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欢(gl)+番外 by 寿头(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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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欢(gl)+番外 by 寿头(上)(2)
·宋则的语气里透着浓浓地威胁之意,宋玠一笑,故意握着她的手道:“二娘说哪里话来,先前是我多嘴,在郎主跟前提了一提,勾起了他的重重忧心·可为人父母的,总希望自家子女能有个好归宿,郎主是慈父,自然不会例外。
二娘这般,也着实会令他记挂·”她说的恳切,一双妙目透出浓浓伤感,似是感怀··同为女子,若不是吴十一娘太过咄咄逼人,宋则亦不会对她心存恶感,她这伤情不过一瞬,倒叫她看得生了恻隐之心,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抽开。
嫁给她爹,除了衣食无忧之外,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归宿,且不说两人红颜白发相差甚多,就是他爹不让吴十一娘出门这一点,宋则就觉得有些过分·日夜防范,能防出什么知心贴心人来。
眼见宋则态度软化,宋玠收回手,一根手指,划过宋则的脸庞,许是从没有人敢对二娘这般无礼,宋则的脸有些发烫,未等她恼怒,宋玠笑道:“我请二娘来,也是想与你通通气,你教教我,要如何跟你爹说,免得再给你惹麻烦。”
宋则愣了一愣,这倒是全然出乎她的意料,不知这吴十一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想一想,取过茶水喝了一口,站起来道:“阿姨有心了,只是我目下还有些事情要办……”·强强快穿因缘邂逅·“无事无事,二娘是做大事的人,我晚上再来寻你。
二娘可不要拒奴于门外哦·”宋玠轻笑··说晚上就是晚上,夜半无人私语时,待与你好好亲近亲近··宋则匆匆应了,也未细想会有何古怪。
宋玠一直目送她出了院子才进屋,门关的极为犹豫,还伴着一声叹息,这点距离,估摸着宋则会听见··东平几乎不敢相信,新夫人对二娘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好,还依依不舍的说晚上要去找她。
平日里,新夫人可是早早就缠上郎主了呢··“饿了·”宋玠揉揉肚子对东平撅嘴道··“哦哦哦,我马上去取吃食,夫人稍等,夫人稍等。”
给宋玠一瞧,东平脸又红了,新夫人怎么看人都自带钩子··作者有话要说:恶不起来的后妈,实在太可惜,小宋大哭……·好想虐待宗主啊啊啊啊啊……· · ·第22章 乖女无情·勾搭一本正经的女人,宋玠不是没有做过,不外乎先投其所好,之后给她打开一扇新的大门,让对方知道,你是自由的,哪怕身有所属,身有所困,心却可以无限自由放飞。
但是对宋则,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循循善诱,细细渗透,而且宋则现在的身份不是寻常一本正经的女子,是个可以出入内外宅,能和别人谈生意的女子,不自由的是她自己。
难道要反其道而行之,多与宋则唱对台戏,给她使绊子,做个恶毒后妈刷存在感·吴十一娘已把恶毒后妈的部分做了,存在感刷的并不好,格调低,无脑筋,还庸俗。
要做祸国殃民的女干妃需得要沉迷美色的昏君来配合·自古佞臣配昏君,没有昏君,女干妃佞臣哪里来的舞台施展一技之长呢·这宋家郎主虽然时不时会做些不妥当的举动——比如娶了自己,但并不是个昏庸的人。
相反,宋家郎主十分精明·宋家家业生意大半交到宋则手里,就像宋则所说,她要她不好过,实在太容易了··宋则唯一的烦恼在婚事,宋家开明,可女子适龄不成婚终究会成为别人的话柄,想来宋则在外头应该听了不少闲言闲语,家里头也少不了压力。
她可以做她的同盟知音,也可以激发她的同情心,方才宋则一闪而过的怜悯她没有漏看··想想也是心酸,如今的采花贼宋玠竟要靠博取同情来猎取芳心·不过师父说,但凡有效就是可用,方法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对症下药。
秉承着一家人齐齐整整吃饭的原则,晚膳时,宋家郎主、宋玠、郎主妾室已是半老徐娘的月娘和宋则都在,一餐饭吃得倒也融洽,唯一怪异的是好几次说看见宋则吃不下饭的宋玠殷勤地给宋则布菜。
宋家郎主以为新纳的夫人想通了,方才她跟他说过,要好好和二娘亲近亲近,顺便帮他劝劝二娘,看看二娘到底中意怎么样的郎君·盲目给二娘找婆家,惹她不高兴反而不美。
夫人这样懂事,宋家郎主很是满意,尤其是宋玠还让他勿要冷落妾室月娘··一开始听到这个提议,宋家郎主有一点的不开心·男人嘛,就喜欢女人为他争风吃醋,把他当作宝,女人一大方,显得宝不那么值钱了,他反而觉得失落。
但随后宋玠流露出来的不甘心和委屈,一下子又取悦了他·为了让他安心,她宁愿牺牲晚上与丈夫亲热的时间,去了解他的女儿,实在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虽说他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这新夫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但他素来看重结果不看过程。
只要现在好,将来好,就是好··宋则没有想到,宋玠那句“我晚上再来寻你”是真的晚上再去寻她··当宋玠含羞带怯地站在门前,一脸不好意思打扰你却又不得不打扰的时候,宋则已沐浴完毕,舒舒服服地倚在榻上看《抱朴子》。
宋则万分不耐,但晚膳时宋玠的讨好太过明显,叫她不忍心拒绝,只得将人迎进门··进了屋,宋则才震惊地发现这父亲的新夫人似乎抱着与她秉烛夜谈的打算。
都说一个人的房间是一个人内心的缩影,宋玠第一次进宋则的房间,自然要好好观察一番·料想中的干净、整洁,没有繁琐的花样,和宋则整个人一样··宋玠不掩好奇又适当羞怯,双目时时透出由衷地赞美和欣赏,倒叫宋则发作不出来,只得陪在旁边,待宋玠有问题时解答一二。
这新夫人衣衫单薄,走路转身都有沐浴后- shi -漉漉地芳香传来,宋则摸摸鼻子,这香气倒是不似本人那么刺鼻惹人厌烦··不讨厌归不讨厌,宋则没打算与父亲的新夫人过分亲近,她自幼疏冷,连闺中密友都没有秉烛夜谈过,别说是父亲的夫人,正要开口劝说宋玠回屋睡觉,就见宋玠对着一架子的书册流露出由衷地羡慕与渴望来。
“二娘·”宋玠望向宋则,忐忑又为难··宋则忽然有点点明白,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怎么发生的了·有时候只要美人一个眼神,自有人为她风里来雨里去,赴汤蹈火。
但是她宋则不吃这套,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宋玠暗骂一声装腔作势,面上依旧小心翼翼,试探地问:“二娘可否借一两本浅显的书与我我在家里有时无聊。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书染了污渍·”·原来只是为了借书,宋则扬扬眉,她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情让这一向厚脸皮的女人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当下爽快答应道:“阿姨看中哪本,拿回去看便是。”
小女人的乍然欢喜,似盛开的鲜花·宋则眼前一亮,就见宋玠扑过来拉着她的手臂道:“多谢二娘,若是有不认得的字,可否一并向你请教呢我从小读书不多……”欢欢喜喜的眼眸一下子暗淡几分。
“若我不忙的话可以·”·滑头啊滑头,看起来是应了,到时候随便说自己忙就行了,在心里给宋则打了个女干猾的叉叉·宋玠故作欢喜道:“二娘放心,我可不敢挑你忙碌的时候叨扰你。”
