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上)(4)

分类: 热文
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上)(4)
·唯一的办法并非是去弥补这道鸿沟,而是想尽办法地遮掩住,不能让旁人看到··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也是终生难改的·浮生曾以为在江湖中,没有什么是飞叶山庄办不到的,但入了京城,她才开始感觉到那个聚集着全国权贵的地方是多么的让人憋闷。
每一个看似平静又仁和的朝廷官员,都可能会有着一张不为人知的凶残面孔,而每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转过身也许就是盘根交错的交情··换了夜行衣的浮生游走在已经黑漆漆的街道上,因为物资匮乏加上已经入冬,边城的街道戒严得格外早,这无疑给浮生寻人提供了便利。
听见巡逻的卫军走远,浮生从暗处街角里走了出来,此时她正站在之前看到那人的地方·之所以选择从这里开始寻找,是因为浮生发现那人在走到这个街角时,稍作停留且在四处张望后,不着痕迹地在墙上划下几道印记。
伸手摸了摸记忆中的那个位置,错乱的深痕交叠在砖墙上,但是已经完全凌乱,摸不出任何完整的含义·浮生蹙眉,估计接头的人已经看到了这个暗号,所以才会将其毁灭。
仔细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这不过是一个静谧的死角,从大街上转入此处后不需多久就可以看到尽头·而尽头处并没有住家,只得几座空置的马棚··难道是自己猜错了浮生暗自皱眉,极力回忆着下午见到的那人背影,总觉得与某个人极像,可是联想到当前局势,又不敢轻易判定。
若真是那人,那么叶茗德最近的担忧就可以消除,而长公主入辽一事也更添胜算·可是,如果真的是那人,那么为何到现在还不与叶茗德联络,让他们白白着急呢这究竟又是什么原因·思绪像缠绕的丝线,一圈一圈将浮生的脑子弄得僵硬,可是她不愿意轻易放过一条线索。
她宁愿是自己猜错了,是自己神经过于紧张了,也不愿因为头绪太多而错失了机会,将沈暮歌推入危险的境地·站起身轻轻靠近马棚,借着几缕迷蒙的月光,她看到里面除了杂草几乎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抽抽鼻子,嗅不出任何牲畜残留的气味,浮生心道,看来此处已经荒废许久··毫无气馁之色,浮生反而有些开心,这些废弃的马棚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线索·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错,辽人的习惯向来与马亲近,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落脚,都少不了与马扯上关系。
如果下午所见之人是辽人,那么与之接头的很大可能也是辽人·那么他们之间的信息传递,很大可能会围绕着马来进行··只是此时夜色渐深,街上巡逻的卫队往返的脚步声回响在街道上。
显然此刻并不是一个好的接头机会,浮生明白自己再等下去也不会等到期待的场面,唯有明日一早再来守候··浮生回去后想了一夜,假设了几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最后的方向都将答案指向了同一个人:辽族偏远地区的赤丹部落首领-蒙鲁吉。
这人曾经被还是五王子的勒扬格追杀,身负重伤被时叶缥遥救到飞叶山庄,从而与之有了一段渊源·这也是浮生对此人背影如此熟悉的原因··心里有事,自然难以睡得踏实,匆匆眯了几眼,浮生便又去了那处街角。
清晨的街道已经陆续有商铺开门,边民们也出来营生走动,昨晚如鬼市一般沉寂的街道终于开始有了人气·此时光线仍不够明亮,浮生又盯着墙上刻着的暗号看了许久,斑驳的印记可以看出那人的力量之大,尔后覆盖上去的印记更是将其恰到好处地完全遮掩掉,如果不注意,想来没有人会看出这里还曾有过这样的暗语。
“他的本事倒是长进了·”浮生在心里暗自说了句··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浮生快步走到了马棚前,里面的杂草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用手轻轻抬起一摞,陈旧的气味扑鼻而来,有些呛人。
浮生侧过脸,避开这空气里陡然扬起的灰尘和刺鼻的气味,手指渐渐放低,将刚才被抬起的草垛又原样归了回去··似乎还未曾有人来过,浮生正这样想着,目光却在看到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地面时徒然一滞:昨夜离去前自己刻意撒下的尘土,已被踢散了。
能够静心毁灭掉暗号的人,自然不会大意到留下脚印那么明显的线索,所以浮生压根没有指望过能从那堆尘土里看到足迹·可是,那几乎要与旁边地面融为一体的土堆,而昨夜并无大风,这恰恰说明了有人踩在了上面,却又在离去前故意踢散了。
马棚果然是他们接头的地方··浮生知道,即便自己一直蹲守在马棚旁也未必就能等到他们的再次见面,而且生- xing -谨慎的蒙鲁吉也不会愚蠢到每一次都约在同一个地方。
浮生查探暗号,又确认见面,为的只是想要得出一个结果:蒙鲁吉到了边城,而且边城里还有他的同伴··勒扬格大婚在即,而长公主一行已经到了镇远将军府,这都已经不是秘密。
与勒扬格有着深仇的蒙鲁吉此时却到了边城,显然不是为了来庆贺对方的和亲之喜·那么,不是来祝福的,是来破坏的·浮生心想,哪怕是只剩最后一丝机会,蒙鲁吉也会选择摧毁勒扬格,而非眼见其成为大盛国的长公主驸马,从而获得足以扫荡踏平那些尚不肯臣服于勒扬格统领的部落的兵力支持。
毫无疑问,蒙鲁吉是为了破坏和亲之事而来的,可是为什么好不容易到了边城却又不肯露面呢她明明在沈暮歌那里看到过那些愿意合作的部落首领名单,蒙鲁吉的名字赫然在列。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难道是蒙鲁吉还有其他打算并不把与大盛朝廷的合作当成唯一出路浮生想到这,心里一沉,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如果不能确定那些部落是百分百地真诚合作,鼎力相助,那么沈暮歌此去必然危机重重,弄不好会成为这些部落的一个诱饵·对于辽人的秉- xing -,浮生是知道的。
大漠上讨生,一切以武力定胜负·谁够狠,谁能杀红了眼让对方臣服,谁就能称霸大辽·生- xing -嗜武的辽人才不会去真正在乎一个大盛朝的长公主,在他们眼里,漂亮容貌的女人也不过是男人征服天下的权力象征之一。
一方面是叶茗德迟迟没有收到部落首领回音而陷入被动,另一方面蒙鲁吉却悄然来到身边,暗地里不知在谋划着什么·看似一切都与计划中的不同,浮生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她握紧了拳头,迫切地想要找到蒙鲁吉,弄清楚他来此的目的和动机,到底还有多少他的同党都已到达了边城,又会对整个计划形成什么影响··****************************************************************·浮生这两日的早出晚归让沈暮歌原本勉强安定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可浮生并不打算将蒙鲁吉的事情提前告诉她,免得她跟着忧心。
只是那日在书房中长公主定下的三日之约,转眼就到,浮生心中难免焦急起来·若是今日再查不出蒙鲁吉的行踪,她怕是要回一趟飞叶山庄了··今日惦记此事的并非只有浮生一人,叶茗德昨日一宿未眠,都在记挂着,还一再交代身边亲信,无论有多晚,只要有消息,立刻通报给他。
可惜,一直等到蜡烛燃尽,火盆都熄了,却仍是杳无音讯··“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叶茗德在房中呢喃自语,背着手踱步·天一亮时他就做了决定,这最后一日要是再没有任何消息,怕是要与长公主商量应变之策了。
叶茗初虽然记得三日之期,但似乎比其他人都更为平静淡定,仿佛不到最后一刻仍是留有一线生机般的从容·利用闲暇时光,逛了逛边城,又跟着二哥去了几回军营,这些都与他从前在京城时的生活大相径庭。
他却欣喜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喜欢上了这边城的生活·只是,叶护卫最近的举动变得跟从前不太一样,叶茗初看在眼里却没有出声,只是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叶护卫,难得今- ri -你轮休,不若与我一同出去走走吧”叶茗初一大早就将正要出门的浮生拦了下来,拱手笑着说。
“叶大使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好,外出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逛的·而且,重任之期即将临近,恐怕在下无暇去欣赏街上的悠闲了·”浮生礼节- xing -地回了一笑,但随即敛了神色。
她现在是分秒必争,可是叶茗初非但没有丝毫着急的样子,还想起来要去逛街··一个大男人,整日想着闲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浮生对于叶茗初的态度一直都是中立的,只是在送亲途中见其应变能力尚可,又暂无看出任何二心,也就对其没有敌意。
但是最近她发现叶茗初总是会在自己要外出时,跑出来截住自己,还会提出一些莫名其妙又无足轻重的理由,起初自己还会搪塞过去,但现在已经火烧眉毛般地紧迫了,连叶茗德都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他却还是像往常般悠闲。
这让浮生产生了强烈的不满,按照自己的脾气,要是叶茗初真要误事从而将沈暮歌推入险境,她才不会理会什么送亲大使的身份,更不怕镇国公府的追究,一剑就可以将其斩杀于眼前。
叶茗初脸上依然挂着淡然的笑意,似乎并未发觉浮生身上隐隐的杀气·听得刚才叶护卫的话,只稍微顿了顿,接着道:“叶护卫别着急,在下只是想着这些日子来你为了这件事太过于忙碌,整日早出晚归,怕会累坏了身体。”
见浮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自己看,叶茗初笑眯眯地又继续说:“在下原本是想邀请叶护卫出去走走,也能放松下神经,才能更好地迎接重要之日和重要之人。”
叶茗初话音刚落,浮生的眼中就闪过一道寒光,无论刚才叶茗初说话时的语气多么如常,表情多么无辜,都无法掩盖一个事实:自己最近早出晚归的行踪已经被他看到。
而且结尾那句重要之人又是何意他用了迎接一词,那么说的必定是来人·连叶茗德都没有把握确定会来的人,叶茗初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他已经通过跟踪自己而知晓了蒙鲁吉·不,这不可能。
浮生很快就否定了心中这个推断·一时失笑,怪自己反应过激才差点被误导·就算退一万步说,叶茗初跟踪了自己,自己尚未找到的人,他又是会如何发现其身份的最主要的,是自己又怎么可能连被叶茗初跟踪都不知道呢·想明白了的浮生又朝叶茗初看了几眼,见其也正在看着自己,刚才轻松的神情已经褪去,此刻正颇有深意地对着自己微笑。
浮生吃不准叶茗初知道了多少,但眼下她的确没空与他在此纠缠,拱手道:“多谢叶大使一番好意,在下心领了·既然叶大使也知晓事情的紧急- xing -,还望多费心。”
正准备离开,浮生想了想又开口道:“今晨叶某在长公主处见到镇远将军,他还在为此事脸带愁绪·不如请叶大使移步前去邀约叶将军一同出游,想必更有成效。”
果然,叶茗初脸上一僵,也不再答话··浮生走远了几步,无奈叹了口气:亏得自己天真,还以为远离了京城朝堂,就能暂时抛开那些尔虞我诈,可是刚才见到叶茗初,就让她从前的记忆都回来了。
当日叶茗初在书房里宣读的那份密旨,将长公主、镇远将军和送亲大使这三个身份形成了相互牵制却又不得不互为依赖的关系·若是这稳固的三角关系得不到巩固与延续,不管是谁,都没办法安然无恙地回到京城。
由不得地赞了句当今圣上,人在皇宫中,却能将千里之外的边城控制得如此好,不惜将自己的女儿也牵扯其中,只为将这份牵制缠绕得更为牢靠·人一旦站到权力顶峰,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他维护权力的欲念了,谁都不能。
尔后她又联想起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武林盟主之位,还有为了夺取盟主之位,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情,心中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当浮生一筹莫展之时,叶四箫的密函给她指明了方向。
原来忽然出现在边城又神秘失踪的蒙鲁吉去了飞叶山庄,并且点名要见昔日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少庄主叶缥遥·叶二爷倒是没有表态,叶四箫想了想,还是决定知会她一声。
再次进入密道,见叶老四还未到·浮生拿出腰间的那封信,若有所思地反复看着信封·脚步声传来,引得浮生转过头,四叔的身影一出现,两人脸上俱都是一喜。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四叔·”·“嗯·”·平平淡淡的声音却将密室里的寒意驱散不少,浮生听完四叔言简意赅地叙述,便将刚才拿在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麻烦四叔把这封信交给蒙鲁吉,请他务必亲自拆看·”·“你这是什么打算”叶老四疑惑地望着浮生,手上的动作却没半分迟缓地接过信。
也不细看就径直塞进了胸前衣衫里··“不瞒四叔,这两日我一直在四处找他,没想到这个蒙鲁吉倒是自己送上门了,那我哪能让他跑了”浮生脸上带着喜色,可见蒙鲁吉的突然现身给了她很大惊喜。
“那你何不当面跟他谈,还要弄一封信”叶四箫见今日里叶缥遥又换了一张脸,倒是比上次的边民装扮好看了不少,猜到这应该是最近这些日子里叶缥遥惯常使用的身份了。
“我现在的身份是长公主身边的护卫,要是跟他见面,难免会引起旁人怀疑·再说,我也担心身份换来换去,露出马脚让叶茗德起疑·”·“那你能告诉四叔,这信里,你准备让蒙鲁吉怎么做吗”听到叶缥遥现在的身份,叶四箫就隐约猜到她这次回边城,要做的事定是不像上回说的那样简单。
而现在又对蒙鲁吉刻意回避,更说明与辽族有诸多关联··“这事又要麻烦四叔了·我在信里请他前去与镇远将军相见,还约在了飞流谷·信里有我当年留给他的暗号,他看到信后自然会相信那是我的亲笔。”
“哼,一回来就不停给你四叔找事做·”哼哼了两声,叶四箫还是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思忖了半刻,叶老四又开口道:“飞流谷现在一直是未然在打理,这次见面,你会不会也过去”·“我自然也会去,但不会以叶缥遥的身份出现。
到那时,我也只不过是一个长公主身边的护卫·”·“缥遥,你打算让飞叶山庄也参与这事”上一次见面,叶缥遥并没有明言是否需要山庄的力量帮忙,但这一次她却将蒙鲁吉约到了飞流谷,那里向来就是飞叶山庄的别院,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长公主和镇远将军未必同意飞叶山庄插手,所以我会在信里交代,让蒙鲁吉说明是他想要去那里,也是他想要借助于山庄的势力·至于,到时候是否真的要介入,还需要问问二叔的意思。”
浮生说到最后,有些迟疑地望向四叔,毕竟这次回来,她还没有回去见过二叔··“也罢,先去了飞流谷再说吧·也许他们能自己谈成,无需旁人出手。
我们飞叶山庄无非也就是出借个地方,与人方便·”叶四箫摆了摆手,轻叹道··尔后又抬眼看了叶缥遥,刚才嘴里硬生生憋回去的话,又一次地徘徊了起来。
浮生没漏看四叔这个表情,估计是有些话让四叔觉得为难了,便主动开口问道:“四叔可是还有话要跟我说”·“缥遥,虽然你现在无法恢复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山庄。
但飞叶山庄现在依旧尊你为少庄主,听你号令·我和二哥都只是代为掌管山庄,所以你若是真的决定了的事,需要用到山庄的,只管开口·”·浮生听到四叔这一席话,鼻尖发酸,想起幼年时四叔就一直尽心护着自己,一步一步将自己扶上了少庄主之位。
从前她在山庄里,对于权力并无太大野心,只要是有利于山庄的事,与爹有关的事,还有几位叔父一致同意的事,她就会尽力去完成·但她内心并没有对权力的渴望,直到她认识了长公主,直到她知道了在皇宫里,权力意味着什么。
与长公主长达数年的纠缠两难,还有在皇宫里耳濡目染关于朝廷内斗的传闻,都让她开始明白,拥有权力是多么的必要,而拥有绝对的权力,更是决定胜负的不二法则·四叔刚才的一番表态,即是表明了飞叶山庄依旧是属于叶缥遥的,就算她已经在江湖上无故失踪,就算她现在还易容藏身于长公主身旁。
不管是在何处,不论是何身份,飞叶山庄的话事人,依旧是叶缥遥··与四叔分开后,浮生心中的大石落下一半,也不再四处浪费时间,急忙赶回将军府,准备将蒙鲁吉一事告诉沈暮歌,好让她事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她依旧不打算告诉沈暮歌飞叶山庄会成为助她的一份子·不知为何,那日沈暮歌严词拒绝和飞叶山庄扯上关系时的神色,总是会隐隐刺痛浮生的心·就好像是自己与长公主的关系是见不得人的,而自己身后的飞叶山庄更是让长公主讳莫如深。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每一朵小花花,感谢每一句真诚的鼓励和诚恳的点评,感谢土豪们的地雷打赏~~~万千感激,唯有多更· ·第45章· ·“什么你找到了蒙鲁吉, 还让他主动前来约见”沈暮歌在房中听完浮生的叙述, 忽然提高了音量, 吓了浮生一跳。
“怎么了这不是正好解了当务之急吗况且我已经说了, 不许蒙鲁吉透露任何关于我的消息·我想,叶茗德应该不会有怀疑。”
“本宫倒不是最担心这事, 既然他肯听从你的话前来邀约,自然也懂得保守秘密·可是浮生你有没有想过, 一个辽族的部落首领, 混入了边城, 而且还潜伏了几日,差一点连你都找不到。
要不是他主动与你联系, 恐怕直到现在, 我们依旧在被动等待·”沈暮歌的面色凝重,脑中一遍一遍梳理着各种信息和线索,得出来这么一个令人无法感到喜悦的结论。
“你的意思是”浮生听沈暮歌这么一说, 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边城,不再安全了”·“镇远将军管理下的边城, 都能轻易让个部落首领混进来, 要是勒扬格真要强取, 你觉得这座城还能留住多久”沈暮歌的语气很冷,甚至带着一点恨。
“既然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那么与蒙鲁吉的会面,就一定要成功·因为,我们必须要尽快将勒扬格铲除否则··。
”浮生狠绝地说着, 余下的话她咽了下去,望了眼沈暮歌,终究是不愿意说出那句话··否则,长公主嫁了过去,依旧保不住边城,更保不住万千边民的- xing -命。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浮生,你觉得蒙鲁吉的可信度有多高”沈暮歌自然不会怀疑浮生的安排,但是对于那些辽人,她是骨子里就不信任,甚至带有几分痛恨。
“按照眼前的局势,只要我们能与他达成互惠互利,双赢的条件,就必定可信·他与勒扬格,也是你死我活的仇怨,这一点,跟我们的立场是相同的·至于今后嘛,其实现在说什么都不足为信。
人都是会变的,利益会变,人- xing -就一定会变·”浮生悠悠地解释道,举着一个小茶杯左右旋转把玩着··“没想到,你倒是开始悟出这些道理了。
从前你不是最不愿意相信盟友或者结义者会背叛么”沈暮歌轻笑,眼里闪过一份惊讶,随即又换成了赞同··“跟着你混了这么久,这点道行还是有的。
