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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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上)(2)
·待到浮生退下,沈暮歌一直端坐绷直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她搞不懂今日里与一个新来的小太监说话,自己的心绪为何会如此烦乱·更不懂为何要一再地失了分寸询问那些本无需过问的琐事。
而对于浮生的反应,她是满意又是不满,满意他的进退有度,该是个懂规矩的人·不满意他的淡漠回应,仿佛拒人千里··沈暮歌失笑,她身为长公主,竟然因为一个小太监的反应,而烦乱了情绪。
长公主处是一片常态,而被千城公主得意洋洋留下来的陆诚颜日子可不好过·先不说秋蝉那几乎要吃人又冒火的眼神,光是千城公主似笑非笑的表情,就让她心戚戚然。
她无奈地发现,无论是被赶出千城公主院落还是又被领回来,那一段路,都如此难走··“小陆子,往后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吧·”千城刚回转至主厅,还来不及走上主座,就转身对陆诚颜来了个下马威。
只是眼中浅浅的笑意,看不出几分严厉··“是,是·”陆诚颜还不太懂宫里所谓公公的礼仪,现在又没有浮生在旁边给她做示范,只得木木然点头答应。
“瞧你,去了习院什么规矩都没学会,真是笨死了·”沈语琴抬手将秋蝉招呼了过来,看了眼陆诚颜,又转过身对秋蝉说:“这是新来的小陆子,往后秋蝉你就负责好好教他规矩,教到他学会为止。”
沈语琴刻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秋蝉心领神会,又朝陆诚颜瞟了一眼,点头领命··“好吧,那现在就开始·我··。
·咳咳,本宫现在开始问你话,你跟着秋蝉学学如何回话·”沈语琴收了收笑脸,大步朝主座走去··待她转身落座,宫女第一时间换上茶盏,她不急不缓喝了几口,这才放下茶杯,朱唇微启。
“小陆子,本宫问你,你家乡何处,年约几何”·陆诚颜用一种看待傻子的表情瞟了一眼沈语琴,见她不像在开玩笑,屋内沉默的气氛很是诡异,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
·····”·话还没开始说,啪的一声,手执戒尺的秋蝉便一板子打在陆诚颜的后背,虽然力道不算大,但着实吓了她一跳。
惩罚来得太过突然,她抬起迷蒙的眼望着秋蝉,换来的是怒目圆睁:“你该说,回禀公主,奴才家乡在何处”·“回禀公主,奴才,家乡在江南,今年十八。”
陆诚颜战战兢兢,按照刚才秋蝉教的开始说起来·不时还用余光看一看秋蝉,生怕又是一个板子··“啊”又是一个板子落在身上。
“回话的时候不得左顾右盼,更不得心虚说假话·”秋蝉一张冷脸让陆诚颜几乎要哭出来··身上的痛感很快消失,但内心的焦虑和恐惧却在逐渐增加,陆诚颜觉得自己以往的好脾气都快要被废掉了。
头一次有了发火的冲动,难道这皇家公主便可以这般为所欲为么·“怎么,你是不服么”沈语琴一直在看陆诚颜的表情,见此刻她的脸上出现一丝怒意,却又不敢直视自己,便主动开口挑衅。
“是,我就不服·你凭什么是非不分就把我绑到京城,还说什么逼我做太监,现在又是一堆规矩,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们到底是要听我的回答,还是要找机会打我板子”陆诚颜说完,自己都被震惊,这仿佛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硬气的话,而且说话的对象,竟然还是当朝公主。
“喏,要打就打个够吧·打够了就将我丢回家吧,让我魂归故里·”接着陆诚颜脖子一伸,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噗嗤,你这人,还真是有趣。
动不动就是死的,哪有人这么容易就将自己生命的主动权送给旁人·”沈语琴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竟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今天白天出去逛街看电影了,所以码字更新迟了~~~·想借这个地方跟大家唠嗑啰嗦几句,希望你们别嫌我烦。翻看日历,才发现原来来到JJ已经四年了,还记得当时开第一个坑,收获第一个收藏,看到第一条评论,还有第一个地雷时的感触,那时候每次更新完就会不停刷新,想看到数据越来越好,想看大家留言。
久而久之,在那两年多里,收获很多鼓励和包容,也有幸认识了不少热心宽容的读者··后来因为出国留学加上移民的私事,断更了很久,渐渐地,那些熟悉的人就这么走散了。
同期的作者,有些成为了大神,小粉红,也有些不再更新,甚至已经联络不到了·我也有自己崇拜的大大,但似乎早就不再写文了·现在很多势头正猛的作者,都是之前两年出现的,我带着陌生和一丝茫然,尝试一个一个熟悉他们的名字。
也在努力拾起曾经每天混迹JJ的感觉·作为读者,我喜爱着大大们,仰慕着大大们;作为写手,我愧对着读者们,又想念着你们·可能你们无法理解那种当你将旧文续写,而曾经熟悉的读者名字一个又一个回来时,那种久违的感动。
写文不是我的主业,但我想能珍惜现在的每一刻,能和你们相聚在JJ,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在晋江的这些年,很感激有你们,也感激我们共同成长·· ·第18章 陪酒· ·“雨燕,你去将浮生叫来。”
沈暮歌这日回到寝宫,沐浴更衣后,看着摆满桌上的酒菜,没什么食欲··边喝酒边等浮生到来,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今夜想见浮生·平时浮生会在她回来时跟着伺候一番,但也不过寥寥几句问答,其他再无异常。
浮生刚来不久,她还不便带在身边,一同去御书房处理政务··“参见长公主·”浮生很快便出现在沈暮歌的眼前,一如往常··“其他人都退下吧。
这里有浮生伺候就行了·”沈暮歌放下唇边的酒杯,眼中依旧清明·刚才饮下的三杯酒,并没有对她形成任何影响··“浮生,今日里,你都做了些什么事说来于本宫听听。”
沈暮歌照旧问询着日常琐事,只不过今日里她回来得有些迟了,而召唤浮生,更是迟了··她很少会在沐浴后还召见其他人,平日里只剩下雨燕一人贴身伺候。
可今夜,莫名的心烦意乱,沈暮歌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浮生的身影·这才破例让人把浮生叫来,可刚一张嘴,问的又都是往日里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回公主,今日里并无异常之事,小的遵照您的吩咐,在读《春秋》。”
浮生已不像初来时那般,凡是答话便低头躬身,现在她已习惯站着回话了··沈暮歌点点头,表示满意·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转眼间,已是第五杯酒入喉了。
“长公主,还是先吃些菜吧·酒喝多了,会伤胃·”浮生见沈暮歌一直在饮酒,却始终不曾动过筷子,而碗里更是空无一物··“本宫今日特别想饮酒。”
沈暮歌浅笑了下,唇边却含着一丝悲凉··“浮生,你也过来,陪我喝一杯,如何”沈暮歌也不等浮生作何反应,便自顾自地将另一个酒杯斟满,自己又抬手饮下一杯。
浮生站在原处未动,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沈暮歌·今夜的沈暮歌很是反常,与平日里的严肃清冷不一样·因着刚沐浴完的缘故,她的发还未完全干,散落地半披在肩头,而脸上,白皙透亮的很是诱人。
加上饮酒的缘故,一团红晕渐渐扩散,更是增添几分风情·可是,这并不是她熟悉的沈暮歌,她印象中的沈暮歌,是一个泰山崩于眼前也不会失了分寸的冷酷女人,即便心中翻江倒海,表现出来,也只不过是脸上微涩。
“怎么快过来啊,本宫都替你倒好酒了·”喝完一杯,眼前的酒杯还是原样,沈暮歌扭过头,看着浮生,有些不满··“公主,你先吃些菜,待会再一起喝。”
浮生在心里微微叹气,沈暮歌这个样子,若是她再僵持着不喝,怕是要惹怒公主了,说不准还会引发她的酒疯··“你管我那么多·”沈暮歌见浮生落座于她眼前,嘟哝了句。
“来,吃一口吧·”浮生刚一落座,便将一块糖藕放入沈暮歌碗里··“离得那么远作甚·来,坐到本宫身边来·”沈暮歌停下饮酒的动作,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糖藕,抬头叫浮生坐近些。
“你也喜欢吃糖藕”咬了一小口,软糯的口感还在口中盘旋,沈暮歌见浮生自己也夹了一块放入碗中··“从前有位故友喜欢。”
浮生淡淡地开口,咬了一口,有些麻木地咬着··“呵,你的那位故友倒是与本宫有相同喜好·”沈暮歌又咬了一口,依旧是喜欢的味道,思绪开始飘散。
“这糖藕,本宫自幼就吃过·但头一回觉得好吃,是在江南·头一次知道,还能有人将糖藕做得如此香糯可口·”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诉说,沈暮歌一个人娓娓道来。
浮生不发一言,默默吃着碗里的菜·沈暮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带不起她一丝的情绪·忽然,耳边的声音消失,浮生本能地扭头去看沈暮歌,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却不说话。
“陪本宫喝一杯·”沈暮歌再次拿起酒杯··“敬公主,愿公主万事顺遂,福寿安康·”浮生轻轻与沈暮歌碰了碰杯,便仰头一饮而尽。
“这桂花酒是不是也很香甜”沈暮歌开口,眼底有些朦胧··“嗯·”·“今晚的菜,只有这糖藕和桂花酒,是甜的,其余的,都是苦的。”
自嘲地低笑,沈暮歌今夜里说着不找边际的话··“公主,您喝醉了,还是早点休息·”浮生见沈暮歌对其他菜肴毫不在意,却又开始拿着酒杯不放。
终于主动开口阻止···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浮生,你为什么要劝我你是在担心我吗”·“小的关心长公主身体,是应该的。”
“那本宫的旨意,你就敢不听了吗”·沈暮歌的声音有些发软,说话的气息不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而并非斥责··“小的只是希望公主能开心。”
浮生无奈地叹气,扭过头不去看她,自己又喝了一杯··“本宫不会开心了,再也不会开心了·九个月了,每到这一日,本宫的心,就会好痛,特别的痛。
起初,吃糖藕,喝桂花酒便能麻木,熬过去·可现在时日越久,本宫这心,就越难麻木,喝再多,也无用·”沈暮歌开始去拿酒壶,手有些不稳··“公主,你不能再喝,你已经醉了。”
浮生的手轻轻搭在沈暮歌握住酒壶的手上··“浮生,你抬起头看着本宫·”·“浮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特别好看,很特别。”
沈暮歌凝视着浮生,整张脸,她跃过其他,独独将目光落在浮生的眼睛上,这双眼,是如此特别·让她在第一次见到浮生的时候就不由得被吸引,忍不住想要一看再看。
“浮生,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两个人,有着完全相同的眼睛吗”·沈暮歌的话断断续续,目光也开始游移,她努力地想要保持住清醒,可已经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浮生一把托住沈暮歌发软的身体,浓郁的桂花酒香气夹杂着沈暮歌身上的香气,引得人怦然心动··“唉,不能喝酒还偏要喝这么多·明日起来定是要头痛了。”
浮生一把将沈暮歌抱起,将她放置在床上,转身又去拧毛巾,想给她擦擦脸··毛巾轻轻柔柔在沈暮歌脸上游走,浮生一下一下擦得仔细·已经红透了的脸将沈暮歌不一样的风情展示了出来,又让浮生一阵失神。
醉的不省人事的沈暮歌觉得脸上痒痒的,不时扭头,嘴里嘟哝,似有些不满··“你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又何必每到这天折磨自己·”浮生在沈暮歌提起今日的时候,便已明了。
九个月前的今天,叶缥遥从山崖掉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 ·第19章 渐近· ·浮生起身前又替沈暮歌将背角掖好,准备离开,谁知沈暮歌又颇为不耐地将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嘴还在不停嘟囔,喊着热。
浮生盯着看了会儿,又将她的手放了进去,用力压了会儿,见沈暮歌不再折腾,这才松了手·这一回,沈暮歌的手老老实实放在被子里,可整个人又裹着被子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仿佛是将要蜕皮的蛇精,脸上的红润也更加明显。
“也不知你喝的究竟是不是桂花酒·我怎么觉得更像失心散·”嘴上奚落,手上的动作却不见迟缓,浮生轻轻在沈暮歌身上拍着,动作更加轻柔,直到沈暮歌的呼吸渐渐平稳。
沈暮歌次日醒来,便觉得一阵头痛,雨燕听见动静,连忙端来一碗补汤·她昨晚见浮生逗留在公主处直到夜深,心里不太放心,可没有公主召唤,她又不敢贸然打扰,只好一直守在外边。
虽然不知公主为何总是对待浮生有些特殊,但她对于长公主的吩咐,永远都是不问缘由,立即执行··“雨燕,昨夜,本宫可是醉了”沈暮歌更衣后,尝了一口补汤,口中的涩感仍未全然消退。
“回公主,您可醉得不轻·”雨燕知道公主最近总是喝酒,却头一回醉成这样·平日里即便是有了醉意,可公主还是懂得克制的·大半年前许是发生了让公主心里不愉快的事,本想着时间能逐渐抚平一切,到如今,倒像是伤得更重了。
“嗯,以后不会了·”沈暮歌自知失态,便也有些羞恼·昨日莫名地叫来浮生陪她饮酒,结果自己却先醉倒了·而她更是不由控制地说出那些话,她注意浮生的眼睛已经有一些日子了,没想到,竟是在昨夜里,这般被自己说出了口。
沈暮歌努力回忆着浮生当时的反应,猜测着他的态度·她总觉得浮生与其他太监不同,除了身上散发着不卑不亢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疏离·几乎所有在宫里伺候的奴才,宫女,无一不想着能得到主子的另眼看待。
可浮生似乎对此并无兴趣·他就像天上的风筝,任凭主子手里的线头一拉,他便靠近些,可却始终有距离··“公主,昨日,浮生··。
·”雨燕将碗收拾了干净,又端来茶水让沈暮歌漱口,试探着开口··“他怎么了”沈暮歌用软巾擦着唇角,不明所以。
“昨日里直到夜深他才离开,奴婢不太放心,便上前想要问询几句,怎知靠近了些竟看见他眼里红红的,仿佛哭过·不知是不是惹怒了公主,挨了斥责”雨燕现在负责浮生的规矩督导,昨日浮生独自伺候公主,生怕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惹得公主生气,到最后,还得牵连到她。
“没事,估计也是醉意上来了·今- ri -你就让他好好休息,不必候命了·”沈暮歌见头疼逐渐消减,便着了宫装起身去御书房··雨燕望着长公主的背影,心中疑虑愈加深重。
要说当初浮生被长公主带来时,她只是有些意外,却也不见得多惊讶·可转眼这浮生来了也快三个月了,虽然公主不曾与之有何过于亲近的举动,可每日都必定要召其来问话,哪怕仅是些生活琐事,公主也会过问几句。
这在宫里,是绝无先例的··雨燕本想着也许浮生是长公主想要着力培养的心腹,多费些心,能早日为已用,也不算特别·直到昨夜,见公主眼含愁绪,却仍是唤了浮生,之后又将其留到深夜。
这对于一向洁身自爱的长公主来说,太不寻常·莫不是长公主心结难解,便转移了心思,将注意力落到了浮生身上·想到这一种可能,雨燕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长公主接受辽族大王的和亲请求,虽然距离婚期还有大半年时间,若公主在这段时间里收了几个面首,也不算特别稀奇的事·只是,这浮生,是个小太监,怎么就入了长公主的眼呢·难道咱们的长公主喜好的口味竟是公公·这几乎要颠覆雨燕陪伴在沈暮歌身边十几年的认知,她连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这么荒唐的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要说千城公主那顽皮的- xing -子,收几个与众不同的面首倒还说得过去,可是长公主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端庄严谨的长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喜欢公公的。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再一次给自己洗脑,雨燕决定主动向浮生示好,以证实自己的判断,也打探打探浮生对长公主的心思··长公主与浮生相处的这些时日,大致还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千城公主和陆诚颜,则只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陆诚颜觉得现在的每一日,都不再能用度日如年来描述了,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每天一睁开眼,想到的就是千城公主,每晚闭眼之前,脑子里晃荡的还是千城公主,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彻底疯了。
“啊”陆诚颜这一日醒来,还不曾起身,就举起双拳叫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已经成为习惯。
这已经是她每日固定的自我激励,就像当年刚开始习武,练习扎马步时,爹就曾这般教过自己·如今,也只能靠着这样,才能开始新的一天··“小陆子,快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点”秋蝉的声音毫无意外地从门外传来,听不出一丝的怜惜,倒也没有了最初的厌恶。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弄清楚了秋蝉姐姐对自己的厌恶之情从何而来,又终于将误会解释了清楚求了原谅·好说歹说帮着做了一个月杂活,才换来秋蝉的好脸色。
然而,千城公主的脸就没有正常过·经常变来变去,让陆诚颜无所适从,她真的搞不懂这个公主为什么要对她这个无名小卒这么有兴趣··“秋蝉姐姐,你说今日里又会有什么花样”陆诚颜将自己收拾妥当,戴上太监帽,苦着脸打开门。