只会在你空了要睡觉的时候来折腾你··“如此最好·”·“二娘,白天我们的话尚未说完·”宋玠自说自话坐到床榻上,摸摸铺好的被褥,很想在上面滚上一滚。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看着这个随意上她床榻的女人,宋则皱眉道:“阿姨,现下天色已晚,不若改日再聊·我爹应该……”·“你爹这会儿应当在月娘那歇下了。
他不同意,我也不敢来你这里,免得他以为我没睡在自己屋里,不知去哪个野男人那里睡了呢·”说着,宋玠自嘲地看着宋则笑··宋则尴尬地回以一笑,可是新夫人与她同睡是不是太过奇怪,而且,她真不愿与人同睡。
看出宋则的拒绝,宋玠识相地站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大方道:“想来二娘不惯与人同榻,其实我也是·只是未免郎主误会,家宅不宁,二娘赏我个椅子坐坐,我且坐一晚就好。”
说着她将脑袋倚靠在椅背,真这样闭目养神起来··她合上眼眸,收拢了勾人的嘴角,倒显出几分娇弱,越发显出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不过是一种虚张声势··宋则本想如她所愿,吹熄了烛火,躺上床榻。
可漆黑中,宋玠的眼眸敞亮在她的脑海里·说起来这新夫人与自己年岁相当,不过二十有五,自己能有一方天地施展拳脚,虽有些世俗桎梏,可比起她——做人续弦,有个比她大的出嫁女儿不算,还有个和她同龄的在家女儿,丈夫还是个多疑又不顶事的……·算了算了,不过一晚上而已,同为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姨,椅子上多有不适,你还是过来吧·”宋则无奈地开口··“多谢二娘·”香风裹着体温躺在宋则的身侧,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滴眼泪。
 · ·第23章 假装误会·师父说,女人的眼泪是武器,不仅仅是对男人,也是对女人·只有女人才能深刻感受眼泪背后所蕴藏的诸多悲伤,基于一种命运的共通- xing -。
宋则讨厌眼泪,她向来觉得眼泪是软弱的代名词,在经历吴十一娘进门后好几场闹戏后尤甚·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流泪的人不像以往那样声嘶力竭,反而极力压低了声音,还竭力与她保持距离,免得触碰到自己。
宋则不由自主抬手去摸,出乎意料的是,流泪的人已将面上的眼泪拭去,只有眼睫毛的- shi -润告诉她,那里曾经流过眼泪··“阿姨,你……”·“我没有哭。”
宋玠带着鼻音抢先否认··“那滴到我脸上的是何物”·“那是……口水·”·宋则失笑,突然觉得父亲娶她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这新夫人有娇憨可爱的一面。
她不问宋玠为何流“口水”,许是她晓得,许是她不在意,宋玠也没有说··在宋玠几乎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宋则道:“阿姨若有不认得的字,来问我便是。”
宋玠破涕为笑:“多谢二娘·”心道,宗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为人师呐··这一晚睡得相安无事,宋玠没有故意袒胸露乳,挨挨碰碰地亲近,反倒始终睡在榻边,蜷成一团。
早上宋则见到她这般老实,又见她眼底青色,晓得她一夜没怎么睡好,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尽管她大可认为这是宋玠咎由自取,可自己昨夜意外地安眠好睡,让她不忍,嘴上道:“阿姨早些回去补眠。”
宋玠幽幽怨怨地道了声:“是·”把宋则的话当作是在赶她,临走时怯生生地取了本经书走··回到屋里洗漱、用完早点,随手翻翻顺手拿的《阿弥陀佛经》,不翻不知道,一翻……嗯眼睛顿时敞亮起来,里头张张是秘戏图不算,还多是女女赤//裸交//缠在一起。
宋玠大笑,不曾想宋则好这一口,难怪不愿成亲嫁人·好这口对她而言就好办,她每天晚上都去勾她一勾,给她上演一副活生活香的秘戏图,还怕她不动心吗笑完她又觉得不对劲,宋则像是冒冒失失随便包个书皮的人吗不像。
倘若这书是宋则的,她不会任由自己贸贸然拿走·她可不信宋则会忘记这样一本书··那这书是哪里来的难道已经有人先对宋则下手了·宋玠皱起了眉。
东平在一旁伺候着,见新夫人捧着本书一会儿笑一会儿怒,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想想再想想,琢磨着新夫人一定同她一样,看见认得的字就高兴,好几个字连在一起不认得就生气。
·夜里宋玠衣衫单薄面露为难拿着经书再次登门,宋则以为她不好意思问那些不认得的字,为鼓励她的好学,将她迎进门来,准备解释一二··岂知宋玠犹犹豫豫、瑟瑟索索地将经书还给她,思量好一会儿才郑重道:“感谢二娘借书之谊,也感谢二娘不嫌弃我目不识丁,出身卑微,不曾想贱妾蒲柳之姿也能入得二娘的眼。”
宋则虽觉宋玠言语似有未尽之意,却也不疑有她,难得开一句玩笑道:“阿姨的容貌若也算蒲柳之姿,那别人岂不都是丑八怪了·”·“二娘真觉得贱妾容貌可看一二”·宋则从不说假话,新夫人问她,便直言道:“我还从未见过比阿姨更妩媚风情的女子。”
她算得见多识广,宅中闺秀没有宋玠的风情,风月之地的烟花女子又少她一分天真,寻常妇人没有她剽悍狡黠·看她好学上进别有苦楚,宋则又觉得前头那些天她的无理取闹也算是情有可原。
宋玠双眸透出一点迷茫、挣扎,含羞带怯地谢过宋则称赞·宋则更觉奇怪,这新夫人实在是不像如此谦虚的人··“二娘这般夸赞贱妾,贱妾既惊且喜。
日间我还有些着恼二娘轻贱我,但想想二娘不是这样的人·后来我又想,若二娘是真心一片……倘若在未嫁之时遇到二娘,一定不负二娘所望,可若是未嫁又如何能识得二娘这般卓尔不群、娴雅聪慧的奇女子。
况且,我嫁的又是二娘的父亲,虽然郎主他……但这实在……承蒙郎主不弃,娶我为妻,贱妾自当忠于郎主,故而只能辜负二娘的一番深情,请二娘勿要责怪。”
说罢,无视宋则一脸震惊,径自吻上她的嘴唇,柔软的唇瓣轻触即放,宋玠转身离开,夹带起丝丝香风·她忍着笑意回到自己房里,一边大笑一边在榻上滚来滚去。
东平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她快笑疯了··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玠笑疯了,宋则却是真要疯了·她完全不懂宋玠到底在说什么,一个愣神被她钻了空子亲上来,虽说没有厌恶的感觉,但是……她亲爹的新夫人到底在做什么直觉和经书有关。
待打开经书看到内页里画的各色女妖精打架,她才猛然想起来,这书是她姐姐宋玦出嫁前无聊看的,谁知道她会把这么个东西藏在她书房,还包个似模似样的书皮——《阿弥陀佛经》。
经书又是经她手给宋玠的,难怪宋玠会以为她轻贱她或是爱慕她,怕是在宋玠眼里这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明示··真是要念阿弥陀佛··幸好宋玠不曾把这书给她爹看,否则她爹以为她有磨镜之好才不成亲嫁人,恼羞成怒之下硬要给她找个婆家就大不妙。
可宋玠这误会着实有点大,她必须要解释清楚,她没有磨镜之癖,对宋玠也没有非份之想,别说她是自己的阿姨,就算她要喜欢女人……·姐姐宋玦在出嫁前倒是提过磨镜一二,她看这些书就是为了嫁人以后搞定丈夫的妾室。
姐姐说,男人非要三妻四妾她无法阻止,但她可以从内部瓦解敌人·她无法让他专一,就睡了他的女人··宋则倒也没觉得姐姐惊世骇俗,只是觉得麻烦,何必为了一个男人煞费苦心。
可姐姐之后来信说,间中妙用无穷·磨镜这种事情,宋则从没往自己身上套过,也没想过,今日被宋玠打开这扇诡秘的大门,她就此想了一想··女人,若是她真喜欢倒也无妨。