再说了,我评价的是辽人,换做是我熟悉的人,我定然还是保持原先的观点·”·“好了,我们也不必为这个话题浪费时间了·至于是你的想法对,还是我的观念正确,就交给时间吧。
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我们再回头看看,当初身边的那些人还是不是老样子·”浮生将茶杯放回原处,将话题中止·显然,她不愿意就这个问题跟沈暮歌深入辩论下去,因为皇家的女儿是不会相信所谓江湖义气的。
果然,过了没多久,叶茗德就脸带喜色地前来禀报,说是收到了蒙鲁吉的信,明日约在飞流谷相见·沈暮歌听了之后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眉间似乎多了点轻松,浮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再一次佩服长公主的高超演技。
·若是她不说,没有人会发觉沈暮歌已经事先知晓了邀约一事,刚才长公主的反应,几乎是最真实的初次听说时的样子·不可否认,在那一瞬间,就连浮生自己,都差一点被沈暮歌的表情给骗过去了。
“明日之事万分重要,本宫对此极为重视,请叶将军务必多加谨慎·切莫走漏了风声,也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干扰了此事·”沈暮歌吩咐完,让叶家兄弟告退了。
自始自终,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被叶茗德飞速地来报,又被长公主镇定地接收·浮生和叶茗初都未曾说过一个字,可是这两个人却都没闲着·浮生赞叹完沈暮歌的演技后,又将目光移至了叶茗德身上,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却见他除了如释重负般的喜悦,并没有别的异色。
而叶茗初则静默地立在门边看着浮生,叶护卫似乎对于长公主过分关注,这种关注超出了所有随队而来的大内护卫,而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叶茗初一直都在琢磨那究竟是种什么感觉,会让自己情不自禁地总想要观察叶护卫。
翌日,叶茗德早就准备好了前往飞流谷一行,距离虽然不算太远,可是出城后需要路经一段颇为艰苦的环境,故而还是准备了马车而非软轿·叶茗德带了一个贴身护卫,浮生则跟之前来边城时一样,骑马守在长公主马车旁,而叶茗初谁都没带,单单一个人地跟在了浮生身后。
前往飞流谷的路上,原本机关重重,可是蒙鲁吉的来信上说过,已经征得飞叶山庄的同意,借用别院一日,所以现在他们很是放心地前行·连兵马都不曾多带,主要是为了避人耳目,也是相信飞叶山庄既然开口允诺了,就自然会保护他们半路上的安全。
叶茗德在边城驻扎多年,与飞叶山庄多少有些交集,对于飞叶山庄自然有几分尊重·沈暮歌在昨日叶茗德提出安全顾虑时,不经意地瞟了浮生一眼后便语气淡漠地说:“本宫觉得飞叶山庄既然肯答应帮这个忙,自然不会在半路使绊子,毕竟江湖名声还是要顾及的。”
听完这话,叶茗德自然领悟了长公主的意思,就有了今日轻简的出行··一路上安静无比,配上郊外荒凉的风景,竟渗出几分寂寥之感·叶茗初似被这种气氛感染,用力抽了两鞭,赶了上来,与浮生并驾齐驱。
见浮生闻声转过头看他,便笑了笑道:“叶护卫,今日咱们要去见那辽人部落的首领,不知你觉得会有几成把握”·“叶大使这话不该问在下,我不过是个普通护卫,只负责保证长公主的安全。
与首领商议这么重大的事情,不是我能轻易揣测的·”浮生的语气很是浅淡,像是完全不在意此事,也不愿意过多涉及此事··“叶护卫不必顾虑,在下只是心中有些紧张,想找个人一同探讨商量,并非是故意给叶护卫设套子。”
叶茗初的声音不大,又是在浮生的外侧,长公主在马车中,应该不会注意到这场对话··“那我就不客气了·”浮生笑着抽了抽鼻子,嘴角的意味浓重了起来。
“在下愿闻其详·”叶茗初的眼神亮了一下,满怀期待地等着浮生接下来的话··“在下觉得,今日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这是,何意”叶茗初的背忽然直了起来,显然,他并不理解叶护卫这句话的意思。
“叶大使,今日里谈判的双方,是长公主和对方首领·无论成败,都是主子的决定·我们要做的,只有等待,还有服从·其他的,我想,那都不是你我为人臣子该过分考虑的事情。
不知叶大使认为在下说的,可有些道理”浮生嘴角含笑地望了过去,却让叶茗初觉得心生寒意··果然,经过叶护卫这番话的提点,才让他醒悟过来,自己因为心里的紧张和忐忑,不知不觉间就越了界,还将此说了出来。
要不是对方是向来寡言的叶护卫,怕是自己就落人话柄了·一时间脸色凄惨,还有些发白,喏喏地不再多语··“叶大使也不必过分紧张,以后这样的事会陆续多起来,想必这也是皇上对叶大使委以重任的初衷。”
这句劝慰,非但没有缓解叶茗初的不安,更是引起了他心底更深的忐忑·他一直以来对于皇上突如其来的封官入册感到惶恐,一开始还以为是爷爷年迈,有心栽培自己,向皇上推荐了自己。
可是当圣旨传到镇国公府时,爷爷震怒的脸色还有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是自己之前误解了·自己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出,又没有重臣引荐,怎么会得了这么一份大任,可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就是死一万次也不敢说个不字去抗旨。
所以他才一路上战战兢兢地想要努力做好每一件事,顾好每一个细节,生怕哪里出了疏漏··随着叶茗初闭口不言,一行人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好在飞流谷也终于是要到了。
叶茗德在最前面,已是远远看到有人站在了飞流谷的入口处·待到走近了些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妙龄女子··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翻身下马,叶茗德亲自上前拱手行礼,对着女子道:“在下叶茗德,敢问姑娘可是在此等候我等前来与蒙鲁吉相见”·“叶将军说的对,小女名叫季未然,是负责打理飞流谷的管事。
昨日少庄主已经吩咐过了,特意在此恭候·”妙龄女子施了一礼,语气温柔地答道··“那就有劳季姑娘引路了·”叶茗德说罢便抬手请季未然先行。
只见季未然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却望向叶茗德身后的马车·叶茗德见状,忙上前解释道:“马车上坐的是我家主子,想必季姑娘也已知晓我家主子身份尊贵,不宜在此下车。”
“可是,飞流谷的规矩,来者都必须步行入内,从无例外·”季未然歪了歪脑袋,颇为可爱地回答··“这··。
”叶茗德未曾听说过这规矩,但因为对飞叶山庄的印象不差,估摸着也不会胡乱说谎诓他,犹豫地转身走向马车··靠近车窗,将季未然的话转告给长公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就从车里传了出来:“既然到了飞流谷,自然是要客随主便。
来到了江湖,这江湖的规矩,总是要守的·开门·” ·· ·第46章· ·在场众人, 皆已见过长公主, 所以听到这声指令, 倒是没有太多激动之情。
季未然站在稍远的地方, 却仍旧能清晰感受到这句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的气场与力度,嘴角不经意地扬了扬, 又立刻恢复了原状,生怕被旁人看出些什么来··只见车厢门被打开, 一袭白衫的俏佳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身上还披着一件鲜红色斗篷, 领口处还特意裹着圈贴合紧致的狐毛。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放晴,明亮的光线映- she -在沈暮歌的身上, 更是衬托出她的绝世风华·只是, 长公主的脸上,蒙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凤眼, 冷冽的眼神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易亵渎这引人心动的美丽。
·浮生望着沈暮歌的背影,起初也被这一瞬间的光华耀了眼, 可随即就咬牙眯眼, 心中暗道:这女人, 不是说了让她不要刻意打扮,还特地为她挑选了厚实的面纱,好将容貌密实遮住,怎么今日还是如此招摇,引得旁人这般反应·刚从车里出来的沈暮歌被明媚的阳光弄得刺眼, 稍觉晃神,可却深知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仪态。
只得暗自用力,恢复在宫中时一贯的清冷姿态稳住心神·这一稳,便是耗费了些时间,看在旁人眼里,就有了欣赏她傲人身姿的机会·等到回过神来,沈暮歌隐隐觉得后背有道冷光,却想不明白是何物。
明明知道浮生就在自己身后,定然是不会让自己受袭击,心中暗笑: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身后只会有浮生追逐贪恋的目光,怎么会有犀利如箭般的光影呢··藏在面纱下的嘴角勾了勾,眼中清冷的意味柔缓了些,沈暮歌调整好了心情,起步跟随叶茗德往飞流谷走去,渐渐走近,她才看见一直立在那里等候的季未然。
按照以往的习惯,长公主是不会在季未然下跪行礼之前瞧她一眼的,只是想到今日他们一行多亏得了飞叶山庄这份帮助,才能顺利地与蒙鲁吉相见,感激之情倒是可以冲淡些礼仪限制。
更重要的是,浮生提起过,季未然自幼与她一同长大,是很照顾她的知心姐姐,故而内心中不由得地对其有几分亲近之感··只是,当她走到足够近时,细看了一眼正要下跪行礼的季未然,原本眼中的和缓亲近之色瞬间被意外覆盖。
眼前的女子看上去最多只比自己大一两岁,同样的婀娜多姿曼妙身材,纯净的脸庞比自己还要多上几分纯真,而那施施然行礼的动作,更是带着一份与这荒凉大漠不匹配的优雅温柔,却没有丝毫突兀。
“民女季未然叩见长公主,愿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悦耳柔和的声音传入耳朵,让沈暮歌忍不住地又多打量眼前女子几回··果然,是个大漠塞外的俏佳人,也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可人儿。
只是,原本自己印象中,慈爱祥和的大姐去了哪里沈暮歌眯起眼,若不是此时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一定立即回过身好好质问身后的人··哼,当时从她的描述中,自己一直以为季未然起码还要再老十岁,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边塞女子,在飞叶山庄里憨厚朴实地对身为少庄主的叶缥遥多了几分体贴和关心。
而正是因为这样温柔细致如大姐姐般的呵护,让叶缥遥养成了依赖和亲近的感觉,也是自然之举·可是今日见到的,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年轻女子,不仅- xing -格温纯,样貌也是清新出众,就算是放到京城里,也能排上名号。
“长公主·”叶茗德在身侧小声提醒,因为季姑娘已经跪了许久,可是长公主却始终不曾回应··“想必这位就是叶将军口中的季管事吧,免礼起来吧。”
沈暮歌压了压心里的恼怒,脸上又回复一派平静,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语气轻飘地说道··“谢长公主·蒙鲁吉已经到了,正在谷中恭迎长公主,还请长公主移步,随民女来。”
季未然叩了叩首,像是完全没感受到长公主散发出的浅浅敌意·起身后体态轻盈地在前面领路··叶茗德刚才也觉出了长公主的不同寻常,虽说长公主的身份尊贵,清冷高贵也是- xing -格使然,但是不会用身份压制别人。
只是刚才,他也隐约觉得长公主对待季姑娘有些冷漠得过头了·难道,长公主对于飞流谷还是心存芥蒂,故而多了些防备姿态··生怕长公主将这份防备之心带入之后与蒙鲁吉的会面中,叶茗德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稍稍靠近了沈暮歌,低沉着声音小声道:“长公主,臣觉得飞流谷与季姑娘都是可信的,今日之行还请长公主放心。”
刚才心里的怒火还未完全消散,沈暮歌听见叶茗德这么一说,知道他定是误解了自己的态度·可是刚才自己心中想的事情,也无法跟旁人去说,就连对着浮生,她也不知要如何开口,更觉无从指责。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刚才见到季未然的第一眼,自己心里控制不住升腾起的愠怒夹杂着点酸涩一起将心脏包裹住,让自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这种滋味太过于难受,所以自己才会有那样的态度。
既然无法对别人解释,沈暮歌自然就选择沉默应对叶茗德的规劝,若是她应了叶将军的话,那就从侧面印证了自己心中对于季未然的确是有芥蒂·身为长公主,她怎么能让人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唯有沉默,不去理会。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叶茗德见长公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只得自讨无趣,抖了抖肩膀,又放慢了脚步,退回了之前的距离·悄悄地抬眼看了长公主的背影,他也弄不明白,怎么才一会儿功夫,长公主的周身气场会变了这么多。
浮生跟在长公主身后,对于刚才沈暮歌的举动还有叶茗德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只是她也有些疑惑,不知道刚才长公主为什么会对未然那种态度·昨日自己就跟她说过飞流谷的事情,以前也早就提起过季未然,对于这位一直对自己很照顾的好姐姐,沈暮歌为何要这般心头隐隐有种不悦,浮生的脸也- yin -沉了起来。
“叶护卫,这阳光越来越好,怎么大家好似都越发- yin -沉起来你说,会不会是这飞流谷里有古怪我们要不要多留意,稍加防范”叶茗初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暗中观察,可是他自小可以用来练习的场合太少,转来转去就是府里还有母亲家中。
京城街头的那些闲杂人,反应太过浅淡,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揣摩的·这次送亲,他算是有了更多能够练手的机会,但又忍不住想要跟旁人分享,生怕自己想得不够全面。
浮生脸色很不好地瞪了过去,示意让他闭嘴,吓得他脸上好意的友善全部消退·被这么一瞪,脚下也跟着一滞,叶茗初转眼就落到了最后·看着前面走着的身影,抬眼看了看天,明媚的阳光刺进眼里,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 yin -沉。
这飞流谷,果然不同寻常·地处大漠,却绿意盎然,还有水声环绕·只是这从入口就开始使人反常的气氛,看起来就像是个妖谷·自己可得时刻保持清醒,要时刻护着长公主周全。
叶茗初趁人不备,抬起右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机灵点··跟着季未然走过两道竹门,又上了一道几十层的石阶,飞流谷三个字就进入了众人的眼帘·苍劲有力的三个字被镌刻在台阶尽头的石峰旁,看痕迹,定是功力高深的人才能有此手笔,而沿途经过的那些竹林和篱笆,在京城或许不稀罕,在江南更是普通,但放在这大漠之中,那是比黄金还显得精贵的。
沈暮歌意味深长地侧目看了眼身后的人··眼中之意分明就是:不错啊叶缥遥,你家的别院也很奢华啊,还挺会享受··石刻旁还站在一位长者,约莫五十岁的年纪,衣着普通却干净整洁,丝毫没有沾染上边塞的风沙之感。
见到来人,眼中涌现亮色·等到季未然走近,便主动行礼道:“草民肖木叩见长公主·”·“这位是”沈暮歌看到又出现一名陌生人,而此时距离自己最近的就是季未然,便本能地开口问道。
话一出口,她才发觉自己问的是季未然,可已经问了出去,也无法再收回来,一时间神情有些尴尬··“回长公主,老肖是谷里的总管,平时所有的琐事都是他一手打理的。”
季未然朝肖木看了眼,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轻柔··沈暮歌闻言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让肖木赶快起来,又见终于是到了飞流谷,待会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人。
若是他们见一次自己就跪拜一回,那等自己见到蒙鲁吉时恐怕已经日落了··刚要开口吩咐,便发现老肖竟敢暗自打量自己,心头顿时不悦·蹙起眉冷着声音道:“今日之事是机密,本宫多谢飞叶山庄仗义相助,但也请诸位务必保证隔绝闲杂人等,本宫不想见到太多不相干的人。”
见老肖和季未然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说:“今日一切从简,尔等不必再拘礼·今日只用跪拜本宫一次便可,从现在起,都无须再行大礼·”·之后在老肖和季未然的共同引领下,沈暮歌一行人终于在飞流谷的紫竹阁里见到了神出鬼没的蒙鲁吉。
只见他身着一身大盛服,与普通边民并无二致,只是那茂密的大胡子显得更为英勇,见到来人,立即起身相迎··“欢迎大盛长公主到来·”略带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在阁楼里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说句题外话:用手机站看文的朋友,如果读者级别还比较低的话,建议下载晋江的app,是默认最大折扣的,等同于高级VIP的订阅价格,这样会实惠很多。
希望每一位看文的朋友能够享受最实惠的价格~~~·今晚的更新如果老时间没有就会晚一点,因为我要去刷一下我女神唱歌哈哈哈哈· ·第47章· ·沈暮歌一进到紫竹阁, 就见到一个大胡子的年轻男子迎面而来, 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散布在周遭空气里, 引得她本能地抗拒。
忍不住地皱起眉, 又怕引起蒙鲁吉的不满,努力地让自己屏蔽掉那股令人不喜甚至有些想要作呕的气味··刚把情绪调整好, 耳边就传来一句毫不尊重的声音,对方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大盛的长公主, 可丝毫不见尊敬, 更不要说行礼下拜。
沈暮歌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立在原地,对于蒙鲁吉的这番表现做着无声地抵抗··“长公主, 蒙鲁吉是辽人, 赤丹部落更是地处偏远,民风也更原始彪悍,还望长公主谅解。”
叶茗德见此状, 连忙上前解释起来,声音稍稍提高了些, 意欲让房内的蒙鲁吉也听到··“哈哈哈哈, 原来长公主是嫌弃蒙鲁吉的莽撞粗鲁, 在下向你赔罪了。”
说罢,就躬身朝沈暮歌作揖,这个动作是他当时跟着叶缥遥学的··“我们进去谈吧·”沈暮歌见蒙鲁吉已经主动示好,即便他不曾对自己下跪。
但毕竟现在辽人势力强盛,他也不是自己的臣民, 也不好一再强求太多··蒙鲁吉闻言直起了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沈暮歌便领着叶茗德和叶茗初进了内屋,而跟在叶茗德身边的贴身侍卫和浮生照道理是都要留在外间,和季未然还有老肖在一处的。
