少守卫。
看来,若是想要从这别庄逃走,难度实在太大,那么,就只能考虑从别庄回去百香谷的路上了··白木染在一旁嘀嘀咕咕,闻人卿却不知怎的听见了··“再住几日。”
再……住几日闻人卿不是既讨厌闻人玥又嫌这别庄脏么·白木染很是没有想到··几人回去用了午饭,闻人卿便带着白芷与茯苓出去了,说是要去这别庄后头的山上采些草药。
白木染也想跟去,可白芷却一脸嫌弃地朝她道:“就你那点微末功夫,还是别去拖我们后腿了·”白木染难免想到在百香谷时,自己唯一一次与闻人卿去后山采药的事,的确……有些狼狈。
再想想自己手上的烫伤还未好全,前一晚又没睡好,干脆回屋睡觉算了··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时竟有些分辨不出辰光··洗了一把脸才算有些清醒··白木染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却突然听见一声笑,惊得她一颗心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
白木染回头一看,却见院内那一架秋千上有个人,那人一袭白衣,静静坐着不动,只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看向白木染··犹如前一个晚上,白木染遇见闻人卿时那般,近乎一模一样。
白木染几乎要以为那个坐着秋千的白衣女子就是闻人卿,可白木染很快又反应过来,那必定不会是闻人卿··至少,闻人卿不会笑得这般肆意··白木染走近一点,仔细将那个白衣女子看了又看。
这女子当真与闻人卿长得十分相像,尤其换了个跟闻人卿差不多的装束,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可白木染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别庄内还真有一个与闻人卿长得很像的人。
“闻人……玥”·这也不能怪白木染迟疑,主要是她一早见到闻人玥时,她还穿着一件灰白的大袍子,可此时再见闻人玥,她却换了一袭与闻人卿近似的白衣。
“是我·”·闻人玥是个美人,而且还是个一举一动皆有万般风情的美人·她见白木染一时疑惑一时又细细看她,便猜到一些,又忍不住朝白木染笑了起来。
白木染看她笑得好看,又忍不住要去想,若闻人卿也这般笑一笑,该是什么样的·白木染还在胡思乱想,坐在秋千上的闻人玥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朝白木染伸出手,以一种十分轻佻的姿势挑起了白木染的下巴。
“倒有种天然之美·”闻人玥道,“闻人卿眼光不错·”·此言一出,白木染竟然一下便懂了闻人玥的言外之意·难道闻人玥对女子有兴趣,就以为闻人卿与自己也……·向来厚脸皮的白木染双颊发烫,窘得不行。
“啧,还会脸红·”闻人玥笑意更深,“有趣有趣·”·白木染被闻人玥这么一调戏,浑身犹如长毛一般难受,再也不管闻人玥是否是什么可怕的女魔头,难堪地伸手拨开那只挑着她下巴的手,接连退了好几步。
“你……你干什么……”·白木染想解释她与闻人卿并无什么暧昧关系,她也想极为严肃地向闻人玥说明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玩笑,可还没来得及发作,却见刚才还朝她笑眯眯的闻人玥,突然低下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又是唱的哪出·白木染终于有些相信,闻人家的女子,都不大正常·尤其这个闻人玥,还有什么无药可医的怪病,看来,应当远离··“你可是来找闻人卿的”白木染不等闻人玥回答,又赶紧道,“她出去采药了,我……我看一时也不得回来,不如你晚些时候再来”·这意思已够明显了。
可偏偏听的人却并不按常理来··闻人玥只作没听见,一人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问白木染:“你说,我是穿红衣好看,还是着这白衫好看”·被这么一问,白木染还真就忍不住思考起来。
其实闻人玥眉眼中带着一些妖媚慵懒之色,笑颜也是极为明快的,大概穿艳丽的红色更适合她·至于那干净又清冷的白色,似乎更适合闻人卿那样的女子··“红的。”
白木染回道··闻人玥听了,皱了眉,却点了点头··“她也是如此说·”·听到一个“她”,白木染便下意识觉得闻人玥说的是那个名叫红玉的女子。
可令白木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闻人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她意外了··“……不过,自她走了,我再想起她时,便只想穿她爱的白衫·”·谁……走了·白木染觉得奇怪,就真的将这一句问了出来。
“说了你也不知道·”闻人玥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笑眼弯弯,其中星星点点,有种豆蔻少女一般的狡黠··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嘁,没意思。
“她叫闻人珏,是我的双生姐姐·”·就在白木染以为闻人玥不会再说时,闻人玥却突然又开口,说出了个名字来··双生姐姐·白木染忍不住又要问:“她去哪了”·“她,死了。”
院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白木染被闻人玥那一句话震在当场,竟一时呆立当场·再抬头看时,却见是红玉走进了院子,上前来搀了闻人玥一把,又附耳在闻人玥耳畔以极温柔的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闻人玥的神色渐渐有些恍惚起来,但却并不挣扎,半个身子都倚靠在红玉身上,慢慢地跟着走了··白木染突然开始急切地希望闻人卿赶快回来··不为别的,只因这个神经兮兮的闻人玥说的话实在太过古怪,将白木染的好奇心提得高高的,恨不得赶紧抓到闻人卿问个清楚明白。
不过,听闻人玥说了那些,白木染也大概猜到了一点:可能闻人玥有个十分要好的双生姐妹闻人珏,可惜的是,那闻人珏大概因为什么缘故死了,因而闻人玥便患上了怪病,一受刺激就要发病。
那么,闻人玥不想见到闻人卿的缘故,大概是因为闻人卿与那闻人珏有些相似吧·闻人卿回到别庄时,已是夜幕降临之时··那一片竹林之中,又已点起了那一种特制的灵心小灯,放眼看去,犹如漫天的星子坠落凡尘,美得不似人间。
白木染就站在那一片竹林下等着,来来回回,兜兜转转,慢慢就静下了心来··“咦,白木染·”背着药篓子的白芷第一个看见她,跑过来就问她,“你跑出来站在这儿,不会是专为了等我们吧”·“不不不。”
白木染摇头道,“没有你,我是专门来等闻人卿的·”·“你——”·“你们先进去·”·闻人卿看来倒像是并不意外。
白芷就算有些不服气,但自家小姐发了话,自然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拉着茯苓一同先进了别庄,当然,临走之前,她先朝白木染大大地哼了一声··白木染心中憋着问题,便也不在意,只朝闻人卿而去。
然而在闻人卿看来,那白木染急急忙忙毛毛躁躁想要凑上来的模样,竟有些像个摇着尾巴等主人回来的小狗儿·待那人凑得近了些,果真闻见一股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气味。
“闻人珏是谁”·不知怎的,就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姑姑·”·闻人卿挑挑眉,答得轻飘飘的··“那……那闻人珏是……怎么死的”·对这个问题,闻人卿也并未多加思考,就很快回她:“失了心。”
白木染瞪大眼睛,似乎一时反应不过来似的,傻愣愣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这次却是闻人卿问她:“问完了”·“……唔。”
闻人卿将背上的药篓子拿下来,从中拣了几样,拿出来便递至白木染面前·白木染浑浑噩噩,下意识便伸手接了··“碾汁敷手·”·“……哦。”
作者有话要说:→_→啊~虽然说是十点之后不更新,但是已经过了十二点,是崭新的一天啦对不对~·更完睡觉~(~﹃~)~zZ大家晚安~· ·第18章 .秘术· ··闻人卿带回来的草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碾碎之后敷在手上,凉凉的,挺舒服的。
在这种时刻,白木染又不免觉得:闻人卿还算得上是个好人,毕竟,她这手上的烫伤,可是为了闻人卿才受的··当然,白木染才不承认是自己蠢··白木染端着两只手,坐在屋子里,有一点儿睡不着。
一是不知这药要敷多久才好,二是这样干坐着,忍不住就要想起闻人卿所说的,关于那个死去的闻人珏的事··失了心是一个如何的死法·白木染先想到的,是最常理的猜测,也许,这个闻人珏天真无邪,被什么坏男人之类的给骗了,于是引发一系列跌宕起伏的曲折故事,最终,她终于看清了坏男人的真面目,所谓“失了心”大概是伤心欲绝,最终大病一场郁郁而终。
当然,也可能她并非病死,而是真的伤心到了绝处,一时没想开,了结了自己的命··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个极为悲惨的故事·至于那闻人玥,大概是自小与闻人珏一同长大,姐妹情深,所以才忧郁成疾·对,一定是这样。
白木染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这么一个说法,只因她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失了心总不可能是被人把身体里那一颗心给剜出来了吧·夜已深,万籁寂静。
这一间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白木染记得自己进屋之后便关了窗子,可就在此刻,她却听见窗户被窗外的夜风吹得轻响,扭头一看,那窗户竟是开着的,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突然,那一片黑暗之中,似乎有那么一点轻微的可疑响动··“……谁”·白木染提着一颗心,努力地想要保持着镇定。
窗外扬起一阵莫名而来的风尘,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一个灰白色的身影便轻轻一纵,自窗外翻了进来·来人很瘦,却将身躯笼罩在一身宽大的灰白袍子里,不是旁人,正是别庄主人闻人玥的内宠,那个名叫红玉的女子。
这红玉来得实在古怪,而且,有好好的门不走,为何偏要翻窗子·白木染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索- xing -一言不发,等着看这红玉究竟要做什么。
“白木染”·“是……是我·”·其实红玉语调平淡,几乎不带一丝情绪,可白木染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迫人的压力,让她有一些些紧张。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她今日与你说了些什么”·第二个问题也依旧问得十分直截了当,简洁干脆··白木染当然也想到了,红玉问的,定然是闻人玥。
甚至白木染还猜想到,她今日午后遇到的那个闻人玥,应当并非是一个正常的闻人玥·虽然她们仅仅只有两面之缘,但白木染也看出,第二回遇见时,闻人玥神色恍惚,言语古怪,多半是正好发了那个什么怪病。
那么红玉此番前来,大概是为了问当时的情况··这也没什么可为难的,白木染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实话实说了··“她跟我说起闻人珏,还说……”白木染迟疑了一下,“她说闻人珏死了。
我看她的样子,很是伤心·”·红玉听了这些,面上的神色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她已经猜到了··白木染想,这病既然是因那个名叫闻人珏的双生姐姐而起,那么,必定每一回,闻人玥都是如此。
这样想了想,白木染又很快有了另一个念头·还记得白日里见到红玉时,她对着闻人卿说了许多古怪的话,她肯定知道闻人珏的事,也知道那个“失了心”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能从她那里打听到一些闻人卿的事情。
“闻人珏到底是怎么死的”·白木染觉得,红玉此人- xing -子直,应当不会如闻人卿那般冷情,说话也都留有几分余地··然红玉的反应,却似有些讶异。
“闻人卿没告诉过你”·“……没有·”·“那你知不知道种药一说”·种药·红玉瞥她一眼,竟冷笑了一声。
“所谓世家,既存在了那么些年,便都总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闻人卿瞒着你,我却偏要告诉你知道·”·相传从前闻人家原本代代都是武艺不济的仁医,闻人家的名头也并不响亮。
然数十年之后,闻人家却出了个异类,此人当上家主之后,一面将闻人家的医术发扬光大,一面却将他的天分放在了另一处,竟真让他另辟蹊径,找到了另一条“自强”之路。
即是“种药”··此人潜心钻研,终于有了一番成就,并将此秘术流传了下来··“那人虽有些厉害,但也不过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账东西。”
红玉又道,“他竟是在自己的妻女身上试药,还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自己有宏图大志未展,而儿子则肩负承继香火的重责,都不容有失·”·原来那“种药”,并非是将草药种在什么药圃中,而是种在人的身上。
西蜀苗地,便有各种养蛊养毒之人,那些人自出生便与蛊毒在一起,日久天长,就练就了百毒不侵的身体;又有一说,说是北疆地处严寒,那里的人终年不见暖阳,人人腰间带着烈酒,日日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渐渐也如同猛兽一般,深目可视远,牙尖可撕碎猎物。
世间活物,唯人命最硬,只为了活下去,若改不了规则,便会适应规则··闻人家的种药之术便是以此为据··初时食药草,浸药浴,直至后来,甚至直接将炼好的药“种”进去。
一代一代轮下来,还真就将闻人家的血脉做了些改变·最初被种药的女子们不知承受了何种痛苦,但到后来,闻人家子女的体质果真异于常人,以此为辅,闻人家于武学上的造诣也有了新的飞跃,以此发展至今,已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大世家之一。
听到这里,白木染已目瞪口呆··没想到闻人世家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可怕的秘术·虽然听起来似乎很厉害,但正因为实在太过“厉害”,白木染才不由自主地觉得可怕。