“少罗嗦,公主的心思,是你能猜的吗”嘴上严厉,秋蝉的眼里倒是有点柔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小陆子虽然傻愣愣的,但也并没有之前所想那般可恶。
叹了口气,陆诚颜也只好跟着秋蝉走了··千城公主此刻并没空去调戏陆诚颜,听说昨夜长公主宿醉,今天她便立刻赶往御书房探望皇姐·见皇姐气色如常,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奏折,也看不出丝毫异常,此前的担心逐渐放下。
安静地候在一旁等着,也不言语··“千城,一大早就过来,可是有事”沈暮歌的心情看起来不错··“没事,没事,就是有些想念皇姐了。
好些日子没见了,特地来看看·”·“平日里你再想我,也不曾这个时辰来过·”沈暮歌抬眼,含着笑意地看着妹妹··“这不是来跟皇姐交流下情况么。
我把陆诚颜收拾得挺听话的·”千城也不好说得太直白,只得用陆诚颜做个对比暗示·当初两个太监,她们姐妹俩一个人挑走了一个,现在该是展示成果的时候了。
“听话我怎么听说你们是互相伤害啊·”沈暮歌将手里的奏折合上,放回原处·抬头正视着沈语琴,眼底的笑意愈加明显,分明是在调笑。
“哪有什么互相伤害,我可是公主,陆诚颜怎么可能伤害到我·怕我怕得不得了呢·”摆摆手,沈语琴对于这种传闻,立即做出否认··“你还准备管教多久我听左斐说,江湖那边,可是快要瞒不下去了。
陆家庄和清江派几乎快要翻脸了·”··“咳咳,还早还早,怎么着也还得一段时日·”沈语琴刚要咽下的茶在此刻犹如游蛇,在吼间盘桓,令她难受。
“那你可要想个法子,或是再弄个新的传闻·不然,陆诚颜你怕是留不了多久了·”沈暮歌看了看沈语琴,又拿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翻看起来。
·“皇姐提醒得是,我这就回去部署新的对策·”匆匆喝了一口茶,千城公主便起身告退了··沈暮歌抬眼目送沈语琴离去,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走在路上的沈语琴一直在琢磨刚才与皇姐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她终于反应过来:明明是我想要去问皇姐与浮生的关系,怎滴绕来绕去全是在说我与陆诚颜了·沈语琴噢了一声,看来皇姐对浮生,果然是不一般,如此不着痕迹地维护。
连她这个皇妹都不愿意透露,看来,还真如雨燕所说:有些情况··作者有话要说:嗯~~~姐妹俩的口味都比较特殊· ·第20章 走动· ·在沈暮歌那里碰了软钉子的千城公主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打探皇姐与浮生的关系。
刚一回去,就看到陆诚颜的笑脸,纯粹得毫无遮掩的笑意突然间就驱散了渐浓的暑气,落入看客心间一丝沁凉··沈语琴不自觉间也被吸引,可下一刻又觉得这场景有些刺眼,隐隐的让她心里不舒服。
便低唤了一声:“小陆子·”·刚才还笑意盎然的人听到这一声叫唤,小身板不由得地顿了顿,立刻直起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正经无比的脸··沈语琴见陆诚颜听到自己的声音便是这个表情,心里更加不舒服,有些不耐:“你随本宫过来。”
说罢,就径直朝里走去·见秋蝉也要跟着去,又说了句:“秋蝉,你先在外面守着·”·陆诚颜没觉得有何不妥,反正她都习惯了·只是秋蝉听公主这一句吩咐,便知坏了。
听那语气,公主分明已是不悦,现在单独将小陆子叫了进去,怕是免不了又要受折腾了·眼看小陆子就要抬腿,忍不住扯扯他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陆诚颜笑笑,示意她放心。
屋里焚着香,却抵消不了这炎夏带来的心烦,沈语琴有些气闷地落座,半侧着身看到陆诚颜跟着进来,站在门边,也不说话,也不移动··“把门关上·”·“走得近些”·沈语琴真想把陆诚颜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为何这么久了,她还是这般木讷,从不见主动来讨好,硬要自己踢一脚才会动一动。
每次还不要命地总问为何,哪来那么多为何本宫让你做事有那么多为何么·又想到每次在她面前,陆诚颜不是一张茫然的脸就是毫无表情的木偶状,可刚才分明还与秋蝉聊得眉开眼笑,却从来没有自己有过这般和颜悦色。
难道自己身为公主,竟还让人如此不喜吗沈语琴越想越是生气,看向陆诚颜的目光越是凌厉··“小陆子,本宫问你,你可认识当日里与你同在习院的浮生公公”那日徐公公领来了两个人,沈语琴想试探一下两人之间的交情。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回公主,奴才认识·”·“可有交情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沈语琴的语速很平稳,叫人听不出她问这话的目的。
“就是初识不久的交情·”陆诚颜略一沉吟,如实作答··“那日之后可还有联系”沈语琴见陆诚颜的脸上并无异色,加上又是她亲自下令将陆诚颜送去习院后两人才碰上的,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此前的确并不相识。
“那本宫命你往后可多去走动走动,与浮生多些往来·”·“啊”陆诚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是惊讶,“我去与浮生公公多来往”·“嗯,虽然他被留在皇姐身边,但终究是要来本宫处的。
你们迟早是要一同听命于本宫,早一些熟悉也并非坏事·”沈语琴说得一本正经··“可是,我没什么好跟他来往的啊·”陆诚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自从听到沈语琴让她去跟浮生多走动,她就激动又紧张,一时间也顾不上规矩。
好在平日里千城公主只在罚她前才会计较这些··“本宫既然叫你去,你自然就会有理由·”沈语琴的语气不重,只稍稍加重了自然二字··陆诚颜从屋里出来,秋蝉就迎了上去,伸头朝屋里看了眼,见平静得很,刚才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原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可若是没什么大事,小陆子这比苦瓜还苦的脸又作何解释·还不等她细问,千城公主便将她叫了进去··仔细交代了几句,沈语琴让秋蝉领着小陆子去长公主处串门。
“别发呆了,快跟我走·”秋蝉轻轻拉了拉陆诚颜的袖口,见那人依然保持痴呆状,很是无力··“秋蝉,你说千城公主这又是哪一出啊”陆诚颜边走边嘟哝,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的安排自有道理·”秋蝉抿了抿嘴,像是在想什么,隔了一会儿,又开口:“小陆子,在宫里做奴才,有一点是必须要记得的,那就是无论主子让咱们做什么,咱们都只管去做,要尽力去做好,而不是总问为什么。”
“啊为什么啊”陆诚颜顺嘴又问了一句··秋蝉翻了个白眼,她不明白为什么小陆子会有这么多为什么。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尤其是咱们做奴才的,是最容易在宫里消失的人·”秋蝉凑了过去,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可是不让问为什么,那我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诚颜拍拍心口,可又觉得委屈,真是左右为难,问也不是,不问更不心安··“这个你可放心,既然公主吩咐你去做,就不会让你丢了- xing -命·不然她又何必浪费这个精力。”
秋蝉毕竟跟着千城公主多年,对主子的了解比陆诚颜多得多··说话间,便已到了长公主处·此时天色尚早,沈暮歌仍在御书房,第一时间迎出来的是雨燕。
“你们来了·”雨燕看似跟秋蝉很是熟络,见了面便热切聊开了··“这是”见陆诚颜呆呆地,颇为尴尬地站在旁边,雨燕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千城公主提起的·”秋蝉轻轻说了句,雨燕立即点头表示明了··“都随我进去吧·”雨燕转身引路··等到进了大厅,见还有其他宫女在忙碌着打扫整理,秋蝉假意咳了咳,便开始装腔作势地说:“雨燕姐姐,这是千城公主身边的小陆子,特地来跟浮生公公学习的。
千城公主发话了,说同是习院出来的,可小陆子的长进速度却远远不及浮生公公,这不,让我带着过来认个路·还望今后雨燕姐姐多多关照了·”·“秋蝉你就放心吧。
也请给千城公主回个话,说是雨燕定不会让她失望·”说罢,雨燕朝秋蝉使了个眼色··“敏儿,你带陆公公去浮生公公的房间吧,就说这是千城公主吩咐的,来跟他学规矩的。”
雨燕叫了身边年纪较大的宫女带陆诚颜下去··“陆公公这边请·”·“秋蝉,那我去了·”陆诚颜朝秋蝉点点头示意,又朝雨燕鞠了个弓,这才随敏儿出去。
雨燕看着陆诚颜离开,转过脸对秋蝉说:“我看这小公公不是挺懂规矩的么人也长得挺干净的·”·“是挺懂规矩的,可是总是搞不懂主子的心思,也是种罪过。”
秋蝉淡淡叹了口气··有时候她明明觉得小陆子没这么蠢的,平日里跟自己开些玩笑也很开朗,绝不似个呆笨之人·可为何每每总是猜不到千城公主的心思,又总是惹得公主生气。
“太懂主子心思了也不见得就有多好·”雨燕见秋蝉叹气,自己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她们俩对于各自主子身边的公公,都是种说不清好坏的感觉。
或许,两位公主挑选的,本就是不一样的太监··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休息不更,期待后天换榜,么么哒~~~· ·第21章 志向· ·陆诚颜进入浮生的房间时,眼里有不小的惊讶,但仍恭敬地感谢了领路的敏儿姐姐,又等她离去才去将门关上,快步走到浮生的书桌前。
“浮生,长公主待你可真是不薄·你这儿不仅幽静,屋子也宽敞,还有一张这么大的书桌·”陆诚颜眼底的亮色未褪,还伸手摸了摸书桌的边角。
浮生对陆诚颜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直到敏儿姐姐解释了缘由,她当下心里就已了然,假意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你在千城公主那儿过得很差吗”浮生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揶揄。
“倒也不是差·就是,挺提心吊胆的,每天都不安宁·”陆诚颜把手收了回来,背着手踱到浮生的椅子旁··“你在看什么”·“书。”
“我当然知道是书,我是说什么书·”·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你要不要看”浮生将手递了过去··“那还是算了吧。”
陆诚颜摆摆手,她分明已经看到了书的封面,立即一点兴趣都没有了··“浮生,你在长公主这儿,成日里就是看书”陆诚颜在房间里慢悠悠转着。
“她不在的时候,我就看书·”浮生把书放下,往椅背处靠了靠,一只手搭着扶手··“那长公主回来后,一般都是如何折磨你的”陆诚颜很想和浮生交流一下,如何应对变幻无常的皇家公主。
“她不会·”浮生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表情颇为轻松··“没有折磨你那她把你弄来干嘛我还以为当初咱俩从习院被带出来就是给公主玩的呢。”
陆诚颜有些意外,看来只有她的运气不太好··“她主要是检查我白日里看书的成果·”浮生用手指了指书架··“你要看这么多书”陆诚颜抬头扫了一圈书架,想来这生活也是不轻松。
“多涉猎一些典籍也没什么坏处·”·“那多浪费脑子·书上全是些勾心斗角之术,人活一世,何必那么辛苦·”陆诚颜撇撇嘴,那些书一看就是给朝堂里的人看的,不适合她这样的人。
“那你呢在千城公主那里可还好”浮生的眼里有了些笑意,从刚才陆诚颜的一系列反应来看,她必然是在沈语琴那里吃了不少苦头。
听见浮生提起千城公主,陆诚颜的小脸立马皱了起来·嘴角还不忘往下撇,连忙摆手,似乎这些苦真是一言难尽··“你是不知道,我自从那日与你分开,就没有一天好日子。
原本以为你也和我一样,没想到如今一对比,咱俩倒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噢那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在地下生活的·”浮生站了起来,走到茶桌前,替陆诚颜倒了杯茶。
“千城公主不像长公主,每日要去处理事情,她就整日在宫里闲着·一有闲情了,就开始折腾我·不是让我给她奏乐,就是让我给她唱歌·我哪里会唱歌啊,结果她就让我去舞剑。”
陆诚颜开始回忆起自己的经历,有些不忿,喝了口茶,接着说:“最近也不知道是有了什么新的念头,说是有个新游戏叫我一同玩·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的东西,结果让我边喝酒,边在跟我喝酒闲聊的一群人之间挑选出说了假话的人,还美其名曰,饮酒识人。”
浮生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这千城公主也不是个整日沉迷歌舞的庸人·只不过这调、教陆诚颜之法太过迂回,怕是陆诚颜的领悟力还差着些··“那你适应得了么”浮生本想问陆诚颜能否胜出,但看她之前的一脸苦相,估计没少因为这些游戏而受罚。
“唉,不被罚就已经算很好的了·但经过这些游戏,我现在倒是变得谨慎了,听谁说话都要在脑子里过几个弯,真是伤神·”·见浮生的表情依旧平静,陆诚颜诉完了苦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两个人倒是没什么尴尬的,静静喝着茶,也不觉得突兀··“你可知道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江湖快被掀翻了”浮生将茶盏被放在手里,缓缓开口。
“我猜也猜得到·这一走,就是几个月,爹怕是要疯了·”陆诚颜的脸垮了下来,她被困在宫中,最让她忧心的就是爹了··“江湖有传闻说,是武林大会当日,被你挫败的何正枫心下不忿,趁机将你掳走。”
浮生继续说着··“何正枫哪个何正枫”陆诚颜没太多印象,开始回忆武林大会那日的情形··浮生无奈地瞟了眼陆诚颜,对于这人心宽的程度表示佩服。
接着解释:“就是清江派的首席大弟子,那日差点要了你- xing -命的人,可还有印象”·“噢,我记得了·那日可真悬啊。
那剑锋扑面而来,我差点以为要命丧于此了呢·当时剑气杀过来的时候,我紧张得都要闭眼了呢·”陆诚颜记起了当日紧张的情形,命悬一线的感觉历历在目。
“可你还是把他打败了,而且败得很难看·”浮生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谢谢你那日里救了我·”陆诚颜突然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向浮生鞠了一躬。
“你这是做什么我何时救过你了·”浮生面无表情,只语气有浅浅的诧异··陆诚颜坐了回去,将茶盏稍稍移开了些,身子凑了过去,轻声说:“那日里我一直在等你的出现,结果你始终不曾露面。
我原本以为你走了,可刚才听你说了当日情形,想必你定是在场的,不然那些细节你也不会知晓·”·“分析得挺有道理·”·“那时我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只道是爹暗中出手救了我,可后来我看到他的神情以及我对他的了解,定不是他出手。
清江派的人我不了解,但是也不觉得他们会救我·那么可以救我于无形的,必然是高手,那定然是你了·”陆诚颜一口气说完,有些得意地舔了舔嘴边,表情甚是轻松。
似乎对于自己的猜测很有自信,并不担心浮生会否认··浮生若有所思地把玩着茶盏,杯中的茶水只剩一半,每次她晃动时,茶水便摇摇晃晃,从左到右·而浮生,喜欢这种牢牢掌握着控制权的感觉。
刚才听完陆诚颜的解释,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起初只想看看陆诚颜的分析能力如何,没想到,竟是听出了一个自己的疏漏··连陆诚颜这样江湖阅历浅薄的人都能推敲出来的事情,那么当日在场的有心人,怕是对此早就了如指掌了吧。
也怪自己大意,得知沈暮歌并未出现在陆家庄就让她有些气恼,一时心急想要尽快离开,谁知关键时刻又让她遇上陆诚颜被何正枫逼到死角·来不及去判断前因后果,她只是本能地不愿意这个单纯的年轻人成为擂台上的牺牲者。
现在想来,那次出手,自己的行踪必然也是暴露了··“浮生,我说的对不对”陆诚颜见浮生长时间地沉默着,也不答话,现在脸上竟然还隐现一丝无奈,这下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心又有些动摇了。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对,你分析的都对·你很聪明·”浮生抬头,给了陆诚颜一个安慰的笑··“其实我又不笨,我只是不愿去想太多。”
陆诚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身子坐正了回去··“那你为什么愿意在我面前想那么多呢”·“因为你认识他啊”毫不犹豫地回答,让浮生感到意外。
“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陆诚颜在宫里的日子久了,自然也知道有些人的名字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浮生的笑意收敛了起来,看着陆诚颜的眼神变得严肃又夹杂着几分试探。
她知道陆诚颜脱口而出的那个人是谁,可是她不明白为何叶缥遥这三个字对于陆诚颜来说那么重要··“那个人就这么重要么重要到你不顾一切地离家出走,即便如今身陷囹圄,也不后悔”·“会难过,可是不后悔。”
陆诚颜想了想,坚定地摇头··“那个人有什么好”·“他是大英雄”·“大英雄”浮生有些想笑。
“嗯,他不仅武功高强,还有一颗侠义之心·”陆诚颜不停点头,边说边表示认可··“你怎么知道他有侠义之心”·“那年武林大会之后,整个江湖都是他的传说。
陆家庄的消息向来都是最快最全的,我虽不出门,可是我全知道·”陆诚颜自豪得意地笑··“他行走江湖,从不仗势欺人,专门替穷苦之人出头。”
陆诚颜接着说起来,一桩一桩她印象中关于叶缥遥的故事,在她的回忆中,变得鲜活起来··“你倒是很了解他,从传闻中·”浮生的眼底神色变了几回,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不过,她在之前,并不知道叶缥遥对陆诚颜的影响如此之深··“那你为何执意想见他莫非,你喜欢他”江湖英雄自然会吸引不少女子的目光,这对于叶缥遥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想成为他”再一次脱口而出··这一次换作浮生吃惊了·一个心心念念要见自己的女子,竟然不是因为倾心于她·而是,想要成为她这下倒是有趣了。