可是还不等各人就位,长公主波澜不惊的声音就传来:“叶护卫随本宫一同进去,其余人等就在外面候着吧·”·正从季未然手中接过茶杯的浮生还来不及喝上一口,听到这声命令,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可是长公主的命令是不能不从的,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拧着眉跟了过去,浮生在心里暗自思考,怎么一到了飞流谷,沈暮歌就变得这么反常昨日不是都跟她说好了吗,谈判的事情就让她带着朝廷的两名大臣一同去谈,而自己不方便参与,就留在外面护她周全。
浮生觉得唯一可能的答案就是,沈暮歌对于飞流谷放心,可是对于蒙鲁吉依旧不够信任,毕竟此前都是叶茗德与之在联络,他们之间的所有信息往来也都是先上报了给皇上,她自己是之后才知晓的。
看来到了紧要关头,沈暮歌心中最信任的人,还是自己,就连叶茗德也不作数·浮生想到这里,嘴角忍不住地飞扬了起来,抬眼看了看坐在八仙桌旁的那个女人,脱了斗篷,就更加像出尘仙子般高贵典雅,面上就算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会让人错不开眼。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四人均坐于内屋里正中间的八仙桌旁,而浮生则站在了房间一角的书柜边,熟门熟路地倚靠在书柜旁,好像从前一直都这么做过似的·叶茗初在浮生一进房间时就注意到了他的表现,见叶护卫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神情都要轻松,忍不住地想要好心提醒他,如此隆重的场合,切不可太过闲散。
“这位是”蒙鲁吉曾经见过叶茗德,又与他保持联络,自然很容易就认出来·但是叶茗初是个陌生人,他疑惑地看着··“这是钦赐的送亲大使,叶茗初。
此次的和亲,就是由这位叶大使亲自前往的·”沈暮歌给了叶茗德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开口介绍,于是他就简要说了几句··“叶茗德,叶茗初,你们俩是兄弟吗哈哈。”
蒙鲁吉爽朗笑了一笑,随口这么一问,倒是让桌边的另外两个男人眼神一凛··“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兄弟·”沈暮歌见叶茗德有些踟蹰,不知是否要将这份关系公开,便代为开口。
“这样正好,兄弟俩齐心,办事有保证·”蒙鲁吉显然对于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并没有太多兴趣深入了解,摆了摆手,表示放心··“蒙鲁吉,我收到消息,再过五日,勒扬格就准备派人过来接亲了。
之前我们商议的计划····”叶茗德主动开口提到了计划一事,离开将军府前沈暮歌就吩咐过,今日主要由他来与蒙鲁吉商谈,自己会在关键时刻做出定夺。
这样安排,一是因为这其中涉及兵力部署的事情,自己并不了解太多边城安防情况,再者就是自己身为长公主,而对方只是一个部落首领,若是坐下来平等会谈,怕是有失身份。
“我觉得计划可以照常进行,只不过,有一点我需要亲自与你再确认·”蒙鲁吉有着典型的辽人外型,但是- xing -格上却与大多数辽族汉子不同·他的心思很缜密,而且很谨慎,在做出任何行动决定之前都会考虑再三。
“需要确认什么”叶茗德听他这话,心里大致明白了为何自己送出去的信迟迟等不到回音,原来是他亲自来了··“之前我提出的条件是,协助你们铲除了勒扬格,你们就将和亲嫁妆中的五座城池和五万两黄金送给我。”
“不错,这个条件依然有效·只要勒扬格落马·”叶茗德也不含糊,既然答应的条件,就不会反悔··“但是我现在,想要多加一条,这也是其他部落共同商量出来的意见,让我代表他们来说的。”
蒙鲁吉的眼里覆上了一道精光,饱含深意地看着在座的其他三人··“什么这种紧要关头,你们竟然,竟然要临时增加条件大丈夫一言既出,怎能出尔反尔,反复无常”叶茗德轻拍了一下桌子,这句话简直让他火冒三丈,要不是顾及长公主在场,自己简直就想要冲上去揪住蒙鲁吉一阵猛揍。
“你且说说,是什么额外条件·”沈暮歌突然开口,却没有看蒙鲁吉,气息也很平稳,似乎并未被气到··“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干掉勒扬格,但是我要做辽族的新大王,我要统领大辽。”
蒙鲁吉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语气笃定·说是条件,口吻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就像是一句通报··“你要做新大王”沈暮歌闻言挑了挑眉,却并未开口,倒是叶茗初先跳了起来。
据他所知,赤丹部落因为地处偏远,自然条件十分恶劣,所以部落力量很是单薄,但是因为蒙鲁吉的父亲和兄长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又很讲义气,所以在附近相邻的部落中人缘很好,也很有威望。
这也是当初朝廷选他作为突破口的缘故,谁知今日才知道,这人竟然还有着这番狼子野心··“每一个辽族的男子,都梦想能成为辽人的大王,成为男人中的霸王。
勒扬格是个卑鄙无耻的懦夫,使用- yin -谋诡计才登上王位,还屠杀了我等部落众人,没有人不想他快点死的·只是,群龙也不能无首,所以我想趁他死之后的混乱时期,借助你们的力量,拿下大汗之位。”
蒙鲁吉安抚- xing -地拍了拍叶茗初的肩膀,却暗中使力,意在给他点厉害看看··叶茗初自然感受到了明显加重的力道,但还远未到不能忍受的地步·心知蒙鲁吉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便咬着牙死活不肯吭声。
叶茗德和沈暮歌将此景看在眼里,眼里闪过震怒,却又不能当场与蒙鲁吉翻脸·因为他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个条件,不仅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是与其他部落商量过的。
不管他用的什么法子,但至少说明他成功说服了其他人,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恐怕一时间他们也难以找到可以合作的其他部落了··“什么都是你在说,你长时间不回信,结果自己偷偷跑来边城。
现在又单枪匹马地来谈条件,谁知道你是不是虚张声势·”叶茗初咬牙撑着,出言反击··“哼,你个胡子还没长出来的小伙子,竟然还质疑我蒙鲁吉。
我来之前就已经部署好了,各部落早已就位,只等我一声令下,就能全部出动·我进了边城,自然有我的信心,你以为我如果无法确保自己的安全,会这么傻地冲进来”蒙鲁吉开怀笑了起来,压在叶茗初肩上的手松了去,临了又重重拍了两下。
沈暮歌心中叹息:难怪刚才蒙鲁吉提条件时口气这么淡定,那是因为吃定了他们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事到如今,长公主都送到家门口了,若是不答应这个条件,那么就是拱手将大盛送了出去。
被人要挟的滋味很不好受,可是沈暮歌头脑很清醒·此时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刻,她既然前来商议,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现在,显然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虽然比预期的差了不少,但至少还能保证计划如期进行不是么··“好,你的这个额外条件,本宫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要确保计划顺利进行,否则,莫说这一条,之前所有的条件,都不会作数。
而且,我大盛,还会加倍地向你讨回来·”·沈暮歌心中苦笑了一声,为日渐衰败的大盛,为病体缠身的父皇,也为自己身不由己的出身,开口答应了这个条件。
叶茗德放在桌下的双拳握得紧紧的,恨不能一拳锤破了这张桌子··蒙鲁吉对于这样的结果很满意,眼中满含赞赏地对沈暮歌说:“从前一直听说大盛的女子多是温婉不经事的,想不到今日见到长公主,爽快至极,有魄力,够果断,蒙鲁吉很欣赏。”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房中另外三人的目光同时朝蒙鲁吉的身上- she -去,连一直缩在书柜旁的浮生也参与其中·沈暮歌的余光见到浮生突然立正的身影,面纱下漂亮的唇角勾了起来。
 ·· ·第48章· ·最关键的条件已经谈妥, 蒙鲁吉心情大好,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回合, 他已经对大盛的长公主刮目相看·原本只是听说她是个绝世美人, 但没想到竟还是个有见识的巾帼须眉。
“蒙鲁吉,你刚才说各部落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沈暮歌又回到了最初冷漠的态度, 不再多言,就像是一个透明的聆听者。
叶茗德接过了话茬开始商议具体的事宜··“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 各部落都会派出最顶尖的高手混在庆贺的队伍中·等到了勒扬格成亲的那天, 趁机将他灌醉, 然后在送进洞房前将他。
·”蒙鲁吉压低了声音,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眼中闪出一抹狠戾··“送进洞房···”浮生听到这一句时, 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沈暮歌,见她没有给自己任何反应,只好自己在心中自语。
之前听沈暮歌跟自己说起这个计划时, 怎么从没告诉过她这个细节,是要在洞房里动手浮生越想越生气, 哼, 就算知道勒扬格不会有命撑到洞房之时,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女人,穿着喜服,坐在别人的洞房里,心里就恨得痒痒的。
照她的风格,她压根就不会让沈暮歌有被送入洞房的机会, 一见到勒扬格就杀掉·在场的几个人似乎都没有发现浮生一个人在生闷气,也没有人去注意她,而蒙鲁吉继续说着他们制定的计划:“据可靠消息,勒扬格为了这次和亲,动了大手笔,排场弄得很大,几乎把整个辽族的所有部落首领都邀请了个遍。”
蒙鲁吉突然停顿了一下,冷笑道:“可惜他上回借着大汗生辰之际做了坏事,不仅败了名声,还失心人心·我敢说,这次前去的部落首领,没有几个心里不带着恨的,也没有几个不是带着防备心去的。
到时候只要我们动手挑起了头,各方必然都会加入混战·”·“没错,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管它再坚固的城墙,众人齐推,岂有不倒之理·”叶茗德也是心中一畅,应声答道。
·“不过,这么大的排场,勒扬格肯定会倍加小心·万一行动失败了,我们恐怕损失也会很惨重·”叶茗初若有所思地说··“放心,我有杀手锏,知道他的死- xue -。
要是真到了紧要关头,我一出手就能解决·”蒙鲁吉很是从容,看着叶茗初说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何必要联合我们一起·你自己组织那些服从于你的部落一起不就行了么。”
叶茗初撇开眼,他可没忘了刚才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我们那些部落都是地处偏远的,自然环境残酷得很·就算是有这份心,也要估量好胜率,不然很容易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们虽然爱好武斗,可却不是没有脑子的勇夫·再说了,要是没有你们,又怎么能得到五座城池和那么多黄金呢·”蒙鲁吉的直白,反倒是消除了对方的疑虑。
“既然你志在城池和黄金,那么等你坐上辽族大王之时,一切都是囊中物·又何必强调这些·”沈暮歌开口,她方才一直沉默听着,也在反复推敲刚才蒙鲁吉最后一个条件的真正目的。
“那怎么能一样这些城池和黄金是我们之前就约定好的,不管我做不做大王都是要得到的,我允诺过,计划成功就会将它们分给部族兄弟·至于大王之位嘛,我只是想借用一下东风,免得日后还要耗费更多武力,我不想自己的兄弟为此白白丢命。”
蒙鲁吉脸上有些不忿,这些条件,一码归一码,怎么大盛的人会将它们混为一谈··“那么,等你坐上了大王,你不会再要求和亲吧”叶茗初尖声道,他现在心里对蒙鲁吉的印象就是个出尔反尔的粗人。
“哼,之前我就答应了你们,你们给我城池和黄金,我想办法阻止辽人攻打大盛,双方停战,互通贸易,这些又不是胡话·要是我做了大王,这些承诺就更加不会失效。
至于和亲嘛···”说到这里,蒙鲁吉朝沈暮歌看了一眼,并未得到任何回应,接着道:“我蒙鲁吉不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人,既然与长公主达成协议,怎么可能还会再提出如此无耻的要求。
这点,请长公主放心·”·“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姑且先相信你·到时候你要是敢反悔,我们大盛百姓可不会放过你·”叶茗初嘟哝着。
蒙鲁吉的这番保证,让在场的几个人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谁都没有表现出来·任是谁也不会在似敌似友的蒙鲁吉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担忧,更不能让他发现我方的弱点。
保不齐日后做了大王的蒙鲁吉会不会握着这点前来要挟,反正辽人的话都是不足为信的··“那么,我的人手都准备好了,叶将军你们的人又是怎样的安排”蒙鲁吉手掌一摊,表示让叶茗德也亮明自己的部署。
“到时候送亲队伍一共两百人,除了丫鬟喜娘之类的女宾共计二十人,其余的我都已经更换成了身手了得,经验丰富的卫兵·而我则要留守边城,免得勒扬格生疑。
到时候就由茗初带队前去,等到你们解决了勒扬格,茗初会发出暗号,见到信号就会有一万名精兵前去协助你们镇压勒扬格的人,接回长公主·”叶茗德也不再隐瞒地说了起来。
“才一万名你可知道勒扬格的手下有多少兵马”蒙鲁吉蹙眉,似乎对于这些人手不太满意··“一次- xing -调动太多兵马,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而且,这一万士兵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个个都是以一抵十的勇士,我既然敢这么部署,你大可放心·况且,勒扬格手中虽然人马众多,但是未必个个都愿意听从他号令。
之前我就听说,有不少以前大王子宇则的兵马是被强制收编的,还有不少人仍然效忠前大汗·到时候他一死,你觉得这些人还会为了替他报仇而拼命吗”叶茗德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胸有成竹地答道。
 ·“好,既然叶将军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我今日就和各部落首领联络,等到成亲那日,我们就一起拼了,把那大辽的罪人给斩了”蒙鲁吉两手端起面前的茶盏,用着辽人喝酒的姿势,对着在座的三人面前绕了一圈,以茶代酒地结束了这场会面。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送走了蒙鲁吉,余下的人也不打算多做逗留,毕竟是在飞叶山庄的地盘,邀请自己前来的人已经先行离开,他们也不方便再留在这继续商量。
沈暮歌率先起身走了出去,转身前若有似无地看了眼旁边的浮生,眼里的意味含有千言··“长公主,您这是要走了”见里屋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老肖迎了上去。
“打扰多时,本宫多谢飞叶山庄的款待·不知,季管事去了哪里,本宫正准备当面向她道谢·”眼神略过之处,都没有看到季未然的身影,沈暮歌主动提起。
“噢未然姑娘去送蒙鲁吉出谷了·虽然他也是飞叶山庄的客人,但毕竟不是庄里的人,还是得要熟悉的人送出去才是·请长公主饶恕未然姑娘擅自离开之罪。”
老肖沉着地应对,像是早就料到长公主会这么问··“那就有劳老肖代为转告了·”沈暮歌不再逗留,微微颔首,跟着老肖朝着出谷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终于是离开了飞流谷,阳光已经变了颜色,夕阳快要落山,气温也变得冰凉·众人这才恍然,原来在紫林阁中逗留了这么久,只是阁里暖意融融,突然转换到这荒凉的峡谷中,刺骨的寒意瞬间就透进了身体。
“公主,赶紧上马车吧,车里暖和·”浮生见沈暮歌有些颤抖的身体掩在红色斗篷下,忙上前小声劝道··“嗯,多谢叶护卫提醒·”不咸不淡的回应,却客气疏离。
目送着沈暮歌上了马车,浮生不解地蹙眉·今日里,沈暮歌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进出飞流谷都是这么不正常··那日蒙鲁吉从紫竹阁离开,便再也没有在边城中出现过,而将军府也出奇的平静。
似乎所有人都形成了默契,静静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而这一日,也终于如约伴随着勒扬格张扬而夸张的迎亲队伍而来··出宫前的那一日仿佛重新上演,只是替自己梳头的侍女,不再是雨燕。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怎么样了,当初将她留在宫里,也是为了她好·沈暮歌失神地望着镜中的倒影,心中低低地叹息··替长公主梳头的是内务府里选派的宫女,礼仪流程都很是熟络,却对长公主没什么特殊情感,也是一张木然又强硬带着公式化的笑脸,一下一下地梳着漆黑柔顺的长发。
耀眼的喜服穿在身上,沈暮歌的心情却比那日离宫时还要沉重,甚至带着一点紧张·因为她知道,今夜就是她真正的战场了··她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回想起那日在书房中从叶茗初口中听到的父皇密旨,旨意有三条,其中关于自己的那一条,至今让自己心有余悸。
在密旨之上,父皇下令,若是既定计划失败,那么长公主就必须将和亲进行到底,设法取得勒扬格的信任,伺机再制定新的计划·切不可冲动,错失了机会··所以,今夜,如果勒扬格没有死在去洞房的路上,那么,洞房里死去的,就是沈暮歌的心。
· ·第49章· ·浮生一直在长公主所住的院落外发呆, 送亲队伍的名单之前已经让沈暮歌过目了, 叶茗德也再三确认过每一个入选的人都是最佳状态, 而且绝对忠诚, 全部能称之为死士。
而她自己,则只有一个任务, 护住沈暮歌·无论在多么混乱的场合下,都要全力护住长公主, 除非自己先死··可是浮生却异常地烦躁, 忍不住地来回走动, 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土地一点一点重复,循环。
她的思绪总是回旋在那日的密旨上, 当她最初知道和亲不过是个计划的引子, 她就有过震惊,心中觉得皇上过于狠心,竟然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亲自出马·可是当那道密旨下达时, 她才明白,站在权力最顶峰的那个君主, 是一点亲情都不会再顾及了。
在答应和亲的那一刻起, 长公主就不再是他的女儿, 而只是一个棋子,一个会随着战局变化而不停被调整位置的棋子··“叶护卫,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在下特地过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叶茗初从外面走了进来,今日他也穿上了喜庆之色的衣衫·只是脸上只有严肃, 不见半分喜悦··“长公主没有额外的吩咐·”浮生抬头深深地看了叶茗初一眼,吐了口气。
“叶护卫,你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其实,今日的安排一切妥当,应该不会有意外的·”叶茗初惊讶地发现向来情绪不外露的叶护卫将焦躁写在脸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面面俱到,就怕百密一疏·”浮生错开脸,不愿被人这样盯着打量·喃喃自语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就算有变故,我们还有一百多死士在前面挡着呢。