尤其一想到大概闻人卿一定也被“种药”了,白木染更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闻人卿她……·她自己怎么想·她是欣然地接受,还是麻木地妥协,亦或者……她也曾抗拒过·不会。
白木染想想闻人卿的- xing -子,向来都是冷冷淡淡,又自出生起便是闻人家的女儿,只怕早就熟悉习惯了这些,大概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吧··“这可真是世上最恶心人的秘术了。”
红玉似乎对此极为厌恶,见白木染皱眉听着,倒也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我……不知道·”白木染顿了顿,才又道,“大概因为我不是闻人家的人,所以,听了也只觉得怪异。”
说完这话,白木染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一开始,白木染向红玉问的,是那闻人珏究竟是如何死的,可红玉却不知为何将话题扯到了什么闻人世家代代传下来的古怪秘术。
白木染突然有些明白了··“难道闻人珏是……”·偏在此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白木染是没料到的,当然被吓了一跳,随即便住了嘴,将没说出口的半句话咽下了肚子。
可抬眼去看红玉的表情,她却似乎早察觉了,面上竟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闻人卿,你倒来得快·”红玉却道,“是怕我在你的小情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来人倒真是闻人卿。
一袭白衣,带了一点秋夜里的凉意而来··此时再见闻人卿,白木染的内心有一点儿复杂·她看看闻人卿,又看看似笑非笑的红玉,再又忍不住盯着闻人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看来与常人无异,可她偏与常人不同··闻人卿一言不发,只看着红玉··“闻人卿,我虽不喜欢你,但总要给她一些面子·”很显然,红玉话语中所言的“她”,指的是闻人玥。
只见红玉拢了拢她身上的大袍子,又道,“她未说完的话,我替她劝你一句,你该知道,你的事总归是要与这白木染说个清楚的,否则来日……”·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我与她,并非你们所想。”
闻人卿终于言语,却仍是面色淡淡··白木染却是哭笑不得,原来闻人玥与红玉都愿意与她说这么多,是因为所有人都误会了她与闻人卿的关系难不成她们自己那样了,就以为天下女子都与她们一样·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白木染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可她一转眼,却看见红玉的面色变得极为古怪起来··“当真”红玉问了这么一句··闻人卿颔首。
白木染正欲开口也分辨几句,却突然感到一阵凌厉的劲风扑面,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有一片黑影袭来,紧接着,身上几处莫名一痛,便动弹不得,再定睛去看,却见红玉已站在自己身侧,一手已扣在自己脖颈上要害之处。
“你……”·想要说话,却全都被噎在喉咙里··脖颈上那只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压得白木染渐渐呼吸困难,眼前所见也慢慢模糊起来··——她……是不是……就……快要死了·白木染的脑海之中只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求生的意志力让她拼命撑大眼睛,下意识地朝闻人卿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闻人卿依旧面无表情,只冷冷站立于原地,一动不动··作者有话要说:0 0今天更新晚了原因是我忘记我没更新了……·小白白要死啦~救命呐——·白木染:小卿卿你站着看我死都不救我我们之间的爱呢·闻人卿:→_→· ·第19章 .黑夜· ··就在白木染的视线模糊,尚存一点意识之时,不知何故,她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来:为何红玉听闻人卿说自己与其并非情人的关系,便要杀自己·要杀人灭口,必有其因。
可如今再想这些,似乎已经迟了……·在白木染连最后一点意识也快要失去之时,她唯一可以后悔的,大概是自一开始,自己就不该装什么病,不该遇上闻人卿。
白木染感觉自己的身体愈来愈沉,周身似有一片厚重的黑雾一点一点地吞噬掉自身,渐渐地,她就要陷入泥沼不能自拔……·“放了她·”·清冷冷一句话,犹如天籁之音。
这一声似乎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却似乎带有穿透迷雾的力量,将那包围住白木染的黑暗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身体沉得要命,仿佛魂魄已出窍了一半,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坠倒。
但就在下一个瞬间,丢失掉的部分知觉猛地冲入体内,无力感充斥着全身,唯有喉咙处火辣辣的灼痛提醒着白木染,她还活着·此时的白木染整个人都跌倒在地,连抬手也有些费力,只拼命地喘着粗气,可又因喘得太急,反倒加剧了喉咙处的痛楚。
不过,她宁可喘气喘得喉咙痛,也不就这样死去·至少这痛,说明她还活着··就算是- xing -情素来明快的白木染,在遭遇了这么一回在鬼门关面前转悠了一圈的经历之后,也很难释怀,她先是恐惧,此时却更多的是愤怒。
等有些力气了,白木染先瞪着差点掐死她的红玉··刚才两人不还聊得挺恣意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谁知红玉这个刽子手的脸色,也不比白木染的脸色要好多少,她摆着一副臭脸,连看也不看白木染一眼,只朝闻人卿道:“你这脾气是从不许人跟的,带这么个女子在身边,也难免会让人想多。
谁知却不是,算是我妄言了,那么,我要了结了这个祸害,你却又让我放了她,这我可就不明白了·”·白木染想,一定是自己还没从差点死掉的- yin -影中恢复过来,否则,红玉所言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不过,转念再想,这红玉是跟在那可怕的女魔头鬼月身边的女子,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善茬,自己竟然天真地与她攀谈,果真还是太蠢。
这般一想,白木染的愤怒又转移到了方才冷眼旁观,看着红玉折磨自己的闻人卿身上··若不是闻人卿,自己不会来这么个鬼地方……·若不是闻人卿,自己不会莫名其妙差点被掐死……·还有,若闻人卿真不想让自己死,怎么不早些开口,却还要让自己受这番罪,是要在一旁先看够了热闹,再装成能在生死关头救她- xing -命的大恩人是,她们都厉害,都是绝顶的高手,取走自己这一条贱命,不比碾死一只微小的蝼蚁要难上多少,可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她不过只想做一只自在快活的蝼蚁,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我的人,不必你们- cao -心。”
最终,闻人卿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你的人”红玉冷笑一声,“好,算是我多事·”·“病已看完了,药方也给你了。”
闻人卿又道,“我们也该走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闻人卿与白木染带着两个丫鬟,连夜离开了别庄··白木染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愿搭理闻人卿,白芷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素来喜欢与白木染对着干,自然不会凑上来,最终,还是另一个丫鬟茯苓心善,为她找了一些药,又替她寻了一块纱巾系在脖子上遮掩。
待走至山脚,已看不到那座别庄了,连那一大片竹林里迷离又美丽的星灯也远了··闻人卿停了步子··“你们两个就此回去·”·“小姐——”·既让白芷与茯苓走,那大概接下来就是要带着自己回百香谷了,白木染想着,心底那股怨愤之气更胜,看来是真将自己当做什么低贱的奴才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高兴就看着人弄死自己,高兴了又叫人停手,当真厉害。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彻底钻了牛角尖,黑着一张脸,坏情绪比那黑夜还要浓··虽是蝼蚁,但蝼蚁也有蝼蚁的自尊··白木染背转身去,将目光转向山上那一片模糊的星光。
那两个丫鬟里,茯苓是最温顺的,闻人卿说一不二,从不妄言,白芷则是最粘人的,即便知道闻人卿素来冷漠,明知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但每一回被赶走,还是忍不住要撒娇耍赖几句,然而,最后还是只能委委屈屈地与茯苓一道离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周遭都静了下来,白木染知道,此时,只剩下她与闻人卿两人了··白木染打定了主意,若闻人卿不说个清楚明白,自己绝不先低头··有清凉的夜风,忽而吹来了一片淡淡幽冷的香气。
——是闻人卿身上的气味··大约两人离得很近··其时夜色已深,走了白芷与茯苓两人之后,白木染是不动的,闻人卿又是轻盈得连脚步声都没有的,便一下静了,静得可怕,静得又有点让人紧张。
直到……·身后之人突然叹了一口气··在这四面皆静的境况下,连这样一声叹气也听得格外清晰··来了,白木染想,且看闻人卿如何说。
“这回你要与我下山……”闻人卿果然开口了,“是想找机会逃走·”·此话说得肯定,连一丝疑问都不带··白木染原本气鼓鼓的,可谁知闻人卿不按套路来,突然揭穿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令她一下就心虚了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白木染便又将那心虚给按捺下去了,转过头来便朝闻人卿大声嚷道:“是又如何换成是谁,有这样的机会,都会如此”·嚷完这一句,白木染却猛地吓了一跳。
倒不为别的,只因她嚷嚷完了之后才发觉,自己与闻人卿离得实在是太近了,闻人卿那一张冷淡的脸近在眼前,两人之间呼吸可闻,实在尴尬·也许是闻人卿刚好走至自己身后,而自己转过头来之后,因要造出一番气势来,身体太过前倾,脖子一伸,就看来就好像要往闻人卿的脸上贴似的,白木染面颊微烫,赶紧退了一步让开来。
白木染自小便没有过什么闺中密友,也许还要再加上去了一趟那莫名其妙的别庄,见识了那闻人玥与红玉之间的□□,还三番两次被她们误解了自己与闻人卿的关系……·白木染有些烦躁起来,好好的,怎么就慌张起来了呢·闻人卿倒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原本,我是想让你走的·”·这话来得突然,白木染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尴尬啊慌张啊瞬间都丢没了,只愣愣看着白木染,重复了一句:“让我走”·“……就让你以为是你女干计得逞,顺利逃脱。”
闻人卿淡淡一笑,那淡笑竟也带了几分冷意,“只是可惜,看来你没机会了·”·这又是什么意思白木染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是说……”白木染忽而明了,“闻人世家的……秘术”·闻人卿不置可否,但她面上神色却说明了一切。
“那你为何不让红玉干脆杀了我”·“本来应当如此·”闻人卿竟承认了自己当时的想法,可却又很快蹙起眉头道,“但不知为何,临到头,却又有些不舍。”
……不舍·白木染还未来得及弄明白闻人卿这话的意思,就见闻人卿如黑夜中的鬼魅一般,一个错步就跃至自己身侧,紧接着,右后边的脖颈处突有一下刺痛,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但也只一下,那刺痛感便消失了,仿佛方才所发生的是错觉一般。
“你……干了什么”·白木染下意识去摸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摸到··闻人卿扬起手来,借着月光,可看见她两指之间夹着一点银光,再凑近仔细去看,却见是一根堪比绣花针那么细的银针。
“这毒名叫黄蜂尾·”闻人卿道,“一日不解,口舌四肢发麻,三日不解,肿胀僵硬,口不能言,体不能动,五日不解,七窍流血而亡·”·“……”·闻人卿反手收了银针,又自腰间拿了一袋碎银扔给白木染。
“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去镇上的客栈等我·明日一早再回百香谷·”·白木染终于有些明白过来,原来她费尽心思想要逃跑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闻人卿只需一根毒针便能制住她·她要是敢跑,五日之后就要毒发身亡··“你就不怕我立即去将你们家的什么秘术昭告天下”·白木染怒到了极致,便口不择言起来。
闻人卿微怔一刻,很快又道:“你告知多少人,我就杀多少人便是·”·“……索- xing -让你杀了我·”·“不似真话。”
闻人卿摇了摇头,已不再看她,只朝着另一边走去,走了几步,又有隐隐一句话朝这边丢来——·“我看你,是个贪生怕死之人·”·白木染紧紧攥着那一小包碎银,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终,在原地狠狠呸了一句,还是朝择了那一条通往山下小镇方向的路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0-0今天更新得早不早·明天也会尽量这么早的~· ·第20章 .密信· ··不知何时起,白木染早习惯跟在闻人卿的身后,这一回乍然分道而行,还要一个人走那黑黢黢的小路,白木染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的表现在于——··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这大概是每个人单独走夜路时都易出现的错觉,当然,有时也并非错觉。