父亲的女人不不不,宋则不寒而栗·或许在大家族里会发生在儿子与父亲的妾室之间,但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再者,宋玠除了样貌好一些,不吵不闹时我见犹怜一些,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而且这可恶的女人还夺走了她的吻,她第一次与人这般亲密,尽管事情发生的有些荒诞··按上被宋玠吻过的嘴唇,宋则若有所思·无怪男人们沉迷女色,原来女人的嘴唇香香软软。
其实要说起来,新夫人的腰枝如她的嘴唇一般柔软··哎,罢了,明日要与她解释清楚··算准了宋则会在第二天一早郎主走后就来·宋玠故意又抿又咬把自己的嘴唇弄得红肿一些,像是经过一番蹂//躏,几缕青丝散在一旁,稍显风尘,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活脱脱洛水第九艳,宋玠都想抱住自己狠狠亲一口。
宋则果然来了,眼睛有些红,一夜睡不安稳,长那么大头一回做了香艳的梦,梦里的主角还是她亲爹的新夫人·新夫人睡在她的身边,她解了她的衣衫,抱住了她,要跟她摆书里妖精打架的姿势。
见到宋玠那似被残暴吮吸过的嘴唇,宋则就想起夜里那个梦,她几乎就要以为两人做的是同一个梦·俏脸才红了一红,方想起这分明是她父亲所为,心情一下子低沉些许。
宋玠倒是睡得挺好的,老头子给她哄的去了妾室那里,她笑着笑着就睡着了··眼见宋则难以觉察的低落,宋玠偷偷笑了,面上却极为错愕窘迫,像是不愿给宋则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整理头发又抿抿嘴唇,努力摆出自己最好最端庄的姿态·听任宋则同她说,那书是她姐姐宋玦之物,她一时失察才给了宋玠,并不存在任何暗示的意思··宋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看到她不自觉地避开,才轻笑一声,悠悠道:“贱妾也觉得当是如此。
多谢二娘为贱妾解惑·”·宋则不妨她是这种反应,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告辞离开··“夫人……”这两天东平跟着变化莫测的新夫人,又是佩服又是心累,她才要聊表忠心就听宋玠道:“今儿早膳用啥,我饿了。”
 · ·第24章 一池生水·那日宋玠淡漠而礼貌地回应一直在宋则脑海中回响,不知为何每每想起总有一种悲怆的力量压过心头·瞥一眼方桌上仪态端庄食而不语的宋玠,宋则不由得迷茫起来。
这几日宋玠待她如常,说如常指的是像寻常家宅里阿姨与继女相处那般疏远客气·可这对于一进门就引起喧哗的宋玠而言,实在太不寻常,她没有找茬生事,亦没有寻着由头来找她。
宋则轻松之余有些不大习惯·她特意询问自己的婢女小山,小山说新夫人安安分分,每日足不出户··那她都在家中做些什么针线活新夫人进门后压根没做过针线,也没有再问自己拿书看。
小山笑笑说,听说新夫人每日枯坐着,看日升月落发呆,神情很有些不屑·她因新夫人进门就给自家主子二娘看颜色,对新夫人满是恶感··宋则皱起眉,还来不及训斥小山,又听她说,郎主这几日要么独自歇息要么在月娘房里歇息。
今儿月娘得意地甩脸色给新夫人看呢··“这月娘,不知尊卑·”无论进门早晚,妻妾各有秩序,妾室敢当面对正室不敬对家宅而言并非幸事。
“那她如何回应,以她那泼辣- xing -子,怎会让月娘得逞·”·“新夫人不屑得看了月娘一眼,懒得理她·不过新夫人看起来没甚精神,一点不像刚来那阵天天跟斗鸡似的。”
小山自顾自汇报,没留意她家二娘提到新夫人用的是“她”·“二娘,你说郎主怎么那么快就厌倦新夫人了”·“别胡说八道。
以后我这里的人,对她,唔,对新夫人,恭恭敬敬的,别学那月娘小家子气,不知长幼尊卑,成何体统·”·为了维护家里头的秩序,宋则乐意给婢女警告··小山喏喏应了,狐疑地问道:“二娘,之前你不是还和那新夫人不对盘,想着实在不行要把她敢出门,怎的一下子又为她撑腰”·宋则斜她一眼,“家和万事兴。”
她隐隐觉得宋玠的没精神并不是因为她爹,可她明明已经解释了那是误会··被人以为失去宠爱的宋玠此刻正横在房中让已给她收服的东平敲背,敲到舒服了口中还不时发出嗯啊的声音,东平敲着敲着脸就红了,特意起身去外头看看有没有过路的人,这声音漏到外面去,别人还以为新夫人在干嘛呢。
新夫人这般妖娆,怎的郎主舍得晚上不过来留宿,闹得月娘都以为新夫人失宠了··东平又怎知道,就是新夫人太过妖娆,对着这么个妖娆的夫人,偏生有心无力,天长日久难免心理扭曲。
故而宋玠说着各色谎话,骗郎主去月娘处休息,要不就是独自睡去··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谁要跟一个老头子睡一起,她又没有毛病·至于那月娘,宋玠不与她计较。
她向来对女人客气,没必要同- xing -相残便宜了男人,她也压根不稀罕老头子·最重要的是她故意营造出自己弱势的样子,就是为了引宋则去想,为何呢为何呢,这个凶悍的女人为何一夜间变了样子。
她也会明明白白告诉她,到底是何原因··告诉她的时机,就在午后··午间小睡之前,宋则习惯去浴房泡一会儿澡,自宋玠嫁进门之后,这个习惯没有改过。
宋家的浴房里除了有浴桶,还有一座浴池,接通温泉,郎主嫌泡澡皮肤干,十分不喜,家里唯宋则常用··宋玠算准了时间,先一步进了浴房,支走了东平,自己泡在池子里等。
过一会儿宋则带着小山进来,发现外间布巾不见了,便命小山去取·宋玠藏在水下,她一时没有注意,待下水时,才看到有女人从水里出来··哗啦一声,- shi -发掠到脑后,池里的水没过她的腰线。
哪怕同为女子,宋则亦觉得眼前一亮,双颊染起红晕··这不是新夫人还会有谁··宋则脸红,宋玠心喜·脸红就好办了,就怕看到了也像没看到一样。
短暂的错愕之后,宋玠走到宋则的跟前,池水晃晃,身形颤颤,异样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宋则色变··“二娘何故戏我”宋玠美眸闪光,带着三分气愤,三分凄楚,三分不甘。
宋则一愣,明明是她朝自己走过来……也罢,是她先进来的,自己不曾留意·平时这浴池只有她一个人使用,自然想不到今日宋玠会在·“抱歉,我没有看到池中有人。”
她被宋玠逼在池壁,无法转身也无法离开,两人靠的太近了,只要稍动一动,便会再一次互相碰触·方才那一下已叫她浑身颤栗,大脑似停顿了一般·“平日这个时辰我都会来此。”
意思是自己是临时来的,打乱她的计划,都怪自己不好咯哼··“我才进你家门几日,哪晓得二娘你的作息·于你们而言,我不过是个外人。”
装出来的凶狠,声音却有些哽咽··宋则想到了日间小山所说她被月娘笑话的事,道:“阿姨说哪里话来·”面前的撩人女子,眼睛里满是水气,偏生带着倔强,一缕发丝在额前淌着水,她忍不住想为她拨开那缕- shi -发。
才抬起手,宋玠便别过脸,“为何要这般待我给我看那样的经书,又说弄错了·现下,现下又……是觉得我无依无靠软弱可欺不成我宋……吴十一娘,虽出生小门小户,可也是好人家的儿女,循规蹈矩,清清白白,不容你这般戏弄。”
宋则无奈,谁会想到一本错拿的经书会演变成这样的误会,要说前几日还能勉强算作宋玠误会她对她有意,现在倒变成了她想占她便宜·经书在前她又不好解释说,大家同为女子且互相看光了也不打紧。
她不禁暗骂她荒唐的姐姐几句·只是眼下似乎她怎么解释,这阿姨都听不进去··她抿着唇不说话,一副头痛又无奈的样子,像极了宋宗主·宋宗主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宋宗主啊……·宋玠转过头,正视宋则的双目,展露出一个哀戚决然的笑容:“既如此,二娘便将我的清白拿走吧·”·宋则未及反应,明明是浴池,却像是有一把火将她点着,她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起初她想推开她,不防她环抱住自己,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原因,她抱得是那样紧,之后她口中的温润如泉,由不得自己不跟随不缠绕··宋则才恍然醒悟,刚才她说什么要自己拿走她的清白·宋则猛然抽回手,面前的宋玠绮丽无比。