再说,叶护卫你的武艺这么高强,肯定能带着长公主安然离开的·”叶茗初反而没有了从前那些常见的紧张,开始安慰起浮生·此时的两个人,像是从前的场景对调。
“那就请叶大使多上心了·今夜一战,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否则····”浮生终于道出了内心忧虑所在·因为太过于在乎沈暮歌,又深知沈暮歌是不会忤逆她父皇的旨意,何况密旨上还写了别的牵制住她的东西。
若是今夜失手,那么她就要眼睁睁送自己最爱的女人成为辽人的妻子··“放心吧,就算真的出了乱子,叶某也定会尽全力掩护你带着长公主逃离的·”叶茗初上前一步,用力地拍在浮生的肩膀上。
他的眼神坚定而澄澈,浮生侧目看到落在自己肩上的手,又转回去看叶茗初的脸,只见他正对对着自己默默点头··“为何要助我你可知道,这样做,是抗旨。”
浮生的声音有些涩然··“因为我虽然不曾上过战场,却也知道两国交战的胜果,绝对不会单凭一个女子就能换来·而若是要让长公主去受这份侮辱,于我大盛男儿,皆是终身耻辱。”
叶茗初的话语,让浮生的鼻尖有些发酸·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却又说不出一个字··“谢谢你,叶大使·”浮生低声道了谢。
这一次,没有任何客套的成分,也不是故意疏离的意思·只是发自内心,真诚的感激·无论叶茗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和立场,但他的这一番表态,又为浮生添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长公主没有别的吩咐,那在下就先去准备今日送亲一事了·叶护卫,你也开心点,等过了今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茗初转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停了停,又转身对浮生如是说。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浮生闻声顿了一下,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恍惚,像是领悟了什么,但一时又找不到答案·只得答了句好··等叶茗初彻底离开,浮生回望长公主卧房的方向,长长地舒了口气。
从昨日起,她就再没有见过沈暮歌·明明知道,她就在隔着的那道门里,就在那个房里·她明明知道此刻沈暮歌正在梳着新娘妆容,穿着天底下最精美的华服,却是准备要做别人的新娘。
而她,只能干等在这院子里,凭空想象着沈暮歌的样子··浮生心中的酸涩将嫉妒之情衬托得无处遁逃,她并不想否认自己对于勒扬格的痛恨,恨这个辽人抢了自己的女人,而且还是这么名正言顺。
可是她竟然也有点怨当今皇上,一个统治着全国的男人,竟然为了暂时的停战,欣然地用自己的女儿去做交换,还用一道密旨堵住了女儿的退路·若是自己没有出现在沈暮歌身边,此时的长公主会多么孤立无援,又会带着怎样的心情前往大辽浮生庆幸自己活着从崖底爬了上去,庆幸自己依旧没有忘记沈暮歌,千里迢迢地入宫去找她。
如果,某一刻,自己提前放弃了,又或是仇恨并没有那般重,没有重到让她冒险入宫,她与沈暮歌,或许真的要咫尺天涯了·浮生不敢再想下去,几乎多设想一点,她就要疯狂。
恨不能马上冲进房里将沈暮歌带走··“过了今夜就好,只需今夜·”浮生在心中暗自劝住冲动的魔鬼,她知道现在的局势·勒扬格派了五千人前来迎亲,对大盛边民毫无保留地展示了他的迎娶诚意,也是在向叶茗德宣示,自己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就算她带着沈暮歌冲破五千人的围剿,浪迹天涯,当今圣上也会对她们下达追杀令,从此以后,寸土之地也无法安身·她不愿余生让沈暮歌跟着自己过这样的日子,所以,她唯有忍耐。
转过眼,不再去看喜字最密集的地方,就当做是一场普通的皇室婚礼··沈暮歌的妆容在宫女的手中幻化出令人赞叹不已的效果,可是她眼里却始终不见暖色·弄得在房里伺候着的人都不敢出一声大气,生怕激怒了这始终郁郁寡欢的长公主,可是没有人会不懂规矩地揣测。
即使宫里人都知道,没有哪位公主会在和亲出嫁之日,喜上眉梢的··“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等时辰到了你们再进来·”沈暮歌终于开口,却是在赶人。
“可是长公主····”领头的婢女行了个礼,面露难色,像是在防备着什么,可是因着长公主的命令,又不得不从··“放心,到了今日,本宫不会做出任何逾礼之事。”
沈暮歌知道这内务府特地挑选的宫女目的为何,冷笑了一声··直到众人鱼贯而出,她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端了好久的姿势,因为房内终于只剩自己而瞬间垮塌。
从来没有什么事会将仪态端庄的长公主压垮,可这人生中的第一回成亲却把她吓得不轻·因为她要嫁的,不是普通男子,而是一个魔鬼·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从中拿出一个锦盒,沈暮歌端详许久。
微微叹息,终于是从里面拿出那副面具,那个叫齐娜的女子□□·回忆起那日与浮生一起走在边城街头看到的景象,想起边民眼中的迷茫凄然,又想起浮生的叮嘱,她小心翼翼地将面具折叠好,收进了袖笼。
熙熙嚷嚷的嘈杂声将沈暮歌的失神赶走,她知道,勒扬格的人已经到了院子前门,这般喧哗为的就是提醒府中众人,长公主该出嫁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闭了眼深呼吸,沈暮歌暗自替自己打气。
待到再睁开眼时,满目清明,坚定又勇敢的长公主回来了··“启禀长公主,辽族大王勒扬格的迎亲大将军已在门外等候了·”刚才被赶出去的宫女又一次出现在长公主房中。
迎亲大将军哼,很好,勒扬格直接派了个武将前来接亲,这耀武扬威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了·难道还怕自己会临阵悔婚吗无声地点了点头,任由宫女替自己带上凤冠霞帔,一袭红色,彻底隔绝了沈暮歌的视线。
她由宫女和喜娘引领着往门外走去,一路上都出奇的安静,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是,就是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来不及与浮生说上一句话,甚至来不及看她一眼。
等到嘈杂声临近,沈暮歌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被交到辽人的手上·彼时大盛的长公主,现在却成了被辽王即将迎娶的女人·如果今夜计划成功,明日她就是新婚丧夫的寡妇,若是计划失败,明日她就是名副其实的行尸走肉。
无论是哪一个,听着都不太好,无奈地撇了撇嘴角,沈暮歌不得不感慨起自己,还真是个倒霉的长公主··“长公主,尽管放心,一切有我在·”慌乱中,忽然有熟悉的声音传来,沈暮歌掩在红盖头之下的脸露出一丝惊喜。
原来不知何时,浮生已经混入了送亲队伍,趁着迎亲大军还有些混乱,便靠近了喜轿··从边城走到大婚之地的辽城,约莫三个时辰的路,沈暮歌却觉得好似万水千山。
辽人的粗俗令她难以适应,听到他们不时的高吼,似乎在极力炫耀着这个坐在轿中的新娘是他们大王凭借武力抢回来的,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叶茗初的脸色更是暗沉,名义上他是送亲大使,可是前来迎亲的辽族将军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只在初到镇远将军府时斜眼看了他一眼,就几乎再也没有正面与他说过话。
等到长公主的轿子正式出发,他所带领的百余人更是被挤到了最后,沉默地跟在辽人之后·心中的屈辱感一阵阵涌上来,叶茗初恨不得将那个辽军将领的狗头砍下来,却生生忍了下来。
尔后又听到这般侮辱长公主的话语,更是怒火攻心,用力抓紧了缰绳·等到了晚上,我一定要亲手撕了你的嘴巴,竟然敢说出这么恶心的话语,辽人真是下贱叶茗初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自己一步步往辽城方向走去。
轿子外传来了让沈暮歌更为反感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辽城已经到了·因为勒扬格竟然迫不及待地亲自到了城门口迎接,见到迎亲大将军的身影,喜笑颜开地扬声道:“长公主可是接到了”·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更是忍不住地扬鞭径直朝着那顶艳红色的轿子靠近。
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重,仿佛每靠近一步,他心尖上的美人就越动人··“勒扬格特来迎接长公主,愿你我今夜比翼双飞,此后永不分离·”雄壮硬朗的男声在轿前响起,引得在场的辽族男儿都高声呼喝。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 ·第50章· ·勒扬格的话里充斥着一个男人对于女- xing -的欲、望, 这种欲望强烈到只要是在场的人, 无论男女, 都感觉到窒息, 似乎下一刻,这个魁梧的辽族男人就要扑进轿中, 将那美艳娇贵的长公主拥入怀中,倍加□□似的。
队伍里的骚动迅速蔓延开来, 占据着大多数的辽人开始呼喊着大王威武, 还将手中的长矛用力击打地面, 以此来为他们眼中的英雄助威·而被迫跟在队伍最末端的大盛人,却个个沉默。
除了随嫁的女眷, 在场的大盛男儿个个都是跟着叶茗德浴血奋战多年, 在战场上和辽人不知搏杀过多少回,现在却无法明刀明枪干一架,还要忍受他们毫不遮掩地羞、辱·热血的男儿几乎都要将手心的皮抠破, 嘴唇都已渗血,却没有人哼一声。
他们时刻谨记着叶将军行前的命令, 现在的屈服为的就是今夜能够畅快淋漓地干一场··“长公主”勒扬格脸上的得意神色开始凝固, 因为轿子里安静异常, 没有分毫的声响给予他回应,让他刚才特地为了迎接长公主而学的大盛情话显得格外尴尬。
“在下辽族大王,特来迎娶大盛长公主·现已到了辽城,还望长公主落轿·”收起了脸上的喜色,勒扬格直起身·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生硬而凶狠,甚至带着一份威胁。
微不可闻的叹息回荡在轿中,沈暮歌也只允许自己听见这声哀怨,却绝对不会让辽人察觉到自己的士气低落·绝对不可能让勒扬格得逞,在初次接触时就落了下风,就算是和亲出嫁,她也要替大盛将这份骨气撑到最后。
“将帘门打开·”依然是如常的清冷声调,完全没有做新娘的娇羞与喜悦,长公主就如同是前来做客般地准备落轿··她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让勒扬格生气,倒是让他有些欣赏。
毕竟这里已经是辽城,不同于大盛,在辽人的土地上,婚俗自然要遵照辽人的习惯·身为辽王,哪有娶妻不在马背上的道理呢·这一次,也不会例外,管她是哪国的金枝玉叶,到了大辽,就要听她男人的话。
轿帘被缓缓掀起,一直安坐于马背上的勒扬格的眼珠子几乎都要迸出来了,只见眼前出现的女子身穿大红的喜服,将玲珑的身段映衬地无以言说·再加上他早就对长公主的美貌垂涎已久,配上今日这身打扮,他已经忍不住开始联想洞房时的销魂。
重重地吞咽了口水,眼里快要冒出火花了,吐了吐舌头,勒扬格连忙翻身下马疾步走到轿前··才一靠近,公主身上的馨香就扑面而来,还有诱人的脂粉味,交杂在一起,顿时就迷晕了勒扬格。
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哪怕对方依旧纹丝不动,他还是将右手伸了过去,吸了一口气道:“长公主,为夫领你进城·”·在远处的浮生看到这一幕,几乎就要冲上去将那个碍眼的男人踢开,却被身边的叶茗初拉住。
不愿转过脸去看他,怕被他看见自己微红的眼眶,更怕自己露出破绽·浮生怪自己的定力远不如沈暮歌,可是她的心里就是很难受,难受到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要严重。
她心底有股火焰在熊熊燃烧,一点一点地吞噬掉她的理智,若是此刻再多待下去,她将要大开杀戒··“稍安勿躁,再多忍一时,今夜定能大获全胜。”
叶茗初谨慎地张望着,微微靠近浮生,低声在她耳边劝道··其实,叶茗初的心里也不好受,却没想到叶护卫的反应比自己还要大,连忙开口劝住,生怕叶护卫一个激动,引爆了在场所有大盛人的情绪。
这种滋味可不比直接开战好多少,叶茗初也不敢去指责叶护卫,只道是热血男儿都是受不了这样的场景的·越是奋勇的男人,就越是反应激烈··急促地呼吸着,浮生用尽全身力气闭起眼,默念着冷静再冷静。
只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却看见长公主抬起的手,落在了勒扬格的掌心,由他牵引着走向头戴红花的战马·目光流转,就看见勒扬格毛躁的大手扶在了沈暮歌纤细的腰间上,用力一托,将她送上了马背,而自己一个跟着利落的翻身,就轻巧地也骑了上去。
他双手握紧缰绳,一个顺势,就把沈暮歌完全揽在了怀里··辽人见状均振臂高呼,这样的场景与以往部落里获得战利品时相仿,而征服敌方的女人,则更是力量的体现。
勒扬格美人在怀,他忍不住地抽出右手牢牢环在长公主的腰枝上,刚一触碰到便感觉出怀里的人剧烈颤抖·这一抖动,让整个柔软的身体更加贴合自己的胸膛,勒扬格腹中的骚动更加猛烈,他几乎要凑过去,一亲芳泽。
红色的喜帕仍然盖在头上,沈暮歌强忍着恶心顺从勒扬格上马,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下流,毫不顾忌礼仪规矩,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对自己做出这样轻薄之举·心中的羞愤一阵一阵翻滚,现在更是惊觉那充满野- xing -气息的男人在逐渐向自己的脸靠近。
难道沈暮歌心里一怔,像是不敢相信般地僵住·莫非这粗鲁的男子要在这里对自己不轨可是越来越贴近的热度,还有那莫名难闻的气味,在自己腰间蠢蠢欲动的手掌,都令她不得不相信,这人的确是要放肆了。
她该怎么办就此翻脸抗拒吗如果抗拒,那么这场大婚还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吗会不会激怒了勒扬格而导致行程有变,从而让早已守候在辽城内的蒙鲁吉扑了空不行,这样绝对不可以。
但是不反抗就意味着顺从,顺从他这样肆意欺负自己吗在众多的辽族士兵还有大盛臣民面前,自己还未与之拜堂成亲,就这般随他玩弄,这不就等于纵容勒扬格践踏大盛的尊严吗这样更不行没有什么比国家的尊严更重要,沈暮歌本能地侧开了肩膀,这一躲避,却无形中将自己的胸口触碰到了勒扬格还拉着缰绳的左手臂上,自己顿时一僵。
“长公主果真是个尤物,本王已经快要受不了了·”勒扬格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低声在沈暮歌身后说道·而他身体逐渐升高的温度开始隔着衣衫灼烧沈暮歌的心。
太让人羞愤欲死的感觉了沈暮歌发誓,再也不要让自己经历这样的事了也正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发现,自己的身体和自己的心,都早已无法接受异- xing -的靠近,又或者是说,除了浮生以外的任何人。
除了浮生,没有人能让她动心动、情,没有人能让她主动想要贴近,更没有会勾起她心底真正的欲念·无力地苦笑一声,沈暮歌决定,如果今夜杀不掉勒扬格,那么她会选择杀掉自己,而不是按照父皇给自己的旨意,假意顺从地做个辽族王妃。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浮生,她不愿意再做任何人的女人即使是父皇的旨意,也说服不了她·如果一定要她做出选择,那便只有献出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情感上对浮生的专一。
勒扬格见长公主刻意地回避,心想这大盛的女人果然矜持惯了,不像辽人这般奔放·不过这样也好,他也不愿意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美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她的美丽,让其他那些男人看了去。
反正过不了多久,这样的绝世美女就会在自己身、下、欲死、欲仙,被自己彻底征服·想到这,勒扬格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身体又坐正了回去,刚才还在乱动的手也停在了对方腰上不再捣乱。
慌乱中的沈暮歌察觉出勒扬格的“改邪归正”,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再做出过分的举动,自己也就将就着随他一同骑马进城·在马上的这一段路,沈暮歌走得更为艰涩,远比刚才在轿中更为煎熬。
只得闭着眼,希望快点到达终点··终于是从勒扬格的怀里解脱出来,沈暮歌迫不及待地随着喜娘前往洞房,由于觉得距离胜利又近了一步,沈暮歌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加快了。
这看在旁人眼里,似是一种焦急,等候在辽城行宫中的大臣们竟然起哄开起了玩笑:“恭喜大王,看来大盛的长公主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做您的女人了·”·刚从外面跨入大厅浮生一行人听到这话,立刻目露寒光,恨不得用眼神刺穿在场每一个- yín -、荡辽人的身体。
叶茗初也失去了刚才的镇静,胸膛起伏明显大了起来,这一路上受的窝囊气简直是够了,又想起以往在镇国公府里遭遇的那些,心中酸楚更加强烈··“还有多久”浮生侧脸问叶茗初,或许用倒计时的方法能让自己忽略眼前的不堪。
“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拜堂·按照计划,拜堂之后是喜宴·距离进入洞房,大概还有四个时辰·”叶茗初敛着眉小声回答··这意味着,勒扬格还能活最多四个时辰。
可是浮生连这四个时辰都不想给他·因为他的那副嘴脸实在太过卑鄙,结合此前他在大辽的所作所为,浮生终于理解为何蒙鲁吉对他的仇恨经年未减··“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叶茗初见浮生一整日都是凝重异常的脸色,而且刚才已经情绪激动过数次,怕他消耗太多体力,到时候误了大事。
“我没心情·此时,我一刻都休息不了·”浮生摇头,如果可以,她想立刻飞到洞房去找沈暮歌··“那你先在这里,我找机会去看看蒙鲁吉准备的怎么样了。”
叶茗初四处望过去,几乎全是辽人,而他们大盛的人,几乎变成了透明的·没有人在意他们,也没有前来招呼他们,看来勒扬格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当浮生再次见到沈暮歌时,是她被牵着出来拜堂,说是拜堂,却完全遵照了辽人的习惯,只拜了天地和先祖。
夫妻却没有交拜,而是由作为妻子的沈暮歌下跪向勒扬格奉上烈酒,待到夫君饮尽,便告礼成··握紧了拳头,浮生站在厅堂的角落里,远远观望·她生怕自己离得近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能想象此时的沈暮歌心中,定是比自己还要委屈百倍,可是她还是想哭,想要哭着把那个柔弱又坚强的女人拥入自己怀中,替她挡风遮雨··成亲仪式结束,新娘便又被送回了洞房,而勒扬格则说要去换一身衣服,方便畅快饮酒。