比如此时的白木染,就坚定地认为,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探着她··白木染加紧了脚步,朝着有灯火的小镇里拼命地走··其实,白木染毕竟在朝阳观也呆了数年,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若身后之人是些地痞流氓小混混,她应当是能对付的。
偏偏好死不死的,白木染却想起她与闻人卿下山之后,在那茶棚子里遇到的厉害人物,生怕来人与那些人是一路,见自己落单便生了歹意··哎……·没有闻人卿在,她的确怂得很。
她是宁可死在闻人卿的什么毒之下,也不愿莫名其妙地丢了命的··说是小镇,倒真小得很,站在镇口望过去,似乎一眼便能看到头·镇子里铺着青石板的路,两旁的房舍也少见有高楼。
时已至夜深,街上早没了行人,只远远听见有打更的声音,算是能证明这并非是一座没人的死镇··白木染在黑夜里转得晕头转向之际,总算找到了镇子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这客栈也并不大,只两层楼,这客栈的门早就关上了,可眼尖的白木染却自那木板门的缝隙中看见其中似有一点隐隐约约的亮光··白木染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特别豪气地开始砸门。
只砸了两个来回,就听见了脚步声··“谁大半夜的敲什么敲”·“投栈的”·门里边一时没了声,接着,便有人将那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总算是开了门。
开门的人是个跑堂打扮的小哥,见到白木染,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便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来··“姑娘,你这是……”小哥顿了顿,又道,“就你一个”·这小镇地处偏僻,四围都是荒山野岭,此时正是夜半,却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姑娘突然出现在门前,实在教人生疑。
白木染也干脆,直接在钱袋里抓了一把碎银,往那小哥手中一塞··“给我来一间上房,再送些热水·”·“欸好好好。”
小哥看到那一把碎银,早乐开了花,一下便热情了起来,“这位姑娘,楼上走,二楼都是干净的上房·”·所谓上房,在这小镇之中,也只能算得上是个通风的干净屋子。
好在白木染也不讲究那么多,梳洗一番之后,就倒在了床上··不过,白木染很快又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先去检查了门上的木栓插好了没有,接着,又灭了灯,站在窗前朝外看了看。
窗外一片漆黑,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真是自己疑神疑鬼·白木染强打起精神折腾了一晚上,到此时,早就有些绷不住了,等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最终,干脆不想了,这一次,再倒在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
一夜相安无事··然而,到了第二日一早,闻人卿却并未出现··白木染倒是不太担心,反正闻人卿那么厉害,大概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事没解决完·她就再在这镇子里继续等便是了。
睡了一个好觉,白木染总算有了精神,下了楼找位置坐下,再叫了一碗粥并一笼小肉包,便开始用起早饭··刚吃了几口,突然有个人在她这一桌坐了下来··“这位姑娘,本道人看你印堂发黑,只怕来日要有无妄之灾,不如让本道给你掐算一番,也好消解消解……”·白木染抬头一看,却是个很年轻的作道士装扮的男子,那人一手举着写有“余半仙”三字招,另一手则捻着稀稀拉拉的一把胡须,看来神神道道的。
这可真是有些意思··想她白木染好歹也是道观长大的,对卜卦风水之类也有些了解,自然不信这些野路子的道士·什么“印堂发黑”,什么“无妄之灾”,多半是骗钱的把戏。
“不必·”白木染又吃了一口包子,“我不信这些·”·“姑娘,别急,你再看看……”·那道士似乎急了,竟伸手就去抓白木染那只拿着半个包子的手。
“喂你这人——”·白木染想要挣脱,却发现那道士不顾男女之防,竟将脸也凑近了一些,还朝她眨了眨眼睛·白木染心头火起,一把挣脱了那道士,伸手就给了那只眼睛一拳。
“哎哟——”·那一下去得又猛又急,想来那道士被打得不轻,急急捂着眼睛·可古怪的是,即便吃了一拳,那道士竟还是不让,只顿了片刻又凑上来。
只是这一回,他却是凑到了白木染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句··“师……师姐是我”·师姐·这世上会有谁要喊她师姐白木染呆愣了半天,又将那捂着眼睛的道士抓了过来,盯着他的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白净的脸盘儿,一对桃花眼,右眼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实在生得有些娘气··“你是……五娘”·“对”·朝阳观中弟子不少,观主余春明经过多方推算,择了五个资质最佳,生辰八字又正对应五行的五个亲传大弟子,还依照五行替他们都改了名字,其中最小的,便是属木的白木染。
除此之外,余春明还收了许多散徒,这些便只按排行来算,自二开始依此排下去·而这一个“五娘”,便是余春明的散徒之中排行第五的··五娘出生在江南水乡,身上带着南地男子特有的温柔细腻,生得也格外清秀漂亮,观中弟子总要开他玩笑,便渐渐忘记他原本的姓名,人人都叫他五娘。
白木染还在朝阳观时,与其余四个大弟子关系一般,却总爱与下边的几个散徒整日玩在一起,尤其这个五娘,是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可就算关系再好……·在这么个小镇子里偶遇朝阳观的人,是让白木染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只觉脊背一凉,吓得差点转身就跑··首先,她多年来一直女扮男装,可此时此刻,她却身穿女装难怪五娘方才迟疑了一下,才喊出一句不伦不类的“师姐”来……其次,朝阳观的弟子是不能随便下山的,若要下山,必须得到观主余春明的首肯,那么,五娘突然出现在这儿,难道是要来捉自己回去的·不过片刻,白木染心中已转过十个八个的念头。
五娘却似看出她的心思一般,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又坐了下来,朝她低声道:“师姐你放心,师父只派两人下山,就我一人找到了这,我也……我也还没报消息回去,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你是女子。”
·“……”·白木染放下了一半的心··“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师姐是女子……”·“……”·白木染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师姐你放心,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白木染看了看眼前的五娘,终于有些冷静了下来··“你先跟我上楼,原原本本地说个清楚。”
原来,白木染的两个师兄回去之后,就将她被歹人所害,中了毒伤,后来又送入百香谷医治的事原原本本地报给了余春明·余春明正发觉朝阳观的秘笈丢失,惊怒交加,大骂了那两个师兄,又令四个亲传大弟子各自带了散徒去百香谷要人。
谁知那百香谷竟设有迷障,无一人得入·再后来,也不知何故,余春明突然又改了主意··“师父将那些弟子都喊了回去,写了两封密信,以火漆封了,重新派了我与另一个师兄两人来,让我们在山下等着。”
五娘道,“他说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被囚禁在那百香谷里,只要你有下山的一日,我们便有机会能寻着你·”·“寻到我……之后呢”白木染的内心有些忐忑。
“当然是要将密信交给你·”·说话间,五娘便从贴身的衣袋中取出一封信来,封口果真是以火漆封好的,可见其中内容必定隐秘··“师父说让你看完就烧毁,然后依计行事。”
白木染半信半疑地接了信··“就这样”·“嗯·”·“没说要带我回去”白木染又问。
“没有·”五娘像是松了口气,“如今见到你无碍,又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任务,我也该回去了·我这两个月可累坏了,整日在这附近转悠,前几日本寻到了机会,偏那个白衣女子一直同你一路。
昨夜看你一人,还怕是陷阱,跟了你一路到今日才敢现身·”·“……昨晚是你跟着我”·“对·”·于是,临走之前,这一个倒霉师弟五娘的脑门,又吃了师姐白木染的一记敲。
等那五娘走了,白木染赶紧将手中那一封密信拆开,一气读了·读完之后,白木染却呆在原地,愣了大半天·等再回过神来,白木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找小二要了火折子,将那一封密信烧得干干净净,一点残渣也没有留下。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可闻人卿却还是没有依言前来··白木染终于有些担心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0-0~今天的更新依然这么早~· ·第21章 .受伤· ··白木染等得焦急,自早等到午,又看着天色渐渐要暗下去,她更是慌张了起来。
闻人卿此人,从来说一不二,对其他人如此,对自身更甚·既说了让她等在客栈,这一日一早会合,就绝不会拖到午时·可如今,一日已差不多过完了,落日渐沉,却还是不见闻人卿的踪迹。
白木染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她是继续在此处等着,还是沿着来时之路去寻一寻·此时的白木染,已全忘了自己身上还中有闻人卿所下的毒,只一心担心闻人卿是否遭遇了什么不可测的意外。
也许是闻人卿素日以来表现得太过强硬,她总觉得闻人卿几乎无所不能,这江湖之中,泛泛之辈应当无人能伤得了她·可白木染转念又想,闻人卿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若真遇上真正厉害的高手,只怕也……难说。
白木染越想便越不敢想,踌躇了一日,最终一咬牙,还是踏出了这间客栈的大门··踏出一步之后,便一点犹豫也没有了··白木染健步如飞,走了一脑门的汗,直朝着她们前一晚分别之处而去。
“……白木染·”·忽而,有清冷冷的,毫无感情的一声低喊··仿佛一道极为灵验的符咒,将白木染焦急的脚步一下定住了··“闻人卿”·白木染回过头来,循着那一声四下乱找起来。
终于,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捕捉到了一抹白·那一袭白衣的闻人卿,却是靠在一条小巷口子边上的围墙上,面上覆着白纱,看来还如往日那般,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白木染却敏锐地感觉到,闻人卿必定有些不对··她几步上前,伸手便搀了一把··闻人卿素来厌恶男子,可即便是女子,也不喜人靠得太近,总是要摆出一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即便白木染与她相处了几月,可每到两人距离太近时,她也总要稍稍撇开脸避让开,或者眉头微蹙,一脸不快。
如此这般,才是闻人卿··可此时此刻,对于白木染伸出手的举动,闻人卿却并未有一点抗拒,反倒是将整个身体都倚靠在了白木染身上··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卿你……你怎么了”·白木染诚惶诚恐,不敢用力,又怕不用力支撑不住闻人卿,连手心都出了汗。
“……回……百香谷·”·白木染这才听出,闻人卿的声音微弱得不像话··“你受伤了”白木染愈加慌张,“要不先找个地方休息片刻或者我去这小镇里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回谷。”
这一次,是不容反驳的坚定语气··“……好吧·”·白木染想,大概是闻人卿的那点臭脾气,看不上小镇子里的大夫·可都说医者不自医,看闻人卿的模样,似乎伤得不轻,而自己又一点医药之事都不懂,回了百香谷又能如何但想归想,遇到闻人卿,白木染可是没一点尊严与坚持的。
当下也不多想,白木染就保持着半扶半抱的姿势,带着闻人卿朝百香谷的方向走··这还是第一回,闻人卿愿意与她这么亲近,甚至如此信任她,将自己的身家- xing -命托付给她了一半。
倒真是难为闻人卿了··如此一想,白木染便忍不住要低头多看闻人卿几眼··许是因为闻人卿受伤虚弱的缘故,白木染觉得,怀中的闻人卿看来与往日完全不同,只见其眼睫微颤,眼眸也不似往日那般冰冷,面色还有些苍白,看来可怜可爱。
若要让哪个男子见到如此情景,只怕要爱得发狂,就算身为女子的白木染,也看得呆了一会儿,有些心猿意马·尤其低头便有一股淡淡冷香萦绕在鼻尖,用力去闻反倒不显,若有似无,似要勾人魂魄,白木染终于明白,为何形容美人要说“软香温玉”了。
·闻人卿的身体……很香,也……很软··白木染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面颊微烫,咬牙切齿地恨起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竟与登徒浪子没什么区别。
闻人卿的伤还未知如何,她却如此这般,实在不应该··“你……在想什么”·闻人卿也不知看出了什么,突然问她。
“没……没没没什么……”·白木染可不敢让闻人卿知道自己所想,她赶紧打断自己脑子里想的那些有的没的,集中精神找回百香谷的路。
好在她记路的本事一向不错,也不用闻人卿提点,便很快抄了小道,绕进了山中··山中那些毒障也是不怕的,有闻人卿在,似乎便是一道保命符,轻轻松松便穿过了那个在白木染看来极为可怖的“毒窟”。
等入了谷内,白木染扶着闻人卿进了竹屋,闻人卿似乎有了一些力气,竟还自己解了面纱,又脱去了外衣··白木染这才看出,闻人卿伤得不轻··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时竟雪白得有些透明,嘴角似乎还有一点血痕。
可再细细去看,却又看不出闻人卿究竟哪里被伤着了··“到底怎么回事”白木染有些着急··闻人卿并不搭理她,却先打开药柜,取出一个长颈玉瓶扔给白木染。