“你想名满江湖等你继承了陆家庄,将来你的名声也不会小·”浮生脸上玩味的神情愈发浓重··“我才不要什么名声的,我只想像他一样,行走江湖,仗义为怀,除暴安良,帮助他人。”
陆诚颜说得一脸正诚,仿佛这就是她一生的志向··“不求名声,只为助弱·这样的生活,会很辛苦的·”暗自叹了口气,这样的日子,有着不为人知的苦楚,谁经历过谁知道。
“我不在意·其实吃苦我不怕,我就怕做些虚情假意的事,累得很,没意思·”·“虚假呵,小-陆子,你本身,可就是个最大的虚假噢。”
浮生开起了玩笑,屋内的情绪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见浮生笑得开心,陆诚颜想了片刻,斟酌的开口:“浮生,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帮个忙,不知可否”·作者有话要说:换了新榜,挺开心的~~~· ·第22章 三更合一· ·听到陆诚颜这贼兮兮的声音, 浮生嫌弃地瞥眼。
还不等她说什么, 陆诚颜又凑了近些:“能不能帮我带个话给我爹”·“你我如今同在这宫中, 我如何替你带话”浮生摊手, 不想答应。
陆诚颜倒是不生气,也不气馁, 又解释起来:“刚才你跟我说江湖的传闻时,我就在想, 既然你能得知外面的消息, 想必也有方法将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你倒是脑子转得快。”
浮生抱着胳膊, 静待陆诚颜继续展示自己的口才··“唉,其实我就是不想让爹为了我兴师动众, 你也知道他隐退江湖许多年了·之前为了将我介绍给江湖上的前辈, 他才会如此尽心地去张罗武林大会。
现在若是又为了要找寻我,动用整个山庄的势力,势必会在江湖上引起不小的动静·”陆诚颜说这些话时, 神情极为镇定,且调理清晰··浮生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说服。
“如果爹执意找下去, 总有一日会找到京城的·到时候, 即便是整个陆家庄加起来, 也定然敌不过这皇家势力·我不想爹为了我犯险·”陆诚颜脸上满是诚恳,还有隐隐的忧虑。
浮生刚才听了陆诚颜的志向,心里便起了些莫名的变化,总觉得如今的境地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因素·再看看陆诚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下有些不忍·可她并不是一个一心软就什么都答应的人, 还是先看看陆诚颜要带什么话再决定。
·“那你打算怎么跟你爹说呢说你现在是千城公主的客人,不用担心还是过些日子,你自己便会回去”·“唉,这些都是说不得的。
只说一句我平安无事便好了吧,说多了,怕是又给爹惹麻烦了·”陆诚颜第一回如此想家··“我倒是还有个法子·”浮生想了想,见陆诚颜确是想念家乡了,出了一计。
“什么”陆诚颜的眼睛亮了亮,显得很期待··“我在宫里认识些人,你若是愿意,过些时日,我可将你混出宫外·到了外面,自有人接应,帮你离开京城。”
浮生知道陆诚颜不适合这里,更不适合宫中的暗流漩涡··“那不行·”想都没想,陆诚颜就拒绝了··“我知你想等我一同去找他,可是一时半会儿我也抽不开身。
而且,你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反而是越来越危险·”浮生难得有耐心地解释起来··“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嗯你还有其他想法”浮生开始觉得陆诚颜的心思并不如她脸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千城公主一早就认出了我的身份,但她还是执意将我带来京城,说明她根本就不怕得罪陆家庄·我若是就这么逃了出去,你认为她会轻易放过陆家吗”·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也许你真逃走了,她也就罢手了。
千里迢迢去江南再把你抓回来,也没这个必要·”·“我原先也这么以为·可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才知道,没有一个公主会咽的下这口气·”陆诚颜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入宫不久,倒是懂得了很多·尤其是,揣摩人心·”浮生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
我每日都要想着如何与她周旋,还能不去猜测她的心意吗·”陆诚颜揉揉额头,这个千城公主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行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了。
传话的事我自会处理·既然你知道千城公主对你不是一般的心思,自己也要多小心·日后多来走动,有事就告诉我·”浮生见时辰不早,再聊下去,怕是会遇上长公主。
“那就靠你了·如今这宫里,我就只信得过你·”陆诚颜作揖,转身离开··浮生收拾了茶盏,转过身看到刚才被自己反扣在桌面的书,又想起刚才与陆诚颜的一番对话,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闷。
陆诚颜无心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无论是怎样的挑衅与挫败,任何一个皇家公主都不会咽的下这口气··这便是皇家威严,这便是天威不可冒犯··浮生一个人又坐回刚才的位置,只不过面前的书没心思再去碰。
她有些慵懒地靠着椅背,目光却有些放空·一转眼,入宫也有几个月了,除了与沈暮歌的距离近了,见到的次数多了,其他的,毫无进展·原本设想好的报仇计划也没有了头绪。
浮生心底有个隐隐的念头在萌芽,却又一次次地被她强压下去·她对沈暮歌的感情,从山崖坠下时便起了复杂的变化,从极度的爱恋迅速转变成忿恨,恨自己的一腔真情被弃如敝履,更恨沈暮歌竟然狠得下心亲手杀自己。
嘴角忍不住地勾起一丝冷笑,直到现在,那一幕仍是她不愿意回忆起的,每每想起,都会让她寒了心,伤了身,仿佛那时齐发的利箭- she -穿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自己那颗满是爱意的真心。
她是带着恨意而来的,可她如今却迟迟没有为这段仇恨做个了断·此前,她想要对沈暮歌下手,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如今,凭借她的身手,若是不考虑全身而退,抱着同归于尽之心出手的话,世间早已没有了长公主。
那么,自己究竟在等什么呢浮生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她设想过很多回,却始终没有答案·而随着与沈暮歌见面次数的渐渐增多,她的恨意中又生出了另一种新的情愫,这让她感到慌乱。
思绪就这样一下子被打散,撕扯着发散到不着边的领域,浮生想得有些困倦,拧着眉索- xing -将头也靠在了椅背上·这般坐姿,在宫中极为罕见,倒是有些江湖习- xing -。
而这一幕,便毫无保留地落入了长公主的眼里··沈暮歌因着宿醉,整日都有些昏沉乏力,总觉得有一团不知名的情绪在身体里乱涌,扰得她坐立不安·强撑着将加急的奏折处理完,便提早离开了御书房。
去父皇处回话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在父皇的身体还虚弱着,注意力也只够集中在政务上··沈暮歌低沉的声音倒也无法引起皇帝的注意··游魂般地走着,沈暮歌的额头仍能感觉到跳动的痛疼,虽不至令她眩晕,却让她更加烦乱。
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中一直在回转着浮生的脸,浮生的眼睛,还有昨夜里,浮生饮酒时望向自己的眼神··这才一日不见,她,便有些想要见浮生了·这个念头涌上来,让沈暮歌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随从并不知长公主的心中百转千回,只当她身子不适,走不得·便上前小声请示,是否让轿子上来伺候··“不必·”沈暮歌果断挥手。
缓步向前走去,也许,本宫只是需要些时间,好好静一静··沈暮歌在回程路上暗下决心,暂时不再见浮生,让她好好梳理自己的情绪·可这个决定在见到雨燕后就立刻被推翻。
她才抿下第一口茶,雨燕便汇报起来:“长公主,今日里千城公主身边的小陆子过来说是要向浮生学些规矩·”·眼未抬,沈暮歌手里的茶盏稳如磐石··只是缓缓开口:“谁领着过来的”·“是秋蝉。”
“噢秋蝉亲自领过来的”沈暮歌停下了拨弄茶叶的动作··“说是千城公主亲自交代的,要让小陆子认真跟着浮生学。”
雨燕边汇报,边悄悄观察长公主的反应··但长公主的脸色丝毫未变,看不出是什么态度··思索了片刻,沈暮歌嘴角出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却稍纵即逝。
“小陆子可还在”·“回长公主,一个时辰前走了·”雨燕不解,刚才见到长公主的态度,好像对小陆子丝毫不在意,怎么又突然问起来了·“那浮生现在何处”·“应该还在房里。”
雨燕有些疑惑,刚才小陆子走后,浮生似乎没再出门·可,长公主为何这般询问·“本宫过去看看·”沈暮歌放下手中茶盏,细微的落桌之声刚刚响起,长公主的裙摆便已离去。
·雨燕对于长公主这番跳跃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仍站在原地懵了一会儿·直到见到长公主的背影,才匆忙抬脚想要跟上··“不必跟去了,本宫只是随意去看一眼,不碍事。”
“奴婢遵命·”雨燕答得有些迟缓,望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复杂愈加浓重起来··浮生所住的院落并非普通奴才宫女的居住地,虽说当时沈暮歌只随意一句,让雨燕给浮生单独安排一间屋子,也没有刻意指出要住什么样的房子。
可雨燕偏偏听懂了,因为长公主从没有给过任何人这样的特权··这是沈暮歌第一次踏入浮生的住处,从来都是她召唤浮生,却不会主动来寻浮生·可今天不知着了什么魔,非但没有坚持之前暗下的决心,还一反常态,径自寻了过来。
还不待她自嘲,眼中看到的便是浮生仰坐在椅子上的样子··这,很是不雅·于宫规,更是无礼··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可沈暮歌,偏偏呵斥不出,蓦地觉得心中一丝抽痛。
这个样子,有个人也喜欢这般··“谁”听到声响,浮生警觉地抬眼望去,立刻坐正了身子··“本宫听闻今日千城遣人来跟你学规矩,便过来看看。”
沈暮歌站在门外,被浮生突兀的这一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尴尬地解释起来··“参见长公主·不知长公主驾到,还望恕罪·”浮生起身走到沈暮歌跟前,下跪行礼。
“不必拘礼·”沈暮歌仍站在门外··“谢公主·”浮生谢恩起身,站在一旁,半垂着头··沈暮歌本以为浮生会请自己进屋,但等了片刻,见那人丝毫动静没有,仿佛在安静等待自己的指令。
毫无生气般像个木偶,谦恭顺从,却没有生命力·就好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木然地在那里,等着沈暮歌发号施令·也如同她的万千臣民一般,只懂服从,没有交流。
交流这个念头令沈暮歌有些迷茫,浮生是个太监,是奴才·即便有些合自己的眼缘·给了些特殊恩待,但说到底仍是个奴才·而她身为主子,却想要浮生主动与她有些交流这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罢了罢了,许是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些··“本宫有点渴了,你屋里可有茶”沈暮歌打破沉默,率先开了口··“回公主,有的。
公主若不嫌弃,还请移步·”·“嗯·”沈暮歌也不客气,抬脚跨了进去··“你在看书”目光扫过一圈,落在了桌上反扣着的书本。
“是·前段时间刚看完《吕氏春秋》,现在看些兵法,调节一下·”浮生泡了杯茶,放到了桌上··“你可会怪本宫让你看了太多书,烦闷么”沈暮歌也不着急喝茶。
“不敢·”·“浮生,你似乎不太愿意与本宫说话·”沈暮歌抬眼看着浮生··“不敢·”·“你不是不敢,你只是,不想。
本宫知道·”沈暮歌暗笑,浮生在她身边,守着宫里的规矩,身上却散发着不屈的气息,随着他们接触的加深,这股气息就愈发浓烈··而今,浮生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可自己分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抗拒,与回避。
而这一切,就是从那双吸引自己的双眼中获取的··若是在那人的眼中,自己得到的又会是什么呢从前那些狂热的爱恋和珍惜,还有眼底深处浅浅的痛,更多的是浓浓的不舍与牵挂。
习惯了那人追逐不放的炙热目光,却在一瞬间失去·最终留下的,只有午夜梦回的怀念和说不出,也无法言说的追忆··“今日本宫只想与你随便聊聊,你也别太拘谨了。
坐下吧·”沈暮歌先坐了下来,又指了指眼前的凳子··“浮生,你在入宫之前,家里是做什么的”沈暮歌似乎没有被刚才的沉闷气息干扰,品了口茶。
“回长公主,小的家中经商,但后来家中遭遇危机,破产后被债主追债,又遇上战乱,饥荒遍地,不得已背井离乡·”浮生的声音平稳,却也夹杂着悲凉。
“你可曾有过兄弟姐妹”沈暮歌有些斟酌,终是开了口··“不曾·”浮生摇头,疑惑着望向沈暮歌·她不明白长公主今日里是怎么了。
平日里虽然沈暮歌会不时地问起一些关于她的家乡还有入宫前的事情·可是像今天这样,问得如此仔细又深入的,还是头一回··浮生的底细背景,在入宫前,早已被记入册。
沈暮歌若是有疑心,大可调阅,可她一再向自己追问,又是何故·“那你,可曾见过飞叶山庄的少庄主”沈暮歌的气息开始有些不稳,但仍在勉力维持。
浮生的目光有些犹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双拳微微握紧,又快速放开,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不曾·我们是边塞普通百姓,没什么资格见到飞叶山庄的少庄主。
而且,听说·····”·“听说什么”沈暮歌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刚问完,又惊觉自己失态。
侧过眼,想要避开这一刻的尴尬和自己的窘迫··“听说叶少庄主前往江南参加武林大会,要一统武林·所以,甚少回到边塞,反倒是一直游历江湖。”
就像是在叙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民间传说,浮生的脸上始终无动于衷··“她是在江湖游历了很久·”沈暮歌喃喃自语,声音小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却一字不落地进入浮生的耳朵··浮生一直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显出了一丝崩裂··“浮生,可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与飞叶山庄的少庄主很相似,竟是有九成像。”
沈暮歌有些贪恋地望着浮生的眼,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眼,看到另一个人··“从不曾·入宫前,我身边的也都是些普通人,没人见过,更没有比对过。
如今听长公主这么一说,浮生倒是觉得很荣幸,能与叶少庄主有几分相似·”·浮生掩在袖中的手微颤··“也许旁人见了也不一定会说像,只有本宫,只有我,我能认出,一眼便能认出。”
沈暮歌脸上的表情快速地变换着,先是摇头否定着,又很快变成眷恋和不舍,最后留在脸上的,是不易察觉的自豪··“长公主,您与叶少庄主是旧识”这好像还是浮生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涩哑。
“是旧识·只是不知,再相见,还是不是·”沈暮歌毫不犹豫地就应了浮生的话·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在浮生面前否认她与叶缥遥的交集。
即便她曾经苦苦隐藏,隐藏到让叶缥遥屡屡发怒,却对她又无可奈何,最终一次次妥协··而今呢而今恐怕若是再与那人相见,那人也不会愿意承认与当朝长公主是旧识了吧。
而待到再相见之时,那人的眼里,恐怕也会与浮生一般,留给自己的只有漠然和避之不及吧··自嘲地笑,沈暮歌有些恍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浮生,被强烈压在心底的思绪会被一次次翻起,渐渐地就再也克制不住。
她越来越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浮生,就像是快要窒息时急切要找寻空气般·也许,那份痛苦快要压不住了,日益加深的苦涩将她的整颗心淹没,撕裂,直到现在,让她再无力,去装作若无其事。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只不过后来听说叶少庄主失踪了·若是相隔不久,定是不会忘了长公主的·毕竟,能认识长公主,是任何一个人的毕生荣幸。”
浮生沉默了一阵,见沈暮歌脸上凄然,眼底隐隐有了泪意·这才开口又说了起来··“是失踪了,可我再也找寻不到了·我去找过,找了许久,却怎么也寻不到了。”
“也许是时间错过了,日后定会再相见的·”·“不会了,如果可能,她也不会再愿意见我·若是愿意见我,她不会让我找不到。
她曾说过,无论天涯海角,都不会让我找不到·”沈暮歌蓦地起身,迅速地转过身去··浮生虽见不到沈暮歌的脸,却从她微颤的肩头读懂了她的情绪。
长公主,在流泪··浮生无法再去说什么,也没有精力去分析沈暮歌是不是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在今日之前,她不知道沈暮歌在她坠崖后还做过这些,也不知道沈暮歌在她失踪后是这种心思。
她满怀恨意而来,可每当对上沈暮歌的眼,她的杀意便被狠狠压了下去··也许爹说的对,要做个好猎人,首先就要避开猎物的眼··沈暮歌调整好了情绪,假装不经意地抹去了泪痕,又转身回到座位旁。
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她见浮生脸色也有些黯然,怕是被自己刚才的表情吓到了··“本宫今夜里想与你再好好聊聊,就说些平常事,你觉得这样可好”·“遵命。”