众臣便逐渐入席,等待大王更衣归来,正式开宴·只是,这转眼就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迟迟不见勒扬格的踪影·候在席间的众人面面相觑,均觉得不解·坐在最远处的浮生迅速望向身边的叶茗初,示意他是否知情,而对方却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又凑过去问道:“会不会他们提前动手了”·“这不可能·因为,他们也都还在这里·”叶茗初假意整理袖管,实则抬手指了指靠近主位的地方。
果然,蒙鲁吉与其他几位部落首领均在座,看他们的表情,似乎也意外于勒扬格的无故缺席··浮生心下一琢磨,猛然抬头,眼中全是惊慌··“叶护卫你这是怎么了”叶茗初被他这一举动弄得也跟着心慌起来。
“不好,要出事”浮生刚一说完,便匆忙起身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腊八节快乐~· ·第51章· ·“哎”叶茗初的头跟着浮生跑动的方向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可是口中还来不及问清楚缘由, 眼前的人就已消失在大厅中。
原本就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浮生又使出了轻功, 几下功夫就全然消失,在座的辽族大臣几乎没有人在意·只是蒙鲁吉看到浮生离去的背影, 眼中深意浓郁,嘴角含笑着饮了一杯酒。
将酒杯放下, 侧过脸朝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蒙鲁吉也跟着起身, 脚步略有匆忙地要往外走·这一回,却被不少人看到了, 还出言询问:“蒙鲁吉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大王还没来, 宴席尚未开始啊。”
“呵呵,我知道·这不,刚才嘴馋, 喝了点酒,现在内急·趁着大王还没来, 我赶紧去解决干净了·不然待会畅饮岂不误事”蒙鲁吉咧嘴笑道, 似乎也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尴尬的。
“年纪轻轻就这么不经憋, 难道平日里和美人们亲、热得太多了吧·”原本还对蒙鲁吉的举动有所怀疑的几个辽族大臣也跟着笑了起来,挥了挥手示意让他赶紧去。
“一切照旧·”快走出门口时,蒙鲁吉悄悄对叶茗初说了句话··叶茗初对于浮生的去向很是担心,但是他却不能有所异动,毕竟浮生只是个护卫, 送亲队伍里的寻常人,没有人会格外在意。
但是他不同,他是大盛的送亲大使,就算再被冷落无视,也只不过是勒扬格给大盛的一个下马威,却并不代表他的举动不受监视·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坐在此地牵制住大家的注意力,好让蒙鲁吉部署的人手行动。
但愿浮生的贸然行动不会打乱全盘计划,但愿蒙鲁吉能将一切执行顺利·叶茗初唯有在心中默想,脸上却只能如常··在奔向沈暮歌洞房的途中,浮生是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以至于她毫不犹豫地使出了飞叶山庄的绝学 –大漠飞雁,这一招她曾在陆家庄的武林大会上施展过,当时一出手就造成了轰动。
她知道在边塞,这样做是非常容易暴露身份的,因为这里熟悉自己的人远比在江南的要多得多·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从早上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是乱糟糟的,总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后来再到勒扬格对沈暮歌的无礼让她心口闷了一口血·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勒扬格很可能会提前对沈暮歌下手,自己又如何能视若无睹·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沈暮歌,你千万不可以有事“心中默念着,浮生加快了运气。
可是她忽略了一点:她不知道洞房在哪里··只能在行宫里飞速地寻找,排除,朝着丫鬟们聚集最多的地方去·终于,让她看到了脚步有些虚晃的勒扬格·果然是换了身衣服,与此前拜堂时的已然不同。
可是,他走向的地方并不是即将开席的宴会大厅,那么,他这是要去哪里·浮生放慢了脚步,隐在高大的立柱之后,悄悄沿着勒扬格的行踪一路前行。
果然,不多时他就走到了一座挂满红绸的厢房前面,守在门外的喜娘和丫鬟见到他,均是大吃一惊,连忙下跪行礼··“本王想和王妃说几句话,你们先退下。”
勒扬格扯了扯衣衫的前襟,轻咳了两声··“可是大王,这不合规矩啊·”从大盛宫里跟着出来的喜娘发话了,哪有刚拜了堂就匆忙入洞房的啊,客人们都还等着呢。
“哼,这里是辽城,我是大辽的王,我的话就是规矩·别拿你们大盛的那套破规矩来烦我,本王不吃这一套”勒扬格的情绪暴躁起来,似乎已经极度不耐烦。
浮生在不远处观察着他的反应,总觉得他有点奇怪·虽然平时勒扬格的- xing -格并不温和,但也不至于两句话就发怒,尤其是在这大喜的日子·刚才那一声怒喝很快起了作用,喜娘和丫鬟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言,洞房的门被勒扬格有力的双手一把推开。
“咣当”开门声还是吓了沈暮歌一跳,即使她刚才已经隐约听到门外的争执··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帕子,她似乎也没料到勒扬格会在此刻前来。
而这一来,意味着此前的计划有变·那么他现在进来,是要干嘛大脑一阵空白,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无论何时,新郎入洞房,自然是来与新娘洞房的。
这让沈暮歌有些乱了阵脚,如果勒扬格真要强来,自己要怎么应对单论力量和武功,自己是敌不过他的,若是大声呼救,所有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那么只能是在他得逞前,自尽保住清白··可是,可是,沈暮歌不想死·她舍不得死,她一路隐忍,答应父皇这桩婚事,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
她怎么能轻易死了成全勒扬格,怎么能放弃和浮生说好的将来·沈暮歌只得在心中呐喊:浮生,浮生,你在哪里快来救本宫啊·还来不及想出对策,勒扬格的笑声就传来过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他令人反感的气味。
沈暮歌对入城前的那阵接触还在反胃之中,现在加上更加明显的意图,竟然想要呕吐··“长公主大美人儿”勒扬格的声音带着试探在她面前响起。
见对方没有反应,勒扬格嬉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果然,端坐在那里的人,抖了一下·虽然轻微,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心中暗爽,想必是长公主害羞了·要不是因为这美人太过诱人,是整个大辽的女人都不能比的,他又怎么会沦落到连喜宴都等不及就想要先来品尝一下这人间美味。
“勒扬格,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宴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强作镇定的声音质问起来,却挠得勒扬格的心更加不得安宁··“宴客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是这春宵一刻,本王一点都不想耽搁了。
长公主,不如咱们现在就···”说罢,勒扬格喘着粗气走了过去··“放肆”沈暮歌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平时在宫里的话。
“嘿嘿,长公主别忘了,这可是在大辽,我是你的男人,咱们已经成亲了·如果我不碰你,那才叫放肆呢”勒扬格没料到看上去娇艳婀娜的长公主竟然有这样烈- xing -的一面,颇有辽族女人的风情,更是让他喜欢。
·“你,别过来”沈暮歌被红盖头遮住,完全看不清状况,但是她却能感知到勒扬格的声音和气息·危险在步步紧逼,她正要抬手掀起盖头,就听到勒扬格的一声惨叫。
“啊你,你是谁”勒扬格正要伸出去掀起盖头的右手被人从背后拧住,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有转过来。
这一拧,几乎能听到咔擦声响,看来是折了··忙不迭地将盖头掀开,先落入沈暮歌眼里的并非是狼狈的勒扬格,而是满目猩红的浮生·她在江南时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知道这意味着浮生已经临近暴怒的边缘。
若是再不阻挠,怕是勒扬格就要当场毙命··“浮生,住手·”激动的喜悦叠加上慌乱的劝阻,沈暮歌这一声呼唤,叫得人心旌摇曳··“你知道他刚才想要做什么吗”浮生定定看着沈暮歌,手里的劲丝毫未减。
“知道·”敛下眉,沈暮歌自然明白刚才那番猥琐下流的言语意味着什么·她承认,如果不是浮生及时出现,场面定会比现在惨烈更多··“那你说,他该不该死,嗯”浮生冷漠的口吻,像一把冰锥,直直地戳进了勒扬格的心脏。
“你,大胆你敢说要杀本王哼,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在这大辽····”勒扬格涨红了脸,拼命想要转过头去看一眼制住自己的人。
可是因为右手被拧得生疼,而对方力气极大,自己若是执意要转过去,恐怕会生生拧断自己的胳膊··“闭上你的狗嘴”浮生凶狠地吼了一声,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径直将手指掐入了勒扬格的手腕,顿时鲜血如注地流了出来。
“额,啊你,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勒扬格脖子上的青筋爆了起来,额头已经满是汗水,可是他却无法动弹。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筋就这么被人徒手给掐断了··“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是大盛人,我是惩罚你对长公主不敬的人,我是今日来送你上路的人。”
浮生的声音如同神煞,又像是前来索命的鬼蜮使者,令人不寒而栗··“哼,不愧是大盛的人·打仗斗不过,就来偷袭·”勒扬格的右手开始麻木,渐渐失去了知觉。
可是他的脑子倒还算是清明··“你没有资格评价大盛·因为你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长公主道歉·快”·“呸我的女人,我想怎么碰就怎么碰,你有什么资格管再说,这是你们大盛的皇帝把她嫁给我的,要怪你就去怪她的皇帝老爹。
她已经嫁给我了,我想睡她还是把她赏赐给别人,那是我的自由,你们大盛人,已经没有资格过问了·”勒扬格- xing -子里的彪悍和野- xing -此刻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激了出来,说话也更加猖狂。
听到浮生让他道歉,更是不屑地朝长公主面前啐了一口··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看来你是活腻了,一刻也不愿意多待·我这就送你去投胎”浮生抬起另一只手,架在了勒扬格的脖子上。
“住手”被刚才浮生掐断勒扬格手筋的一幕弄得有些发懵的沈暮歌终于清醒了过来,见浮生的手已经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连忙开口制止。
“我刚才说过什么你又回答过什么你现在阻拦我是什么意思”浮生暴怒,大吼了一声,整个身体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她大口地吸着气,似乎无法理解沈暮歌为什么到了现在还如此冷静··“别忘了我们的计划·他,不能死在我们的手里·”沈暮歌的目光匆匆从勒扬格猪肝色的脸上略过,与浮生对视。
“都是要死,死在谁手上有什么区别·”浮生依旧卡住勒扬格,不许他动弹··“如果他死在我们手里,日后若是蒙鲁吉毁约,这就是他最好的借口。”
抿了抿唇,沈暮歌坚定地解释道··“呵,我说呢,原来是蒙鲁吉那个混蛋,做了叛徒·这死小子,怪我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勒扬格总算是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
见他们提到了蒙鲁吉,心中大致已经有数,冷笑了出来··“有我在,你就杀不了他·”浮生在他耳边冷笑道··“你,你是叶,叶缥遥”勒扬格闻言脸色大惊,舌头有些打结,满脸的不可置信。
· ·第52章· ·沈暮歌被勒扬格的这一句也吓了一跳, 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猜出了浮生的身份·连忙望向浮生, 怕勒扬格知道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
“对, 我是叶缥遥·而且我还要你知道, 我不仅不会让你杀了蒙鲁吉,更不会让你娶到长公主·因为她, 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也只能是我的女人”每说一个字, 浮生的手劲就加大一分。
直到最后, 勒扬格的眼珠子开始暴突出来,几乎要断气··“浮生, 不可以松手·”沈暮歌见浮生越来越用力, 生怕她失手将勒扬格弄死,只得上前去掰她的手。
“你告诉我,齐娜被你关在什么地方”感应到沈暮歌的急切, 浮生才稍稍松开勒扬格的脖子·又看了眼眼前的女人,低声问道··“咳咳咳咳, 齐娜她, 她。
·”一阵猛咳, 总算是缓了一口气过来,又听到浮生突然问起齐娜,一时间不知什么用意··“别跟我耍花招,不然你会死的更难看·”浮生看出了勒扬格的心思,冷声警告。
“她, 她已经被我秘密处死了·”勒扬格垂着眼,涩然地说··“你竟然杀了齐娜”浮生的语气里透出震惊,沈暮歌听她提起齐娜,又想起她之前交给自己的那个面具,心想应该是另有原因。
“她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竟然能狠心杀她勒扬格,你真的是个没有良心的狗杂种,为了抢夺这个王位,你软禁了你父亲,杀了你大哥,甚至连对你毫无威胁的妹妹也下得了手。”
浮生对于眼前之人,简直憎恨到无以复加··“毫无威胁她私下勾结蒙鲁吉,这算不算威胁你以为她是个女子就不会形成气候叶缥遥,你太天真了简直幼稚可笑你没有登上这王位,你不会知道要守住这顶峰有多难,每个人都想你死,每个人都想从你手中夺过这些。
换做是你,你下手比我更狠”勒扬格听到齐娜的名字,情绪激动起来,疯狂地扭动着身体,也不顾自己此刻如何被制止··“你杀了齐娜,就再也没有东西能牵制住蒙鲁吉了,你真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浮生淡淡地说了句,便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用手按住勒扬格的嘴,逼迫他张开··“啊”·“啊”·两声尖叫,一男一女,陆续响起。
浮生手起刀落,割掉了勒扬格的舌头,又以极快的速度挑断了他左手的手筋·现在的勒扬格,身上几乎一半都染满了血,满身狼狈,早就失去了辽王的威风·沈暮歌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失声,尤其是亲眼看到浮生将匕首伸进勒扬格的嘴里,左右两下划动,手法灵巧,下手狠绝,没有一丝的犹豫,更没有丁点的怜悯。
“浮生,你···”沈暮歌身子有些发软,顺势跌落到浮生的怀里·却仍在微微颤抖着身子,连声音都含着惧意··“既然你刚才说,他的命要留给蒙鲁吉来取,那我只好点到即止。
但,他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要替你讨回来·现在这么做,算是便宜他了”浮生将目光从勒扬格身上移开,等到落在怀中之人的脸上时,已经换上了温柔的色调。
“我们走吧·”见沈暮歌似有些被吓到了,浮生轻轻叹了口气,手臂用力又圈紧了些·而勒扬格顺势滑落倒在了地上,神色痛苦,怕是命不久矣。
正当沈暮歌被浮生搂着,茫然地朝门外走去,就听到脚步从远处传来,想必是蒙鲁吉也发觉了勒扬格的异常·而此前一直埋伏着的人迟迟没有等到目标,故而都朝着这里来了。
“怎么办”沈暮歌已经完全慌了神,一双大眼睛充满依赖地看着浮生,像看着救世主般地等着浮生出主意··“你快去将喜服换掉,衣柜里随便找一件。”
浮生松开沈暮歌,自己走到门边,观察外面的情况··喜娘和丫鬟刚才就已经被勒扬格赶到了远处,此时外面安静得很,只是那些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回过头去看沈暮歌,喜服已经被脱落在地,长公主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就在房里换了衣服。
“沈暮歌,我给你的面具,你带了吗”浮生思索片刻,正巧见到一个辽族小丫鬟跑过,心生一计··“带了,在这里·”沈暮歌点头,从换掉的喜服袖管里找出面具,递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说罢,浮生似一阵风便离开了房间··果然是只一会儿,浮生就回来了·而这一次,她还带回来了一个小丫鬟,已经被点了- xue -道,无法说话。
沈暮歌看着倒在桌上的人,正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自己,泪水布满了稚嫩的脸蛋··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浮生,你准备”沈暮歌已经猜到浮生的计划,只是不太忍心,便开口想要确认。
“现在也就只能这么办了·”浮生迅速将面具贴到了小丫鬟的脸上,时间匆忙,也顾不得整理边缘处,希望待会混乱之际无人注意··“待会,我挟持她出去,你跟在我身后,见到了前来接应的大盛人,再走。
千万不要靠近蒙鲁吉,不管待会我与蒙鲁吉说什么,知道吗”浮生一边摆弄着面具,一边对沈暮歌说··“嗯·那勒扬格怎么办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沈暮歌动身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忧虑地问道··“他失血过多,又没了舌头和手筋,短时间内说不出什么来·蒙鲁吉早就想要他的命了,不会有耐心等他养好伤的。”
浮生自信地笑了笑,一手拉过沈暮歌朝着门外走去··果然,门才打开,就听到脚步声已经逼近,而浮生几乎可以看到迎面而来的蒙鲁吉·侧脸对沈暮歌使了个颜色,自己先顶着那被易容成齐娜的小丫鬟朝着反方向走去。
路上还遇到一些慌乱逃散的宫女,见到浮生的衣着,又看到齐娜,更是一脸的吃惊,嘴巴都来不及闭合··沈暮歌就这样隐没在混乱的宫中女眷逃窜中,而浮生挟着小丫鬟向人流最大的地方走去,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
回头看,蒙鲁吉的身影已经不见,浮生的嘴角扬起,不觉松了口气:他想必是去收拾勒扬格了··叶茗初率领的一百八十名死士也闻风而动,行宫里早已乱成一片,浮生挟着小丫鬟一直在人潮中徘徊,直到她看见沈暮歌被叶茗初接走,才终于松了口气。
低下头看了眼已经惊慌失措的小丫鬟,如同一具活尸,被自己扯着晃动却毫无反应·可是她戴了齐娜的面具,就定然不能留在这辽城,只得带着她一同用轻功逃出行宫。
前往约定好的会合之地前,浮生有过犹豫,却不能容许自己的恻隐之心对日后的沈暮歌造成隐患,只得狠心下了杀手·只不过在动手前已经一掌将小丫鬟击晕,少了许多痛苦。