“先解毒·”·“……”·白木染这才记起,自己身上还有闻人卿下的毒·打开手中的瓶子一闻,一股甜蜜蜜的香气,似乎是蜂蜜。
白木染喝了一口,果真甜得咋舌·她赶紧去一旁倒水,猛灌了一气··闻人卿坐在床边看她的样子,面上竟带了一点笑意··“……咳咳……”白木染却呛到了,拍着胸脯咳了半天,才又道,“你呢怎么会受伤”·“遭人暗算,吃了一掌。”
闻人卿说得轻描淡写,似乎这只是一桩小事··然而听在白木染耳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白木染虽不知闻人卿遇到了怎样厉害的一个对手,但只要想想她们当初下山在茶棚子里遇到的那对母女,也能猜想出一二。
那时,那个名□□娘的女子拖住了闻人卿,而另一个林婶却在一旁伺机而动,出了一记厉害的杀招··闻人卿说是“遭人暗算”……·白木染便立即猜想了一大堆:闻人卿必定是被十个八个的高手给围住了,她就算武功再高,也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总有松懈漏洞之时,所以,才被人偷袭。
“他们有多少人”·“……一个·”·“一个”·白木染瞪大了眼睛。
“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应当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闻人卿道··“是什么人”·闻人卿摇了摇头,看来是不知。
“是……也是和山下茶棚子里的人是一伙的”·“或许·”·闻人卿坐着说了一会儿话,面上疲惫之色便显露了出来。
看来,她之前所遇是一场苦战,说不定,能从那人手中逃脱本就是侥幸·她武功虽高,但毕竟年轻,又一直隐居在这百香谷里,出手的机会不多,与人对战的经验便不足。
若真如她所说遇上一个成名已久的绝顶高手,那当真是九死一生··白木染越想越觉得心惊,不免深深担忧起闻人卿的内伤来··“你的伤……”白木染倒是想帮忙,可一来自己没什么深厚的内力能给闻人卿运功疗伤,二来自己对医药一窍不通,“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去帮你准备。”
“不必·”闻人卿似是很累,盘坐在床上,微微闭上了双眼,“你出去吧·”·“不需用药”·“我体质特殊,与常人不同。”
闻人卿难得打起精神来,还与她多说了几句,“静养几日便无碍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半信半疑,却不得不听从闻人卿的话,离开卧房,再细心将闻人卿的房门关好。
如何照顾伤病之人,白木染并不知道·只想到从前在朝阳观时,似乎听五娘说起,他娘生病的时候,他会亲自下厨熬粥··白木染便匆匆跑去厨房,洗锅淘米,准备弄一锅米粥。
弄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又止住了··不可避免地,想到五娘,想到朝阳观,便要想起她的师父余春明递来的那一封密信·那封信并不长,只说了两件事··第一,余春明已猜到那一本秘笈是被她拿了。
第二,若她愿为余春明做一件事,不但那一本秘笈归她所有,而且她一直都想知道的,有关自己身世之事,余春明也会原原本本地告知于她··在看到密信时,不能否认的是,白木染先是有些惊慌,接着,便心动了。
白木染生- xing -豁达,认定人活这一世,最重要的便是自在快活·可无论如何自在快活,既然为人,心中必定也还是有一个不那么容易放下的执念··白木染的执念很简单。
她就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姓名来历··从前余春明总说她不过一个街边孤儿,查不到任何过往··可照这一封密信来看,余春明不但知道她的身世,而且似乎还知道得很清楚。
只不过不知是为了什么缘由,多年来一直瞒骗于她··若真要与他交换,便要……·白木染只挣扎了一刻,便放下了手中的锅··——留在百香谷,伺机而动。
反正,她暂时也跑不掉,不是么·作者有话要说:0-0更新~·竟然没有人好奇师父的密信里写了什么╮(╯_╰)╭·更了这一章之后你们应该差不多都能猜到了吧让小白白做的事是什么→_→· ·第22章 .一室· ··这是白木染第一次熬粥,结果,米放得太多,熬得太稠,黏糊糊的一团,倒像是泡了水的饭。
白木染看着纠结了半天,最终,又盛出了半碗,在其中加了开水,再搅和了几下,看来总算有些像是粥了··没有下粥的菜,白木染就这么端着一碗白米粥,送去了闻人卿的屋子。
天色早就暗了下来,闻人卿的屋子里没有点灯,只听得其中静悄悄的一片,什么声响也没有·好在白木染往日总要打扫这屋子,对其中陈设了然于胸,摸索着将手中的白粥放下,又蹑手蹑脚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屋内亮堂了些许,白木染一眼便看见闻人卿··床帘并未拢好,闻人卿侧躺在床上,面色仍是白得可怕,呼吸也极其地微弱·白木染心中有些害怕,凑近了去探了探鼻息,才放下一颗心来。
“你怎么来了”·闻人卿忽然睁了眼,轻声朝她道··“我煮了点粥·”白木染想起自己的来意,急忙将桌上那一碗粥端了过来,递到闻人卿面前时,又不自觉地顿了顿,“煮得不好,也没弄菜,你将就地喝一点”·闻人卿却摇了摇头。
“我没胃口,你喝·”·“可是……啊——”·白木染还要再劝,闻人卿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狠狠拽了她一把··闻人卿朝白木染使了个眼色。
白木染极力稳住手中的那一碗粥,见闻人卿满脸警觉,似是有些明白了·她不再开口,侧耳去听,可窗外只有呼呼夜风,她什么也没听出来··闻人卿动了动唇,以低得近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窗外有人·”·……怎么会有人·白木染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想这百香谷如此幽僻,谷外还有布置有那么复杂的一个“毒窟”,一般人哪能进得来·可……·白木染很快又想到另一种可能:若是来人是个“不一般”的人呢·闻人卿又听了一阵,突然松懈下来。
“……走了·”·“真的”·白木染毕竟没有听见动静,多少还有些不信··“从前没人来,是普通人进不来,高手则不屑于进来。”
闻人卿又道,“我那些不过雕虫小技,困不住什么厉害人物·”·“那……我们如今怎么办”·此刻,闻人卿受了内伤,只能躺在床上,看来是一时半会不能起身迎战了。
而自己,则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难道她们两人只能在此处等死白木染很有些不甘,可又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办法来,一时有些焦躁起来··可闻人卿却面色淡淡。
“不必害怕,若我死了,你岂不是正好得了自由”·这一句话,被闻人卿说得轻描淡写·可在这仅点了一盏油灯的屋子里,照着她苍白的面色愈加触目惊心,以这样的面容说出这番绝情之语来,让白木染一时竟不能接受。
尤其是听见那一句“死了”,她心头莫名便窜起了一股无名火··“闻人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管窗外是否还有人暗中窥探了,白木染的脾气一上来,便要立时发作。
吼人的是她自己,可吼完了,一颗心却变得乱糟糟起来·闻人卿会死不会·闻人卿怎会死她可不要闻人卿死若要以闻人卿的死来换她的自由……那她……她宁可不要那自由也罢·“你会在意我的生死”·眼见白木染被她气得像一只炸毛的鸡,可闻人卿却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甚至那神态还有点儿漫不经心。
“我当然在意”·“为何”··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因为——”·因为什么白木染却一下被噎住了。
若说人命可贵,这话未免也太虚太假,若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她们之间,似乎并不关乎“情”字··“可能……我觉得你这人,还……还不错。”
迟疑半天,最终支支吾吾,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白木染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含糊其辞,莫名其妙··她竟然会觉得闻人卿“还不错”·这简直毫无道理。
明明就在前不久,闻人卿还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红玉掐脖子,甚至还有一瞬间打算袖手旁观,就这样让自己死掉·虽然后来她又说觉得有些不舍,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可不过一转身的功夫,又朝自己下了个可怕的什么蜂毒。
这样一个人……·然而直至此刻,白木染还是忍不住要觉得,闻人卿是个不错的人··好在闻人卿并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只在两人静默半刻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人暂且不敢贸然闯入,就算他进来,我也有些手段·”闻人卿说了两句,声音又微弱了些许,似是极累的模样,顿了顿才又朝白木染吩咐道,“你去烧些水来梳洗,今晚你就睡在这儿。”
睡……睡在这儿·这一间屋子虽是闻人卿的卧房,但其实简陋得很,除了闻人卿所睡的那一张床,并无其他可供人睡的地方·白木染很快便想到了,闻人卿那个坏- xing -子,怎会让人靠近她必定是想让自己在这屋子里打地铺,当个守夜的丫头。
白木染有些生气,亏自己方才还那般担心她·可再一想,反正自己在那仓房里也是打地铺,不过挪了个位置,又有什么差别再说,闻人卿受了伤,万一半夜要喝水,的确不便。
这一口气便咽下去了··“那……我先收拾收拾·”·最终,白木染费尽心思煮的那一碗粥,闻人卿并未喝·白木染也是饿了,三两口将那一碗粥都喝下了肚。
味道果真不怎么样,如白水泡饭一般索然无味··虽出去了几日,但回到这百香谷里,白木染却觉得有种回到家的亲切之感·她收拾东西烧水干活都极为顺手,不得不又暗骂了自己几句太贱。
即便是忙了起来,可有时还会想到就在竹屋之外,也许有个人正在黑暗之中窥视着她们,只是这一回,白木染却不似在山下被五娘尾随那么害怕紧张··也许,是因为还有一个闻人卿在。
即便那一个可靠的闻人卿此刻身受重伤,躺倒在床··白木染也说不清闻人卿给她的这一种安心感从何而来,她们两人不过萍水相逢,最多,还有那一纸毫无用处的契约。
而她们之间的关系,主仆姐妹说像都有些像,说不像又都不像·白木染本想一人收拾东西静静,可东西都收好了,心却没静下来。
之后,洗了一把脸,白木染只能逼迫自己再次想起她的师父寄来的那封密信··对,她留下的理由,不过就是为了那一封密信··她何必再想那许多有的没的,庸人自扰·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留在百香谷内,努力让闻人卿更加信任她。
恰好此次闻人卿受了伤,对她来说正是一个增进两人感情的绝妙机会·白木染坚定了信念,便不再胡思乱想·她端了热水去给闻人卿梳洗,之后便去仓房收拾了铺盖,在闻人卿的卧房里打了个地铺。
躺下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将那油灯吹灭··白木染起了身,又犹豫了,亮着灯总让人觉得安心一些,可若亮着,似乎对窗外的敌人也更有利一点··迟疑了半日,白木染想问问闻人卿的意思。
可白木染转头一看,却见闻人卿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此刻已变成背对着她,也不知睡着了没有··“闻人卿”·白木染轻声喊了一句。
不喊还好,这一喊,闻人卿却突然转过脸来,不是看她或应她,而是伸手将那床帘哗啦一下给拉上了··白木染一下就懵了··闻人卿在生气气什么·白木染傻愣愣地就站在那一盏油灯旁,想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一咬牙,还是将那盏微弱的油灯给吹灭了··白木染摸索着躺了下来,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屋外有人虎视眈眈,屋内……有人正生着气,是不是生她的气应当是,这屋子里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可为何突然就气起来了,白木染将回来之后两人的对话来来回回想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想不出来··再后来,白木染更睡不着了··虽然睡不着,可白木染却也没敢乱动,只静静躺着,两眼望天。
她怕有个什么动静,吵到了闻人卿·闻人卿应该已经睡了吧·才这样想了一想,就听见床上突然有了点响动··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察的。
白木染一开始以为是闻人卿在动,可听了一会儿,又有些害怕起来,她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来:会不会是屋外那人以她察觉不了的方式潜入了屋内,正朝床上的闻人卿摸了过去……·这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收不回去。
白木染屏住呼吸听了片刻,又纠结了半刻,终于按捺不住,先伸出一只手来,试探着朝床的方向探了探··“……”·滑滑的,柔柔的,软软的……·虽然带着一点凉意,但很摸起来实在很舒服。
这是……·闻人卿的手·作者有话要说:0 0更新~·顺便放个公告:·公告:本坑将于7月22日入V,入V当天上午十点左右三更谢谢大家对本坑的支持和喜爱~请大家支持正版,请勿转载·明天有事要忙,应该不会更了,但是后天上午有三更哦~··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 ·第23章 .意外· ··闻人卿觉得, 自去了一趟别庄之后, 似乎就有什么变了。
其实那别庄, 她几乎每年都要去个几回·闻人卿自己倒不愿去, 只因每一回闻人玥见了她,反倒更容易想起闻人珏, 说她是去看病,倒不如说她是去将闻人玥气病。
可这些话, 却不能对她爹闻人续说··“你姑姑病了, 又不愿见闻人家其他人, 你若有空,便去一趟……”·每一回, 收到的信, 都是如此写的。
闻人卿其实也很想问问她爹,他就从未想过闻人玥的病是因何而起么·也只想一想,很快便丢开了··若说这一回去别庄有何不同, 不过是多带了一个白木染。
白木染此人,自一开始, 便是一个意外·一开始是觉得有趣, 一个年轻女孩子, 女扮男装,还在身上藏了东西装病,很有些意思·闻人卿难得有一点兴致,就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故事。