“迟些本宫召你·”沈暮歌起身离去,嘴角无声勾起一个笑··刚才,浮生答应得很快,眼底有了些温度·这与往常,有一些不一样了。
沈暮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有了些暖意的眼,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回去后沈暮歌还不等雨燕仔细观察,就命人准备酒席,自己也去沐浴·雨燕一旁伺候着,心里的疑问却如蜘蛛结网,越来越多,乱得找不到源头。
“雨燕,你在走神·”沈暮歌闭着眼,却对身边之人的心思很是了然··“公主,奴婢有一事不解·”雨燕决定开口问问,她虽是奴婢,却是万分真心为沈暮歌好,眼见着长公主一日比一日举动异常,她不得不担忧。
“是关于浮生的”沈暮歌似早有预料··“是·奴婢斗胆·总觉得近日来,长公主您与浮生,走得有些近。”
雨燕的话语里含着满满的关切之情,沈暮歌听了心里有了温暖··“雨燕,我知你是关心本宫·至于浮生,我有分寸·”沈暮歌抬手轻轻拍了拍停在自己肩头的手,示意雨燕放心。
“奴婢多嘴了·”雨燕知道此时再说什么也不起作用,只好将心头的忧虑压了下去··浮生入到长公主的房内时,首先入眼的就是沈暮歌的背影。
她刚沐浴完,黑且长直的发披散着,褪去了宫装,一层轻薄纱衣覆盖在她素雅的便装之上,更添几分魅惑··“傻站着干嘛入席吧·”沈暮歌见浮生有些呆愣的模样,轻声失笑。
抬了抬手,示意落座··“浮生,本宫今夜不会喝醉,你也别紧张·今夜里,我们就好好聊聊,好吗”沈暮歌的声音很轻柔,与平日里冷清严肃的长公主不同,听得人心底微微发软。
“长公主,尽管吩咐·”浮生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今夜的沈暮歌会如此迷人,弄得她还未喝酒就有点醉了·此刻吐气如兰的气息在耳边逡巡,让她有点心乱如麻。
随手抓过一个酒杯,刚倒满便仰头饮尽··沈暮歌抬手轻轻覆在浮生的手上,语气是说不出的缠绵柔软:“浮生,这席还未开始,你便要喝醉么”·“是,长公主说的是。
浮生敬您一杯·”说罢,又是一杯··沈暮歌的唇边扬起一抹淡笑,眼里不明的情绪闪动··“浮生,你尝尝这个,本宫特地命人做的·是边塞名菜,碳烤羊腿。
看看这个味道,可能偿你思乡之情·”说罢,便举筷夹了一块羊腿肉放入浮生碗中··浮生眼底闪过一丝抗拒,却又不好拂了长公主好意,只得点头感谢。
可手中的酒杯始终未落,就是不动羊腿··浮生的反应,分毫不少地落入了沈暮歌的眼中·刚才那不明意味的情绪更加浓烈,沈暮歌稍稍拉开了与浮生的距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若有所思地喝了下去。
“浮生可是不爱吃羊腿那再尝尝这个,味道不错·”说罢,沈暮歌又是夹了一道菜··浮生低头,嘴角忍不住抽动,这又是一道她厌恶的菜:姜汁白菜。
她不喜姜汁,从来都不喜··“怎么浮生你还是不喜欢这可是有些巧了,此前我与你说起的叶少庄主,也是不喜这两道菜。
莫不是你们边塞之人,口味都如此特别,又相似”沈暮歌的声音有些飘忽,忽高忽低,浮生却不知如何应答··她隐隐觉得沈暮歌也许是察觉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一出试探。
可之前她在自己屋里的诉说,那种表情,那种情绪,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刚才她话里的意思,又是什么·“罢了,不喜就不喜吧·你看看这桌上,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吃便是了。
这世间,千个人便有千般口味,最难勉强改变了·”沈暮歌说着话,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浮生身上扫过··浮生微叹了口气,抬起眼,与沈暮歌对视,想要看看她眼底的深意。
却在对视的一瞬,发现沈暮歌早已看了她许久·如今被她凝视,也不躲避,两人的目光就这般交汇,又胶着起来··良久,沈暮歌有些干涩的声音响起:“像,太像了。
浮生,你不再回避本宫的时候,这眼神,与她像极了·”·说罢,沈暮歌情不自禁地抬手抚上了浮生的脸··微凉的指尖刚刚触及脸颊,浮生就握住了沈暮歌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沈暮歌有些不解地望着,似乎还未曾从刚才沉迷的情绪中清醒过来··“长公主,您喝醉了·”浮生的声音有些冷··“本宫只不过饮了三杯,怎么会醉。
若要说醉,倒是你这眼,让本宫快要醉了·”沈暮歌的眼底升腾起一股不明的情意,越来越浓重,缠绕着,像似一把利箭,一下子便刺穿浮生的心··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猛地闭了眼,浮生拉下仍在自己脸上停留的手,转过身去,不让沈暮歌再看自己的眼。
她的心绪很乱,她几乎要被沈暮歌弄得方寸大乱,刚才那一眼,就犹如当年初见时,被刻入自己心底的那一瞬相视··沈暮歌的确没有过多饮酒,可是她的情绪却已然沉醉。
她沉溺在浮生与叶缥遥相似的眼神里·那是她想念了千万遍的珍贵,更是她无数次在心底挣扎的余念·她曾设想过很多次,若是连她都找不到叶缥遥的尸身,那么是不是她真的没有死是不是真的只是暂时失踪了·而最终,她还是回来,回到自己的身边,犹如从前。
沈暮歌沉醉时这般放纵地想过,可又在清醒后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当理智一遍一遍逼迫她清醒,就在她想要彻底放弃那看似荒唐的幻想时,浮生的眼就这样出现了,将她从万劫不复的深渊中拉回。
她心底小小的火焰就这样,依旧燃烧着··她最初只是将浮生当做替身,只要能让她记起叶缥遥的眼,也就足够·在推开繁重如山的奏折后,每日里只要看几眼浮生的眼,就像叶缥遥仍在身边时那般,心中也就不会再那么干涸。
沈暮歌只求在冰凉的夜里,汲取一点点的温暖·而这种温暖的力量,只有叶缥遥能给她··若不是今日里与浮生突然的对话,沈暮歌不会发现浮生的异常·饶是一个出身再好的普通百姓,或是一个不求名利的普通小太监,都做不到浮生这般宠辱不惊。
她淡然地抗拒着长公主的示好,也不愿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对于自己的命运,却又不似宫里其他人那般迷茫·这些特质让沈暮歌对浮生刮目相看,也由不得多了一些欣赏。
可这些都不足以勾动她的情绪,直到谈论起飞叶山庄,说起叶缥遥时,浮生的特别,才让沈暮歌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谈到飞叶山庄时,是那般的平静。
而说到叶缥遥时,又不带一分情绪·江湖中的人,对叶缥遥,有仰慕,有嫉妒,有痛恨,也有欣赏,可是没有人会毫不在意·那么浮生,会是她吗·沈暮歌也被自己这一瞬间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几乎要笑着否定自己的妄想,可不知怎的,她内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让自己不得不决定亲自试探一次。
若不是,自己也就彻底死心,自然今后也会拉开与浮生的距离·而若是,浮生若真是·····沈暮歌不敢想,她怕自己这么一想,便将答案吓跑了。
“浮生,你转过来,让本宫看看你·”沈暮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浮生双手紧握成拳,仍是止不住内心的挣扎··她知道,这一转身,便又跌回了从前的轮回。
“浮生,不要这么躲着我好吗我只是,只是想从你的眼里获得一点温暖·”沈暮歌靠了过来,她的香气萦绕在浮生的身边,犹如一杯醇厚的酒,沉醉了浮生所有的思绪。
见浮生僵直的背影,沈暮歌不由得一丝苦笑·身为长公主的她,何时这么卑微地求过人·即便是叶缥遥仍在时,留下背影的也一直都是自己·现在,是对从前的嘲讽么她缓缓起身,拂过薄纱,从旁边绕了过去,站在浮生面前。
见浮生半闭着眼,她便弯身,伸手轻轻捧起浮生的脸,仿佛在寻找着千年难懂的谜底·强忍镇定的浮生被沈暮歌弄得只好睁开眼,与她对视,嘴角的苦涩和颤动的唇,似乎将沈暮歌不敢奢望的答案亲自送到了眼前。
“真的,是你么”沈暮歌颤抖着开口,眼泪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这一落,便再也停不下··“我从不敢奢望还能见到你,我以为。
···没想到你·····你竟然·····真的·。
··”沈暮歌断断续续,说得毫无头绪,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哪一句开始说起··“公主,您认错人了·”浮生艰涩地开口,想要避开沈暮歌的目光。
脸却被沈暮歌的双手牢牢固定,由不得她逃避··“我没认错因为,这双眼,化成灰我都认得·”·“我不是叶少庄主,公主,下午时就应该知道。”
“你不是叶少庄主,可,你是我的叶缥遥”沈暮歌突然激动了起来,双手随着她的情绪起伏,也剧烈地抖了起来,可她依旧舍不得松开浮生的脸。
“叶缥遥已经失踪了·”浮生只得提醒,想让长公主恢复理智·因为,她也快撑不住了··“旁人都说她失踪·可你却说她还可能会回来,因为只有你知道,她没有死,是不是”仿佛在小心求证,眼底渴望的神情让浮生无法将否认的话说出。
“公主····”浮生还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沈暮歌止住··她的指尖落在浮生的唇上,柔声地哄着,不让她再开口·目光一直逡巡在浮生的脸上,由上至下,每一个角落都舍不得错过。
她细细看着,好像在搜寻其他属于叶缥遥的印记·可是,除了那双眼,这张脸上,再无属于叶缥遥的一切··沈暮歌靠近,温热的气息铺满浮生的脸·她的耳中响起沈暮歌百转千回的声音:“浮生,让我吻一吻你的眼,可好”·沈暮歌的眼里是满满的渴望,浮生无从拒绝。
沉默了许久,沈暮歌便这般殷切地望着,不肯退让,不舍放弃·浮生细长的睫毛眨了几下,默默地点了点头·沈暮歌的眼底一瞬间炸开万般欢喜,像是得了天下最珍贵的宝物,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了粉色。
熟悉的气息一点点靠近,沈暮歌滑落下来的发梢一丝丝挠得浮生的脸很痒,她本能地想要扭头,却被沈暮歌狠狠制住··“我不许你逃,不许再逃”·说罢,避无可避的吻便落在了眼上,浮生本能地闭起了眼。
温柔细腻的触感让浮生暂时忘了一切,曾经的感觉好像在这一吻落下时又都回来了·可她们之间,却难以无事般回到从前··浮生的泪无声落下,伴着沈暮歌的吻,焦灼成一道伤痕,刻进对方的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了,感谢依旧在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23章 补偿· ·沈暮歌的唇在触到浮生的那一刻就已颤抖不止, 她几乎不敢相信, 能有幸再次感受这般真实的触感。
那是她魂牵梦萦, 即便在梦里都不敢肆意纵容的片段, 也是她心底最深刻的珍藏··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公主,你真的醉了·我真的, 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浮生生硬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暮歌被一把推开··“你还要否认么若你不是, 刚才为何不将我推开明明, 你也动情了么不是。”
沈暮歌还想往前一步··“刚才我只是被你的话镇住了, 一时间来不及阻止·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你口中说的叶缥遥·”浮生错开眼,不愿意看到沈暮歌泣然的脸, 吸了一口气, 接着说:“若是长公主定是要将浮生错认成您心中想见之人,那,浮生唯有遵命。”
“呵, 你是在讽刺本宫仗势欺人,是吗你是说, 刚才是因为本宫的身份, 所以你才不敢反抗, 对吗”沈暮歌的脚步有些不稳,听见浮生这番话语,身体竟开始虚晃。
浮生沉默,可此时的无言竟胜过无数犀利的指责·沈暮歌感到羞窘,她的万般柔情, 夹杂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长久以来的深沉思念,还有对叶缥遥造成伤害的内疚,都在这一吻中传递了出去。
如今,却被对方狠狠地丢了回来··沈暮歌心中有万千话语,此时被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忍着抽泣,她强装镇定,朝浮生望去·不出所料,那双眼,正看着自己。
而眼里,是满满的冷漠和疏离··“本宫想过的,想过这一刻,想过当你我再相见时,你会是何种态度·”沈暮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又被浓浓的苦涩覆盖。
“你定是怪本宫,怪本宫在山崖边没能将你救下来,对吗”·浮生的身子晃了晃,她眨了眨眼·沈暮歌刚才说的话,显然已经深信不疑自己就是叶缥遥,而自己坚决的否认也没有起任何效果。
而她更没想到,在认出她的身份后,沈暮歌就这般直接地提起了当日之事··“其实那日,本宫并不是真的想,杀你·”沈暮歌说得很艰难,尤其是杀那个字,她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口。
“当时你负隅顽抗,又一路被左斐追赶,我生怕你被误伤,才亲自出面,想将你带回宫·只有待在本宫身边,我才能真的保护你·可没想到,竟还是误伤了你。
当时,我的心,也跟着你一同坠落了下去·”沈暮歌回忆起那一幕,若不是此时眼前的人是叶缥遥,她怕是再也没有勇气去诉说··她曾努力将那些遗憾和伤痛揉在一起,埋在心底最深处。
她希望这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待到他日地下黄泉,与叶缥遥相遇时,再拿出来··“那么,现在,你还想杀了我吗”浮生终于开口,她终于用了我字,终于承认,她就是叶缥遥。
她抬眼,坦然地望着沈暮歌·她不再刻意掩饰,她用属于叶缥遥的眼,想要寻一个沈暮歌的答案··“我怎么可能还想杀你·我想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杀你。”
沈暮歌猛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头埋进浮生的颈间,抬手环住她的脖子·用无比坚定的力量传达着自己的心··“你,爱我”浮生不确定地重复。
这个字,她用了三年,却始终不曾从沈暮歌那里得到过··那么如今,她死里逃生,这便是沈暮歌给她的回答吗·“从前我不敢回答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对你,到底是不是爱。
如果是爱,又有多深”沈暮歌依旧将脸埋在浮生的颈间,说话时缓缓吐出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打在细腻温热的肌肤上,更加撩人··“那现在呢”浮生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如今,我知道,我爱你,因为我不能没有你·”沈暮歌抬起了脸,看着浮生的眼,坚定地说··“谢谢·”浮生望着眼前的人,她不是当朝长公主,也不是她曾经追逐仰慕了三年的绝世美人,而是一个沉醉于与恋人劫后余生重逢喜悦的人普通女子。
可是,她们,回不去了··“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沈暮歌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回应,却只有浮生的谢谢··谢谢这两个字,客气而疏远,一下子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即便此刻她们紧紧靠在一起·沈暮歌一直沉溺在自己的喜悦和匆忙表白的娇羞里,却忘了浮生该有的反应·此刻,她敏感地发现,浮生或许不再像过去那般,执着于要得到她的爱了。
“我很想再爱你,可我,不敢·”浮生缓缓抬手,轻轻抚在沈暮歌肩头·她的目光却有些茫然,空洞而虚无··“为何不敢我知道我伤了你。”
沈暮歌害怕这样的结局,连忙握住浮生的手,“让我补偿你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让我把全天下你想要的都拿来补偿你好不好”·有些着急,有些惶恐,沈暮歌害怕自己的表白也无法留住浮生。
从前,她一直犹豫着,不肯给叶缥遥一个正式的回应,即便自己的心,早已完全被对方占领·可是这一次,叶缥遥没有死,还重新出现了在她眼前,那么她是不是应该为了这段感情再努力一回·“补偿我沈暮歌,你杀了我,而我侥幸没有死。
如今,你说,你要补偿我那么,若是我死了,你又会如何待我又将怎样补偿我”浮生没有推开沈暮歌,可言辞犀利,逼得沈暮歌无所遁逃。
“你终于肯叫我了·”沈暮歌抬手抚摸着浮生的脸,沿着她的脸庞,一寸一寸地滑过,眼中全是眷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伸手拉住了沈暮歌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浮生有些不自然。
轻轻推开沈暮歌,转身朝旁边的凳子走去··“当你说,能认识长公主,是任何一个人的毕生荣幸时·”沈暮歌缓步跟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这句话很是普通。”
浮生疑惑的眼神望了过来··“话语虽然普通,可话的语调却不普通·你说那句话的时候,与当年说的时候,是一样的·”沈暮歌淡淡地笑着,关于叶缥遥的一切,所有细节,她都不曾忽略,只是她从未这般直白地说过。
“想不到你竟比我还了解自己·”浮生莞尔一笑,易容成这个样子,刻意的少言,却还是逃不过沈暮歌的眼睛·想来是自己改变得还不够多吧。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你能回来,真好·”沈暮歌忍不住心中的喜悦,这一夜,她从大悲到大喜,仿佛跨越了百年的苦等,这从天而降的重逢将她破碎不堪的心又一片一片地拾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浮生的腰,还是那般的细,却更加苍劲有力,将自己的头靠在浮生的肩上,拼命汲取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松木味,是叶缥遥喜欢的,也是浮生独有的,这让沈暮歌念念不忘。
·“我回来,是为了找你报仇·”一字一顿,割破了沈暮歌刚要缝补起来的心··环绕在浮生腰间的手渐渐滑落,肩膀处的- shi -润感愈发明显,温热的泪滴沿着脖颈滑入浮生的衣服里,却温暖不了浮生的心。