确认那人已经没有气息,浮生从她脸上扯下面具又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暂时安放遗体,留下飞叶山庄的暗号,命人尽快来安葬··她从不畏惧杀人,因为飞叶山庄就是一个刀口讨生的地方,她也不从觉得自己的手段狠毒,就像刚才对付勒扬格那样,因为他们罪有应得。
可是,当有时候不得不牺牲无辜的人之时,她的内心总感到愧疚,就像今日死在她手下的这个小丫鬟,其实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在凑巧的时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阵寒风吹过,浮生从刚才低落的情绪中调整了过来,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沈暮歌,然后保护她回到大盛。
虽然有一万精兵接应,但没有她在身边,始终不够放心,她必须要亲眼看到沈暮歌,才算是真的保护··“浮生”沈暮歌被叶茗初护送着出了行宫,见到了早已等候的接应兵马,却执拗地不肯提前回边城。
她知道浮生定会前来,她要和浮生一起回去,如果浮生有危险,自己肯定不愿意先走的··“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一直待在外面·”浮生本能地将长公主拥在怀里,却很快发觉怀里的人冷得发抖。
“你没回来,本宫不敢不待在这里·怕你,怕你不认识路·”沈暮歌嘟哝着,双手伸进浮生的外袍里,取暖··“你当我是你么。”
轻笑了一声,任由沈暮歌的手在自己的后腰处胡闹,真实的拥抱触感让慌乱不堪的心终于得到平静··“咳咳,长公主,叶护卫,我们还是尽快回边城吧。
万一勒扬格的人追来就麻烦了·”叶茗初早就发现了长公主与叶护卫之间若有若无的情谊,可是却不曾想到这么深·刚才陪着公主在等叶护卫的时候,已经听公主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心中阵阵冷汗。
也多亏了叶护卫的心思细密,才不足以酿成大错··“好·”沈暮歌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当着叶茗初的面主动扑进了浮生的怀里,而且还对着她撒娇。
再回头,远处的士兵都故作不知地低着头·红晕立刻渲染了整个脸庞,让她细长的黑色睫毛格外显然··很幸运,勒扬格的人马并没有追来,而辽城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好像一切都在平静中发生,又在平静中结束。
叶茗德精心挑选的一万名士兵也都完好无缺地回营,这一场胜仗在不耗费一兵一卒中完美落幕··只是叶茗初看着长公主和叶护卫同行的背影时,眼里有一种不明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第53章· ·长公主倚在叶护卫怀里的这一幕, 被叶茗初解释为长公主在辽城混战中受了些伤, 故而不得不借力才能行走·所以两人之间方才真情流露的情景自然不会被传出去, 这既是维护长公主名声的需要, 也出于叶茗初的私心。
虽然他不知道长公主是如何看待与叶护卫之间的情分,但是在自己内心里, 他是除了二哥以外,自己最能够信任的人·从京城一路走来, 他们共同面对困境, 又冲破重重阻挠, 虽然叶护卫并未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亲近,但正因为有他在, 自己心底竟生出一份安心。
叶茗初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流言会对叶护卫产生潜在威胁··“恭喜长公主安全归来·”叶茗德虽然提前收到了通传, 但仍旧等候在城门·见到长公主一行,终于松开了眉头。
“有劳叶将军了,本宫今日全赖有你们·”沈暮歌的情绪已经恢复清明, 见到叶茗德一身戎装整装待发的样子,看来他在边城也并非单纯地留守··“微臣已经遣人将捷报加急传回京城, 想必不久皇上就能得知喜讯。”
叶茗德随长公主回到将军府, 将这事禀报··“叶将军想的真是周到, 本宫倒还没来得及顾得上此事,没想到叶将军已经替本宫办妥了·”沈暮歌淡笑着看了叶茗德一眼,心里却没半点喜悦。
叶茗初在一旁看得清楚,知道这场面是要冷下去了,长公主的表情分明有些不悦, 而二哥除了有些尴尬但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叶护卫更是一副事不关已,但是谁要得罪了长公主就肯定会杀了谁的态度,全场只有自己来做个和事佬了。
“咳,长公主也累了一整日了,想必现在已经累狠了·微臣愚见,斗胆请长公主先行回房休息·剩下的事,不如等明日再议吧·”·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嗯本宫正有此意。
今夜本宫想好好休息,除了叶护卫,谁都不必前来了·”沈暮歌起身,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浮生跟在她身后,临走前瞟了眼叶茗德。
见长公主和叶护卫都已离开,叶茗初将门关上,又走到二哥面前,轻声开口:“二哥,长公主还没回来你就派人送捷报回京,这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急功近利”叶茗德闻言抬眼看叶茗初,只见三弟的脸上分明是对自己所为不认同的表情。
“哼你以为皇上想知道的消息是什么只要确定勒扬格被做掉了,甚至是就算不死,只要辽王换人了,咱们这一次和亲的目的就达到了·这就是皇上要等的结果”叶茗德穿着闪亮坚硬的铠甲,与身穿喜色礼服的叶茗初形成鲜明对比。
“就算是分了主次,那你就不能多等片刻吗长公主刚才的态度你没看见吗你这么做已经失了君臣之礼了”叶茗初的内敛功夫远不如沈暮歌,甚至和叶茗德比,也有很大差距。
他先是在辽城里受了不小刺激,现又见自家二哥一反常态的行事,心底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那你就要搞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君”叶茗德被这么一吼,也被激出了情绪,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这一句话一出口,两兄弟俱是一愣··“我懂了,我明白了·”叶茗初颓然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眼里空洞起来,呐呐自语:“这都是一场局,皇上用长公主做棋子。
而我们,都只不过是这场局里的布景,连个配角都算不上,是不是”·无力地望着二哥,叶茗初的嘴角挂着无奈,鼻尖酸楚却强自忍着·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普通不过的庶子,怎么会被皇上看上眼了,现在终于懂了。
只是,这高高在上的君王啊,怎么能这么狠心··“茗初,不管你是叶家子孙还是个普通的大盛男儿,为了国家,这些都不重要·你要记得,皇上永远都是我们的君,我们的命生来就是用来奉献给他的。”
叶茗德走了过去,轻轻拍了下三弟的肩膀··爷爷的话回荡在脑中,自幼爷爷就是这么教导自己的,所以叶茗德和他已经战死沙场的爹和大哥都对这点教诲片刻不敢忘。
只是,去年开始,爷爷寄来的书信里,就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还没等到他仔细研究品读,悟出其中道理,三弟就来了,和亲一事迫在眉睫,自己就再也没有空暇去关心爷爷的信了。
“连自己女儿的命都不在意的人,真的能做仁心爱民的君主吗”叶茗初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中,迷茫地看着二哥,低声呢喃··“茗初这样的话绝对不能再说。
你若是失言被人听到,是要连累叶家的”叶茗德严肃地警告,这话非同儿戏,他知道三弟生- xing -淳良,又不喜争斗和权术,可有些话也不是想说就说的。
沈暮歌回到房,满目的喜色反衬出她心里的凄凉·身后跟进来的人轻轻关上门,站在自己不远处,却没有如往常般开口戏谑或是缠上来逗弄自己,就这么安静地陪着自己,又贴心地留出一段距离,让自己保留属于自己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沈暮歌开始觉得冷,从心底渐生出的寒意笼上心头,甚至要在整个身体里蔓延开来·暗哑涩然的开口说:“浮生,抱抱我,好吗”·身后的人无声地走上前来,有力的双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不同于以往的拥抱。
这一次,两个人在相触的一瞬间都开始颤抖起来,浮生将自己的温暖传递过去,将头靠在沈暮歌的肩膀,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间,恨不得把这个女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你知道吗从前,本宫一直觉得为了国家,为了皇家,个人的生死都是无足轻重的,包括本宫自己的- xing -命。
可是今日,勒扬格突然闯进房间时,本宫感到害怕,很怕,怕自己会死·”沈暮歌就这么被浮生抱着,这让她感到安心··“其实死了就死了,也不过是一瞬的痛苦。
只是,本宫一想到,死了就不能再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很难过·这种痛苦,恐怕是到了阎王那里,都依然会缠绕着本宫,所以本宫竟然开始怕死了·”沈暮歌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眼里的泪连贯地流了下来,荡漾在她带着笑意的嘴角,形成极大反差。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浮生闷闷的声音从沈暮歌肩头传出,环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紧,将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你有没有想过,不要再做这个长公主了。
你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干脆我们就隐居大漠,跟我回飞叶山庄,或者,我们流浪江湖去·”浮生的声音又响起,这是她最近在心里一直反复思考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怀里的人倒是不觉得意外,反而笑得更激动了,身子也跟着剧烈地抖动起来,弄得浮生的头不得不从她肩膀上抬起来·可是沈暮歌一直这么笑着,却不回话·浮生犹疑地将她转过来,感觉她阻挠的意图,手上的力气加大终于看到她的正面。
“你····”早已布满泪水的脸,让浮生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只能吃惊地看着她··“本宫从出生就是长公主,我姓沈,叫沈暮歌。
你现在让本宫不要再做长公主,谈何容易·本宫背负的那些责任,若是现在放弃,那么就会让另外的人来负担,千城逃不过,康平也逃不过·他们还小,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人逃避了,无疑是把他们推进火坑。”
沈暮歌压住抽噎,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是在跟浮生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我们能逃到哪里去这么多人都牵连了进来,我们就算是躲了一辈子,也会因为连累旁人而内疚一辈子。
这样的生活,浮生,你愿意过吗这会是你叶缥遥觉得骄傲的一辈子吗这是你梦寐以求的未来吗”·“我。
··”浮生被沈暮歌这么一说,也跟着语塞起来··“我们都不是一个自由的人,本宫有放不下的皇家,而你,有你必须负责的飞叶山庄。
本宫已经连累了你一次,不想也不能再连累你·既然和亲一事已经解决,大辽也暂时不会再进犯边城,本宫过几日就会回京·这次,你就不要再跟着了·”沈暮歌抬手抹去源源不断的泪水,连礼仪都有些顾不得了。
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你怎么又来了我劝你不做长公主,是不想你再过得这么辛苦,但是你也不必就着急赶我走吧·”浮生听出她的意思,脸就拉了下来。
“你对本宫太好,好到本宫根本舍不得去过没有你的生活·可是本宫也舍不得让你为了所谓爱情,抛弃所有责任与荣耀,你本该有一番作为·你要的,本宫懂得,可是现在,本宫给不了你。
也不愿意自私地要求你单方面付出·”错开眼,沈暮歌无法再对着浮生说出这些话··“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傻,我做的决定自己清楚·我劝不了你放弃皇家,你也劝不动我放弃你。
我曾问过你,可愿意与我共白首,此生相随,同游天地·你一直没答复我,我不着急·待到你觉得可以的那日,我想你第一个告诉我,好吗”浮生用手轻轻擦去沈暮歌脸上的泪,忍着哽咽地对她说。
“本宫欠你的,今生都还不清·”·“那就欠我三生三世,今生就由我先付出,以后你慢慢还·”浮生的唇落在了刚才还在说着残忍分别话语的嘴上。
 ·作者有话要说:提一个小问题:为什么之前长公主很想补偿挽留浮生,现在又伤心要让她离开谁能猜出这种心理转变的原因,作者发红包噢·~~·PS:原因有几个,猜对一个都算对~· ·第54章· ·轻啄一下, 随即离开, 沈暮歌在看到浮生的动作时就本能地闭上了眼, 可是唇上的触感还来不及完全感应就已离去。
又等了片刻, 还不见接下来的动作,沈她刚要睁眼看, 温热的气息就再次扑面而来·与方才不同,浮生软腻的舌头竟然在自己脸上游走, 一滴一滴地把脸上的泪痕全都舔干净。
“浮生···”酥酥麻麻的感觉, 陌生却温暖·脸上的泪被舔干, 心里的寒冷也被逐渐驱散··“如果你真的觉得害怕,就放心地哭出来。
你的泪, 我为你擦干净·”紧紧环抱住眼中有着受伤情绪的女人, 浮生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了解沈暮歌,所以她知道刚才听到叶茗德已将捷报回传至京时会有怎么样的心情。
叶茗德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人,导致他如此做的唯一原因就是皇上早有授意, 这场和亲之计,关注的结果就只有一个:辽王宝座的更迭·而其他人等的生死, 包括亲入虎- xue -的长公主, 一概不重要。
显然, 在今天之前,沈暮歌自己都不会想到,她的父皇会对她如此狠心,即使利用她去和亲已经够绝情了·但这是历代皇朝惯用的手法,要怪也只能怪她是个公主。
但自从有了那道密旨, 浮生就敏感地发觉,沈暮歌内心里对于父皇,有了些不一样的心思·再加上叶茗德这么一出,皇上在长公主心中的形象恐怕又多了一面·所以她才会尝试着开口去劝说,想要趁着沈暮歌慌乱茫然之际,听了自己的建议,多出一点离开皇家的动摇。
只是,她没想到,在沈暮歌的心底,除了与生俱来的皇家责任,还有那一份手足情深··而她叶缥遥,自幼丧母,爹在娘亲亡故之后就变得意志消沉,整日饮酒醉倒在娘亲的坟前,又或者将所有心血都投注在自己身上,只因为自己的容貌是父母的完美融合。
可是即便如此,父亲还是在几年前莫名失踪,要不是靠着几位叔父鼎力相助,她这个少庄主的位置也是不稳·所以她无法体会那种同胞手足间的情谊,也不懂负重如山时的艰苦。
可是她天分又极高,心思灵敏,生- xing -洒脱,既有娘亲的细腻,也有父亲的豪爽,加上几位叔父个个都是江湖上身怀绝技的传奇人物,将她养成了现在的叶缥遥·也正因为有着这样的生长环境,她才会对长公主的身份无所畏惧,只要觉得自己真心喜欢这个女人,便就放胆去追逐。
那些繁文缛节在她眼里,都只不过是两人没缘分的借口··要是真的有缘,两个人就算身份再悬殊,就算- xing -别都是一样,也能冲破一切束缚终生厮守·这便是叶缥遥一贯的感情观。
可是,她这一路陪着沈暮歌走来,慢慢开始了解从不曾接触过的皇家生活,这让她开始有了与从前想法不同的改变··这一日,所有人都折腾地够呛,连浮生这么能扛的人都呵欠不断,更不要说身为主角的长公主。
可是又是因为经历了一整日的混乱和来自于父皇的打击,她不愿意一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休息,拉着浮生留下陪她··“这恐怕会招人闲话吧·”浮生不像开玩笑,低头看着细白的手指扯着自己的袖子,有一些为难。
“本宫都是新寡了,还会在意这些”·“我不是说外面的传闻,我是说在府里·”浮生说得也没错,此前沈暮歌一直认为叶茗德算是和自己统一战线,她们也就没有格外防备。
·而今叶茗德立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浮生也尝试着用朝廷的方法去思考,这样一来,自然就感觉到了束手束脚·只是,沈暮歌的哀求实在让人看得心疼,浮生的最大软肋就是沈暮歌示弱的眼神,无论何时,只要她这样看自己,刀山火海都不能阻挡自己投降。
“那赶快睡吧,天一亮我就走·”浮生拉开被褥,推着沈暮歌躺进去,而自己仍然坐在床边··“你怎么不睡难道你要一直这样坐着到天亮”沈暮歌也不推脱,刚才已经简单洗漱过,实在没有心思沐浴,加之出嫁前已经从内到外洗得快脱皮了。
“好吧,快睡·”浮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和衣也躺了下去·只不过她没有钻进沈暮歌的被窝,而是睡到了她旁边,又拉了一床被褥,将两个人都裹了起来。
沈暮歌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实在困极,身体被浮生紧紧抱住,温暖了整个躯体·困意就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将她所有话语都压了下去,大脑只剩下空白一片。
直到她彻底入睡,耳边才传来一阵浅浅的叹息·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畔,轻柔地触碰,生怕将她叨扰,可是又舍不得只是亲吻一口,便一而再地反复浅尝··“沈暮歌,我该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办”离去前,浮生无奈地叹息道。
天未亮,房中却只剩下长公主一人··换做从前,浮生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留在长公主房间的机会,可是从今日起,她就不能再这样随- xing -了·因为她已经从叶茗德的行为中发现,这世界上,除了与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几个手足,再不会有人对她真心实意。
而自己,不能再因为任- xing -妄为而给她惹出麻烦,让她再那么累··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可是这皇室,这朝堂之事,又是自己这一介草民能干预得了的吗自己除了武艺还算了得,又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呢家世京城显贵里有几个人会看得上江湖草莽。
容貌虽然自己是俊朗潇洒,可是那已经是坠崖前的事了,且不说眼角额那道疤,就是从前的自己,也不见得就一定可以在皇室贵胄中拔得头筹·才华自己的才能恐怕只限于领导一下飞叶山庄,还得仰仗几位叔父共同出谋划策,又或者是因着飞叶山庄的名号去江湖上打一场,无非也是靠了爹从前的地位和名望。
跟朝廷里那些个人精比起来,自己的直肠子加上爆脾气,恐怕也就只能和左斐那样的一根筋武夫打一场··浮生接连地摇头,逐一否定了自己能为沈暮歌贡献的东西,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没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是可以帮助长公主的。