后来也不是没想过,百香谷这地方, 除了她自己,就不该再多一个人,可每一回看那个名叫白木染的女子费尽心思想要逃跑,她就想偏让其跑不了··不知不觉,山中竟已过去几月。
这一次,下了山,不出意外的,遇到了觊觎秘药之人·好在那两人并不难对付,闻人卿正应付那个年轻女子,却听见那一个老一些的在劝白木染离开··若就此走了,闻人卿多少能猜到,白木染必定会以为是自己机灵,找了个绝佳的机会。
可偏偏那白木染走了两步,又回来了··蠢得要命,还烫着了自己··闻人卿觉得好笑,终于决定,待到从别庄回来,就给白木染一个机会,让她逃走··然而,她们在别庄里,见着了一个名叫红玉的女子。
闻人卿自幼便知道,整个闻人世家里,最会玩的,便是她这一个姑姑闻人玥·尤其闻人珏死了之后,她变得更荒唐,任- xing -妄为,而且从此不与任何闻人家的人来往,只肯见她一个闻人卿。
没想到男宠玩腻了,这一回,换了个女子··而且,看来还是动了真心··闻人卿是有些看不上的,闻人玥不过是太寂寞太苦闷,急需一个诚心待她的人,所谓真心,不过也就是个自私的借口。
可这样说也不对··从前那些男宠,也有是真心爱慕闻人玥,甘愿俯首的,可闻人玥从来不屑一顾··那么,这一个女子又有什么好·真是奇怪了。
闻人卿不愿费心去想,谁知闻人玥红玉二人自己这般,也因为天下女子都要如此,竟误会了她与白木染·误会便罢了,偏她们还要多事,跑去找白木染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闻人卿赶得及时,秘密还只说了一半·可即便是一半,也不能再留活口了··红玉红玉却是无碍的··闻人卿知道,闻人玥这一所别庄里,不论男女,都早被闻人玥下了药,若有敢背叛她的,总有生不如死的法子折磨。
太可惜了,她原本还想让这样一个笑得肆意的女子就此离去的··也许,自一开始,便是自己害了她··眼看着她渐渐闭上双眼,闻人卿突然觉得心口一痛,想也未想,就开口了。
……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直到她受伤了,找到了白木染,倚靠在她的肩上,闻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温柔的气息,她也没能想明白。
她似是变了··从不许人靠近的,却突然提议让白木染留下来睡··大概是往日被自己欺负得很了,白木染竟乖乖抱了被子过来打地铺·莫名就生了气,不知是气自己控制不了心绪,还是气白木染自作聪明。
闻人卿有些睡不着,似乎是拉上了床帘,就变得憋闷了起来··伸手轻轻地将那床帘再拉开,可就在一片黑暗之中,突然有个暖烘烘的手摸了过来,先顿了一顿,接着,竟不要脸地又抓着她的手多摸了几把。
·“……”·“……”·白木染觉得自己完蛋了··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明明感觉到自己抓住的手就是闻人卿的,可她却还作死一般地多摸了两下。
可也不能全怪她,谁让闻人卿的手那么软那么滑摸起来实在太舒服了·白木染一边摸一边想,自己从小到大,似乎还没摸过什么女孩子的手,原来是这般感觉。
摸完了,白木染才知道后悔了··闻人卿方才还在生气,自己这样胡来,她会不会从床上一跃而起掐死自己·“闻……闻人卿”·白木染试探着喊了一句。
可闻人卿毫无反应,摆明了不想理她·白木染干脆死皮赖脸起来,抓住闻人卿的手也不放了··闻人卿却突然将手一抽··听那动静,似乎是又翻了个身,再不动了。
白木染自讨没趣,收回手来,却忍不住想要仔细看一看自己这只手·这手……可是方才摸过闻人卿的可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她其实什么也没看清楚。
不过就算看得清,也不过是一只手罢了,摸过闻人卿的手,也不会留下什么··不对……·有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白木染的脸有一点儿发烫,只觉自己的行径实在可恶可憎,于是恼羞成怒,将那一只干了“坏事”的手塞进被子,也背转身去闭目就睡。
先是装睡,后来,竟真睡着了··醒来已是天光大亮··白木染坐起身来,揉着眼想了半日,才算想明白,自己此时并非睡在那间狭窄- yin -冷的仓房里,而是……睡在闻人卿卧房里。
白木染意识过来,便立刻转过头去朝床上看··窗帘已拉开了,榻上的被褥整理得一丝不乱,可偏没有人··看来闻人卿是早就起身了··白木染不知怎的,又想起前一晚自己的“胡作非为”来,不由只得不停在心中默念:让闻人卿忘记,忘记,忘记……将自己那几层薄被略收拾了一番,白木染便提着一颗心,出了房门,寻起闻人卿来。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卿就在院子里··看来精神尚可,脸色也好了些,倒让白木染放下了一点心··可还有个让白木染意外之处··闻人卿竟不是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就在她对面,还站着另一个人。
巧的是,此人还是白木染所认识的一人··——上官凌云··见到这个人,白木染不可避免地便要想起来,之前上官凌云寻借口来找闻人卿,最终闻人卿却假装与自己相恋为由将其赶走之事。
接着,便又要想起闻人卿半靠在自己怀中,虚弱无力的模样,还有,在黑夜之中,摸到的手··也不知为何,再遇上官凌云,见他与闻人卿亲密说话,白木染心中有那么一点儿别扭。
然而这别扭源自何处,白木染却不愿去深想··可上官凌云却不知这些,他与闻人卿说了两句,便察觉到了白木染的存在,转头看过来的眼神也有那么一点复杂··不过,上官凌云总算豁达。
他与白木染好歹有些一同做饭喝酒的情分,过去这么久,他也稍稍释然了些··“白木染,许久不见·”·白木染心里别扭着,便要在心中挑刺:看上官凌云这句话,果然时时刻刻都要摆出世家公子的做派,她是很不屑的。
结果,白木染只是点点头,没吭声··上官凌云也不多想,又朝闻人卿继续道:“我爹与我说,最近江湖之中传闻闻人家的秘药藏在百香谷内,就在你的手中。
这消息也不知是哪个别有用心之人传出来的,偏偏还有那么多人深信不疑,不少心怀鬼胎之人都跃跃欲试想要来夺药·我实在担心得很,就……忍不住要来看看,谁知,你果然受伤了,可知是何人所为”·听到是正经事,白木染不由支起耳朵来认真听,但听到那一句“我实在担心得很”,又不禁皱眉。
“不知·”闻人卿面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况且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眼里·”·“卿妹妹,我当然知道你有一身保命的功夫可这俗话都说,只有千年做贼的,可没有千年防贼的道理”上官凌云见闻人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便有些激动起来,“一回不成,总还会有二回三回,我看这百香谷实在危险,不如你先回家住一阵”·闻人卿却摇了摇头。
“若我避开,反倒落实他们的猜测,以为我真藏了什么宝贝,生怕被人夺走·”·“可……”·眼见上官凌云与闻人卿二人争执不下,白木染却突然打断了她们——·“那到底有没有……那么个宝贝”·这其实是白木染第二次问这个问题,第一回,闻人卿只说让她去猜,并未给过她答案。
那时的白木染还真就懒得猜了,有没有又如何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可这次,她却有非知道不可的理由··“自然没有”·倒是上官凌云先斩钉截铁地回了她。
白木染懒得理他,只看向闻人卿·闻人卿当然不会如上官凌云那般激烈,她- xing -情素来冷淡,但看白木染这一问似乎有些认真的意味,才回了一句··“有与没有,不过在人心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0-0·V后第一更~· ·第24章 .养伤· ··“有与没有, 不过在人心之中·”·也许闻人卿原本的意思是说, 若有人坚持认为有, 那么没有也能生造出一个来, 若有些人认定没有,即便真有个什么厉害的宝贝秘药, 对那人来说也不值一提。
闻人卿这话说得玄妙,但听在白木染耳中, 却是另一番意思··看来这传说之中的秘药, 也许是存在的··只是这药的作用, 大约并不像传闻所言的那般神奇与厉害。
甚至,白木染联想到她前不久在别庄得知的那一个关于闻人世家的秘术之说, 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会不会所谓秘药就是那个秘术或者是什么人与自己一样, 偶尔得知了关于闻人世家的一点点秘密,接着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最后以讹传讹,就演变成了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秘药传说。
毕竟什么延年益寿, 增强功力的说法, 都和那“种药”的秘术契合得上··白木染思来想去, 认定自己猜得不错··至于闻人世家为何对此讳莫如深,也很好理解。
毕竟此术是闻人世家的不传之秘,当然不能分享与其他人,再者,这秘术听来实在有些可怕, 说不定还有些不能见光的手段,若真传出来,必定会有损那所谓世家的形象··当然,白木染也明白,自己所知,一定不是全部。
白木染还清晰地记得,在别庄的那一个晚上,红玉分明还有些话没有说完,若闻人卿不是刚好赶来,大概她还能知道更多关于那神奇秘术之事··想着想着,白木染不可避免地,又想起那别庄之中,有两个女子闻人玥与红玉之间隐秘的依恋之情,甚至想到,她们也一直误会着自己与闻人卿。
其实……·白木染忽然有了个很坏心眼的想法··而且,这一想法一旦自脑海中冒出来,便再也消失不掉··另一边的上官凌云与闻人卿还在争执,闻人卿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无论旁人如何劝说都绝不更改自己的主意,而另一个上官凌云,在面对有可能会对闻人卿有所伤害的问题上,也是固执得要命。
争到最后,上官凌云忿忿道:“若你不走,我便留下护着你,若有护不了的那一日,能与你同生共死,也不遗憾”·这话说得有些露骨,几乎是将他的一片真心都剖白了出来。
闻人卿还未如何,白木染倒先站出来了··“喂……”白木染甚至都不必伪装,她本来就听得极为不快,便臭着一张脸朝上官凌云道,“她不好说穿,我却听不下去了。
上官凌云,你只顾自己的想法,可想过她是否愿意与你同生共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要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誓言,那也是……我,我来说才对。”
白木染稍显底气不足,但想到闻人卿之前在上官凌云面前做的那番“戏”,她一咬牙,走至闻人卿身侧,装出一副亲密无比的模样,伸手扶住了闻人卿。
这一招果真有用··上官凌云一时愣住,一时涨红了脸,一时又咬了咬牙,最后,低了头··“我……”·“你”·“我……我知我没资格呆在你身边做什么……”上官凌云忽而又抬起头来,“就当是我多事也罢,你们两个弱女子总归令人不放心……再说,我爹听了此事,也说让我来看看,还说再吩咐些人跟来护送你回家。”
什么白木染这下却有些无语了,说不过就将自己的爹搬出来,这算什么回事·闻人卿倒是淡然,只说了一句客气话··“倒让上官叔叔- cao -心了。”
“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皆损,自然要互相帮衬·”上官凌云似乎对此很是骄傲,又道,“再说你我二人自小相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咳咳……”·白木染站在一旁很煞风景地咳嗽了几声。
“……就算我知你对我无意,可自小的情分,做个知交好友总可以吧”·上官凌云倒有些识时务··说了这半日的话,闻人卿面上已带了些疲色,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扶着她的白木染身上靠了一靠,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白木染看得有些心疼,知道她急需休息,便决定赶紧将这缠人的上官凌云赶走··“行行行·”白木染眉头紧蹙,“但她如今受了伤,正要休息,你就不要在这儿啰啰嗦嗦了,即便要走,也不是此时。”·上官凌云一怔,很快便点头道:“是,你说得有理,你快扶卿妹妹进去休息。”
什么“卿妹妹”……还“情哥哥”呢·呸··白木染忍不住要白上官凌云一眼,才扶着闻人卿进去。
至于上官凌云,他果真说到做到,没有离开百香谷·一如他上一回来时一般,在野林子里稍稍收拾了一番,住了下来··上官凌云是个知情识趣之人,留下之后也不再多打扰她们,反倒给她们二人带来两个好处。
一是白木染再也不用煮那难喝的白水米粥了,有上官凌云在,他自然能送来各种滋补的粥粥水水,味道还很是不错,总算解决了需要养病的闻人卿的饮食·第二则是这百香谷看来的确安稳了许多。
那一晚据闻人卿说出现过在窗外窥探之人,就此之后便消失不见了,也并未再有如春娘林婶一般的人找上门来··白木染是隔了一天才知道,原来上官凌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几个自幼跟着他的护卫,据说那几人功夫极好,又很忠心,必要之时是可舍弃- xing -命护卫主人逃走的。
闻人卿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他们不往她的竹屋来,便随他们如何·可白木染却生了一颗好奇心,总想知道那几人究竟有多厉害·直到她三番两次想要去偷偷看,都直接被人拎出来之后,才算是对这几个护卫的功夫有了些了解。
无论如何,反正是自己探不出深浅的那种厉害··白木染如此想,也是如此转告给闻人卿的·闻人卿听了,面上竟带了些笑意·其实闻人卿笑起来很好看,平日里总是冰冷冷的眼眸中似是多了些神采,面上也多了不少生气,只脸色还是差了一些。
“你师父没教过你功夫”·闻人卿难得对她的事有了点兴趣··“教过……一点·”白木染有些心虚,“长拳……之类的。”
闻人卿忍不住皱眉,长拳难道朝阳观就没有一点自己的门派功夫·“只学了这个”·“还教了些。
但……我没怎么认真,就……没学会·”·闻人卿听到这儿,总算明白了··其实,白木染虽算得上是半个江湖中人,可她身上却的确一点儿江湖人的气息都没有,更多的时候,她更像个单纯天真的小姑娘。
不知那一个余春明收了这么个什么都不会,对学武又没兴趣的徒弟,该是如何地叹气··想到白木染这人平日里说起话来神采飞扬,从不畏缩,可一问起武功来,却这般模样,闻人卿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不如我教你一点儿,如何”·“……”·“万一来日有所不测,身上有些保命的功夫总是好的。”