“阿姨,你……”·“夫人……”·“二娘……”·东平与小山的声音同时响起,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方才她们看到多少·“小山,方才你去了何处”宋玠盯着宋则通红的脸,故意问小山··小山本不想回答,可二娘才说,要对新夫人尊尊敬敬,只得道:“回夫人的话,方才二娘命我回房取抹身的帕子。”
“哦”·这说辞倒像是宋则发现宋玠之后,故意支开婢女,前来相戏·宋则的头又痛了,方才的热吻已叫她失了分寸,这会儿更甚,似是怎么都说不清。
看婢女的样子,当是没有见到方才那幕·她稍稍放下心,扯着宋玠没入水中,才叫婢女将帕子拿来··跟着宋玠几日,东平胆子大了不少,视线扫过新夫人和二娘,几时这两人关系好到可以一同泡澡了·宋玠勾着嘴唇同东平说道:“勿要误会,二娘进来时没留意到我。
而且,大家同为女子,也没什么吃亏便宜,有损清白·你说是不是,二娘”·宋则闷闷嗯一声,没有多说别的·她面上平静,可心底里却是惊涛骇浪。
手间还留有宋玠脖子以下的手感,唇上残留着灼热的柔软,一时弄不清是池水还是旁的缘故··那一晚,宋则再度失眠,只要一闭上眼,尽是宋玠的毅然决然,“既如此,将我的清白拿走吧。”
,她抚上自己的嘴唇,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女人,父亲的新夫人··作者有话要说:闷骚还是明骚治· · ·第25章 无论如何·浴池蒸腾,清冷姣好的面容从水中露出。
浴房的门嘎哒作响,宋则的心咯噔有声··“二娘,你在水里时间太久,可要起来了”是她的婢女小山··不是那女人·宋则松口气,又有些失望。
一连几日,她都不曾在浴池见到那女人··是故意躲着她还是时辰对不上·她凭什么以为她会来还是希望她会来从浴池起身,接过小山擦身的布巾,想到的却是宋玠- shi -漉漉的身子。
那身子叫她同为女子也眼馋心热,小山看着她半点羞涩全无,跟她看桌子板凳没甚两样·她问一脸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小山:“我算美吗”·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小山理所当然地说:“娘子当然美,城里要数二娘最美。”
“那新夫人”·“新夫人也美,总不及二娘美·但是......”·“但是”·“我觉得新夫人最近总有一种让人怜爱的感觉,尤其是对上二娘的时候。
刚进门的时候新夫人可嚣张了,现在是不是怕了二娘以后不会使坏了吧”·“小山,莫要胡说·”她怕自己都能跟自己说要了她的清白,她还会怕她什么如此胆大妄为的女人,进门不到三月就开始勾引丈夫的女儿。
哦,宋玠会说是她暗示在先,戏弄在后·回过神来,宋则并不全然相信这番说辞,以宋玠进门这段时间和这几日迥异的表现,哪怕她真以为自己有所暗示,都不会有那番表现。
进门之前,宋则反对父亲娶她的最根本原因是吴十一娘有个过往从密的表哥·她恰好认识那个表哥,好色贪财,说起他表妹的时候半点没有兄妹之谊,只有赤//裸//裸的欲望。
他曾对人说他表妹之所以牢牢守住清白没有和他勾搭上床,只因她要用这清白之身换个好人家·等破了身再不用顾忌那许多,呵,偏生她爹不行·她可不想做那便宜别人的冤大头。
“二娘……”·小山吞吞吐吐一般没啥好话·“讲·”·“新夫人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同……”·“如何不同”·“就是有些不寻常。”
“如何不寻常法”·“如何不寻常我说不上来·前天,伺候你们吃饭的时候,二娘回了郎主话,二娘讲话,新夫人一口都没吃,低垂着眼眸等你说完才用;还有昨晚,二娘回房时在廊下看月,新夫人就在假山那看你......”·“胡说,我怎的不知”·“二娘你不曾留心罢了。
不过,二娘对新夫人也不同,上次和新夫人一起泡澡,我吓了一跳·”·“什么一起泡澡她自己跑来的·”她也吓了一跳··“若是换成旁人,二娘早把人赶走了。”
“……我只是给她面子,爹的夫人,我的阿姨·”·月色朗朗,清风送爽,浴池里迟迟没有等到的宋玠,出现在宋则的门口·宽大的外衣罩在里衣外头,腰枝不盈一握,晚风吹起几缕散落的丝发,更添一分娇弱。
算算日子入此幻境已有十五日,师父千叮万嘱要在一月内达成,否则两人都会陷在幻境里面··陷入幻境,对宋则而言没有损失,反正能在家里做主,宋玠可不愿意继续做一个老头子的老婆。
她日日避讳着与老头子接触,今晚老头子终于要和她同床共枕,她便先一步来找宋则·从浴池那日的亲吻来看,宋则对她应当还是有些兴趣的··既然师父说,爱也可欢好也可,欢好总比爱要来的简单。
时间就那么一点,即便作为一个有尊严不同凡响的采花贼,宋玠也打算保命至上·情不自禁也好,酒后乱- xing -也罢,只要能与宋则欢好即可··开门的是小山,见是宋玠,惊讶道:“这么晚了,夫人怎的来了”·这婢女对宋则甚是忠心,憨直善良,在宋玠刻意的示弱下,她对宋玠的好感大增。
宋玠故作为难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走来的宋则,没有作声··“小山,你先下去休息吧·”宋则吩咐道··小山看看宋则,又看看宋玠,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只好应了一声。
婢女离开,一步三回头,宋则一手撑在门框上,没有让宋玠进门的打算,她端详她轻薄的衣衫,还有里衣内若隐若现她早已看光的身子,心跳不争气地乱了几下··宋玠当然晓得她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哪里,暗骂一句假正经真色胚,面上却是斟酌难为之色。
她听到宋则叹了一声,终于开口:“阿姨你……进来吧·”·这次宋玠熟门熟路,一屁股坐到宋则床上,一双妙目定定看着她··饶是宋则素来从容淡漠,也有些招架不住,她不愿直视宋玠的脸,盖因看到她的脸就会浮现那日与她亲吻的情景,她有了羞于启齿的反应。
宋则主事已久,比时下的女子爽朗大方,可终究未经人事,从未与人这般亲密,偏生这人不怀好意又是她父亲的妻子·若是寻常闺中友人,若是寻常闺中友人……·“二娘可否收留我一晚”·收留莫不是她与父亲有了口角“发生何事”·宋玠垂下头,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爹他……”·“不,是我的不是,不怪郎主·”宋玠慌忙道··“阿姨,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你是我爹的夫人,若你不告诉我实情,我如何能收留你”宋则回想宋玠这几天循规蹈矩的表现,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让他爹不满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过几日,此女的表哥要来就算是那猥琐的表哥代表娘家看看表妹的生活,爹也不至于怎样·她突然有些后悔之前把那表哥大嘴巴的言辞告诉她爹,可那时她尚未过门,她又是抱定了不让她进门的决心。
宋玠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下定了决心,道:“前几日收到家信,过几天严表哥会来探我·”·宋则心道,果然·莫不是算准了表哥要来,想赶着破身,好和那表哥行苟且之事·“我原是想找个由头不让严表哥来的,但娘家人,成了亲不理,总归说不过去。
外头人不知的,还以为宋家苛待我·”·这是欲擒故纵宋则微微冷笑,静待她的下文··“严表哥此人,自恃风流,巧言令色,他总以为见过他的女子都爱慕他。
他一天到晚在外头说些坏人名节的话,我厌极他·”·厌极有些新鲜·“这与你要留宿我处有何干系”·宋玠咬着下唇,忸怩好一会儿,才道:“郎主他知晓严表哥要来探我,心情时好时坏。