沈暮歌飘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你是为了要杀我,而回来的”·“是······”这个字刚要说出,沈暮歌惊地坐起,猛然吻住浮生的唇。
那张薄唇即将说出的话语太过伤人,沈暮歌害怕听见,便以吻封缄··“你想做就做,但我不许你对我这么说·”绵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沈暮歌脸上的红润更是显眼,浮生边喘着气边看着她,眼底却也浮上了一层温柔··“我都说了要杀你,你还准备将我留在这里”浮生的声音柔和了下来,颇为玩味地看着沈暮歌。
“好不容易才将你寻到,我可不能再把你弄丢了·你要杀就杀,反正哪儿都不许去了·不然我又找不到了·”沈暮歌话语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发觉的娇媚,配上酒意和刚才的情动,衬出她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可以暂时不杀你,但是,你要好好想想,如何补偿我·”浮生伸手轻轻捏住了沈暮歌的下巴,微微摇了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我只要你·”·沈暮歌脸上的娇媚逐渐褪去·她收敛了心神,她知道浮生说的是什么,这么久以来,她们最大的分歧就在这里·叶缥遥一直想要劝她远离朝堂,与她一同退隐江湖。
可她身为长公主,放不下这皇家,更放不掉这江山··“若你需要时间准备,我可以等·”浮生见沈暮歌脸色越来越凝重,也知道无法立即逼她做出决定。
“浮生,我·····”沈暮歌踟蹰着··“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轻易许诺·沈暮歌,你知道你最讨厌的地方是什么吗就是这样,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却又想要兼得。”
浮生手上的力气略微加重,沈暮歌有些吃痛,但浮生的手瞬间松开··整理了下衣衫,浮生不再与沈暮歌纠缠,今日里发生的事出乎她的意料,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眼下,她需要时间理一理思绪·不可否认,沈暮歌的柔情和表白震撼了她,可心里的旧伤依旧醒目,伤口还在滴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抉择··“你要去哪”见浮生起身欲离开,沈暮歌急忙开口,她想要留下浮生,一刻也不想再分开。
“既然长公主诚意满满地想要留下我,那么就请长公主多费些心思,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补偿在下的失去·”浮生的声音渐渐远去,沈暮歌却痴痴地望着她的背影,一直不肯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当你们看到这篇更新时,作者君正窝在被子里,就问你们羡慕不羡慕~~~· ·第24章 解惑· ·整夜无眠, 浮生强撑着厚重的眼皮迎来了雨燕的呵斥, 打开门的一瞬, 雨燕瞪大的眼比其身后阳光还要刺眼。
脑子仍然有些混沌的浮生不太搞得清楚状况, 只是看到眼前人一脸愤怒地插着腰,分明是要来吵架的··“雨燕, 你这是”浮生眨了几下眼,总算是把眼里的干涩化解了, 这才算彻底睁开了眼。
“浮生, 你昨夜里····”雨燕正要质问, 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一伸手把浮生猛推进了房间··“你这。
···”看到雨燕用极快地速度关上门, 又在关门前仔细张望了番,显然是要避人耳目··“浮生,我问你, 你昨夜里在长公主那里做了什么”雨燕恶狠狠的语气,浮生立刻知晓定是出事了。
“长公主她怎么了”浮生有些紧张, 着急地问了起来··“哼, 是我来问你的, 哪里轮到你来问话”雨燕用力甩开浮生握住她胳膊的手,余怒未消。
“你先告诉我长公主到底怎么了,昨夜里的事,我迟些再跟你说·”浮生的语速快了起来,也顾不得雨燕的身份··“浮生, 你不要仗着长公主对你的另眼看待,就可以得意忘形,更别得意到忘记自己的身份。
莫说长公主的事是你不该妄议的,且说昨日里你惹怒了长公主,使得今晨她玉体违和,你就脱不了罪罚·”雨燕抬手指着浮生,她对浮生是越来越不满··“她,病了”浮生将雨燕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迅速地梳理了一遍,找到了重点。
“你惹得长公主接连两日宿醉,今晨更是难以起身·刚才宣了御医,说是心中郁结难消,宿醉未退,又染了风寒·你可知道长公主的健康安危有多重要”雨燕边说火气越大,说到后面,已经开始喘气。
“那严重吗昨夜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觉醒来就病倒了·”浮生也顾不得雨燕对自己的苛责,听到沈暮歌病了,心下一沉··“公主一宿没睡”·“什么”·“这半年多来,公主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可我知道她一直在努力克制着,为了替皇上分忧,为了安定社稷江山,她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可是你,你一出现,就让长公主不开心,她情绪越来越不稳,如今生病,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害人精我要将你赶出去,有多远滚多远”雨燕是长公主身边辈分最高的宫女,莫说宫里的下人,就连旁处那些掌事的,都要敬她几分。
“你要赶我走”浮生恢复了理智,听到雨燕的话,眯起眼看着她··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怎么你一个小太监,难道我还没资格处置吗”雨燕对于浮生那暗含不屑的语气感到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
“你可以处置,但就怕,你担不起后果·”浮生往前凑了一步,魅惑一笑,惹得雨燕楞在原地··“你,你,你,真是反了·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敢这般张狂你等着,我这就去请长公主亲自处置你,看你到时候还敢不敢像现在这样狂妄。”
雨燕狠狠摔门,拂袖而去··等雨燕离开,浮生脸上毫不在乎的表情立刻褪去,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刚才听雨燕说,沈暮歌一宿未眠,看样子,应该是喝了很多酒。
回想起昨夜她离开时就已察觉到沈暮歌的情绪不太对,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沈暮歌的伤心程度··“你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搞不懂·”浮生在房里踱着步,暗自叹着气,自言自语道:“若你真如此看重这份情,又是如何能狠下心抛弃我若是你真能狠心,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
你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我·”·嘴里虽然说着沈暮歌是自讨苦吃,可浮生的脚步却不知不觉朝长公主的寝宫方向挪去·只不过是过了一夜,为何她心中对沈暮歌的恨意就仿佛被什么情绪给绑住了。
浮生知道自己应该恨她的,可是每每看到她的脸,那张自己朝思暮想,至死都无法忘记的容颜,那张犹如万年冰山冷硬的脸,为自己绽放出妖娆妩媚的笑靥,还有为自己落下的泪,都让她好不容易冰封起来的心,一丝丝地开始崩裂。
雨燕狂风暴雨般冲过去想要教训浮生,怎料反倒被浮生的狂妄给气得不轻·现在又怒火中烧地朝外殿走去,路过一旁站着的秋蝉时都顾不上寒暄··“哎,我说,雨燕姐姐你这是去做什么风风火火的,长公主可还在里面呢。”
秋蝉叫了雨燕两声,见她不答,脸色不善,而且还脚步匆匆径直往外面走去,生怕出了什么事,连忙拉住她··“秋蝉,我现在有急事要去处理,待会再与你说。”
雨燕挣脱开来,还不及走出几步,又被秋蝉拉住··这一回,力度倒是大了许多·看来是要真心拦下自己了··雨燕皱眉看着秋蝉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丝毫没有放松的可能。
只得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准备好声劝说,在自己原地爆炸之前将秋蝉劝离··“秋蝉,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先松开·”·“我才不信,长公主还在,你能有什么比长公主更重要的事。”
秋蝉轻哼了一声,手上力度不减··“好了好了,你先顺顺气·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秋蝉见雨燕停住了脚步,这才松了手。
靠近了些,伸手替雨燕顺气··“哼,还不是浮生那家伙”雨燕脱口而出,立觉不妥,四周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这才接着低声说道:“这回公主的病八成是他引起的,刚才我想去教训一番,怎知这人竟然仗着公主偏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说要请公主责罚他,谁料他还恐吓我,说是我承担不起这结果·你说,这还了得”·“他当真如此说”秋蝉听完雨燕的话,竟没有如雨燕般气恼,反倒是深沉思索起来。
“还能假的了吗我自幼在长公主身边伺候着,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轻狂·”雨燕越想越气,好似又回到了当时的境地··“雨燕,你有没有发现,长公主的确对浮生不一般”秋蝉开口阻止了雨燕的怒火,将其思绪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是不一般,要不我昨日里怎会那般着急地跟你传话,让你禀告千城公主·这不,还没弄明白缘由,这长公主就被折腾病了·我看这浮生啊,不能再留了。
管他用什么法子让长公主青睐的·”雨燕重重叹气道:“若是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长公主还不知会怎么的了·”说罢,又心疼起长公主来,眼中的泪涌了上来。
“瞧你,这点事,哭什么·这不还有千城公主在嘛·长公主要真是舍不得下手,咱们就去求千城公主出面·难不成一个小太监的面子还能比千城公主大”秋蝉自幼就与雨燕一同伺候在两位公主身边,感情自是深厚。
平日里雨燕受长公主影响,也是个坚强之人,极少落泪··看来,这回真是气急了··边劝着边帮雨燕将泪水擦去·秋蝉手上动作不停,脑中却在一直琢磨,要说这浮生入宫也没太久,竟能有如此能耐,不仅入了长公主的眼,如今还惹得公主病了,这可不是普通之人能做到的。
想来,这个浮生,定是个不普通的人了·至少,对于长公主来说,是个不一般的人··“对,秋蝉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去求千城公主,将浮生立即赶走”雨燕一把将泪擦干,转身又回转朝着长公主的房里走去。
“哎我说你别着急,千城公主才进去没多久,这会儿说不定还与长公主说着话呢·你这么莽撞闯进去,还不得当着长公主的面说啊,到时候你让千城公主如何帮你说不定还连累了千城公主。”
秋蝉暗暗摇头,雨燕平时的克制冷静去了哪里·莫非是主子病了,这身边的人也跟着疯了·“咱们就在这儿先候着,待会等千城公主一出来,我就陪你一同去说,这下你可放心了”见雨燕的眉头还是拧着,秋蝉拉着她往一旁的凉亭走去,硬是按着她坐下,用帕子扇扇。
这天气啊,越是炎热,人就越容易上火··见雨燕渐渐平稳了情绪,秋蝉将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别说雨燕着急,就连她,也觉得浮生公公在长公主这里得到的优待不一般。
“雨燕,你说,这浮生得宠,会不会是因为长公主快要和亲了”声音压得极低,秋蝉自知私下议论长公主是重罪··“什么意思这跟和亲有何关系”雨燕拿怪地看着她,不知她何出此言。
“你想啊,在答应和亲之前,长公主可曾召过面首”秋蝉进一步解释起来··“你瞎说什么呢长公主是那样的人吗莫说面首,歌姬乐倌都不曾有过。”
雨燕连忙摆手,高贵冷清,严于律己的长公主怎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那长公主近来是不是常若有所思,似有愁绪又常常失神落寞”·“那倒是有。”
雨燕回忆起来,好像真像秋蝉说得那般··“这就对了·这都答应了和亲,虽说要待到明年才启程·可你想啊,辽族那新登基的大王是个什么样子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个大胡子,露个膀子的粗鲁武夫,你说长公主能心里舒坦吗”·“你的意思是说,长公主不愿意嫁给辽族大王可是这是长公主亲口允诺的。”
“这还不是为了大局么·”秋蝉自是从千城公主那里得知的··“嗯,那这跟浮生有什么关系”雨燕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疑惑起来,不明白秋蝉这绕来绕去到底要说什么。
“咳咳,大婚之前,总得找个自己顺眼的,开心开心不是·”秋蝉一脸了然地解释··作者有话要说:宝宝们,元旦快乐希望2018年,我们能一直相聚~~~讨个拥抱· ·第25章 探病· ·雨燕听完这句, 眼睛睁得比鸡蛋还大, 像是见鬼了般地半天说不出话。
秋蝉见她像出窍了似的, 不得不推了推她, 怪她没见过世面,接着又翻了个白眼道:“我说雨燕啊, 亏你跟着长公主这么久了,怎么连这些事都不懂·”·“你休得胡说长公主也不懂这些,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雨燕作势要制止秋蝉再胡说, 这可是大大诋毁了长公主的清白啊··“如今长公主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 有一些需求,自然也不是什么怪事·之前宫里都偷偷议论了不少, 难道你都不曾听说吗”秋蝉不以为意, 也怪得千城公主- xing -格奔放些,有时候竟派她四处打听这些,拿回来做笑话消遣。
“可是, 可是就算是有想法,那也不该是浮生啊·毕竟浮生是个太监, 太监怎么能·····”雨燕被秋蝉带着, 思维也开始发散, 竟然不知不觉间接受了长公主有特殊-需求的前提假设。
“你还真是不懂事·要是长公主在京城里招个驸马,那自然是什么人都可以·可现在偏偏是要去辽族和亲,好歹嫁的的大王啊,总不能在成亲前那啥吧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浮生是太监就对了,没那本事, 所以公主可以放心,那啥·”说罢,秋蝉还斜斜眼,提点了雨燕一下··嫌弃地望着秋蝉,雨燕不得不佩服这几年秋蝉长能耐了,连这样的事情都说得头头是道。
最可怕的是自己被这么一说,竟然也开始有点相信了,联想此前公主对浮生的态度,尤其是在昨日浮生离开后,长公主独自一人在屋里饮酒,醉了后又一直念叨着浮生的名字,叫着别走别走,想必是真的了。
“就你懂得多·”雨燕一时词穷,也不知该如何接秋蝉的话,只得讷讷应了句··“不过你也要多留心看着浮生,不能让他胡来·毕竟你也知道,做了公公的,都免不了过那道坎,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
可别让他伤了长公主·”秋蝉突然想起之前闲聊时听来的宫中秘事,不放心地又补充了几句··“这个当然,我才不会让那个害人精随便胡来”·两个宫女头挨着头不知道在悄悄说着什么,千城公主从屋内出来时便看到这一番情景。
不由得摇了摇头,扬声道:“秋蝉,你又在给雨燕出什么鬼主意”·“参见千城公主·”秋蝉听见千城公主的声音,连忙恢复了正经,和雨燕一同下跪行礼。
待千城公主行至眼前,抬了抬手,让她们起身·无意地瞟了眼,眼前的两个丫头脸上均有红晕,神情看似颇为紧张·沈语琴感觉有些奇怪,随后脑子里不知浮现了什么情景,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笑容。
“千城公主,长公主的身体如何了”雨燕心里惦念长公主的病情·御医走后不久,闻讯而至的千城公主就到了·说是要和皇姐说些悄悄话,便将她们这些宫女都赶了出来。
“皇姐连日来太过辛苦,须得休息几日·我已与她谈过,暂时由我代为处理御书房的事·至于这里,雨燕你多费些心,让皇姐好好休养,别再烦心才是。”
“奴婢遵命·”·“那本宫就先回去了,秋蝉,走吧·”千城公主见该交代的事情都已说清,示意秋蝉回宫··“千城公主,奴婢还有一事禀告。”
雨燕踟蹰了会儿,怯生生地开口··“何事”沈语琴扫了眼略带紧张的雨燕,又看了看假装毫不知情的秋蝉··“奴婢斗胆恳请千城公主责罚浮生公公。”
雨燕吐字清晰地说了出来··“本宫为何要无故惩罚皇姐的人”·“因为浮生公公不懂规矩,以下犯上,已该获罪·昨夜里激怒了长公主,连累长公主生病,罪加一等。”
雨燕心想,我治不了你,难道千城公主还治不了你吗别以为长公主看得起你,跟千城公主在长公主的心理地位比起来,你算根葱··“昨夜里皇姐是因为浮生公公的缘故,才醉酒的”千城公主眼里精光一闪。
“是·”雨燕自知失言,可是既然要请求千城公主出面,那么也不敢过多隐瞒·再说她们自幼都在皇后娘娘宫里长大,彼此间信任自然比起外人要深厚得多。
“行了,本宫知道了·浮生是皇姐的人,本宫不能贸然出面,待本宫回去后从长计议·”说罢,沈语琴便轻轻提起宫装,准备抬脚离开··“这些日子,你多看着点浮生,若他与皇姐有任何接触,立刻告诉本宫。”
离去前沈语琴又吩咐了句··“奴婢遵命·”雨燕行礼恭送千城公主离去·转身进屋去伺候长公主··一进屋,淡淡的药香飘散在空气里。
想必是刚才千城公主已经让长公主服过药了·雨燕绕过屏风,本以为此刻长公主应该睡着了,怎知公主半靠在榻上,盖着一张细软的薄毯,脸色仍有些苍白,但嘴唇已恢复了血色。
“长公主,你怎么能在这里休息呢还是快快到床上去歇着吧,这样对身体不好·”·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无妨,躺得久了,反而觉得有些乏了。
还是这般的好,本宫晓得的·”给雨燕一个无力的微笑,沈暮歌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一直在强撑着,逼着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一直往前走,哪怕前路荆棘。
可是昨日里见到了浮生,尤其是知晓了她就是叶缥遥之时,长久以来筑在心里的高墙就轰然崩塌了·所有的思念和愧疚一涌而上,湮没了她的理智,还有此前连她都未敢正视的深爱都逼得自己无处可躲。