闻人卿说得颇有道理··白木染自然很不情愿,思来想去,倒又想出了个借口··“这个,可能……不行·”·“为何”·“我已有师门,也有师父。
再拜你为师……这算是……那个……”白木染先有些迟疑,后突然有了气势,“……背叛师门欺师灭祖”·闻人卿似笑非笑。
“我既不收你做徒弟,也不用你喊我师父,且也只是指点你几招,并不教你闻人家祖传的功夫,这不算什么背叛师门欺师灭祖·”·“……”·白木染这一次是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了。
那只好……接受·其实,这也许是个好机会··之前她在这百香谷中住了几个月,却也没能与闻人卿拉近一点距离·只因两人几乎没有交集,偶尔说话,闻人卿还对她爱答不理。
若有这么个传授功夫的理由,说不定能多说上一些话,说的话多了,便更容易探知她想要知道的秘密了··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怎样”·“……行”·白木染一咬牙,便应下来了。
那一封自朝阳观来的密信虽然已经烧了,但其中每一句每一字都还清晰地记在白木染的心中·余春明所要求她做的事倒不算太难,只是让她留在百香谷内,想办法打听出闻人世家传说秘药的下落。
到时,只要她传个消息,便算是完成了她的任务··闻人卿当然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看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等再过几日,应当养得差不多了。”
“……嗯·”·白木染有点儿心虚··两人说了几句话,白木染便将上官凌云方才送来的饭菜自食盒之中一样一样拿出来,准备用饭。
这一餐的菜色不错,上官凌云还特地做了一道鲜美的豆腐鲫鱼汤··刚吃了几口,竹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卿妹妹卿妹妹——”·听这叫法,是上官凌云。
可他这一声喊却声嘶力竭,一点也不似平时那般温文··作者有话要说:0-0·V后第二章~·第三章可能要稍微晚点~不会太晚· ·第25章 .变故· ··上官凌云自恃身份, 在闻人卿面前几乎时刻都保持着良好风度, 可这一回, 显然是发生了一件可怕到令他完全不顾风度的事。
上官凌云甚至忘记忌讳, 直接冲入小院,撞开竹屋的门, 直冲到闻人卿卧房的门口··到此时,他总算稍稍冷静了一些, 停了脚步··闻人卿当然早就让白木染放下了手中碗筷, 扶她起来。
白木染开了门··见到上官凌云站在门外的模样, 白木染吓了一跳·上官凌云满头大汗,一身狼狈, 猛烈地喘着粗气, 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发生什么事了”白木染忍不住问。
“你们……”上官凌云见到她们两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情绪也好了不少, “你们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以为什么”·这一句,却是闻人卿问的。
“……他们全都死了·”上官凌云并未直接回答闻人卿的问题, 只是道, “一个不留·”·“……”·上官凌云带来的护卫一共八人, 这八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甚至还有两三个是二三十年前驰名江湖的厉害人物。
有这么八个人在,上官凌云其实是很自信的,自信到就算来了个如他爹那般的当世高手,也是能拖住一阵, 至少能保他与闻人卿等三人逃脱的··可就在这一日,上官凌云送了饭之后回去,便四处寻不到那八人的踪迹。
上官凌云当时便觉得不妙··那八人皆是死士,若无主人的命令,便是要死守在原地,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的··上官凌云来竹屋时,还特地交代那八人一定要在原地守着,那八个护卫又怎会擅自离开呢难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离开原处的可怕之事上官凌云百思不得其解,愈发觉得出了大事,便将那野林子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最终却在林子的出口处发现了那八人的尸体。
闻人卿听到这儿,面色一沉,只道:“带我去看看·”·“好·”·上官凌云依言引路,白木染则扶着闻人卿在后跟着,三人便离开竹屋,朝野林子里去。
走了小半个时辰,一路上并不见得有如何古怪之处,这一片山林里静谧无声,只偶尔可听得见一点鸟雀的细语,树木草丛之中也无任何打斗的痕迹·走至山林边缘,远远便闻见一股浓厚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白木染还从未一次- xing -见过这么多死人··那八具尸体并不杂乱,甚至可说还有些规整,简直好像被人杀了之后认真整理过一般·每一具尸体上都血肉模糊,身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大概这八人死去已有一会儿了,尸体周围已经飞来一些嗡嗡作响的蝇虫··“能一次杀了这八人之人……我实在想不出是谁·”上官凌云再一次见到这八个护卫的尸体,情绪又有些低落起来,毕竟这八人自小便跟在他身边,有些已如家人一般,“除非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四大高手联手一齐来,可他们要来杀这么八个护卫做什么”·闻人卿却让开了白木染的手,一人朝那一堆恶心得令人呕吐的尸体走了过去。
“闻人卿……”·白木染见闻人卿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去查看尸体,便先吃了一惊··闻人卿素来爱洁,每日都要让白木染将竹屋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自己也是日日沐浴,对脏污之物一向敬而远之。
可是,那样一个闻人卿,竟然要亲自去看那些血腥恶臭还围绕着蝇虫的尸体·然而闻人卿只往那堆积尸体的地方走了几步,就听见山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这一风声很不寻常,不似天然之风,倒像是有个轻功极好的人以极快的速度在山林之中疾驰而来··三人听了,皆是一惊··想的都是杀了这八个护卫之人必定一直潜伏在暗处,看他们三人自投罗网,便要趁此机会出来将他们一举擒了。
·上官凌云一个纵身,已挡在了闻人卿的面前··“什么人”·“蠢材你看看清楚是谁”风中夹裹着一道呵斥,几乎是在那声音发出之时,便有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飞落在他们面前。
那男子看来四十来岁,双目熠熠,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仔细去看,上官凌云的眉目倒有几分似他··“爹——”·上官凌云看清来人,立即带了一丝哭腔。
“没用的东西”那男子又是一句轻斥,面色十分难看,“让你带人来护一护卿丫头,结果你连八大护卫也保不住”·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闻人卿退了一步,朝那男子行了一礼,唤了一句上官叔叔。
看来此人确是上官凌云的爹上官皓··上官皓看一眼闻人卿,语气便温和了许多,只朝她道:“卿丫头面色不好,可是受了伤”·闻人卿微微颔首。
“只怕伤了卿妹妹之人,便是今日杀害八大护卫之人”上官凌云忍不住开口··“那也未必·”上官皓道,“待会老夫给卿丫头看一看,再给卿丫头传些真气,应当有益,伤好得也快一些。
至于这腌臜处,就让老夫来检验,别脏了你们这些小子丫头的手”·上官皓如此说,闻人卿便也默认了,便让开了身在一旁静静等着··上官凌云便也退到闻人卿身侧来。
白木染此时只觉自己果真是个局外人,他们这些什么四大世家之类的,与她实在相隔甚远·当初上官凌云第一回见她,以为她只是个粗使丫头,而这上官皓是江湖中成名已久之高手,当然更不会将她这么个丫头放在眼中,连看都未多看她一眼。
好在白木染对此并无感觉,也完全不会因此而苦恼,就当作是陪着闻人卿便好··只见那上官皓毫无为难之色,果真走近那一堆尸体处仔细查看起来,甚至还不时伸出手来翻动几下,竟认认真真将那八具尸体都看过一遍。
“怎么样”·上官凌云最是心急,多半是因为那八大护卫是跟着他出的事··“杀他们的,是个高手·”·上官皓感叹一句。
白木染听了,却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话说了与没说,又有何分别就算不验看那些尸体,也能判断出来··可上官凌云却还要跟着感叹一句:“原来是这样,理应如此,还是爹厉害。”
看来上官凌云对他爹上官皓是十分依赖也十分崇敬的,白木染站在一旁暗想,大概在这种世家子弟心中,自己的爹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物了·否则,上官凌云怎么连上官皓的一句空话也要跟着称赞。
白木染偷偷撇嘴,自以为没人看见,转过头来,却见闻人卿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白木染恼羞成怒,横了一眼过去,闻人卿却看也不看她,只作不见··“此处已呆不得了。”
上官皓道,“我先下山去找一处客栈清洗换衣,凌云你带卿丫头去竹屋收拾收拾便也下山吧·”·白木染去看闻人卿,却见闻人卿面色平和,竟无一丝异议,实在古怪。
上官凌云则立刻应道:“是·”·四人分作两路,上官皓纵身一跃,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已不见·上官凌云远远看了,还要再叹一句:“我爹的轻功已至臻境,江湖之中,没几人能比得上。”
“对,你爹是当世第一高手·”·白木染见上官凌云面露崇拜之色,忍不住好笑,便要开口跟上一句··上官凌云有些羞赧,却也不甘示弱。
“虽然此时还不算,但再过几年,也还是有机会一争的·”·“最好再等上十年二十年,等那些厉害的高手都死光了,你爹就肯定是天下第一了”·白木染与上官凌云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一路,闻人卿都只是听着,也不多说一句。
直到三人就这般走到了竹屋前·上官凌云也知闻人卿不喜男子进入,便乖乖站在门外等着,可闻人卿却突然停了步子··“怎么了”·白木染看她面色凝重,便问了一句。
“有人来过·”闻人卿道··上官凌云一下便警惕起来,白木染也不敢再走了,便索- xing -抬起一脚,将那竹屋的门给踢开了·门一开,白木染又受到了这一短短一日中的第二次惊吓。
屋内乱七八糟,似乎被人毫无章法地翻找了一通··闻人卿并未迟疑,径直走了进去,倒先去了药房·白木染生怕屋内还藏着什么人没走,也赶紧跟了进去。
药房里更乱··闻人卿所用的那些装了各式各样的药与毒的小白瓷瓶几乎全被砸碎了,地上到处是混杂着碎瓷渣的药粉或者药汁,所有的柜子抽屉全部都被人打开,草药也被扔得满地都是,连煮药炼药的锅盆罐子都被砸了,无一幸免。
白木染看的心痛,又着急地想去查看其它屋子··闻人卿却突然拉住了她,面上不但一点愤恨之色都没有,竟还忽而就笑了··白木染见她如此,生怕她是气到了极处,便开口道:“你可千万别生气,你的内伤还没好全,若气坏了,反倒得不偿失,倒不如好好调养,来日找出此人再报仇”·“……嗯。”
闻人卿竟极为听话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卧房看看”白木染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必看了,必定每个屋子都是如此。”
闻人卿道,“我也没什么可带的,不如就此下山·”·白木染心中一惊,不由暗自朝闻人卿的身上瞥了一眼··作者有话要说:0-0·V后第三章~谢谢大家对正版的支持(づ ̄ 3 ̄)づ· ·第26章 .猜测· ··下山之前, 闻人卿突然停了脚步。
“先等一等·”·“怎么了”上官凌云有些不解, “我们还是赶紧下山为好, 万一那人潜伏在暗处, 只怕不妙,我爹不在, 若遇强敌,我们三人难以抵挡。”
“我忽然想起, 我还有几味珍药未取·”闻人卿朝上官凌云道, “不如你先在山下等我们, 我们去去就来·”·“什么要紧的珍药”上官凌云急道,“比- xing -命还重要么”·“不错。”
“那我陪你去·”·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我那些珍药藏在隐秘之地, 不方便为外人所探知·”·闻人卿淡淡一句, 噎得上官凌云说不出话来。
上官凌云自小便与闻人卿相识,虽然闻人卿对他一直客气冷淡,但他也还是很了解闻人卿的秉- xing -·原本闻人卿是不愿下山的, 此时却答应他与他一同走,已是极为难得, 若自己再要勉强, 惹怒了闻人卿, 只怕到时她又要坚持留在百香谷,那可就不妙了。
思来想去,上官凌云自身上取出一枚竹哨,递给了白木染··“若遇到什么危急,你就吹这个·”·白木染接了过来, 心中倒忍不住觉得上官凌云还有几分急智,这百香谷四面环山,若在其中吹响竹哨,的确能将声音传至很远。
“我就在此处等你们,到时一同下山·”上官凌云也有自己的坚持··闻人卿略一迟疑,倒也点了头··“各自小心·”·闻人卿又朝百香谷内走去,白木染也赶紧跟上。
但见闻人卿并未回去竹屋的方向,而是朝着密林里而去·当然,闻人卿所说的什么“珍药”,什么“隐秘之地”,白木染一无所知·她对百香谷的认知,也就在那几间竹屋以及附近的几条路,一池水。
但见闻人卿说得认真,白木染不免在心中嘀咕起来:莫非……是就是要去取那传说中的秘药·若真如此,那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白木染眼见闻人卿越走越快,也不禁加快步伐,往密林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白木染终于觉察出不对来··“闻人卿,这不是……”·“怎么”闻人卿似笑非笑,“难道你也信我是来拿什么珍药的”·就算白木染并不熟悉围绕着百香谷的四面山林的路,可也对闻人卿此时所走的方向很是熟悉。
不为其他,只因她们不久之前才走过这一条路,并在这一条路的尽头,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果真,再走几步,便到了··密林边上,杂草丛生,八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其中,黄绿的草尖上的血液已经有些凝固了。
嗡嗡嘤嘤的蝇虫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那一股恶臭令人恶心欲吐,白木染只远远站了一会儿,便忍不住要跑到一边去干呕··闻人卿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淡青色的药丸来,一颗给了白木染,一颗含入自己口中,然后便朝着那尸堆走了过去。