他说今夜要了我,不能便宜那狗贼,可是我与严表哥,并无私情·”·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这倒是又出乎宋则意料了,她爹又行了若是她爹要了她,她不是毫无后顾之忧地可与那严表哥相好吗,怎么要到她这里。
宋则轻咳一声道:“你与你表哥有无私情,公道自在人心·”·“什么人心,什么公道·只要严表哥在外面胡说一通,说我与他有私,碍于已为人//妻,等老头子死了拿了家产,再与他私通,不照样有人相信,呵,那些人,可乐意相信这些呢。
大凡一个女子有些姿色,旁人总以为她有四处勾搭之心,孰不知只因他们有垂涎之心,方作此想·二娘可信我”·宋则稍显尴尬没有作答,外面流传的不是这样的故事,但是她大概也是那些人中之一。
宋玠瞥她一眼,自然晓得她之前为此事阻止她爹娶吴十一娘,她今夜提及此事,不过是想利用一下宋则的内疚·“二娘可愿意信我”·宋则道:“我自然愿意信你。
阿姨,可你尚未说为何要留宿于此·”·“因我不愿意,郎主要用我不愿意的方式来要我,我不愿意·”宋玠是害羞的,畏惧的,却又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宋则拂拂额角,“可你终究是我爹的妻子·”·“我知道,嫁进来之前,我早已想好,郎主要我如何,我便如何·后来因为郎主身体的缘故,并未行那夫妻之事。
一直到最近……”·宋则眼皮子一跳,“阿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自那日二娘借那本经书给我看,又在浴池里遇上二娘,我每日都无法忘记,闭上眼睛,就好像看见二娘子的身子和经书的小人重合。
我也知道这样于礼不合,尤其郎主是二娘的父亲,即便二娘有戏我之意,我作为他的妻子不该存有那样的遐想·故而,这几日,我只敢偷偷在角落里看二娘,把对二娘的心思都藏起来。
我甚至有点点感激,能这样嫁进宋家,能见到像二娘这般的人物·可是……我可以假装对二娘没有感情,却无法让郎主对我做那事……”不知何时,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一滴滴,一行行,宋玠说得动容,没有抬手去擦,像是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落了眼泪。
宋则头痛无比,她想要训斥她异想天开,想要澄清自己对她没有调戏的意思,想要痛斥她进了她家的门就是他父亲的人怎可拒绝·可她是女人,尽管她尚未出阁,也晓得一个女人不愿接纳一个男人却还要与之欢好是怎样的痛苦,将心比心,她无法劝宋玠回房侍候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不能人道,天晓得会用什么方法来对付这个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浑然不觉的哀伤,让她说不出赶她离开的话·甚至,方才她说到她父亲今夜要了她,她首先觉得气愤,之后是无奈。
这不是好兆头,可能从她被宋玠亲吻时没有即时推开,就开始走向一条诡异的路·想要拨乱反正,眼前有一个机会,只要她赶她回去,只要让她真正成为她父亲的妻子。
她的每一分犹豫宋玠都看在眼里,待她挣扎到准备做一个决定时,宋玠从床榻上站起来,擦去自己的眼泪,沉声道:“是我任- xing -,难为二娘了·我本是郎主的妻子,自该做妻子该做之事。
方才我已想明白,兴许二娘没有那个意思,一切都是我误会二娘,是我自作多情·上次在浴池里,我一时气愤,冒犯了二娘,还请二娘恕罪·”·“别这样说……”·“二娘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能嫁进宋家认识二娘,已是我最大的福气·希望二娘能早日找到意中人,夜了,我不便打扰,就此告辞·”·宋玠态度转变的太快,太过惊人,宋则发现自己已经跟不上她的思路。
她原本以为自己知道她的想法,可最近这些日子,她发现自己压根不知她的想法·她只觉得宋玠此刻十分平静,平静下隐藏着决然··“你去何处”望着宋玠骤然挺拔的背影,宋则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她叫住她。
“去我该去之处·”·“你要做什么”·“做我该做之事·”一声轻轻的嗤笑,“二娘请放心,郎主对我有恩,我不会伤害他。”
之前宋则可以笃定眼前的女人只会吵嚷断不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现在她觉得眼前的女人随时随地会做出些她意想不到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尽管她不信,不信这个女人会为了她去寻死寻活,可万一呢·宋则拉住宋玠的手臂,眼底透出一分复杂,淡然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万一你不情不愿,伤害到我爹该如何是好。
他老人家过几日要出远门,这些天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一处吧·”·宋玠勾起一抹自得的笑,陡然回身,露出不加掩饰的惊喜与不可思议,“二娘·”·宋则放下手,正容道:“阿姨,之前种种误会,我也有责任,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你总是我爹的妻子,请你务必记得·”·无论如何好,宋玠就喜欢那句无论如何,正因为无论如何,才有无限的可能·她爹的妻子又如何,她还是自己师父的意中人呢。
“贱妾一日不敢忘记·二娘请放心,我一定规规矩矩,不会对二娘做什么·”只要二娘能忍住不对我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在wb,搜寿头,或wx(一只寿头)· · ·第26章 夜半私语·香喷喷的美人规规矩矩睡在身畔,这一会轮到宋则缩手缩脚。
若没有方才那番剖白,她尚不至于如此拘谨,可明知美人对你有意,哪怕摆出节烈的姿态,她怕自己无意间的一个动作都会使美人误会·要是她碰到宋玠的手,柔若无骨,会否顺手握住,滑如凝脂的肌肤,会否顺手抚摸,纤细有弧度的腰身,会否顺手揽上,还有那始终会出现在眼前的挺立。
兴许是浴池那一幕太过震撼,平日里照的镜子太过模糊,既然小山说她好看,想必她多看几眼自己便不会觉得宋玠惊艳··只是还来得及么·那一幕已挥之不去。
而经书的秘戏图似是打开一扇诡秘的大门,姐姐出嫁已有几年,书放在那里,宋则从未想到,谁知会就这样给了宋玠·要是没有那本暗藏玄机的经书,是不是便不会有眼下的烦恼与诱惑。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诱惑,哪怕宋则再觉得荒唐可笑,素来忠于自己的她也必须承认,宋玠对她构成诱惑,像年幼时渴望的四方天地,像年少时想要的- cao -持生意·如果那一日她随着宋玠的心意就此得到她,会否这一切都烟消云散,诱惑也不会再是诱惑·这个时代,要到出嫁时才会有人告诉新娘男女之事要如何行事,宋则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候,不会知道这样的事情,但她看过那本经书,自然晓得该如何进行。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正朝着危险而去,宋则醒神,有暖暖的温软贴上自己的背脊,在她试图去感受时又马上放开·她听到背后的宋玠说:“二娘不必如此,我不会觉得二娘对我有意。”
宋则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为何”·宋玠勾起笑容,天真又惋惜地说道:“我常听人说,即便男子不喜欢一个女子也会与她欢好,这是男子本- xing -,但是女子却不同,只有她们喜欢一个人才会想和那个人欢好。
我就是那日,一时生气亲吻二娘时才发现……哎·”·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想和那个人欢好她喜欢自己自己喜欢她宋则无法置信。