那么自己又凭什么意气用事地劝沈暮歌放弃一切呢要是沈暮歌真的同意了自己的想法,也只不过是逃避而已,因为那些该发生的事依然会发生,却只是换了不一样的人来应付。
浮生不得不承认,在大局上,沈暮歌永远看得比自己清楚,思绪也远比自己清晰··倘若将来沈暮歌能有一支完全效忠于她的力量,可以不听从皇命,完完全全由沈暮歌号令,这样,是不是能让她的路走得轻松些浮生摸摸下巴,想着要是可以将飞叶山庄的力量集结起来,再扩张一些,或许能为沈暮歌分担不少。
这般想着,她也已经抵挡不住困意,终于倒在自己的床上,有了久违的安宁··叶家兄弟却消停不得,长公主归来,就到了叶茗德上场表现的时候·按照约定,他要派人前去辽城帮助蒙鲁吉登上大王的位置,而且还要将勒扬格的事情处理妥当。
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长公主的挂名亡夫,而更重要的,他必须亲眼看一看勒扬格的尸首··“茗初,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在那里磨蹭什么”叶茗德正要出门,看到叶茗初还赖在书房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一件事,我总觉得有点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叶茗初歪着脑袋,强忍着呵欠··“有话你就说,不要耽误我去辽城。”
叶茗德有些不耐烦,总觉得三弟还是太迂腐,温吞的- xing -子不适合行军作战··“我今日在辽城,还有宫里,见到了不少飞叶山庄的人·”打完一个呵欠,不顾眼里的泪水,叶茗初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是飞叶山庄的人”这点让叶茗德感到意外·要说在辽城见到了飞叶山庄的人,他倒觉得没什么奇怪·但是在宫里,又是两国联姻大喜之时,这就很微妙了。
“他们当时穿着辽服,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注意到·可是后来宫里开始乱起来,不少女眷四处逃散,沿途连拉带扯地,就让我看见辽服之下竟然还穿着大盛的衣服,而衣角上有柳叶标识。
我想,应该没人会刻意冒充飞叶山庄的人吧·”叶茗初抿了口茶提神,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你怎么没抓住几个回来问个清楚”叶茗德口气凝重,就算那一万精兵是在宫外接应,可是随行的不是也有一百多名死士吗。
“当时太乱了,我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长公主,而且上回和蒙鲁吉相见,还是多亏了飞叶山庄出手相助·万一弄出了误会,恐怕不好·”·“你成天就是恐怕这不好,那不好你整日闷在京城,功夫没长进,八面玲珑的心思倒是很不错”叶茗德猛地拍了下桌子,把叶茗初吓得一激灵,原本已经有些滑落的身体立刻坐直。
“我···我不是···我只是···”叶茗初涨红着脸,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或许他在镇国公府里,真的没什么机会与人辩论,所以一激动起来就有些思绪混乱··作者有话要说:~~~~· ·第55章· ·“除了飞叶山庄的人, 你还看到谁了还有什么人或者事情你觉得可疑的全都给我说出来。”
叶茗德长舒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这个庶弟在府里的地位, 刚才这一番话, 确实是说的有些过了··“我好像,还看到大辽的齐娜公主了·”·“齐娜公主她不是。
·”叶茗德说了一半, 回过神立刻噤声·又接着问:“你确定看到她了那她现在何处”·“我也没有看的真切,因为当时后宫里全是人, 到处跑来跑去, 我只是听到有人惊呼齐娜公主, 才循声望去,只看到侧面还有背影。
后来我拉住好几个从那边跑过来的宫女询问, 都说是看到的就是齐娜公主, 我才敢确定·”叶茗初对于齐娜的印象本就不深,更何况距离那么远,要他打包票定是不可能的。
“好, 这件事我会再去查清楚·最近你哪里都不要去了,就留在府里, 盯着长公主, 还有那个叶护卫·等蒙鲁吉那边的局面稳定了, 你就护送长公主回京。”
叶茗德出门前留了任务便匆忙赶去辽城··这一等,就是将近半个月·当日叶茗德借着蒙鲁吉的求援名正言顺地领军去了辽城,也正因为有了叶茗德的相助,辽城的混乱得以迅速平复。
当初勒扬格上位的手段狠辣,上位之后就忙着率军攻打大盛, 之后又借着几场胜利的威风强行要求大盛长公主下嫁,根本没时间顾得上收复人心,大辽的百姓对他也颇有怨言。
这下正好,他突然暴毙于大婚之日,而由众多部落联合选出的蒙鲁吉继任·继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与大盛正式停战,还要定下盟约十年和平共处,这让双方边民都欢欣不已。
作为交换,蒙鲁吉大度地将大盛长公主送回国,不再追究这场和亲的约定·直到这份契约尘埃落定,长公主一行才正式启程从边城返回京城·离开前,叶茗德意味深长地看着三弟,他有些话想让他带回去给爷爷,可是想到这些日子里叶茗初的表现,又觉得不够放心,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而已经坐进了马车的长公主,从那日后就不再与他多言·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剩下公事化的交谈,少了当初那份相互依赖,并肩作战的信任与亲密··“叶大使,回京一路小心。
还有,替我向长公主····”叶茗德想了想,道歉二字未能说出口·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说抱歉···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镇远将军,大盛北域的安危就全仰仗你了,爷爷那里你放心,我会尽全力照顾的。”
叶茗初觉得伤感,边城的条件比京城艰苦许多,看着满脸风霜的二哥,即便心中颇有微词,也抵不过此刻的关心··点了点头,两兄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珍重二字。
等叶茗初策马走到队伍前列,扬声道:“长公主起驾·”身后的叶茗德率众军一同跪送,亦如当初在城门口迎接长公主一行般··相似的情景再现,众人的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送行的边城守军心中憋屈少了一大半,长公主能安然无恙返京就是对他们无声的嘉奖,这远比什么和亲换来的停战更加鼓舞军心·目送着长公主的马车逐渐远去,叶茗德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趟但愿能如皇上之愿,也希望长公主回京后一切如常。
只不过这次边城之行,再一次真切地给沈暮歌上了一堂课,教会她什么才是帝王之家该有的心思·每一次她都设法坦诚待人,却偏偏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成为弃子·或许又该庆幸自己的运气足够好,因为遇到的对象皆不是恶人,自己才能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
一直横亘在心底的疙瘩,父皇交给自己的第一次任务,自己失败了·而这第二个任务,自己虽然完成了,却看到父皇心中对自己的信任早已大打折扣,不然也不会有叶茗初手里的密旨,更不会有叶茗德的暗度陈仓。
这一程回家的路,本该欢喜又快马加鞭的路,长公主走得格外苦涩·摆脱了来时的忐忑和紧张之感,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又不愿相信的绞痛之感·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得过被血缘至亲放弃的痛苦更让人心伤的感受了。
可是沈暮歌不能哭,不能退缩,更不能与父皇公然决裂·她感念着自幼得到父皇的宠爱,谨记着母后临终前的交托,背负着照顾好千城还有康平的未来责任,甚至是因骄奢- yín -逸而失宠的大哥康年,她亦有责任要照料好。
更别提皇后家族外戚数万人的荣辱沉浮,这都是她沈暮歌退无可退的原因··幸好她身边有浮生,这个人是父皇交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信心满满地出击,却没料到最后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最初发觉自己心思变化时的惊恐与慌乱,逐渐被爱情的甜蜜和温馨覆盖,她终于尝到了情窦初开的滋味·可是心中的愧疚和身后牵扯的那些,让她不得不逼迫自己狠心将浮生推开,渐渐撕裂自己。
可是那人像是有通天本领,果然是天涯海角地都追着自己,在这最孤寂落寞的时刻,那个人一如既往地陪着自己··长公主挪了挪位子,将耳朵贴在窗棂上,隔着木质的窗户隔板,仔细聆听车外的声响。
平稳有序的马蹄声,清脆动听的铜铃声,昭示着浮生就在旁边·她仿佛隔着空气就听到了浮生的呼吸,缓缓将自己蜷抱起来,沈暮歌的嘴角勾起,眼里发热,有咸咸的液体滑落到嘴边,就当做是浮生给予的温暖,在这苦寒的冬天里,赠给她奢侈的真实依靠。
长公主这边还在回京路上,宫里的信儿早已传来·皇上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日,内务府领了旨就开始打点长公主住处·明明才半年光景,却就好像失去了生气。
这一次,要趁着长公主回来前修葺一新,让它重新焕发生机·而主持这事的,不是旁人,正是长公主胞妹,千城公主··“雨燕,明日起你就过去监工,盯着内务府那些人做事。
皇姐的一些习惯,奴才们不懂,你就负责监督着,务必做到极致·我可不能让皇姐一回来就住的不舒坦·”千城刚从御书房回来就急着把雨燕找来··自从长公主出嫁,雨燕哭着跑来向千城公主禀报,之后就被留在了这里。
一来是主子已经走了,雨燕独自留在那里,怕她会触景伤情;再来,千城也顾虑到,雨燕会不会被父皇重新指给宫里别的主子·毕竟是从小就跟在皇姐身边的丫头,与自己的感情也深厚。
替皇姐保住一个人,这是千城为皇姐做的第一件事··“谢千城公主,奴婢领旨·”雨燕听到这话,立刻面露喜色,行了个礼·刚起身就看到一旁对自己抛了个同喜眼色的秋蝉。
雨燕心想,想必这是秋蝉替我向千城公主求来的美差吧·她自从听到了长公主返京的消息,就日日掰着手指在算日子,可是毕竟现在是在千城公主的院子里,不能自由来去。
正发愁如何开口,没想到今日便心想事成了·雨燕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秋蝉,同时也有些羡慕起这个丫头·大家同在公主们身边伺候着长大,秋蝉能随意地向千城公主开口求事情,可是自己却在那样的日子里,被长公主给留下了。
与其说留下了,倒不如说是被抛弃了更为贴切·心里忍不住地有些酸涩··陆诚颜这段日子跟着秋蝉和雨燕开开玩笑,私下里一起喝茶嗑瓜子,说些宫里的小八卦,现在混得也已经很熟络了。
她看着秋蝉和雨燕之间的眉来眼去,又看到雨燕自己脸上- yin -晴不定地变化,再转过去看秋蝉,果然是在瞪着雨燕,脸上还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这两位姐姐,莫不是陆诚颜以前单纯得很,从来不会觉得两个姑娘间会有什么跟姐妹不同的感情,可是在千城公主身边待久了,那些什么古怪的轶事听多了,离谱的戏文看多了,再加上秋蝉和雨燕的真实互动,让她不由得多了个心思。
不过听到长公主要回来的消息,她心里也很高兴·因为长公主回来了,那个整日锁着眉头,整夜迟迟不肯入睡的人终于可以恢复过去的样子了吧,再不用整个人像在赎罪般地自我折磨。
陆诚颜想着想着就顺着心思朝主座上的人望去,正巧遇到对方投过来的目光,连忙将眼挪开,脸上有些火烧的感触,却又不敢伸手遮掩·这般硬撑着,脸上的滚烫就愈加浓烈,弄得她的喉咙也跟着灼烧起来,难受得很。
沈语琴饶有兴致地看着陆诚颜的反应,眼角终于舒展开了一寸笑颜··“小陆子·”声音被刻意拉长,绵绵软软的,却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这几个人都熟悉千城公主的脾- xing -,知道她这样,定是没什么好事·幸好幸好,叫的是小陆子,倒霉的不是自己·雨燕和秋蝉暗自松了口气,对视了一眼,心里憋着笑,找了借口退了出去。
“哎,哎你们别走啊,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啊·”陆诚颜眼巴巴地看着那两位姐姐嬉笑着先走了,还脚步轻盈地实则是逃离般地将门关上,心里叫苦不迭。
“小陆子,本宫叫你呢,没听到吗”还是刚才的声音,可是却少了绵软,多了丝淡淡的愠怒··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苦着脸,陆诚颜转过身,朝着千城公主拜了一拜,说道:“奴才在,敬候千城公主吩咐。”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出去浪,结果今天貌似感冒,还有点发烧头痛,遁了~~· ·第56章· ·千城歪了歪头, 陆诚颜皱成小包子的脸看着就让人很有想要上前揉一揉的欲。
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己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时候就喜欢逗逗她, 而这个人已经变得从一开始对自己的敬而远之到现在是逆来顺受了··“本宫今日想看戏了。”
千城忍着笑意, 假装严肃地说道··俯在地上的人身影抖了抖,苦着的脸更加苦闷了·虽然知道千城公主每次这么叫自己, 定是没有好事的,可是今日也不知哪根筋又搭错了, 说要看戏。
关键这戏, 还得是自己反串演的··“怎么, 小陆子今天想抗旨吗还是,你想让本宫不高兴, 嗯”千城坐直了身子, 手放在旁边的软枕上,拇指的指甲轻轻抠进手心。
“奴才不敢·请公主稍候片刻,奴才这就去准备准备·”陆诚颜早就吃透了千城公主的套路, 自己就算再如何推脱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爽快答应。
早点开始便能早点结束, 再说这第一次, 也是自己主动去招惹的, 如今公主再次提出要求,自己也无法拒绝··陆诚颜怪自己心太软,要不是当初看到千城公主因为长公主出嫁而情绪消沉,整个人都失了生气,像一具木偶僵硬地生活。
自己也不会动了心思想要哄哄她, 也怪秋蝉出的鬼主意,说就只有这反串的戏文能让千城公主感兴趣,自己才会误打误撞地唱了一出贵妃醉酒··其实沈语琴倒不是真的想看戏,只是刚才无意中发现陆诚颜投向自己的眼神,里面满是忧虑和关心,心中不知地就起了这心思。
莫名的烦闷情绪缠绕着,让她急切地想找一个地方宣泄,便下意识地点了她唱戏·明知道是她最为难的事情,可是还是照做了·只是,沈语琴的心里更加烦闷了。
还没等到陆诚颜换完装,秋蝉和雨燕就进来了,脸上有些紧张地禀报:“千城公主,信王来了,在前厅等候·”·“他来干嘛”沈语琴眉头一锁,自从皇姐出城那日,他去送了之后来过自己这里一趟,几乎就再没出现过。
可是如今父皇的旨意一下,他就闻风而来了··“哼,没想到信王兄也是个见风使舵快得很的人·本宫这就去,你们先去伺候着·”沈语琴冷哼了一下,起身离开,全然忘记了还在换装的小陆子。
信王沈康元此次前来的确是因为长公主即将回宫的事,只不过他这一回是个传话人·传话的那一方是当朝丞相柳泽,自然也是信王母妃的胞兄·听了秋蝉的回话,他也不着急,朝着秋蝉淡笑了下。
负手而立,背对着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厅堂立柱上挂着的字画··“信王兄,怎么今日有雅兴来看千城收集的这些俗品”比从前平稳许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沈康元转过身去,见到许久不见的皇妹千城公主。
自从皇姐出嫁,父皇的身体依旧不见好,时不时仍需卧床静养,于是御书房代职一事就落到了千城的身上·沈康元曾不止一次在心底无奈叹息,即使是皇后一脉已无可重用的皇子,父皇宁可启用两位公主,却不肯给自己这个儿子一丝机会。
“千城,我听说皇姐不日将回宫,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事能帮得上的·”沈康元调整了情绪,又扬起标志- xing -的淡笑回答道··“信王兄有心了。
既然父皇下旨,千城定当竭尽所能办好·不过信王兄的这份心意,等皇姐回来后,我一定会转告给她的·”千城礼节- xing -地点头回礼,语气有些疏离。
这在皇姐离去前她从不曾有过的··许是皇姐的离开,给了她历练去独当一面的机会,也是一个挑战·此时她才知晓从前那些云淡风轻的日子,是皇姐费了多少心力又是替自己扛了多少重担才能换来的。
而对于信王兄,她对他的感情,已经在最初的亲情中又多了一份防备·柳贵妃与先皇后向来不和,虽然她们先后故去,但她们背后的两大家族至今仍在朝中斗得热火朝天,大有燎原之势。
这让开始走向台前的千城公主不得不重新梳理与几位手足之间的关系··听见千城的话,沈康元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之余也找不出其他的话题继续下去·想起这次前来的目的,就径直开口:“其实今日我前来,是为了向皇姐转达舅舅的话。”
“柳丞相对皇姐说的话”千城斜眉,心中暗道,难不成这皇姐还在路上,柳丞相就准备来找麻烦了·“舅舅的意思是说,皇姐此次虽然无恙回京,但是名义上仍是新寡。
若是日后有觉得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开口,柳家愿意出一份力·”沈康元压低了些声音··“柳丞相还真是,足够细心·千城代皇姐先谢过了。
不过,即便皇姐有何麻烦,至少还有纪家在撑着·还请信王兄转告柳丞相,不必过于忧虑皇姐的身份·”千城嘴上说着感激,脸上却是一冷再冷·她恨柳泽如此明目张胆地说皇姐的新寡身份,无非就是想提醒众人,皇姐已经是辽人的媳妇了,只不过是死了丈夫被赶回娘家而已。
照例再无资格重入朝堂,更无资格再入御书房参与政事了··信王被千城这般态度坚决地怼了回去,悻悻离去·大厅里就留下秋蝉和她两人,可是她心中的怒气却仍未消散。
看到桌上还摆着刚才信王用过的茶盏,扭头对秋蝉说:“去,把这个茶盏给我扔出去,毁了,不许再用”·那日后,信王再没来过,柳丞相在御书房里遇到千城公主也并无异常。
那些话,似乎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般消散,可是却在千城的心底落了痕迹·她暗自忍耐,一日一日倒数,只为等到皇姐回宫的那一天··终于,等了无数个日夜的人在回宫的第一日,从父皇寝宫出来后就直奔自己的院子了。
千城从房内飞奔出来,顾不得整理仪容,也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一把扑倒皇姐的怀里,哽咽着说:“皇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好想你,每一天都想你,呜呜呜。”
·沈暮歌一直绷着的脸终于在听到妹妹的哭泣才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哀痛的神色再也隐藏不住,抬起手轻轻抚在妹妹的背上,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先苦后甜的滋味,眼泪在嘴角变了味道,这些日子以来刻意压抑着的情绪统统爆发出来·两姐妹抱头痛哭,让一旁跟着的秋蝉也不住地用袖子擦眼泪··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这重逢的一幕,不知在沈语琴的梦中出现了多少回,所以在此刻就算是靠在皇姐的怀里,她仍然不敢置信。
缩着鼻子,拉着皇姐的手疾步走入大厅里,睁着晶晶亮的眼睛一寸不移地看着,生怕一眨眼皇姐就不见了··“千城,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发呆的·看见皇姐回来,不开心吗”沈暮歌顾不得先把自己的眼泪抹干净就用帕子开始擦妹妹的脸。