那淡青色的药丸,看来平平无奇,也没什么气味,放入口中却十分清凉,将恶心的感觉一下便驱散了,似乎连那尸臭也闻不见了似的·白木染觉得舒服了许多,却也不敢上前,只远远见到闻人卿又拿出一双白色半透明的手套来戴上,接着,便伸手要去动那几具尸体。
白木染总算有些明白了··“你支开上官凌云,其实是为了回来再看一次尸体”·闻人卿并未理会她,只极为认真地将那八具尸体都看了一遍,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白木染觉得古怪,但见闻人卿看得认真,便也不出声打扰,只静静在在一旁等着,最后,闻人卿站着思忖了片刻,才朝白木染走了过来··“走吧·”·“看出什么来了”白木染十分好奇。
“有趣·”闻人卿道,“那八人虽然身上的伤口颇多,但大多都是死了之后才被人乱砍上去的·其实,他们都死于一招·”·……死于一招·“那得是多厉害的高手”白木染咋舌道。
“的确厉害·”闻人卿忽而叹了一口气,“此人之心狠手辣,世上无人能及·”·“那……会是什么人”·“也许再过一会儿,你便会知道了。”
闻人卿看来似乎已经知道是什么人所为,但她并未直说,也不去找上官凌云,反倒与白木染两人又朝竹屋的方向走去·走到白木染常常熟悉的水边,两人都在水边洗了手脸,闻人卿还将她那一双半透的看起来如白纱一般的手套在水中随意漂了一漂,便见其上的脏污一下便冲走了,实在神奇。
白木染正看得有趣,却听见闻人卿突然道:“来了·”·似乎真有脚步声渐渐而来··然而怪的是,白木染举目四望,却听不出那脚步声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自然,也根本就看不到人。
白木染心中惊惧不安,慌忙拿出上官凌云给她的小竹哨,正要放在嘴边,闻人卿却突然伸手,将那一枚竹哨拿走了··“……闻人卿”·闻人卿手一扬,将那竹哨扔到了水中。
“……”·脚步声愈来愈近··白木染终于看到那人,一身黑衣,面上戴着一个十分古怪的钟馗面具,但看那身形,是个壮年男子,他一步一步,朝着水边的两个女子走来。
就算白木染自己武功平平,也能看得出来,那黑衣人虽然看似闲适,可其实他全身上下几乎毫无破绽,朝她们走来的气势十分迫人,只怕一靠近就要放出杀招··走得近了,竟能在那人身上闻见血腥之气。
就是此人将山林之中的八大护卫给杀了若连那八个高手都是被他一招毙命,那么她们两个女子,恐怕今日也要落得同样的下场了··白木染有点害怕,可见闻人卿,却依旧是那副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慌张。
是想好了对策还是打算从容赴死·眼看那黑衣人越走越近,白木染也不想那么多了,先站起身来挡在了闻人卿的面前·虽然,她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稍稍有那么一点抖。
“你……你站住”白木染鼓起勇气说出了一句,后面也就不那么怕了,“你是来找秘药的吧不用找了,那药根本就不在百香谷里。”
不知是否真信了白木染的话,那黑衣人当真停了脚步··“尊驾虽然武功高强,但可惜脑子却不怎么好·”白木染索- xing -胡说八道起来,“那有关秘药的传闻,本身便有许多破绽。
首先,若真有那么个药,闻人世家的人还不早就自己吃了何必收得严严实实惹人惦记再说,即便真有什么忌讳,让他此时还不敢吃,那么,传闻不过就是个传闻罢了,他还找什么公仪家的人来翻遍闻人家上下来辟谣,太刻意了说不定根本就是两人串通做戏呢最后,即便闻人家真要将那么个宝贝藏在这么个山谷里……”·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故意停顿一下,稍稍让开来。
闻人卿站在水边,目光冷冷,只一意盯着那黑衣人看··“……你看,她这副模样,已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你又能问出什么来”白木染摇头晃脑,只道,“你如此大动干戈,又杀了这么多人,其实最终还是什么也得不到。”
那黑衣人却突然发出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古怪至极,甚至古怪得都不像是一个人能发出的声音··“那依你来说,我应当如何”黑衣男子终于开口。
可怪的是,看这黑衣男子的身形分明是个壮年男子,可他的声音苍老又古怪··“不能如何·”白木染道,“当你在竹屋翻找不到秘药之后,你已经无计可施了。
若再杀了她,便这辈子也无法知道秘药的下落,倒不如……”·按白木染的猜想,一般人听到这里,总要追问一句吧·可那黑衣人却不再开口。
而环绕在闻人卿与白木染周身的杀气却越来越浓重起来,压迫得二人几乎一动也不能动·还未出手,就已经在气势上先控制住了两人,就连妄想着用一通胡言乱语扰乱黑衣人心神的白木染,也不敢再开口了。
难道这黑衣人宁愿拿不到秘药,也要杀了她们这又是为何·白木染百思不得其解··闻人卿却突然走上来,拉住了白木染的手。
“上官凌云……”·闻人卿突然朝黑衣人背后轻声喊了一句··“上官凌云”·白木染朝闻人卿所看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上官凌云在哪儿白木染四下乱看,也没看见上官凌云,可她却见到那黑衣人原本稳固的身形微微动了一下,他身上那种腾腾的杀气似乎也淡了一些··“上官凌云若知道你做了这些事,不知,会作何想”闻人卿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却又道,“你已泄了气,便再没那么容易杀我。”
说完就再不看那黑衣人一眼,拉着白木染便走··白木染蒙头蒙脑,只凭借着本能被闻人卿拉扯着走,回过神来再去看那黑衣人,竟已不见踪迹·再回想起方才发生的种种,不由后怕起来,两方只对峙几句而已,并未出一招功夫,却比过了千百招还要让人觉得惊险,这才发觉,自己背心早就汗- shi -一片。
不过,闻人卿最后那一句所言,究竟是何意思·莫非……·白木染后知后觉,终于猜到了闻人卿的意思··“那黑衣人是……”·“不错。”
若只是喊一句“上官凌云”便让那人有所顾忌,若只是在一招之内便令八大护卫毙命,若论时机出现的巧合,那黑衣人的身份其实早已呼之欲出·正是突然出现在百香谷的,上官凌云的爹,上官皓。
“……那八大护卫是因为毫无防备又不敢违抗主人所以才被……杀了”·“嗯·”·“那你将竹哨扔了也是因为……”·白木染突然发觉,其实闻人卿并不如她面上所表现得那般冰冷无情。
即便那上官皓做出种种恶事,她却还是不忍让上官凌云在这样的境况下得知,所以才将那竹哨扔进水中··闻人卿的内心,其实是很柔软的吧·可那上官皓就这么放过她们了被人识破了身份,应当杀人灭口才对……刚才没杀了她们,会不会等会回过味来了,又追上来灭口白木染埋头思索,便没察觉闻人卿将她带至了何处,再抬头时,却见两人已站在一处悬崖边。
这一处悬崖,似乎还有些面熟··对了,就是白木染第一回想从百香谷逃走时的那一处断壁悬崖处··“闻人卿,这是……”·“其实,此处有路可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人不太舒服,大概是得了空调病,头晕头痛喉咙痛_(:з」∠)_·大家防暑的同时也不要太依赖空调呀~·今天又更晚了0 0明天后天会尽量早一些· ·第27章 .心绪· ··若让当初的白木染知道, 在这断壁悬崖之下, 其实是有一条生路的, 那么, 会不会她当日的遭遇有所不同·完全不会。
只因即便闻人卿将这断壁悬崖下的路指给了白木染看,白木染也万万不敢一个人下去·原来竟真有“绝处逢生”一说·而这断崖下的“路”, 也如同那些话本传奇中所描绘的武侠桥段一般,只是一些杂乱缠绕在一起的藤条。
闻人卿便指着那些藤条朝白木染道:“自此处爬下去·”·白木染探头看了一眼, 竟深不见底, 她本就有些畏高, 这样看一眼之后简直头昏眼花,腿肚子还有点儿打颤。
这儿真的能算得上是一条路·这藤条结不结实能不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白木染想后退··可闻人卿却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闻人卿伸手抓了她的后背, 一个纵身便飞了出去··白木染只觉身子一轻, 竟然是被闻人卿提着飞了出去,再低头一看可不得了,两人悬至半空之中, 下方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楚。
白木染不敢再看, 赶紧闭上了眼睛, 却已在脑海之中想象出了许多自己被摔成肉饼的可怕模样··“睁眼”闻人卿突然轻斥一声, “看好这路,若有尖石及时避让开。”
白木染只得睁开眼来,却见面前是几根粗壮的藤条,这才发觉闻人卿一手拽着她已依附在了崖壁上,另一手则已抓紧了垂下的藤条·白木染不敢再往下看, 也想学着闻人卿的样子伸手去抓藤条。
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然闻人卿却道:“不必,你只需抓紧我便是·”·话音刚落,闻人卿便提起一口气来,足尖微点,顺着那藤条一路飞速向下,踩踏之处溅起一阵尘土。
白木染一手扯住闻人卿的衣服,一手去捂眼睛,却感觉自己摇摇欲坠,根本控住不住自己的身体,心中一时惊慌起来,索- xing -两手都伸了过去,将闻人卿一把抱住,再将脸埋在闻人卿的身上。
白木染感觉到闻人卿的身形似乎稍稍歪了一下,但很快的,又定住了,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继续急速下行··……看来是不介意了。
白木染想,什么断壁悬崖之类的“路”也实在太过可怕了,若不是为了稍稍保持那么一点点形象,她恨不得将两条腿也缠在闻人卿身上才觉得安稳··闻人卿的身体又软又香,抱住便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之前不敢放肆也没机会放肆,可这一次,危急关头,白木染听得脚下有簌簌落石之声,耳畔则是呼呼的风声,她死死抱住闻人卿不放,觉得特别理直气壮··然而一切美妙时光总是结束得特别快。
白木染觉得自己尚未能好好品尝一回闻人卿的温柔,就感觉脚下已落在了实处··“到了·”·闻人卿放开了她,退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白木染还伸着的手便显得有些尴尬了,只好讪讪地将手收了回来,挪开眼神假装自己在四处观望。
原来她们并非已到了崖底,而是在那一丛丛树藤与一缕缕云雾的掩盖之下,山崖之下居然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内看来似乎被人为地休整过··“这石洞是通往什么地方的”·“山下小镇。”
“那……我们去哪儿”白木染有些想不到,“总不会还要去等上官凌云吧”·百香谷里自然是不能再回去了,若说闻人卿要回闻人世家,白木染也不太信,看闻人卿的模样,多半是个负气离家的出走少女。
那么,难不成她们要露宿荒野,四处躲藏·“先去别庄·”·“……”·这倒是让白木染意外了··闻人卿不喜欢别庄,闻人玥也不喜欢见到闻人卿,当然,白木染也不愿再去,一想到那个掐她脖子,差点将她扼死的红玉,她就觉得脖子凉飕飕的,有些瘆得慌。
可闻人卿既说了要去,白木染也只能乖乖跟着··“白木染·”·“嗯”·“此后,只怕还有得麻烦·”·不知是否白木染的错觉,她总觉得闻人卿的声音在这有些暗的山洞里变得格外温柔,温柔得仿佛一股清泉,汩汩流入她的心中。
“你若害怕……”·闻人卿说着,竟然从衣袋之中,拿出一叠折成四方的纸来··白木染有些不懂,可看着闻人卿将那叠纸打开来递给她,她忽而又明白了那是什么。
似乎是她装病误入百香谷时,闻人卿不知为何,让她签下的那一纸十年文契·此时,闻人卿竟拿出这个来,看来是要放她走了··白木染抬起头来,看着闻人卿。
闻人卿面色平和,眸光熠熠,让人忍不住要对她产生一种说不出的眷恋··“你若害怕,出了这山洞,我们就此……”·白木染也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里,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动作就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
她飞快接过闻人卿手中的文契,将它重新叠好,再放入闻人卿的手中··“我不怕·”·“怎么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了”·闻人卿说这话时,似乎带了一点玩笑之意,语气竟比方才要轻松了许多。
“那你呢”白木染觉得这问题不好回答,便索- xing -反问起闻人卿来,“我知道了你们闻人世家的秘密,你居然放我走不怕我宣扬于天下”·“如今江湖中关于闻人家的谣言还少”闻人卿却叹道,“多你一个也不如何。”
“……那我也不离开你·”·“……”·白木染那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出来却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她平时总爱咋咋呼呼嘀嘀咕咕,喜欢打听有的没的,谈论与自己无关的,却从未这样坚定而直白地表达过自己内心的情绪。
不过,不想离开闻人卿……这便是她内心的情绪吗·无论如何,这话说出口,便是后悔也晚了··再看闻人卿,果真有些讶异,定定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窥探出她的内心一般。
白木染赶紧撇开了脸··“我可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既签了文契,那就老老实实地……遵守·”白木染厚着脸皮找了个借口,尽管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找个借口撇开那话题,但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当做她三番五次想要私逃之事都不曾发生过,“说好的陪你十年,那就……十年。”
“当真”·有轻笑声自身后传来··“当真”·白木染这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完自己却又有些迷糊了。
她的心口隐隐发热,似乎这一句话就真是从那发热的地方蹦出来的··至于为何,竟未可知··闻人卿却走过来,突然牵住了她的手··石洞深处便渐渐暗下来,唯一照亮前路的,是闻人卿手中拿着的一个闪着微弱亮光的火折子。
白木染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闻人卿那微凉的手,只能感觉到闻人卿这个人走在自己身旁,便觉得无所畏惧了··前路将遇着什么,前路将去向何方,似乎都不重要。