“才发现什么”·这样的明知故问·宋玠羞涩道:“我心悦你·”·“……”宋则呼吸一滞,只听身后的美人又道。
“倘若二娘答应不笑话我,我愿意说给你听我是怎么发现的·”·宋则想听,正好可以对比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会笑话你·”·那抹温软又贴了贴自己。
“二娘真好·”·宋则凝神,好一会儿都不见出声,她奇怪地转身,“怎么了·”被两根手指摸上嘴唇,对方马上收回了手··想咬那手指,宋则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二娘,你可知你的嘴唇是甜的·那日我亲到你,就像陷入了一团绵绵软软的糖汁里,比蜜更甜,是那种一直甜到心里头的甜··你的舌头,那么软,清清凉凉的,就像是你的人,站在那里,月光都比你暖和一些。
我有时会想,要怎么样的人才能使你热情起来··我本来只想用舌尖舔舔你,尝一尝你的舌头是不是和嘴唇一样甜,可舔过之后忍不住想含住你,含得深一些,久一些。
我还想亲你的耳垂,你的脖子,二娘,你的脖子很是白皙,很美·我也想你来亲亲我的脖子,沿着颈脖,一直往下,用一点点力气··之后,含住我的……我的小红果,你尝尝是不是和你一样,也是甜的。”
宋则咽了咽口水,觉得不能再让这个妖精继续说下去了,可是她忍不住想听,之后呢,之后她想怎么样··“我想你抱我,抱得紧一些,再紧一些,就像是要把我整个融进你的身体里。
你知道吗,那天我抱着你,除了你给我的经书里的那些图画,我什么都想不到··后来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只有你的样子,风吹过,都好像是你的呼吸声。
如此诱人,如此悦耳·我还梦见……梦见我们赤身裸体,你对我做画里那些事,我也对你做画里那些事·二娘,你会不会怪我不知廉耻,连梦里都……”·“咳咳,梦是做不得准的。”
“哎,我也知梦是做不得准的·梦里你说你想吻我,想摸我的胸,想要我·二娘,你想要我吗”·按上宋则的嘴唇,像是怕她说出自己不愿意听的话,宋玠悠悠道:“我晓得答案是什么,你不要说。
你不喜欢我,自然不会想要我,连我这般碰你,怕是你也不乐意·你让我睡这里,只因你心善,我知道·二娘,别笑我,只要想到你,我……我像是要疯了,不光疯了,还- shi -了。
阿娘说,洞房的时候,要- shi -一些,那东西进来的时候,才不会很疼·可是阿娘没说,除了那东西,还有你的手指也可以,二娘,你不会弄疼我吧应该不会,我细细看过我的手指,还修了指甲,比那东西细多了,应该很容易就能进去。
到时候,你可要含好了·我,我可不舍得弄疼你·阿娘还说,女人的身子只会因为心上人才会有这样的变化··二娘,不信你来摸摸·”·听着一声声的二娘,一句句的- shi -了,宋则的身体也有了十分古怪的感觉。
除了眼前的女人还有经书里交缠在一起的图画,她不知自己还能想到什么·耐不住那天真的诱惑,宋则几乎要张嘴含上她的手指·可宋玠再次收回了手,她整个人一下子空空落落的,想表达她的不满,又不好说什么。
偏生做尽了诱惑之事的女人还浑然不知·“啊呀,二娘,你还是转过去背对我吧·我怕我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刚才,刚才我都想抓住你的手来探一探……”·宋则转过身,把背脊留给一脸坏笑的宋玠,负气道:“休要再多话。
晚了,睡觉·”·宋玠笑得要死,几乎耐不住要笑出声来··师父说,世人愚昧才会以为色//欲只存在于男女之间·也可能是为了拘禁女子,不让女子发现自身的情//欲。
才将闺阁女子们的种种都视作小儿女之情,又将女女之间的情//欲描绘得不为世人所容·通玄界才没有那么迂腐的规定,想爱谁爱谁,要要谁要谁,想如何便是如何。
这么看来,通玄界也是很有些好处的··作者有话要说:阿娘:我几时说过·宋则:你够了· · ·第27章 皮肉之苦·妻子为躲避房事,偷偷跑出去一夜没回来这种事情,宋家郎主觉得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这讨来的小娘竟还敢骗他,说她在他的女儿这里·宋玠与宋则不合宋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宋则本就不愿让宋玠进门,还提过好几次宋玠与她表哥的私情。
莫不是这女人觉得娘家有人要来看她,胆子大了,还是情郎要来,心花怒放跟他玩花招··一想到宋玠严表哥纵情声色出入烟花之地,自己却对着个女人软趴趴的举不起来,宋家郎主火气直冲脑门。
他指着被他推倒在地上,柔弱得像一朵小花的女人,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昨晚去了何处”·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若他可以,他想骑跨在她的身上,一遍一遍狠狠- cao -弄她,叫她嘶吼终夜,再也想不了别的男人。
宋玠哀声道:“我只与二娘一处·郎主,缘何你不愿信我·”·“信你你这个小娼妇,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家时你就和你那表哥勾勾搭搭。
约好了嫁人后再偷情是也不是”·想象力真丰富,一个自命风流猥琐男,一个缴械变态老头子,哪个她都看不上·宋玠晓得这男人的怨气来自何方,要妻子侍寝,妻子却不知跑去哪里,为免人笑话,他不敢说;对上一个美丽多情的女人,他那有比没有还不如的下半身叫他难堪。
“郎主从何处听来这等谣言”宋玠一脸的不敢置信··“谣言我女儿告诉我的,还会是谣言·她早就告诉我,你不是什么好女人。”
破锅配烂盖·都这样半身不遂了,还指望娶什么好女人,守活寡么宋玠冷笑着,面上维持着最受伤的表情··没想到宋则也喜欢嚼舌根,真是为了宋家用生命在努力。
让东平去叫救命这么久,怎的还不来·难不成今日逃不了这皮肉之苦·眼看着宋家郎主不可抑制的怒火就要烧到自己,宋玠只好把这笔账算在宋则头上。
“既如此,郎主何故还要娶我”·明知那吴十一娘是这种人了,为了争一口气娶回家,娶了日夜担心被戴绿帽子,限制行动不算,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想打人。
不跟别人私通也对不起你呀,郎主··宋家郎主越是暴躁,之后宋则会越温柔,这段时日她已挑弄得宋则心绪不宁,就等着一个宋则心软愧疚的契机·宋玠自问,对待宋则已足够耐心,否则似昨夜那般她就可将她拿下。
“娶你以为你会感恩戴德,知道何为羞耻,知道身为我宋家娘子要如何去做·可你呢,彻夜不归·说,你到底去了何处”·“在二娘处。”
“好好好,叫你嘴硬·”宋家郎主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在房里四处找寻,寻来寻去,寻出根竹杖来,劈头盖脸地打·“叫你不守妇道”·“叫你搔首弄姿”·“叫你半夜偷人”·没了武功,气力还在,宋玠一个劲地闪躲,远远听见东平带着宋则往这里来的时候,才护住自己的头脸,让宋郎主的竹杖落在自己身上。
“爹,你做什么·”宋则接到东平的求救立刻赶来,她进门抱住宋郎主,连人带杖往外拖,忙乱中还不忘看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宋玠,倒像是自己被打了一样的疼。
将宋家郎主连拖带拉拽去书房,宋则夺下他的竹杖道:“爹,你这又是做什么·堂堂宋家娘子,叫旁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以后叫她怎么做人,怎么服众·”·“做什么人,我真是后悔,没有听你的话,非要将她娶进门,这等,这等,- yín -//娃//荡//妇。”
宋则不悦,这话实在难听·“爹,到底怎么了”·“你可晓得,她昨儿夜里一夜没回来·”宋家郎主想想便觉得气得慌,他为了他这张老脸,都没有叫下人去找。
“阿姨可有说,她去了何处”·去了何处宋家郎主拍案而起,怒道:“她说她去了你处·这鬼话我会信定是去了哪个野男人那里。