就这么一时放纵,之前压抑累积的病痛被全都释放了出来,连带着将她的力量也带走了··“长公主,你可还有不适奴婢见你气色还是不太好,要不要再传御医,在外边一直候着”雨燕极少看到长公主如此脆弱,就像一朵将要凋零的花。
这么一想,把雨燕吓了一跳·都说女人如花,平日里长公主虽然高冷少言,可依然是有生气的·现在这个模样,怕是灵魂都丢了一半·这可如何是好雨燕心焦不已。
脑中不知怎么的,就回想起秋蝉给自己开窍的话,浮生的名字第一时间蹦了出来·很是矛盾地看了看长公主,雨燕为难地开口道:“长公主,要不要奴婢把浮生叫来”·“浮生”沈暮歌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蓦地一楞,神情有些复杂。
她是很想见浮生,尤其是现在生病时,虚弱得只想要靠在那人的怀里·可是,可是自己现在如此憔悴,从不曾以这副模样与那人相对,怕是会吓到浮生吧··这副欲语还休的表情加上长公主迟迟不答到底要不要召浮生进来伺候,雨燕就更加确信秋蝉跟自己说的话。
看来长公主真的是到了需要人滋润的年纪了,这般娇羞又强作镇定的样子,分明就是想要见浮生又不好意思开口啊··虽然不太情愿,可是为了长公主的身体能尽快恢复,雨燕还是决定暂时放下对浮生的偏见。
毕竟现在能让长公主有精神的人非浮生莫属,不然刚才她一说出浮生的名字时,公主的眼眸里才不会有难见的光亮··“长公主,其实浮生听闻你病了就一直候在外面,要不奴婢把他叫进来吧”雨燕又试探地开口,主子的- xing -格她很了解。
总不能这么耗着,让长公主主动开口吧··“一直在外面那不是待了很久”沈暮歌喃喃自语,等反应过来,连忙道:“那快让她进来。”
雨燕领命后转身就要去召浮生进来,沈暮歌连忙又叫住她,“雨燕,你先等一等·你让他们再端一碗药进来,放在桌上,然后再宣浮生进来·”·“可公主,你刚才已经服过药了。
御医说了,这药三个时辰才需再服·”雨燕怕长公主记错了服药时间,不得不出言提醒··“本宫知道,本宫就是喜欢闻这个味道,有这药味才能安神,快去。”
待到新煎出来的汤药摆上了桌,浮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沈暮歌的卧室中·一进内室,浓重的药味就飘进了浮生的鼻子里,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脚下的步子却没放慢。
“浮生参见长公主·听闻长公主病了,特来探望·”浮生见雨燕还在,便行了个礼··“免礼·雨燕,你先出去吧·”沈暮歌见了浮生,身上好似有了些力气,又坐直了些。
待到屋里只剩下俩人时,却没有谁先开口··“浮生,本宫病了·”沈暮歌绵柔的声音划破寂静··浮生抬眼望去,只见一位佳人病怏怏地倚靠在贵妃榻上,嘟着嘴,眼里水汽迷蒙地望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忠心耿耿的)雨燕:公主,虽然我不喜欢浮生,但只要你喜欢,就都依你·(莫名其妙的)长公主:我喜欢不喜欢浮生和你有什么关系·(隔岸观火的)千城公主:我押浮生在上面~·(博学多才的)秋蝉:我跟注,浮生肯定在上面~~·(默默无声的)浮生:。
·····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先活动活动手指· ·第26章 喂药· ·见浮生仍立在原地, 丝毫没有朝自己靠近的意向, 沈暮歌的眼底一黯。
心下就觉得浮生果真是不愿再与自己亲近了, 而自己刚才的主动示弱竟显得分外尴尬·想着之前还在为了能让浮生多看自己几眼, 生硬学着娇弱的样子,据说这是女人最厉害的法子, 只要使出,就没有不成功的。
可是, 这一招, 眼看着是在自己手里演砸了··沈暮歌依旧倚在榻上, 身上原本盖着的薄毯因为坐起身的动作而滑落了下去,如今只盖在腿上·而自己的上身, 只剩松软的中衣。
这仪态, 就很尴尬了,沈暮歌不自然地低头瞟了眼自己的身上,脸上红红白白, 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还不等浮生开口,沈暮歌猛地抬头, 开始扭着上身, 嘴里嘟哝着:“浮生, 本宫忽然觉得好热啊,你来看看本宫是不是病得很严重啊。”
嘴里念叨着,手还有意无意撕扯着衣领,不时朝浮生抛出求救的目光··浮生完整地看完长公主脸上百转千回的表情交替,再到现在扭动身体的样子,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转眼又望了眼桌上放着的汤药,想起刚才进屋前雨燕特地叮嘱自己的话,不再迟疑,顺手端起了汤药一步步朝沈暮歌倚着的贵妃榻走去··她手里的汤药平稳得连晃动都几乎不见,眼睛一直望着沈暮歌,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沈暮歌没料到浮生会突然朝自己走来,眼里还带着一丝自己看不明白的情绪,这让她有些无措·刚才的动作还来不及完全停下,现下又开始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本能地错开眼,不想去看浮生的那双桃花眼,可是刚一扭头就忍不住想要回望。
沈暮歌恨自己太禁不起诱惑,当初第一眼就是被这双眼吸引,如今还是逃不过·咬了咬牙,沈暮歌强装镇定地回过头与浮生对望,露出一个生硬勉强的笑容。
只见那人转眼便走到了身边,手里的汤药靠近了,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想要作呕,沈暮歌忍不住地皱了皱眉··“长公主,既然病了,想必是还没吃药吧不如就让浮生伺候你,服下这碗药,不知浮生可有此福分”说罢,不等沈暮歌回答,浮生便笑意盈盈地坐了下来。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这一坐,径直坐到了沈暮歌的身边,周围的温度立刻升高,这让沈暮歌的脸瞬间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掩饰般地往里挪了挪,又想要作势去拉滑落在腿上的薄毯,偏偏刚才浮生落座时,压住了毯子的边角,沈暮歌自然拉不动。
轻轻扯了几下,丝毫没有效果·沈暮歌抬眼看浮生,那人像是完全不觉异样地轻轻吹着汤药,不时还用勺子搅动,的确像是要准备给自己喂药·深吸了一口气,沈暮歌加大手上的力度,却依旧不见薄毯移动。
再看身边坐着的人,一副悠然的神态··“浮生,你动一动·”沈暮歌咬着牙开口··“嗯长公主让小的动一动”浮生不解地眨了眨眼道:“可是动了要怎么给公主喂药呢”半分想要挪动的样子都没有。
“你压着本宫的毯子了·”·“天这么热,公主刚才不是还喊着说热吗那又何必盖这么多呢·”浮生又吹了吹汤药,见热气消散了不少,想必是快要可以喝了。
“本宫现在觉得冷,想盖”沈暮歌一把抓住毯子边缘,用力一拉,这下倒是将自己带了过去,一下扑到浮生眼前··“哎,公主你这忽冷忽热的,怕是病的不轻啊,赶紧把药喝了才是。”
浮生一手伸出将汤药稳住,另一只手扶住了扑面而来的沈暮歌,见她中衣松散,锁骨外露,心情竟有些好了起来,忍不住揶揄道··沈暮歌一怔,生怕浮生误会她故意装病扮可怜,立刻卸了力,顺势倒在了浮生的怀里。
反正这个怀抱自己想念了好久,平时只能在梦里回味,如今名正言顺的机会,岂可白白浪费··浮生由她靠着,也没有推开的意思,沈暮歌唇边勾起一抹笑,伸手揽住了浮生的腰。
被突然抱住的人身形一颤,却依旧没有推开沈暮歌·哪怕就这般静静抱着,沈暮歌也觉得满足,只有这种真实的拥抱感才能驱散她心底的空虚·她曾以为与叶缥遥此生缘尽,而自己要独活在这世上,尝尽人间冷暖,心便跌落了无底的深渊。
如今自己终于不再是孤单的了,就算现在叶缥遥仍旧生着气,可是她没有走,也没有推开自己,那么自己就更没有理由去放弃··“公主,药凉了,可以喝了。”
浮生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破了沈暮歌在心里给自己描摹的温馨画面··“浮生,本宫不爱吃药·这药味,呛得很·”沈暮歌嘟着嘴,小声地求着。
“生病就要多吃药·”浮生毫不退让··“本宫的病慢慢就好了,不用吃这么多药·”沈暮歌的声音越来越弱··“既然长公主不需要浮生喂药,那浮生先告退了。”
说罢,浮生便作势要起身··沈暮歌一直靠着的怀抱突然空了,顿时失了重心,下意识地拉住浮生的袖口··“浮生,别走·”·“那公主是愿意喝药了”·浮生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沈暮歌,等她给一个明确的回答。
“嗯,本宫愿意·”像个孩子般地点点头,沈暮歌乖巧地看着浮生,手里不肯松开··“既然公主这病,忽热忽冷的,那么服药,也自然要对症才是。”
浮生一本正经地开始说起来,手里慢慢拨弄着汤勺··“嗯那要怎么喝”沈暮歌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回忆着刚才沈语琴喂自己喝药的情形,好像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她还记得,这药味尤其呛人,说是专治内郁的··“自然是先按照治怕热的法子喝一回,再按照治怕冷的法子喝·”浮生眼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
沈暮歌往后缩了缩,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好事·可她又不愿错过了难得可以和浮生接近的机会,而且浮生还那么主动地要喂自己喝药··“那治怕热的法子,要如何喝”沈暮歌咬着唇,声音很小,半低着头。
今日里她未梳宫装发饰,长发随意的束起,前额落下一缕青丝,遮住她此刻低下的眉眼·再配上那宽松的中衣和这柔软得让人无力反抗的声音,浮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别过眼不去看诱人的沈暮歌,浮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教书先生般严肃的讲解:“这治怕热的法子,自然要脱衣饮药才有效·”·“你”沈暮歌再不经人事,也听得懂浮生话里的胡闹,不由得脸一红。
“这可是专门针对公主的病症的·”浮生的脸上毫无破绽,仍是一本正经··沈暮歌盯着她,见那人端着碗的样子很是认真,眯起了眼,心里暗道:“既然你要玩,那本宫就陪你玩,看究竟是本宫魅力大还是你定力强。”
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沈暮歌坐直了身体,抬起手缓缓解起了衣衫,眼看着就要将中衣的盘扣全然解散,浮生不自觉地轻咳了声·沈暮歌眼底生出浅浅的笑意,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不知浮生觉得,本宫脱成这样,可是遵照法子了”沈暮歌的气息在浮生的耳边环绕,一丝一丝沁入脑间,让人有些眩晕··“既然公主准备好了,那浮生就开始了。”
“嗯你····”突然腰间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沈暮歌瞬间失神,本能地朝浮生看去·只看到浮生喝了一口汤药,含在嘴里却不咽下,转过脸带着笑意朝她靠近。
看着浮生慢慢凑过来的脸,沈暮歌自然明了她的用意·呼吸有些乱,脸早已布满红晕,可这是她们之间久违的亲近,她不愿意也舍不得拒绝·再说,自己心里也是欢喜浮生这么对自己的,唯一有些别扭的便是浮生那张不属于叶缥遥的脸。
闭上了眼,沈暮歌无声地接受了浮生的靠近,只不过颤动的睫毛昭示着她内心里的激动与悸动·感觉到浮生的温度近在眼前,沈暮歌情不自禁地抓紧了身下的毯子,她等着重温这一刻,却又紧张万分。
她们之间,自从矛盾激化,再到误伤分离,已经整整一年半不曾这般了··可沈暮歌等了许久也不见浮生接下来的动作,尽管她的呼吸传递到自己的脸上,那份触感已经快要将人燃烧起来。
还不等她睁开眼,浮生吞咽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公主,这药有些凉了,看来是喝不得了·这怕热的症状怕是一时半刻治不了了。”
浮生将碗轻轻放到了贵妃榻边上的小凳子上··“你”沈暮歌语塞,心里一股羞恼,难得自己刚才那般主动,却被浮生戏弄。
“公主息怒,既然治不了怕热的症状,那不如先治怕寒的症状吧·”浮生摸了摸鼻子,避开沈暮歌的目光··“哼,那浮生你倒是说说,这又是个什么法子。”
沈暮歌也知浮生有心戏弄她,眼下就不那么较真了·懒洋洋地往后靠在榻上,一手撑着头··她侧卧着,刚才松散开的中衣如今半敞着,细白的手臂撑着头,更突显了白皙的脖颈和线条的美艳,浮生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轻咳了一声。
“要治怕寒之症,自然是要找一个暖物贴身,待到身心俱暖,再服药·”浮生边说边又靠了过去·因着沈暮歌身在里侧,浮生这一靠,自己的半个身子也压上了塌。
“那,那何谓暖身之物”沈暮歌整个人被浮生包围着,刚要抬头就觉得浮生的睫毛几乎要扫在自己脸上,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沈暮歌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心里又开始砰砰乱跳。
作者有话要说:浮生(摊手):公主这药,很难喂啊· ·第27章· ·浮生沙哑中满含魅惑的声音缓缓传来:“公主, 你说, 何谓暖身之物何又谓暖心之人”沈暮歌的脸全然通红, 紧咬着唇, 不愿虚软的声音出卖自己。
浮生见沈暮歌不答话,也不勉强, 无声轻笑了一下,倾身向前, 几乎整个人就要贴到沈暮歌·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沈暮歌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脑中一片空白,全然忘记是自己先开头玩了这个游戏。
如今, 看似要玩出火了··暗自发愁, 不知该如何收场,沈暮歌咬唇的力度渐渐加大,竟不自知地渗出了血色·浮生的气息却游走在脸庞四周, 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被她扫过,近在眼前却又若即若离。
沈暮歌被这种感觉挑、逗得心里好痒, 又不知如何排解, 忍不住一把揪住胸前衣襟, 想要借此缓解内里的凌乱··“公主,别咬了,都破了·”浮生突然将脸轻轻贴在沈暮歌的脸颊上,声音里透着难以琢磨的情愫,却是难得的温柔。
“这么漂亮的唇, 若是咬破了,多可惜·”浮生细长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描摹着沈暮歌的唇线,慢慢拨开被紧咬住的唇··手指浅浅地刮过柔嫩的唇,细微的血珠粘在浮生的指尖。
嫣红色的液体搅乱了浮生的心绪,默默地含进了嘴里,淡淡的咸腥味,心里被一股酸痛又有点畅快的滋味缠绕··沈暮歌被浮生这暧昧的动作弄得六神无主,她们之间,虽然拥抱过,亲吻过,却从没有逾越过最后一层礼数。
身为长公主,她有自己应该坚守的骄傲,而叶缥遥也曾豪言,必将明媒正娶将她娶进门,才会得到完整的她··浮生的双臂将沈暮歌彻底环住,胸膛却留出一丝空隙,犹如一座牢笼,将沈暮歌困住,却又叫人甘愿沉沦。
沈暮歌耳边回旋着浮生温热的呼吸,思绪慢慢飘散到过去,那些曾被自己冰封的细节一点一滴地重新汇集起来,属于她们之间的回忆,又回来了··骄傲自负的叶缥遥自从见了她第一眼,便再也没有消失过,自己的身边总是不时出现她的身影。
那时候微服出巡的她抱着打探飞叶山庄情况的目的接纳了叶缥遥殷切的靠近·而那时,自己尚不知晓她实乃女子之身,初见时只觉得这位江湖少年英侠一双桃花眼很是耀眼,而身上的潇洒风流又吸引了几分自己的目光。
饶是长公主,却也从不曾对哪一个少年儿郎如此在意过··“公主,在想什么呢”浮生有些不满沈暮歌明显的走神,眉间淡淡的不悦。
“在想从前·”沈暮歌轻声答道,唇边却是甜甜的柔情··“从前多久以前的从前”浮生的思绪跟着沈暮歌一同游走了起来。
“想起在江南,你硬将一块糖藕放到本宫碗里·”沈暮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语带笑意道:“那还是本宫第一次被人逼着吃东西·”·“那时的你。”
沈暮歌接着瞟了浮生一眼,见她眼里也隐隐闪动着暖色,像是也想起了那次,便轻笑了声:“真是好大的胆子·”·浮生莞尔,想起那时候沈暮歌皱鼻子的模样,竟是难得的可爱。
不知何时起,冷傲又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就这么入了自己的心·而明知她带着目的而来,自己却不想避而不见··“胆子若是不大,又怎能得到世上最珍贵的呢”浮生细声自语道。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放纵思绪,那段记忆曾经甜如蜜汁,也毒如砒霜··“胆大包天,说的就是你吧·竟然敢强迫本宫·”沈暮歌打趣道。
“你就是我的天,若是包不住,又怎能留得住公主你·”浮生的话,亦真亦假,夹杂着她一贯的漫不经心··“这样的话,你到底对几个女子说过我在江湖上,可没少听说关于叶少庄主的传闻呐。”
沈暮歌饱含深意地看了浮生一眼,果不其然,那人眼底的淡然完全消散··“这是哪里来的谣言,定是其他人妒忌胡诌的,难道你也相信”略有些不自然,浮生别开眼,嘴角扯起淡淡的苦涩。
“你有没有说过,本宫不知·不过,本宫倒是亲眼见过几个对你倾心不已的女子·”沈暮歌的语气里透着自己都不知的酸意··“你,这是在吃醋”浮生轻笑了几声,亲眼看着沈暮歌的耳根红了个遍。
“本宫才不会与那些江湖女子一般见识·再说,风流潇洒的叶少庄主多结交几个红颜知己,并不触犯例律,本宫又何必追究·”沈暮歌说得镇定。
“你·”浮生眯着眼,有些不忿·她最讨厌沈暮歌这副在意又不肯明说的态度··沈暮歌忽地觉得有些冷,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温热的怀抱无声地紧贴了过来,将她实实在在环抱住。
浮生不着痕迹地扯了扯毯子,将沈暮歌和自己的身体都裹了进去··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不知公主现在可觉得暖了”·“嗯,还差些。”
沈暮歌贪恋着,语中带媚··“公主的心暖了,可有的人,心却只能一直冷·不知公主可有医治的法子”浮生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前方,并没有落在沈暮歌身上。
“浮生,你可是在怪本宫”沈暮歌有些涩然··原来,浮生的心,还是如此在意··那么,刚才她的一系列举动,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戏弄本宫吗看着本宫为了她,刻意搔首弄姿,将从来不曾放下的姿态为她放得一低再低,而今她再出言羞辱吗·沈暮歌的脸骤然冷了下来,又迟迟等不到浮生的回答,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深深的低叹,强烈的羞辱感便涌来上来。