一路无言··两人都默默前行,仿佛有某种默契一般··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白木染觉得有些奇怪,她能感觉到闻人卿的手是清晰的,在黑暗之中,她连对偶尔萦绕在鼻尖的,闻人卿身上的淡淡气息也是极为敏感的,可她的人却是糊糊涂涂的,一颗心仿佛飘向了未知的远处收不回来,脑袋里的东西也飘散四处,理不出一点头绪。
——好像生病了一样··白木染被闻人卿拉扯着往前走,在她还没能想出自己究竟得了什么“怪病”之前,石洞便已走到了尽头·拨开重重山藤杂草,竟是另一番天地。
看这山路,似乎是已经绕出了百香谷,到了山脚下··到了这一处,白木染似乎一下回了魂··白木染还记得,似乎再往前走一段,便是她们上一回下山时去小坐过的茶棚子,也不知那茶棚子里的主人是否还是那林婶与春娘。
想到那茶棚,白木染便不可避免地想到她们在茶棚里遭遇的一场恶斗,以及其时的言语··对了··白木染总算替自己找到了留下的理由··她要留下来,并非是得了什么古怪的病,而是她还没能完成她的师父余春明所交代的任务。
传闻中的秘药并不在百香谷里,那么,必定就是被闻人卿藏在了什么隐秘之处··说不定,就在闻人卿的身上··正好经过这一回,闻人卿似乎对她更加信任,也许离她探知那最终的秘密不会远了。
白木染放开莫名的心绪,心境便开朗起来,拉着闻人卿便往前走,一壁走一壁道:“你说那林婶若还在原处开茶摊子,我们要不要进去坐一坐”·“不妨一去。”
闻人卿看来心情不错,竟也跟着她玩笑··但可惜的是,那茶摊子虽还在,主人却已换成了一对老夫妇·白木染细细观察一番,怎么看也只是两个普通百姓。
实在令人失望··白木染悻悻要走,却见闻人卿当真走进去,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0 0^本来今天想早点更新,谁知道每月一痛又来了,再加上头痛,结果居然过了12点才更~·不过也不错了→_→至少我没有因此遁走……对吧·明天应该也还是有更新的啦~不过不保证是不是半夜更……· ·第28章 .女子· ··这一回, 茶棚子里意外的倒有不少客人。
白木染见闻人卿坐了下来, 便主动起身去吩咐那茶棚里的老婆子要茶点, 其余倒也没细心去留意·待坐下来之后, 才发觉这茶棚子里的几桌客人都有些古怪··难不成每一回来这茶棚子里喝茶都要出点什么事·她们左前方那一桌,也是两个客人, 一个是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却敷脂抹粉, 妖里妖气, 生得比女人还要妩媚, 另一个是一身黑衣劲装的女子,长发高束, 生得虽普通, 眉目之中却有一股凛凛英气。
书生男子手持一把玉骨扇,黑衣女子腰间却别着一把剑,两人看来都是江湖中人·自闻人卿坐下之后, 这两人便一直盯着闻人卿看,尤其是那书生, 还偶尔低头小声说几句话, 但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闻人卿半分。
至于右边那一桌, 却坐的是一个老者带着一个小童·两人身边放着一大一小的药篓子,药篓子里倒装了一些草药·那老者捻着胡子喝茶,小童却只顾着抓盘子里的糕饼吃。
看似并无什么不妥,可白木染却留意到,那老者的眼珠子转得很快, 时不时地便要瞟一眼闻人卿··她们二人这回出谷走得匆忙,闻人卿也没来得及带上她覆面的白纱,白木染盯着闻人卿看了半天,心想:总不会是那些人见识太少,从未见过如此美人吧·闻人卿见白木染看她,便问:“怎么”·“啊……没什么。”
白木染料想,连她都看出这些不对来,闻人卿只怕也早就察觉,便悄声道,“我在偷听门口那一桌人说话·”·门口那一桌坐了几个持刀的彪形大汉,大声说笑,喝茶如喝酒一般,不用那小茶杯,非要茶棚子里的老夫妇找了几个海碗来。
本来这几个大汉也没什么,可偏偏他们聊起的闲话,却是她们所知的··“……你们可知那边山头上有个大庄子可气派了”·“当然知道那庄子里的主人可也够会想的,也够有钱那一片竹林子里头的星灯……真就像天上的星子掉下来了一般只可惜那庄子里尽是一些高手,谁都不许靠近,只能远远看一看,却不知道里头又该是如何”·一听这话,白木染便知道说的便是别庄。
即便是只去过别庄一次,白木染也对那一片竹林之中星星点点的美丽难以忘怀··难得听到外人议论自己认识的人与事,白木染便来了兴趣,竖着两只耳朵认真听起来,只差没将脖子在伸长一点。
“你们光知道人家庄子气派,却不知里头住的是什么人吧”·“大哥,莫非你知道”·“据说那庄子的主人是个极为厉害的女子,还有传闻说,那女子便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女魔头鬼月”·“……真的”·“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物,竟住在这样的山上”·“这算什么,我听说,那鬼谷里,还住了一位神医咧”·“去去去那神医不神医的,说的人多了,我可还从没见过,多半是假的可这庄子却是实实在在的那女魔头鬼月的脾- xing -你们可知道她专爱搜罗一些美貌的年轻少年少女们……嘿嘿嘿……”·说到兴起之处,几个大汉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白木染听得摇头,看来闻人玥的坏名声的确早已人尽皆知·这闲话听完,一盏茶也喝完了,看闻人卿的样子是打算走了,白木染便起身招呼老板结账··谁知,刚走到门口,就有人坐不住了。
不是那个妖媚的书生与冷面的黑衣女子,也不是那带着小童的老者,而是那一桌大汉中的一个··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那汉子身材肥壮,往门口一挡,便如一座小山一般。
白木染知道闻人卿素来厌恶男子,便赶紧挡在她身前,瞪着那汉子··“麻烦让一让路·”·“两位小娘子慢些走·”那汉子嬉皮笑脸,语气轻佻,“这么急,是要往哪里去”·白木染可不是什么脸皮薄的小姑娘,她自幼便见惯了油腔滑调的破皮流氓,见这汉子故意为难,倒也不慌张。
要对付这样的人,便只能比他们更无赖··只是,白木染还未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身后的闻人卿将她拉开了··“让开·”·闻人卿面色冷冷,言简意赅。
这方法的确直接,但对付那种人却偏一点都不管用··那汉子听了,果然不但不让开,反倒被激得朝她们逼近了一步··“这一个小娘子生得可真是好看,本大爷还从未见过这般的好模样不知若是将她绑了献给那山上的庄子里头的女魔头……”·“说不定那女魔头要请你入庄子里喝一杯好酒”·旁边坐着的几个汉子也哈哈大笑起来。
白木染心中着急,总觉得这几个人惹怒了闻人卿,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又觉得那几个大汉虽然嘴贱了些,却也不至于十恶不赦·正纠结于到底要不要开口和缓下气氛,却听得背后突然有人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得妩媚至极,勾人心魄··“那样的臭男人,本公子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原来那笑声竟是那妖媚书生发出的,只见其装模作样地拿着玉骨扇扇着风,却又朝同座的黑衣女子道,“红尘,不如你去”·那个名叫红尘的黑衣女子听了,果真就动了。
可这茶棚子里的人,竟没一个人看得清楚她是如何动的·如白木染这般武功浅薄的,便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红尘的剑便已出鞘,剑尖直抵在挡住那壮汉的咽喉处··“……女……女侠饶命”·那几个壮汉倒也算有些见识,那红尘虽只出了一招,可只需这一招便能看出,他们几人加起来也不是她一人的对手。
“还不快滚”·那妖媚书生又是一声笑··几个壮汉心知这次是遇上了高手,自然吓得不行,赶紧四散跑了··白木染松了半口气,却在见那个白面书生笑嘻嘻地凑过来之后,重又提起了半口气。
那几个壮汉倒是好对付,这一个书生并那个剑法高超却不言语的黑衣女子红尘,才真是难对付的两个人··“九小姐不必生气·”那书生朝闻人卿拱一拱手,才道,“都是在下的错,让那等小人惹得九小姐不快。”
闻人卿并不言语,似乎压根就不打算理会··白木染却突然便领悟了一点点,想那黑衣女子的名字叫做红尘,再看这书生装扮得这般妖娆,看来似乎与别庄有些联系。
“你们是……闻人玥的手下”·白木染问得直截了当··“你这小丫头胆子不小,竟敢直呼我们主人的名讳”那书生恼怒起来皱着眉嘟着嘴,竟一点都不似个男子,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来。
有闻人卿在一旁,白木染倒也不怕,只在心中暗暗腹诽,这一个书生实在太娘,那一个黑衣女子虽然武功高,却呆头木脑,连一句话也不会说·不知那闻人玥到底是什么品位,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思来想去,倒只有红绫算得是个正常人。
“我们走·”·闻人卿不耐与这人说话,只拉着白木染便要走··“九小姐·”书生总算回过神来,急急拦在了前头,“属下红莲,与红尘两人是来接九小姐上别庄去的。
马车已经备好,就在前头镇子里,还请九小姐移步·”·红莲白木染不由又瞪大眼睛,这一个书生像个女人就算了,连名字也这么……·“九小姐不必如此嫌弃我……”偏那红莲嘟嘟囔囔又补了一句,“红莲与红尘一样,都是女子,并不是那臭男人。”
听了这话,不但白木染吓了一跳,连闻人卿都有些讶异··白木染不知闻人卿在想什么,反正她想的只有一点:难怪这红莲妖里妖气,居然是个假男人,真女子·闻人卿却本以为那红莲是闻人玥的男宠,才不愿搭理,此刻见是误会了,当下也不再推辞,点了头与红莲红尘二人同行,朝那小镇而去。
走了一段路,白木染才突然想起,那茶棚里还有个古怪的老头子·可她们这样走了,也不见那老头子如何,也许是见了红尘的剑招,不敢轻举妄动了吧·总之,有惊无险便好。
镇上果真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候,那马车妆饰得极为华丽,檐角还挂了两盏精致的六角小灯,倒真极符合闻人玥的喜好··闻人卿与白木染坐上了马车,那红莲与红尘却不进去,坐在马车外充当马夫。
马车里边也十分宽敞舒适,隔间内还放了热的茶水与点心·白木染初时觉得有趣,可在里头翻看了一会儿便无聊了,掀开车帘便想问那红莲还有多远的路··谁知,车帘一掀开,便吓得白木染差点从马车上跌下去。
那个扮作书生模样的女子红莲几乎整个人都缠在黑衣女子红尘身上,两手紧紧抱住还不算,嘴也嘟起来,正往红尘的脸上亲过去·而那个一脸刻板不声不响的黑衣女子红尘,却一点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只有面颊上微微泛着红晕,有几分羞赧之色。
白木染掀帘子的动静大,坐在外头的两个人自然都听见了,可那红莲却还是毫无廉耻,狠狠地亲上去,甚至还发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白木染啪的一下又将帘子放下了,飞快地坐了回去,莫名地,脑海之中却忍不住要想起方才所见,脸竟有一点儿烧起来。
那个红莲简直不要脸·闻人卿没看见车外的景象,只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听得白木染突然一阵动静,又见她脸色极其古怪,便问:“何事”·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因缘邂逅·“没……没什么……”·白木染心虚得很,却又不知自己为何心虚,只好将脸撇到一边。
闻人卿不像白木染那么爱追根究底,倒也并不多问,可白木染却冷静不下来了··那别庄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地方·闻人玥自己便上梁不正,难怪连她手下的女子都这么……这么……·白木染心里乱糟糟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是亲眼看见了刺激到她的场面,从前被她忽略的,觉得事不关己无所谓的,这一次彻底被她拿出来想了一番··若说两个女子在一起实在不对,可她却又想不出什么不对的理由来。
也许是这世上大多都是一个男子配一个女子,所以两个女子便不对了·可她自己便不也自小与大多数女孩子都不同么各人总有各人的活法……只要自己快活,何必要与别人一样·想着想着,白木染竟然觉得两个女子在一块儿似乎也不错。
再一转眼,看见闻人卿,又会想到,如闻人卿这般的女子,若当真与什么男子在一起才是真让人觉得可惜了··可若有一天,闻人卿若真有了一个这样让她愿意亲近的女子……·白木染竟觉得心头有些泛酸。
作者有话要说:_(:з」∠)_又是半夜更新……·今天肚皮凉凉的,于是在高温天气里拿出了羊毛护腰,朋友说可能你明天就要上新闻了→_→· ·第29章 .红枫· ··别庄似乎还是老样子。
她们第二次到别庄, 下马车时天色稍暗, 但还没有黑透·白木染正东张西望, 就看见有红衣少女自那庄子的偏门一列列走了出来·那些少女容貌姣好, 每人手中都拎着一盏十分袖珍小巧的琉璃灯。
“咦,难道那些就是……”·白木染心中觉得有趣, 也就忘了在马车上发生的尴尬事,拉着红莲就问了起来··“就是竹林里那些灵心小灯。”
红莲倒也并不介意, 见她好奇, 便解释了一句··“原来竟是这些少女挂上去的·”白木染忍不住惊叹··“从前不是。”
红莲却道, “据说之前庄子里是用的侍灯少年,每一个都生得俊秀不凡, 可自红玉姐姐做了别庄的主, 就将那些少年都遣了,换上这些侍灯少女·”·“据说”·“哦,我与红尘都是近几日才入的庄, 听说主人看重女子,认同对女子与女子之情, 我与红尘便来了。”
红莲笑得十分坦荡, 她对自己的看法, 对她与红尘之间的感情都毫不遮掩,倒让人有几分佩服··白木染顿时觉得,这红莲虽然爱将自己弄得不男不女妖里妖气,但还是不惹人厌的。
闻人卿站在一旁,当然将她们的话一字不漏都听在了耳中, 但也并不觉得如何惊奇,听了面色也只是淡淡·毕竟她对闻人玥的了解,比在这儿站着的几个人都要多得多,因而,那闻人玥以及她的别庄之内,无论发生何种变故,她都不觉得意外。
红莲与白木染说了几句,又朝闻人卿道:“九小姐请放心,如今这别庄之内,上上下下都是干干净净的女儿家,绝无一个臭男人·”·闻人卿冷笑一声,也不说话,自顾自当先上了台阶。
白木染却听得咋舌,全是女人那不成了个女儿国了·入了庄内才知道,原来上一回替她们布置一切的红绫出庄办事了,这一次,就是红莲与红尘两人招待她们。
闻人卿还是择了上一回的小院住下了,白木染便也一样选了闻人卿隔壁的房间·也不知那红尘从前是做什么的,- xing -子简单固执,也不见有什么言语,只是老老实实站在院子里,看那架势,似是要给她们做护卫。
红莲也不多劝,便也在小院里收拾了一个屋子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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