真是气死我也·”·“爹,您觉得,我可有哪里像是野男人”·“……”宋家郎主还要再骂,却不防听到这么一句,“呃,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昨夜阿姨确实在我处。
她进门之前那些,都是她表哥故意散播的谣言,倒叫我们给听去了·进门之后,约莫是有些不惯,到最近才好了·爹你怎么不来问问我就打人呢·”想到方才宋玠楚楚可怜的样子,宋则不免怪他父亲疑心重下手狠。
宋家郎主怔了一会儿,觉得无论如何他女儿都不会帮着宋玠来骗他·既然宋玠说的是实情,那刚才的举动大大不妥,他大声道:“她怎的会去你处你怎的会留她过夜”·“还不是因为爹你吗。”
“因为我”·“是呀,阿姨晓得你担心我的婚事,几乎每日都要来打探·我嫌她烦,白日里不想理她,她就只好晚上过来。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我没忍心叫她起来·”宋则扯起谎,眼皮子都不眨一眨·说起来,她都不晓得自己睡着时尚有抱人的习惯·今早起来,和那宋玠整个儿抱在一处,别提有多尴尬了,最尴尬的是她一点都不想撒手。
怎的女子抱起来如柔软舒服是大多女子如此,还是真如那宋玠所说,只因自己喜欢她·“爹,你平常教育我,凡事当弄清楚再行处理,你倒好……”·宋家郎主讪讪一笑,没提他昨夜想要了宋玠的事情。
他是错怪了宋玠,也不是完全没有悔意,但他是一家之主,没有给她赔罪的道理·况且,过阵子他要出远门,届时那什么表哥会来府上做客,正好趁此机会给妻子敲敲警钟。
女人嘛,哄哄就行,回来时带些礼物··最后宋则得了宋家郎主的吩咐,仔细看好宋玠·这里的看好有两层意思,一是看好宋玠的伤,二是看好宋玠的人,免得他离家时,有野狗来偷食。
郎主之命,宋则遵从··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宋则才发现自己积压了一腔的怒火·不管怎样,宋玠都是父亲的妻子,怎可动辄辱骂、殴打·今日若非宋玠见机不妙命东平去找她,若非她在家中处理事务,父亲会如何处置宋玠。
想到宋玠有被父亲打死打残的可能,她握紧了拳头,松开··走进宋玠的院子,东平慌慌张张出来,一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二娘子,二娘子,你快去看看夫人吧。
她身上青了好大一块,不肯上药,还把我赶了出来·”·宋则揉着额角,推门进屋,房里还是原先的样子,铜镜、首饰、胭脂摔在地上,红红艳艳散了一地,似是在诉说刚才几乎有一场惨事发生。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本以为该在哭泣的人,站在窗边,眼神空洞看着窗外,不知怎的,宋则见到那样的眼神,有一丝害怕·那人一向把自己打扮的极美,可此刻任由衣衫乱糟糟皱巴巴,头发散散落落几缕,面上带着泪痕,无泪胜有泪。
“阿姨·”宋则想知道她伤在何处,她亲眼看到父亲打在她身上·她去握她的手,冰冰凉凉,她被用力甩开,去拉她的手臂,却听到一声“嘶。”
·这一回,宋则便不再客气,上前挽起宋玠的袖子,嫩如新藕的手臂上有一道血红的伤痕,“你……来,我给你上药·”·一声冷笑,“怎么爹打了女儿来假惺惺做好人郎主打得好,方才我已想明白了,横竖这里是监牢,我被当作囚犯,不若让我死了吧。
宋则,我不要你管·”·“你是怪我来晚了我收到消息便立刻来了·这次是父亲的错,他已晓得误会你了·”·“不,郎主无错,他没有误会。
二娘该不会忘了,昨夜我为何会在你处·”·这个女人,一会儿柔情似水,一会儿天真若少女,一会儿又凶巴巴的,搅得宋则不知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她知道她有气,柔了声音道:“要闹脾气的话,等我替你上药之后再闹。”
宋玠咬着下唇,依旧不说话··“怎么”·“从郎主那里,我得知一桩事情,二娘告诉郎主我与严表哥有染,一力劝阻他娶我。
难怪二娘会给我看那些画册,果然是把我当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吧·”·“我说了,画册是意外·”·“呵·”宋玠抽回手,冷笑道:“不劳二娘记挂,二娘日理万机,实不该把时间花在我这等卑贱之人身上。
东平,送客·东平,东平·”·“我着她去准备吃食了·”·“哦,我倒是忘了,这是你们宋家,她也是宋家的人·”·“十一娘,休要胡闹,去榻上躺好,让我看看伤势,可有伤到筋骨,严重的话,需找大夫来。”
宋玠被这声十一娘叫懵了,宋宗主总是叫她十一娘,十一娘,十一娘·莫不是她想起幻境外的事情来了·她不出声,宋则以为她还在闹脾气,便将她强拉到榻上,脱去她的外衣,掀起里衣,除了手臂上那道,腰眼里还有两道血红印子。
还真是下得了狠手·“爹他……这几- ri -你还是与我同睡,我会叫小山取一床被子·”·“怎么,嫌弃我”·“我是怕夜里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处。”
宋则轻抚血印,“疼么”·“你亲我我就不疼了·”·“还以为你会变乖·”·“乖呵,乖不乖不都得挨打,我只恨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没做过”昨夜吱吱声声诱人的是谁宋则俯下身,亲亲吻她的伤处,舌尖还在伤口上舔了一下··“唔……”宋玠轻哼一声,就知道这个女人闷骚。
在宋则替她擦药的时候,宋玠问:“二娘,你是不是欢喜我,还是你把我当成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宋则一时说不好,看见她受伤会心疼,看着她裸//露的背脊,她心口热热的,想与她做经书里的那些事情。
若这些就算是喜欢,那她大抵是欢喜她的·· · ·第28章 被采的贼·作者有话要说:幻境告诉我们,互攻才是王道~~~~~嘤嘤嘤·周一v不出来了……早订了《二十二》的票,晚上要去看。
还是周二8.15开v,当日三更吧··吐血··郎主的新夫人在家里有实权的二娘房里安营扎寨,这对于嘲笑新夫人失宠的人来说是个什么信号,小山不得而知。
小山只觉得,二娘一定不是为了息事宁人那么简单·新夫人受伤二娘亲自上药,每晚同床共枕、一日三餐按照她的喜好口味不说,还容得新夫人在她房里胡翻乱看·就算是二娘的亲爹,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放在以往,郎主外出,新夫人难免会受到见风使舵有心人的排挤,连带东平一起不好过·但新夫人住到了二娘屋子里,东平可就扬眉吐气多了,心里连连夸赞新夫人有本事,连家里最精明的掌权二娘子都拿她毫无办法。
“月娘说你是妖精转世,迷住了老的迷小的,迷住了男人迷女的·”有本事归有本事,闲话不会少·东平把日间听到的闲话整理好了,一边敲腿一边一一汇报给新夫人。
“月娘也太过分了,好歹你是妻她是妾,怎敢这般说你·”·宋玠只当是笑话听,她只求早早和宋则共效于飞,其他管人家讲什么·“把人都迷住不是挺好吗,不过月娘说错了,我可不是妖精转世,我是采花贼转世。
可惜现在没那许多时间,否则……”·“否则”听说宋玠的严表哥明日就到,宋则才要和宋玠讲,不防听到了这般说辞。
采花贼转世,真是好大的野心呐·“否则你要如何”·“我人微言轻,全都仰仗二娘你,哪里能如何·”宋玠也不起身,就那么懒洋洋地躺着。
她不喊停手,东平不好停手,向宋则行了个礼,又继续敲腿·小山愤愤不平地斜了鸠占鹊巢的主仆一眼,给宋则上了茶··“不能如何,不是不想如何。
我倒是怀疑,那经书是你故意放的吧·”·“啐·”宋玠从榻上跳了起来,鞋也不穿,赤脚站在地上,气鼓鼓地瞪住宋则··宋则失笑,挥手让东平和小山出去,弯腰给她穿上了鞋。
“十一娘,你这是做什么·”·私下里,没有旁人在,宋则就叫她十一娘·宋则发现,自己叫她十一娘的时候,宋玠有时发愣,有时格外热情,就好像昨夜,她觉得自己都快在她的亲吻中融化。
这种感觉,新奇、销魂,却又让她不踏实··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这种不踏实并非因为自己可能随时陷落在爱欲里,做出些对不起爹的事情·而是源自玄之又玄的感觉,由始至终,她都对宋玠存着一分戒心,觉得她别有企图。