“皇姐,我怕,我又是在做梦·梦里,你也是这么温柔地对我说话,而我一回答,你就不见了·”沈语琴享受着皇姐温柔的擦拭,抽泣着说话,断断续续。
“傻孩子,皇姐这不是回来了么·你看你都是大人了,还哭得跟个花猫一样·”千城的妆全部都花了,被自己这么一擦,更是显得狼狈,沈暮歌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皇姐,你知道这一日我等了多久吗你一走,我就开始盼着,盼啊盼,可是你总是不回来·我去问父皇,他说你很快就会回来的,但是很快还是这么慢”沈语琴说着说着,就带了抱怨的可怜。
沈暮歌眼里一恸,她不知道父皇对千城说自己很快会归来,到底是对计划充满信心,还是只不过是随口敷衍之词·又想起密旨的事,心里更添凄然··沈语琴原本是想抱怨几句皇姐回来得太慢,可是眼见着皇姐哀伤的样子,心中大为不忍。
立刻止住了哭意,她可不能让皇姐千里迢迢地归来,一回来就在自己面前哭个不停··“皇姐,我刚才是乱说的·只要你回来就好了,一点都不慢,不慢”·“千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刚才已经在父皇处请过安了,也大致了解了这些日子里千城公主的成长·沈世哲这几日的病情有些反复,无法长时间见客,所以与沈暮歌相处时间很短·若不是这样,恐怕她也无法那么快脱身前来。
沈语琴明白皇姐指的是什么,吸了口气,昂起脸自豪地摇摇头,坚定道:“千城不辛苦,皇姐能做的,千城也能做·皇姐保护千城,千城也能保护皇姐,永远保护皇姐。”
“千城”·沈暮歌听到此话,心中一暖,眼泪又忍不住地想要流下来·生怕被妹妹看到,一把又将千城搂入怀中··良久,姐妹二人的情绪才逐渐平复,秋蝉见机呈上来两杯茶,又递过来热帕子让主子们捂捂眼睛,以免待会肿起来。
接过帕子往眼睛上一捂,果然舒服许多·沈暮歌睁开眼,扫了眼四周,没看到雨燕的身影,转过脸问千城:“雨燕呢我想她应该会在你这里的。”
千城闻言一笑,揭开贴在眼睛上的帕子,说:“我前几天就让她回去了,提前做些迎接你的准备·这宫里,应该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你的生活起居了·这点,连我这个做妹妹的,都自叹不如。”
“难为她了·”沈暮歌轻叹了口气,却不像过去那般心事重重·更多的是对雨燕的疼惜和感激··千城也扫视了一圈,狡猾地问:“皇姐,浮生公公呢怎么没有与你一同回来” ·· ·第57章· ·千城的这句突然发问, 让沈暮歌一愣, 情绪还沉浸在姐妹久别重逢的感慨中, 忽地听到浮生的名字, 有些迷茫。
进而又看到妹妹眼中戏谑的神色,耳根一烫, 垂着眼道:“无端端地,怎么想起来问这个”·“皇姐明知故问, 旁人我可不在乎·但是浮生公公又不是普通人, 要不然皇姐断然不会唯独带了他出宫。”
千城打趣道, 刚才皇姐听到浮生名字时的反应她可是全部看在眼里··“不许乱说·这宫里人杂,要是传到父皇耳里, 麻烦可不止一点点·”沈暮歌轻点了一下千城的前额, 力道不大,可口吻却是难得的严肃。
“那是自然,我的嘴那么牢靠, 皇姐大可放心·这样吧,今夜我去你寝宫, 你和我好好说说这一路上的情形·”千城吐吐舌头, 依旧拉着皇姐的手舍不得松开。
要是皇姐不答应她这个请求, 恐怕她是今夜无眠了··“好不好嘛皇姐,你就答应我吧·你看你都离开那么久了,我就失眠了那么久,现在你回来了,还不让我陪陪你么。”
千城见皇姐始终不松口, 只好又将撒娇的功力加了一成··大厅里没有外人,只有小陆子和秋蝉在旁边伺候着,反正也都习惯了千城公主这个德- xing -·只是平时都是公主变着法子戏弄她们,这般撒娇示弱向皇姐讨温暖的模样,倒是稀罕。
尽管两个人低着头,可是眼睛还不停找机会瞟过去,争取能多看上几眼··“哼,你们两个,看什么看小心以后本宫收拾你们·”沈语琴自然没错过那两人的动作,只是现在皇姐还在,她不好发作,只得在心中默念道。
“唉,好吧·你说的也对,我离开那么久,也害得你难受许久,是皇姐的不对·不过今夜还是我留在你这里吧,免得来回走了·”沈暮歌拿这个妹妹没办法,更何况她也是惦记得紧。
眼看有机会能与妹妹多相处一会儿,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她选择留在千城这里,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千城又去找浮生茬子·刚才的话中她分明听出了别的意思,看来浮生的身份开始引起旁人的注意了。
就算千城不是外人,她也不想多一个人知晓浮生的真实身份,况且这对千城也没好处··眼里迅速闪过一丝笑意,千城挪了挪身体,繁复的宫装就随着她的动作呈现出炫目的色彩变换。
她扬手示意:“秋蝉,你去吩咐下面,多准备些酒菜,今晚我要和皇姐开怀畅饮·”接着又将目光落在陆诚颜身上,笑着说:“小陆子,你去一趟皇姐宫里,就说今夜皇姐要留宿在本宫这里,让语雨燕不必担心。
还有,你去把浮生公公请过来,就说本宫请他过来的·”·还不等沈暮歌开口阻止,陆诚颜就被千城公主的一个眼神给赶了出去·看着如风般消失的两个人,沈暮歌意味深长地望着妹妹。
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千城,你何必执意要盯住浮生不放·她不过是个寻常人罢了,我当初带她同去,无非也只是想在路上有个人作伴,解乏而已·”·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这番说辞在沈暮歌心中早已成型,这也是她准备应对父皇的说辞,没想到今日先在千城这儿用上了。
“呵,皇姐还真不会说谎话·你这话啊,也就只能说给那些木讷的老实人听听·莫说到时候父皇不会相信,连我这个对皇姐信赖非常的妹妹都不太相信呢。”
软糯的声音配上有些娇媚的表情,沈暮歌顿了顿·赫然发现,心目中一直还是个孩子的妹妹,已然长大了··如今的千城,不仅有了耀眼的容貌,还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
这段日子御书房的历练,又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质·如今活脱脱的一个沈暮歌第二再现,只不过骨子里的热辣远比她生- xing -就清冷的皇姐要妖媚许多·不知将来是哪位贵族公子能做千城的驸马沈暮歌不禁失神想着。
“皇姐,你别担心,有我在,定能帮你一起圆过去的·”看到皇姐有些失神,千城以为是刚才的那番话让皇姐忧虑了·立马拍了拍胸膛作保证。
“圆什么你到底在搞些什么小心思”沈暮歌被皇妹这一出又一出的话中话弄得一头雾水,但是看着她很是认真的样子,又不得不跟着正经起来。
“你以为父皇那里好对付啊要不是这几日他正好龙体抱恙,你一早就被留下来问话了·我刚才让小陆子去把浮生找来,就是想趁着今夜找机会咱们三人对对口供。
到时候父皇要真是追究起来,咱们也好不露马脚啊·”此刻厅中已无旁人,千城终于不再绕弯子··“你要让浮生也串供”沈暮歌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表情凝重起来。
“皇姐还真是会心疼·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担心起浮生了·现在是到我这儿串供,皇姐就这么担心了·万一要是被传去了父皇那儿,皇姐可要怎么办难不成你打算跟父皇说,浮生公公不是公公么”·“什么公公不是公公千城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暮歌猛地一怔,这话就像是晴天霹雳,弄得她心开始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说,皇姐应该想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让父皇相信你对浮生公公的偏爱·因为这宫里谁都知道,长公主向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圈养男宠的人,更何况是个太监。”
沈语琴倒是没去怀疑浮生的- xing -别,只是她也不太相信浮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太监·所以才会歪打正着地刺中了沈暮歌心虚之处··姐妹俩说着闲话,秋蝉已命人将佳肴陆续送到了餐厅,而浮生也与小陆子一同来到了千城公主的院落。
陆诚颜也不知道千城公主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自然也没什么建议给浮生,两人只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过这些日子,陆诚颜也在担心浮生,早已忘记了当初要跟着浮生的初衷,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浮生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启禀长公主,千城公主,奴才已经把浮生公公请来了·”陆诚颜进到大厅,动作和语言都如此熟练,浮生在其身后不经意地挑了挑眉··“小的浮生参见长公主,千城公主。”
没有片刻耽搁,浮生也跟着跪了下去,恢复了太监装扮的浮生做出了一个进宫以来最为干脆的行礼··“都免礼吧·”长公主微微颔首,千城公主发了话。
“今日是本宫特地请浮生公公前来,还请公公不要觉得本宫唐突·”千城笑意盈盈地看着浮生··“奴才不敢·不知千城公主传唤小的有何吩咐”浮生站起来,站到小陆子旁边。
“小陆子,你先去餐厅帮帮秋蝉,本宫待会就与皇姐过去·”·支开陆诚颜,千城公主率先站了起来,两步走下主座,缓缓走向浮生站的地方,每一步的靠近都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感到紧张。
直到脚步声停下,浮生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头仍然保持着半低着,不曾越礼地窥视··“浮生公公,抬起头来·本宫不会把你吃了,不用太紧张·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有些话,自然可以直说。”
千城直接开口,干练的语气和从前判若两人·浮生略微吃惊地抬眼,又在琢磨她刚才话里的意思··“此去大辽,皇姐多亏得你的保护,才能安然无恙。
身为皇妹,千城真诚地向你表达感谢·”·“千城公主折煞小人了,保护长公主是小的责任,自然万死不辞·”浮生绝对没料到千城公主特地将自己召来是为了向自己道谢。
“千城,你不必····”身后的沈暮歌也有些意外,她匆忙地看了浮生一眼·显然她也没想到千城的此举··“好了,该谢的已经谢过了。
现在,本宫要跟你算账了·浮生公公,你连累了长公主,可知罪”千城嘴角勾了勾,脸上却没有绽开笑容,反而是愈加的深沉,忽然出口的话语,让方才和缓起来的气氛又骤变。
“恕浮生愚钝,不知千城公主所指为何”浮生躬身,表示不解··“千城”沈暮歌着急地站了起来,她预感接下来的对话会将局面引向诡异。
“皇姐,这是浮生应该知道的事,也是他应该承担的责任·不然,皇姐为他担下一切,他却浑然不知,岂不是枉费了皇姐的一番苦心·”千城回首朝皇姐笑了笑,转瞬又回转过来,面对着浮生。
“浮生,你本是宫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可是自从你跟在了皇姐身边,就得了诸多优待·这样的特殊待遇在宫里本就容易引人注目,你却偏偏不知天高地厚地跟着皇姐出宫,你可曾想过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千城的语气越来越冷,带着质问的口吻。
“我·····”浮生想要张嘴解释,可是又觉得千言万语无从解释,只得无力地放弃,闭上嘴··“哼,你以为自己委屈,可是你又想过皇姐的为难和委屈吗长公主擅自带着个传闻众多的小太监远嫁,这算什么论礼,长公主失格,论理,长公主理亏,可是皇姐却一力承担了下来。
现在你的身份是没有暴露,可是你以为宫中的浮生莫名失踪了一阵,长公主身边无故多了个叶护卫,在当今皇上眼里,是这么容易唬弄过去的吗”·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 ·浮生听到千城这话, 脸色变得煞白起来, 显然她并没有想到自己执意要陪沈暮歌同去大辽会埋下这么多后患。
只道自己是一心为了沈暮歌好, 却不知很可能会给她引来更大的麻烦·可是这些, 沈暮歌从不曾对她说过,只是默默地包容了她的所有要求··“今日, 本宫就在这里问你一句,你到底对皇姐是什么心思”千城不给浮生喘息的机会, 看出眼前之人凌乱的思绪, 乘胜出击追问。
“千城, 够了这个问题不是你该问的·”沈暮歌走了过来,站在千城身边, 责备地看了妹妹一眼··“皇姐, 到了此时,你还要护着他说不定明- ri -你就被父皇传去了,到时候你还准备用方才对我说的那套说辞应付吗那到时候父皇问浮生的话, 就不会像我这么客气了。”
千城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她不能让皇姐再这样偏袒浮生了·今天她必须要知道浮生对皇姐的忠心到底有多少, 才能决定能不能放心地拉浮生一同演这场戏。
因为她们要面对的, 不是旁人, 而是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的父皇,又是权倾天下的当今圣上·稍有不慎,不但她们姐妹会遭殃,更会牵连纪氏一族无数的人·她不能让这个叫浮生的小太监轻巧地迷惑了皇姐,却祸害了整个皇后家族。
“我对你皇姐·····我····”浮生被千城这么一逼, 又亲眼见到两姐妹为了自己起了争执,也不打算再做回避。
她一直对千城的印象就不差,或许是以前经常听沈暮歌提起·虽然多数是一些儿时趣事又或者是些生活中的小事,可是她能感受得出沈暮歌每每提起这个妹妹,心中都是很快乐的。
这也是当初她对沈语琴手下留情的缘故吧·浮生回忆起往事,又带起一阵感慨·想把对沈暮歌的真心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讲··就算说出再真的话,也不可能就此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将长公主牵连进一场同- xing -之情的丑闻之中。
此前宫里就对于长公主偏袒小太监私下议论纷纷,要是被人发觉了内情,岂不是更加糟糕不,她不能再凭着自己的喜好和意气用事,推沈暮歌入火坑。
“你什么怎么,你不敢说了吗本宫的话让你退缩了”千城步步紧逼,双眼紧盯着浮生,几乎有一团火要从中喷- she -而出。
如果下一刻浮生逃避了,她就能立即将他熔化··“小的不是怕,更没有退缩·小的对长公主,赤诚一片,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浮生回望了过去,眼里的坚定成功地将千城公主眼中冒出的火光扑灭。
“浮生····”沈暮歌在一旁听着妹妹与浮生的言语交锋,却无法明显偏袒向谁·忽而听见浮生这一番表白,不由得心头一暖。
“好,本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千城莞尔一笑,侧眼看到皇姐正满目柔情地望着浮生··“咳咳,皇姐,我还有些话要对浮生说·”千城等了片刻,却不见皇姐的眼睛从浮生身上移开,只得出声提醒。
“你不是已经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吗还要问些什么·”沈暮歌收回目光,疑惑地看着妹妹··“皇姐,你忘了今日叫他来的目的了不如就趁现在将话术都串齐了,免得到了父皇面前瞎诌。”
千城轻轻扯了扯皇姐的袖子,将她拉到旁边低声道··“你现在就要说不是先前还不信任浮生么·”沈暮歌闻言挑了挑眉,又看了眼浮生,转回去望着千城,浅浅戏谑道。
“刚才不是已经试探过了嘛·既然你们对彼此的情谊都那么深了,我还需要做什么无谓的测试么,还不是自讨无趣·”撇撇嘴角,千城无语地看着皇姐。
不得不承认,陷入情感之中的皇姐,完全没了平日长公主的冷静睿智,刚才那些反应跟秋蝉差不多了··“那你准备怎么做”沈暮歌沉声问道。
见皇姐不再阻止,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自己的安排,可似乎又对自己刚才对浮生的那番态度有些不满,所以还有所保留·扬起客套的笑容,千城又朝浮生走了过去,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示意他靠近些。
浮生瞪大眼睛看着千城的指示,似是不信这是公主对自己的召唤,呆呆地看了沈暮歌一眼,见她点头,这才迈步靠过去了些·刚走近了些,就听到千城公主回头对沈暮歌说:“皇姐,浮生好听话,好乖哦,我也想要。”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浮生也被千城公主这一出胡闹给怔住了,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一阵红一阵白·沈暮歌冷淡地答道:“浮生你就别打主意了,她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想要个听话的,我看小陆子就很不错·”·“啧啧啧,你们当着我的面就已经这样情不自禁地隔空表白起来,要是真到了父皇面前,我还真是担心你们会不会把父皇气死。”
千城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吃瘪却强忍住的表情··“好了,懒得废话了·浮生你过来,听本宫跟你说故事·”千城很快地调整过来,一本正经地招呼浮生。
“静听千城公主吩咐·”浮生这会儿比刚进来时放松不少,尤其是听到千城打趣她和沈暮歌时,就明白她是站在她们这一方的··“皇姐身边有个得宠的浮生公公,现在已经是宫里瞒不住的事情了。
原本这事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用个惯常的借口就能圆过去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这个浮生公公做的事情一点都不像个普通的太监,你不仅跟着皇姐出宫去大辽,还扮成了随行护卫,还露了那么一手功夫。
参与了和亲大计不说,现在又跟着回来,就算你还打算恢复浮生公公的身份,父皇也不会同意·”千城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十分的认真,与刚才打趣时判若两人。
浮生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这些事情的确都说得在理·如果说她扮成个护卫也就算了,偏偏又被拉进了诛杀勒扬格的计划里,恐怕自己也无法再做回那个籍籍无名的浮生了。
“所以,到时候父皇一定会召见你·按照他的- xing -格,断不会光凭皇姐的几句话就将此事放过·与其让他派人四处打探你的底细,还不如你亲自去让他询问。
至于,能不能顺利过关,就要看你的能力和造化了·”千城深深地看了浮生一眼··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乔装改扮·“我亲自去可是皇上未必会召见我,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太监。”
浮生倒没什么怯场之意,只是在她印象里,皇上是不会随便见这种身份的奴才的··“那是你觉得·父皇是我们的父皇,试问还有谁能比我们更了解他的脾气呢但凡父皇觉得不放心的事情,都不会假手他人,因为他连那个‘他人’都信不过。”
千城得意地笑道,沈暮歌和浮生闻言均一怔··不得不承认,千城说的是对的,沈暮歌的心里有一股涩然·她就是那个他人,刚刚在大辽被父皇质疑过。
没想到,千城竟然看得比自己还要通透,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当公公遇上公主GL+番外 by 景小六(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