用力推开身后的怀抱,奋力地伸出手扯开身上裹着的摊子,沈暮歌转身准备离开贵妃榻··浮生见沈暮歌突变的脸色,加上这番举动,不用想也知那女人定是心里又开始别扭了。
她也知按照沈暮歌清冷的- xing -子,加上长公主的威严,皇家的礼仪要求,今日里为了靠近自己而做到如此地步,已是极限··想开口说原谅,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有心戏弄,无非也是因为心里仍旧觉得不畅快。
可是看着沈暮歌那般生硬地献媚,虽然容颜依旧,身姿诱人,但吸引程度远远不及她本- xing -流露之时··想必,自己念念不忘的,始终是那个最初的沈暮歌吧··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你,最初的,真实的你。
眼看沈暮歌穿好鞋就要起身,浮生侧腰抱住她,下巴靠在她肩头,闷闷地说:“我知你今日这么做的心意,也很感动·只是,我心中仍然有伤,无法,无法立即释然。”
沈暮歌低头看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搭了上去,她压了压情绪,平缓地道:“这件事,是本宫的错,本宫愿意承担·本宫只求,你能给一个补偿的机会。”
“嗯·”隔了许久,身后之人才发出轻轻一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唯有你,才是本宫的暖心之人,旁人,无可取代。
本宫的病,也只有你能治·但你所求,本宫需要些时间·”沈暮歌犹豫着说,她从未对叶缥遥说过这些·从前不敢许下的诺,如今都成为了补偿的第一步。
“好,我等着·”浮生环在沈暮歌腰间的手加大了力度··彼此间的温度越来越高,沈暮歌却感到一阵眩晕,身体开始有些乏,昏昏欲睡,便控制不住地软了下去。
“这药效也太慢了吧·”浮生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进屋前雨燕特地交代过,千城公主半个时辰之前已经喂长公主服过药,三个时辰内切不可再让公主服药了。
这都又过了半个时辰了,药效才开始,若是江湖中人都用这种药,想要掳个人,岂不是还得等到天亮殊不知这药效虽慢,却能根治内郁·长公主玉体尊贵,自然不可随意用药,伤了根基。
·拦腰将沈暮歌抱起,怀里的人有些迷糊,仍是睁开了眼,望着浮生的下巴·这样的脸,如此陌生,可这怀抱,却如此熟悉··“你要带本宫去哪里”酥酥软软的声音,即便浮生心里滔天的怨,在这一刻也说不出恨来。
“带你去睡觉·”浮生目视前方,不理会怀里之人羞红的脸··“白日里,不得宣、- yín -·浮生,本宫··。
”沈暮歌挣扎着说,却不知该如何说··“生病了就不要整日胡思乱想·我说过的话,不会变·”说话间,浮生已走到床边,轻轻将沈暮歌放下。
扯过被褥,将她全然盖住,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谁让你说的那些话,叫人误会·”沈暮歌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见浮生细心为自己盖好被子,又见她衣冠依旧整齐,明白刚才定是自己想岔了,脸不禁红了起来。
拉了拉被子,遮住自己的半个脸,声音细如蚊蝇··“好了,快点好生歇息吧·”见沈暮歌的眼皮渐渐加重,浮生也收起玩笑··“那你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浮生见沈暮歌欢喜地闭眼睡去,心底淡淡的酸楚蔓延·当她再出现,当她们再回到从前相处的模式中,曾经的种种,是否还会重演她们可以相互调、情,可以亲密相近,却也会心生嫌隙,更会兵刃相见。
身边沈暮歌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已然沉沉入睡·看着被自己逗弄而恢复了血色的脸,浮生低头靠了过去·这张她在山崖底醒来后第一时间想起的脸,支撑她熬过最艰难的时刻,却又一次次地提醒着往日的伤痛。
矛盾的情绪一直折磨着浮生,却仍是控制不了内心的情愫,柔软的唇,终落在沈暮歌光洁的额头上··当浮生从公主房里出来时,雨燕急忙走了过去,看见浮生手里端着的汤药,心中的忐忑少了些。
眼里仍有些担忧在闪动·看见浮生,张了张嘴,不知要如何开口··“雨燕姐姐,有话不妨直说·”浮生的心情还算不错,难得口气谦虚地先开了口。
雨燕自从被秋蝉那么一说,现在对浮生的感觉也有些复杂·内心里她仍是不太喜欢浮生,不仅因为浮生总是惹怒长公主,而且也觉得浮生- xing -格狂妄,目中无人,不懂宫中规矩。
在浮生进去前特地叮嘱过,现在看到汤药没被喝下,心里轻松不少·刚才长公主将浮生独自留下,她在外边就开始担心,生怕长公主情绪激动,加重了病情··“你放心,我记得你说的话。
不可让公主服药,不得让公主纵、欲·”浮生将碗塞到对方手里,留下还来不及出声的雨燕,大笑离去··快要走下台阶时,浮生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去,朝着正要进屋的雨燕喊道:“公主睡着了,你进去声音轻点。”
难得心情愉悦地回到自己房中,浮生拧了- shi -巾想要擦把脸,刚才在沈暮歌房里,自己那番折腾戏弄,虽说是为了逗弄那人,可自己也被弄得差点失控·果然是动了情的人,都无法做到全然理智,浮生摇头笑了笑。
“浮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徐公公,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转过身,见徐公公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身边站在敏儿。
“千城公主命我过来的,说是有些事让我对你说·”徐公公说完,身边的敏儿便行礼离去··“进来说吧·”浮生将- shi -巾放回架子上,走到八仙桌旁,倒了两杯茶。
徐公公将门关上,快步走了过去,低声道:“少庄主,二爷来信了·”·浮生听他突然在宫里唤自己少主,有些不悦,放回茶壶的手一顿,抬头盯着徐公公看了会儿。
徐公公看到少庄主审视的目光,立刻低下了头··“二叔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少庄主恕罪,是小的,小的擅自做主,告诉了二爷。”
徐公公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你说的你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告诉你的”浮生坐了下来,也不叫徐公公起身。
“少庄主,属下····”·“你忘了我入宫时怎么跟你说的从今以后不要叫我少主,在宫里,就只有浮生。
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记住啊·”还不等徐公公说完,就被浮生喝止··悠然地喝了口茶,浮生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丝毫不曾再看过跪在她侧面的徐公公,任凭徐公公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属下不敢·实在是因为二爷太过于担心您的安危,整个飞叶山庄都在寻找您·若是,若是再这么下去,二爷怕是要疯了·”徐公公的声音本就有些尖,着急说起话来,更是有些刺耳。
浮生皱眉,放下茶盏,扭头看了眼徐公公,见他脸色诚恳,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颇为狼狈·动了动嘴唇,没出声,抬手示意他起来说··徐公公见浮生的怒气暂时压制了下去,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扯着袖子抹了抹汗,笑的有些尴尬。
“二叔他最近还好吗还有山庄,近来可还安稳”叶缥遥自从山崖底逃生后,便遁溺江湖,一直在江南附近活动,更是不曾回过飞叶山庄。
现在想来,自己的确许久不曾关心过山庄了·幸亏有二叔在管理着,不然自己也不会无所顾忌地一心来找沈暮歌报仇··“一切安好·只是,二爷很挂念您,希望您能早日回去。”
“抗、辽的情况怎么样可有伤亡”浮生冷静下来,开始询问起她失踪以来山庄的事情··过去她虽然游走江湖,可定期会与山庄联络,遥控着飞叶山庄。
谁料突然失踪,没了她的指挥,不知山庄会不会被辽人反攻··“之前是有些冲突,但叶将军介入后都已平息了·”·“还是叶铭德驻扎在边城”想到曾与驻守边城的定远大将军叶铭德有过几次交集,心下了然。
“是,还是叶将军·不过自从长公主答应和亲请求之后,辽族倒是安静了很多,边城现在也繁荣了许多·”看来徐公公知晓的信息不少,想必是叶二爷想要通过他转告叶缥遥的。
“哼,靠和亲换来的安稳,能长久到何时”叶缥遥向来不赞成委屈求和·她坚信只有靠硬实力,打下来的安稳才是真的安定··徐公公不知该如何接话,入宫前少庄主曾问过关于长公主和亲的原因,当时他只以为少庄主是关心边塞安危。
可是现在看少庄主的反应,又像是对长公主和亲的举动甚为不满·这让他有些疑惑,不管和亲换来的和平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眼下是止住了战、乱不是么边民们终于不用再因饥荒瘟疫四处逃难,小生意也渐渐恢复生气,这远比之前的情景好得多。
·“你转告二叔,就说我现在很安全,请他代为掌管山庄事物,等到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去·”浮生见徐公公也说不出什么新的内容了,不想与他多说,怕他起疑。
“是·”徐公公也知,这是少庄主在赶人了·正准备离开,又被叫住··“你将山庄在宫里安排的眼线名单交给我·”·“少。
·浮生,这我真的没有·”·徐公公无奈地看着目光犀利的浮生,不是他刻意隐瞒,当初与他一同被安插的眼线,是庄主和二爷选的人·他是二爷安排的,也只知道二爷的人,可是庄主安插的人,他是真的不清楚啊。
“那你把你知道的给我·剩下的,尽快找出来,告诉我·”·徐公公离去的背影让浮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第一次觉得潜、伏在这宫中并不比走江湖简单。
即便是自己的人,也有可能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刻,做出超出自己掌控的事··千城公主从皇姐处回到寝宫,立刻梳洗换装快步去了御书房·因为今晨长公主突然抱恙,一班前来议事的大臣已是颇为不满,只是碍着不发作。
茶换了一道又一道,总算是迎来了千城公主··“各位大人久候了·”·一跨入御书房,沈语琴就看到几位大人在讨论,言辞颇为激烈,似乎互不相让。
还不等她仔细听清,便有人看到了她,这才停下了争论·镇国公叶永延和国舅爷纪岩其先起身向千城公主行礼,丞相柳泽和兵部尚书左宗明才施施然起身跟着行礼··千城公主平日里在深宫里颇有声望,却不曾走到朝堂前,更不曾与诸位大人共事,此番前来心中难免忐忑。
仔细分辨了下,刚才争执最厉害的就是镇国公和兵部尚书,只是所谓何事,还不知晓··“今日皇姐身体抱恙,本宫特地前来代为处理相关事宜·”千城公主提着宫装裙摆,施施然走到平日里长公主的座位处。
虽然已经提前收到通传,但几位大人脸上的表情却一言难尽·左宗明轻哼了声,似对千城公主颇为不屑·镇国公对于左宗明的态度很愤怒,但脸上也是有些犹豫。
早前虽听闻御书房里关系复杂,但真到了自己眼前,才真切感受到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平日里真是为难了皇姐了·沈语琴不动神色,自动忽略刚才眼中收到的各种情绪,开始翻看眼前的奏折。
“千城公主,这里有几份是今日必须加急处理的奏折,还请你代呈皇上御批·余下的,且再等等好了·”丞相柳泽缓缓开口,他年事有些高,说话声音不大,却震得沈语琴刚打开奏折的手一顿。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紧紧抿着唇,沈语琴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过了片刻,抬起头,语气淡然道:“柳丞相说得是,本宫这就去请示父皇·今日里劳烦几位大人久等了,还望诸位谅解。”
寝宫里,皇帝沈世哲刚喝完药,咳了几声,便接过沈语琴递过来的奏折·一翻开,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看得一旁的沈语琴也跟着紧张道:“父皇,可是有不妥”·“他们是越来越过分了”重重哼了一声,连带着又咳了起来,沈世哲不得不仰靠在软垫上,舒缓着气。
沈语琴接过父皇手里摊下的奏折,看了一会就立刻拧眉,着急道:·“父皇,辽族要提前和亲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跟大家说点题外话,近日可能要开JJ防盗功能了,还是第一次用这个。
听说这东西有好有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经验啊· ·第28章· ·沈世哲无力地闭着眼, 脸上的痛苦抽搐减弱了应有的王者之风·自从纪皇后染病故去, 他的身体也一落千丈。
纵然尽力拖着, 已是回天乏术·他如今靠着汤药续命, 指望着能将在海昌国做质子的小皇子沈康平等回来·唯有将手中的江山稳妥地传递到儿子手上,他才能安然闭眼。
“千城, 朕对不起你皇姐·”皇帝孱弱的声音回荡在寝宫中,显得格外凄凉··“父皇, 您别这么说·皇姐她, 她是明白的·”沈语琴低垂着眼, 她知道皇姐是自愿答应和亲的,也知道这是局势所迫。
只是, 一想到皇家公主的命运, 便不由得兔死狐悲··“朕听说你皇姐病了,御医回话说是内郁过重,需要静心调理·只是这朝堂之事, 耽搁不得·如今国力不盛,北有辽族虎视眈眈, 南有海昌国扣着康平, 按兵不动。
现在就连西面的西池国也开始跃跃欲试, 都想将我们的疆土一点一点吞噬·一想起这些,朕的心就···咳咳咳···”沈世哲突然激动起来,咳出了血。
“父皇,您别激动·皇姐说了,等到与辽族和亲之后, 便能将叶将军的大部分兵力调动回来,到时定会设法救回康平·说起来,康平已经去了快五年了,想必长高了许多。”
千城想起那个圆脸胖嘟嘟的弟弟,很是挂念··“朕原想等康年成婚之后,就立他为太子,怎料他如此荒唐···咳咳咳,还连累他母后重病。
··朕就当从没有过这个儿子”说起家事,沈世哲感慨起来,纪皇后故去后的几年里,两个女儿都已经长大,甚至能替他分担起来。
可皇长子沈康年却彻底堕落,令他伤心不已·唯一的希望就是幼子沈康平,也是他现在唯一认可的继承人··“和亲之事,朕尊重你皇姐的意思·等过几日她身体好转,你拿过去先问问她,之后再与礼部商议。
朕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无力摆了摆手,沈世哲似是无意再谈,侧身睡下··沈语琴拿着商议婚期的奏折,脚步重如千斤·要说这宫里,最不希望皇姐出嫁的人,就是她了。
姐妹情深,若是身在繁华盛世,她们也许会被赐婚给功臣权贵,或是显赫世家,至少还能在京城相聚·只是眼下,腹背受敌,周边国家都在虎视眈眈,身为公主,她们就都无可避免地要踏上和亲之路。
今日,是皇姐去辽族·他日,轮到自己的时候,不知会去哪里··“秋蝉,公主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陆诚颜看到沈语琴回来后整个人没精打采,喝茶也是敷衍了品了两口,直到茶都凉了也不曾再碰过。
“我也不知道·不过以我的经验,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去招惹公主,不然···”秋蝉意味深长地唉了一声·陆诚颜不太放心,又看了沈语琴一眼。
总觉得今日的千城公主颓然得可怕··沈暮歌的病来得快,好得倒也快·御书房那边有千城公主代为处理,浮生又不时的来伺候自己服药,心情难得的放松起来。
自那日浮生逗弄自己吃药后,她看到浮生时总是有些羞涩,但面上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自持,她是绝对不会让浮生嘲笑自己的··这日天气不错,闷热潮- shi -的感觉消散了不少,避开阳光,屋里还有几许清凉。
沈暮歌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便装,脸上气色很不错,她特意让雨燕替她梳了个精致的发饰,戴了一支精致的玉簪··“公主,浮生来了·”雨燕在耳边低声提醒,沈暮歌的视线才从铜镜里抽离。
“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本宫这就出去·”语气轻快,沈暮歌对着铜镜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浮生背着手站在寝宫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沈暮歌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日头里的人。
刚要绽放的笑容立刻隐了去,声音冷冷道:“浮生,你给本宫过来·”·“公主有何吩咐”浮生看到沈暮歌这个表情,不太明白长公主为何又不乐意了。
雨燕不是说病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吗··“本宫见你在阳光下发呆,汗都出来了却毫不知晓,心里有些好奇·不知什么事情能让浮生如此专注呢”沈暮歌瞟了一眼浮生的额头,见汗珠不少,藏在袖口里的手紧了紧帕子。
“一些小事而已·”浮生见沈暮歌手里的帕子迟迟没有递过来,便知她是别扭了,竟有点想笑··“本宫最不喜旁人有汗,你,擦擦·”沈暮歌轻哼了一声,脸上的不悦已经消散了。
侧过眼,很是嫌弃地将手里帕子递了过去··浮生嘴角含笑地接了过去,轻轻擦了起来·眼睛不时去瞟沈暮歌·雨燕在一旁看的心里直冒汗,看这情形,浮生是深得长公主欢心啊。
这刚出门就要调、情一番··千城公主过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长公主面目表情的站着,浮生公公笑意盈盈地擦着汗,手里握着的分明是皇家之物,而雨燕在旁边一脸纠结,似喜似悲。
她对眼前的情形倒是来了点兴致,那日回去后秋蝉就把对雨燕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差点没把她也给惊了·她倒不是意外秋蝉的脑洞之大,而是惊讶于皇姐对于浮生的在意已经明显到连雨燕这么木讷的人都能感知。
“皇姐,千城听说你病好了,特地过来看看你·”沈语琴也不愿打破这份静谧,只是手里的奏折由不得她·在她那里压着几日,柳丞相含蓄催过几回,这下已经没有理由再拖了。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本宫这一病,看来宫里是传遍了·”见到妹妹,沈暮歌眼里的温柔就藏不住·语气也柔和了起来,浮生擦着汗,看见沈暮歌这明显的变化,有些郁闷。
“浮生公公也在啊·”沈语琴走向长公主所站之处,路过浮生身侧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浮生参见千城公主·”浮生正要行礼,被千城拦住。
“我寻皇姐有要事商议,恐怕要打扰了皇姐的安排,还望皇姐谅解,还请浮生公公明白·”千城说着,看看沈暮歌,又看看浮生,忍不住偷笑··“那,浮生先告退了。”
浮生自然听懂了千城公主话里的意思,意外的是千城公主还特地请她谅解··“皇姐皇姐·”沈语琴轻轻推了推有些出神的皇姐,这下她算是相信了,皇姐的眼里,恐怕是真的有了浮生的位置。
刚才她眼底的在意和不舍,是无论如何装不出来的··“进来说吧·”无奈叹气,沈暮歌本与浮生约定好去御花园散心,现在看来是要改期了··“皇姐,父皇的意思是日子由你决定。”
见皇姐看完奏折后,脸色极其凝重,沈语琴也不得跟着不沉重起来··“辽王想要与我早日成婚,连剩下的半年时间都不愿意等了·”沈暮歌的声音很冷,像一把刺刀,尖锐而锋利。
“皇姐,难道你真的就这样嫁给辽王了吗他继位也没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估计脾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沈语琴语带担忧,又想起当年还是辽族王子的勒扬格的模样。
几次都想要开口求皇姐毁了这桩婚··“如果婚期照旧,那本宫的计划尚有成功的把握·只是辽王此时来信催促,不知何故·”沈暮歌也有些动摇,之前答应和亲是因为部署好了相应计划,只怕婚期提前,一切计划都会被打乱。
“要不,先问问叶大哥的意思再决定”·“他人还在边塞,来不及了·”·“那怎么办皇姐你说,辽人突然施压要提前婚期,会不会是消息走漏了”沈语琴急切起来。
“千城,记住我跟你说的,此事是机密,不得随意提起·”此时雨燕在门外守着,又是在自己的寝宫,但事关重要,沈暮歌还是不得不万分小心··“那怎么办啊皇姐你要答应还是不答应”沈语琴吐了吐舌头,声音压低了些。
“事到如今,本宫已没有选择·只能答应·”·“那,皇姐,你可有把握”沈语琴没想到皇姐会答应得这么快。
“只能搏一回了·”沈暮歌用力捏紧奏折,坚硬的边角几乎要割破她的掌心··“千城,你明日就请礼部将相关事宜筹办起来·父皇那里,我会亲自去说。
还有,别告诉浮生·”沈暮歌冷静地安排着诸事,仿佛要和亲的并不是自己··“瞒着浮生皇姐,你对浮生”·“她是个无关的人,我不想她被牵连进来。”
沈语琴还想开口问些什么,看到沈暮歌极力克制的脸,张了张嘴,又都咽了下去··浮生本以为那日之后,她还会有很多机会与沈暮歌去御花园,毕竟长公主已经痊愈了,这是御医亲口说的。
毕竟长公主也已经连续几日都去给皇上请安了,那么一切,都该恢复如常了·可是浮生等了许久,非但没有等来邀约,就连平时惯常的每日一见,都变成了奢望··这一日浮生见雨燕特别忙碌,一大早就已经在招呼宫女太监们来来去去的,每个人的手上都捧着不少东西,无一例外的都是代表喜庆的红色。
浮生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随手拉住一个宫女问了起来:“你们这是在忙什么,宫里可是有大事要办”·“你小心点别碰着,这可是制衣局送来的长公主喜服样式。”
宫女扭了扭肩,避开浮生的阻拦,眼带不满地离去··“喜服长公主喜服·”浮生低声重复了几次,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但又像是不相信般地兀自摇头,快步往外走去,拦下一个小太监,急冲冲道:“你手里拿的可是长公主成亲用的”·“哎哟,你是哪儿的啊,突然冲出来可把我吓坏了。
既然知道你还多此一问,赶紧让开,碰坏了咱俩都得掉脑袋·”小太监拍拍心口,看怪物似瞪了浮生一眼··“成亲不是要到明年么怎么会突然这么快。”
浮生脑袋一片空白,刚才的好心情全都没了,此刻她只想找沈暮歌当面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重逢以来,她们从没有正式谈起过和亲之事,虽然长公主的婚事早已通过皇榜昭告天下。
浮生在等沈暮歌给她一个解释,也给一个承诺,谁知道现在竟然等到的是沈暮歌的婚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周在毒榜,需要用爱发光~~~笑哭· ·第29章· ·沈暮歌揉着额头听雨燕报备礼部送过来的流程单, 虽然早已预料到内容繁杂, 此刻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身为长公主, 为先皇后守孝三年, 除却白色,就是素色,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喜庆之色了·可是现在见到,心情非但没有开朗起来, 反而更加烦乱··“制衣局的礼服样式已经送来了, 公主打算何时过目”雨燕见长公主一直在发呆, 光听自己不停地说,什么意见都没提, 只好停下来, 询问她的意见。
“过几日吧·”沈暮歌随口答道··“过几日究竟是几日啊·”雨燕心里苦闷,看公主这个样子,丝毫没有成亲的喜悦, 反而眉头一日比一日深锁,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做新娘子的样子。
“过三日吧·”沈暮歌略带歉意地看着雨燕, 她也知道若不是自己事事都说过几日, 雨燕不会这么无奈地追问日子··沈暮歌咬了咬唇, 开口道:“今- ri -你见过浮生了吗她怎么样”·雨燕依旧在继续念着礼部的流程单,一项一项确认,听公主这么一问,仔细回想了下,摇头道:“今日各部的东西陆续都送过来了, 还来了不少别处的人。
这人来人往的,奴婢好像真没注意到浮生·不过他的- xing -子向来也不喜欢凑这些热闹,恐怕多半是待在屋子里·”·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前几日她可曾有找过你”沈暮歌想了想,又追问起。
“那倒也没有·不过公主不是吩咐过吗,不管浮生问起什么,都别跟他多说么·可是公主,奴婢不明白,为何和亲这件事要瞒着浮生呢往后日子这东西渐渐都多起来,人来人去的,怕是也瞒不住啊。”
“本宫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先拖一日是一日吧·”沈暮歌无奈叹气,她是真的没想好要怎么跟浮生解释这件事··“其实公主,既然如今婚期提前了,你放在浮生身上的心思也许不能再多了,不然。
·奴婢怕是到时候你会更不开心·”雨燕本不想劝说这些,可是公主眉宇间的忧伤让她觉得心疼··“本宫对浮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雨燕,本宫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只是,有些事,本宫无法说,也不能说·”沈暮歌感激又好笑地看着雨燕··“奴婢自然了解公主·奴婢只是担心浮生。
他毕竟入宫时间尚短,到时候免不得一阵闹腾,怕会给公主和亲之事添乱·”·“等本宫和亲以后,就让浮生出宫去吧·”·沈暮歌黯然苦笑,她明白浮生入宫是为谁而来,又是为何而来。
如果,她离京和亲,那么浮生,自然再也没有留在宫中的理由·而没有了自己的照看,浮生一个人留在宫中,也是危机重重·不管今后她身在何方,只要她沈暮歌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浮生在自己眼前再出事。
雨燕听到长公主准备将浮生送出宫,吃惊地睁大了眼·历来先帝亡故,有听说过妃嫔入寺庙的,也有入冷宫的,却从没听过哪个主子成婚后将旧宠释放的·入了深似海的宫门,那宫外的悠悠世界就只能是今生的幻想,再也不能逃离。
没想到,现在长公主竟然给了浮生这么大的恩赐··“浮生感谢长公主的赏赐,恐怕浮生受不起·”隐含怒气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沈暮歌和雨燕同时抬眼,浮生的身影随着话音落下出现在两人面前。
“浮生,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雨燕颤抖着手指向浮生,她不是刚才还交代过外边,不能让人随便进来吗··“我不进来,怎么能听到长公主的恩赐呢。”
浮生看也没看雨燕一眼·从她进屋开始就一丝不差地盯着沈暮歌,还特地加重了恩赐两个字··“雨燕,你先出去,亲自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进来。”
“奴婢这就去·”·雨燕脚步匆匆离去,她深知自己没有办好公主的交代,不仅让浮生擅自闯了进来,还让浮生听到了这些·恐怕长公主要狠狠责罚自己了,还是赶紧去做些补救才好。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见雨燕离去,沈暮歌压下眼里的愠怒,换上温柔的神色··“只要我想去的地方,你觉得有谁能拦得住我”浮生的口吻中听不出一丝暖意回应。
沈暮歌知晓刚才的对话也许被她听去了不少,可能是和亲之事也已被她知晓,现在这人生气,倒是情有可原·只是,自己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呢··“沈暮歌,我问你,你真的要去辽族和亲,去做那个辽王的女人吗”浮生见沈暮歌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只好再次开口。
这一开口,就是自己也控制不住的犀利··愤怒,此时愤怒塞满了胸腔,浮生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想要燃烧·现在,她在极力克制着,因为她在等沈暮歌的解释。
她来找她,不就是觉得应该会有一个解释么··“我在问你话,你回答我行不行”等了许久,也不见沈暮歌有开口的意思,浮生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她现在心里更多的烦躁和不安,她了解沈暮歌是一个谨言的人,可是她的寡言也大多在儿女情长上·如果是正事,就算长公主的话不多,可是至少不会是逃避的态度。
那么现在她的沉默,是不是意味着默认一想到这个,浮生的脑子就开始打仗,她的左脑跟她说,沈暮歌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右脑又在反驳,说如果是有苦衷的,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多说一个字。
“你这样一直不说话,就能代表什么都没发生吗沈暮歌,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什么你又答应过我什么”浮生步步紧逼,让沈暮歌无法再以沉默应对。
沈暮歌抬起了头,看着走近了几步的浮生,脸上保持着她如常的冷峻·案桌下的手已不由自主地交叠在一起,相互控制着,才能维持眼前的镇定·她能感知到浮生此时的暴怒,但她知道浮生也在克制,为了她而克制。
“本宫要说的话,刚才,你不是都听到了么”沈暮歌终于开口··“等下个月初五,本宫出宫之时,便是你离京解脱之日。”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沈暮歌在浮生眼底看到了一片水汽··“沈暮歌,这就是你的答案这就是你的补偿你将我留下,为的就是让我看这一幕让我亲眼看着你身着红妆,嫁与他人”·沈暮歌别开眼,不愿看见浮生此时的脸。
她的心里并不比浮生好过,可是眼下,她没有更好的话能劝说浮生离开·只有冷漠,只有让她误会,自己才有可能将她激走,而原定的计划才不会波及到她··沈暮歌心中忐忑,这一次不知会不会再次失去她,也许是永远失去她了。
当自己得知她还活着时,她有想过将这份爱留住,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呵护维系·可是她却没有料到,和亲之事突然生变,她却不能轻易放弃,不能将千千万万条生命如儿戏般交到对方手中。
自幼她就明白,身在皇家有许多身不由己,可是才初涉朝政,就已经觉得千斤重担··也许这是天意,天意让她沈暮歌受尽荣宠,拥有天下女子艳羡的容貌身段,天赋才华,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却偏偏将生命中的真爱一次次从身边夺走,让她尝尽了得到与失去之间的酸楚··“就算这就是你的答案,可是我,不信·”浮生走到案桌旁,一把抓住沈暮歌的左手腕,笃定地摇头。
“你这又是何必·”沈暮歌被迫与浮生对视,心中涩然·浮生越是懂她的口是心非,她心里的痛苦就越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还记得那次,我在山崖边问你要答案。
我就这么一直盯着你看,想等你开口说真话·可我终究没等到·”浮生失笑,自己说了起来:“我带着要杀你报仇的念头而来,却在见到你后,一次次找借口拖延动手。
其实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对你,终究是下不了手·我的心中,始终有你·所以,我才想给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浮生捏在沈暮歌手腕的五指突然加重了力道,沈暮歌吃痛,轻哼了一声,唤回了浮生的思绪。
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浮生松了松自己的手,却依旧没有彻底放开沈暮歌·她看着在自己眼前假装冷漠的女人,想起在山崖边对自己冷酷无情的长公主,又想起那夜死死抱住自己,不肯让自己离去的泪人,她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变成了她心底的沈暮歌。
这就是自己爱着的人,从爱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一切都不会平凡,因为自己爱上的是长公主··“沈暮歌,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又或者,是有什么计划,但是却不想让我参与”·浮生的话惊醒了沈暮歌,她警觉地抬眼看着浮生,想从她脸上找出计划是否已经泄露的蛛丝马迹。
“被我猜中了是么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紧张·”浮生笑起来,看来她真是了解沈暮歌··“没有什么计划·也不存在什么苦衷,本宫身为皇家长女,就该担负起这个责任。
如今国家正处在为难之中,无论是为国还是为报答父皇,本宫都责无旁贷·”沈暮歌挣脱开浮生,起身从另一侧走了出去··“既然是长公主的责任,那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等我爱你爱到疯狂,你才说这是你的身不由己。
长公主,难道真的当我飞叶山庄是好欺负的么你当我叶缥遥是可以任意玩弄的么”·快步上前,一把揽住沈暮歌的肩头,浮生将她转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唔···你放开”沈暮歌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慌乱,想要挣扎避开,却被强大无比的力量镇压着,无可反抗。
薄唇夹带着那人火热的气息,将浓浓深情传递到自己心间·沈暮歌再冷淡寡情也抗拒不了心上人的靠近,她收起推阻的手,抬手环住浮生的后颈,想将这一刻永远地留在自己心里。
“嗯·”·绵长的吻落下,浮生看到的不再是强装冷漠的长公主,而是媚眼含羞的爱人沈暮歌·还不等怀里的人恢复清明,她就说出了一句让对方更震惊的话。
“沈暮歌,我陪你一同去和亲·” ·作者有话要说:天冷了,要开始撸猫了~· ·第30章· ·“你说什么你要与我同去和亲”沈暮歌立刻从浮生的怀里钻了出来, 瞪大眼睛, 这话还真是把她惊着了。
“和亲路上, 龙潭虎- xue -·虎- xue -尽头还有个大胡子在觊觎着, 我怎么能放心让我的女人独自上路”浮生嘴角一抹坏笑,昭示着她的坚决。
“休得胡说, 本宫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沈暮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说到最后, 竟红了脸··“难道不是吗难道你是要抵赖长公主还能说话不算话的么。”
浮生坏笑着用额头靠着沈暮歌··“你真恼人·”沈暮歌轻轻避开, 转过身不想去理她的胡言乱语, 可嘴角的浅笑透露着她的心思··听到浮生说要陪自己一同去辽族,心里的欢喜还不等大脑反应过来, 就已经满满地溢了出来。
虽说她身份显贵, 一路都有重兵护送,却仍难以做到真正心安·远离故土,去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去赌胜算只有一半的计划,赌注是自己的下半生·可当理智回归, 思绪清醒之后, 沈暮歌能给浮生的回应, 就只有拒绝。
浮生根本就对这个计划一无所知,自己不能将她再拉入这样的纷争之中·她本就只是一个江湖中人,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也许永远都不会跟朝廷扯上关系。
“公主,现在距下个月初五, 时日不多了·”浮生收起调笑,严肃地说道··“嗯”沈暮歌不解浮生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庄重,语气也跟着谨慎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是有什么计划,那么现在告诉我,我们还来得及部署·”·“本宫刚才不是说了么,根本就没有什么计划·这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沈暮歌背过身去,语气里隐含愠怒··“是不是我臆想的,都改变不了我要与你一同去辽族的决定·”浮生站在原地未动,她不想逼得太紧。
她只想平静坦然却不失坚定地告诉沈暮歌,无论何时,自己都会守护她··“如果你执意如此,本宫只能····”沈暮歌冷声说着,可话只说了一半,浮生就扬声道:·“只能将我狙杀吗”浮生轻哼了一声,果不其然看到沈暮歌突然变得煞白的脸。
这是她与沈暮歌之间的龃龉,每每提起,都使彼此心头染血··“你要一直用这句话提醒本宫,做过多么伤害你的事吗”·“你让我跟着去,我就不再说。”
嗤笑了一声,沈暮歌不知该如何面对浮生·浮生对自己的深情,她很喜欢,舍不得放下·可是正因为这份深情,又让她无论如何不愿浮生涉险,哪怕是十分之一的可能会有危险,她也不愿。
她曾想尽办法保住她,却无意中用最惨烈的方式伤害了她·现在,浮生又用重提旧伤的方式想要逼迫自己松口,这将再一次把浮生推入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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