“今日这么早回来”·“特意来告诉你,明- ri -你严表哥来家里头做客·”·“哦·”宋玠看着宋则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难怪宋则在幻境里头出不来,她如此认真地扮演属于自己的角色··宋则给她笑得心头火起,目光闪闪:“你笑什么”·“你说我笑什么。”
宋玠与她侧身而立,眼神互望,在对方的瞳孔里,她能看到自己的嘲讽与鄙夷,“宋则,我人在这里,给你,你不要,我想要你,你不给·成日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和你爹有什么两样。
我瞧不起你们·”·她也瞧不起自己,当日宋则说可以把自己给她,她落荒而逃,如果那天她不走,宋则不会进了幻境出不来,是否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如果那天她不走……·“你就那么想与我做那事”·“是啊,难道你不想”·宋则夺门而出。
这本是她的房间,自己还是占了鹊巢,不过要真说起来,这幻境也是宋则的·她能理解宋则的逃避、犹豫,但是拂袖而去这种事情,实在不像宋则作为·她在担心什么·若是担心自己的父亲,每一日她们都交颈而眠。
宋则虽没有主动亲热,但她去吻她,她没有拒绝,回应起来也是火热难挡··宋玠细想自己来此幻境之后,每一步都应当落到恰到好处,换作寻常女人早就自荐枕席,可宋则还在纠结。
离一月之期还有十日,尚有时间··晚上宋则没回来和她一起用饭,宋玠不在意,和月娘两人在饭厅里吃·月娘听说下午二娘子和新夫人吵架,可看她胃口那么好,完全不像是吵架的样子,本想嘲讽她两句,看她吃得香,自己也胃口大开,竟比平常多用了一些。
饭后,宋玠笑眯眯地看她,“月娘,你是该要多吃一些,最近怎么瘦了·丰腴一些才更好看,手感更好·”说着,还在她腰上摸了一把·月娘给她摸得骨头一酥,老脸红着走了,连白眼都没来得及给一个。
东平见状,大呼神奇·“夫人夫人,你实在是厉害,方才月娘脸都红了·”·宋玠一根手指递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这天宋则回来的很晚,宋玠遣东平去前头问了,说是二娘带着人出去的,具体去哪里不晓得。
既然带着人,那应当不会有事,宋玠自顾自沐浴休息,占着宋则的床,想着下一场幻境会是啥样·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一股子香风裹着酒气钻进被窝里,宋玠懒得理她,谁想那人手也不老实,一搂搂进了她的里衣。
手掌发烫,像是自己着火不算,还要把这火烧到她这里··四处添火,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她偏觉不够,非要把火烧旺了才甘心,烧呀,烧呀,直将半睡半醒的人烧成一滩春水。
起初,这撩火的手十分生涩,一下一下的,每次都觉得要在点上又没在点上,虽说实战经验匮乏,可到底是正经采花贼出身,宋玠用自己的反应引导宋则走向正途·到后来,宋则似已全盘掌握,由不得宋玠指引,搅动得她哼声连连。
宋玠起初咬着嘴唇一声不愿吭,到后头已是抑制不住·她趴在榻上,被宋则压在身下,谁想到宋则的力气这样大,压得她丝毫动弹不了··直到一切方了,宋则挪开少许,掰过她的身子才去吻她。
她想把人推开,一时又没那力气,吻着吻着,宋则竟落了眼泪··甜甜咸咸的泪水流到舌尖,宋玠舔一舔,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做什么好像被上的那个是我,你发完酒疯后悔了,觉得对不起你那老头子,要忏悔不成”原以为两人只要经历了床事或是互诉衷情幻境就会结束,没想到竟不是这样。
难不成待她要了宋则才算·两人四目相对,一人泪光莹莹,一人含羞带嗔·宋则不语,只是望着她,眼泪不止·宋玠不晓得她哭什么,又觉得不像是单纯酒醉睡了爹的妻子她的后妈这么简单,宋则的眼里情感复杂,她一时难以解读,不免心烦。
“要是后悔了也不打紧,一报还一报就是了·”探手往身下的人摸去,那从未有人探访的私密之处,早已汇成深泉,- shi -漉漉一片··手指试探- xing -地划个圈,宋则眉宇微蹙,没有阻止。
轻轻拨动某处,流泪的人便发出极轻极轻的哼声,几经摆弄,宋则闭上了眼,没有拒绝,但又不见欢愉·从身体的反应来说,宋玠知道这倔强的女人欢喜甚至渴望她这么做,可为着某个原因她又晓得宋则此刻的矛盾,手指始终在边缘打转,只要她狠狠心,兴许就能结束幻境中的一切。
可是身下的女人是宋则,又不仅仅是作为宋家二娘子存在的宋则··她收回手叹口气,蜷回宋则的身边,过一会儿宋则把她抱进怀里·她收手,宋则失落也欢喜,失落是因为身体的渴求无法得到即时的满足,欢喜却是汨汨从心底里冒出来的。
因这放弃,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好像确证了怀里的女人对她的真心·她不知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无论是落泪哭泣还是现下的欣喜··“喝酒了”怀里的女人问她。
“嗯·”·“醉了”·“嗯嗯·”宋则否认,她由始至终清醒得很,酒只能使她的心意与欲望越发明澈。
“酒醒了”·“我不曾喝醉·”宋则咬咬她的肩头表示不满··“好好好,没喝醉没喝醉·”没喝醉就没喝醉,咬人做什么,反正醉鬼都说自己没喝醉。
“没有后悔,没有愧疚,我甚至不觉得有一丝对不起我爹·”·宋玠转身看她,难道……·“我觉得你应当是我的,你就是我的·”·“那你哭什么别骗我说是喜极而泣啊。”
是你个仙人板板,老娘只属于自己··“我不晓得,眼泪就这样下来·不是得偿所愿,不是喜极而泣,是……是什么我说不好·像是,我觉得你应当是我的,但你又不是我的,你心里有没有我。
十一娘,你真的心悦我”·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亲亲宋则的下巴,宋玠一语双关:“我心里自然有你,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方才,你不止在我心里,还在我身子里。”
终究是个初尝情//事的女子,不及日常出入烟花之地的采花贼脸皮厚,宋则当即红了脸,想起方才的戛然而止,她道:“我没有不愿意,你可以继续的·”·“可我分明觉得,你希望我停下。”
“是你觉得我希望你停下,而不是你自己想停”·“我当然不想停,非但不想停,还想一直一直这样深入下去·你没有不愿意,你有顾虑。”
宋玠笑一笑,“啊,你以后终是要嫁人的·”·话音刚落,就被宋则吻住,好一会儿才放开,“十一娘,不要激我,你知道不是这样的·”·“唔……”·“对了,月娘是怎么回事”·“嗯”·“去勾引月娘了真当自己是采花贼转世”·“哪能啊,我不是刚被你采了。
二娘子轻些,奴家身娇体弱,不堪承受……唔……”· · ·第29章 实在气人·从吴十一娘的记忆里获知,这个严表哥以前时不时挑逗吴十一娘,吴十一娘时不时暗送秋波。
这不,明知表妹已嫁做人妇,行礼说话时,仍不忘挤眉弄眼,搞得自己跟他很熟似的·宋玠端正坐好,目不斜视,三分礼貌、三分客套,十二分疏远,依她本- xing -,无聊的时候乐意与自命不凡的人周旋一二,之后叫他跌进坑里,要么破财要么受些皮肉苦。
只是宋则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她,她实在不好做些她不乐意看到的事情·倒不是吃人嘴软,或是刺激她一二的问题,而是宋则昨夜泪眼历历在目,她一哭,宋玠心里像塞了七八十枚莲心,堵得发苦。
那泪眼,事后宋玠才有了些许眉目,大概是宋则真身在幻境里挣扎、怀疑,但具体怀疑什么就连猎取芳心无数的采花贼也弄不明白·她自问这引诱的每一步堪称教科书级别,不管是人//妻还是尼姑,只要有丁点凡心她都足以将那凡心收服,怎么到了宋则这里,就会横生枝节。
她问宋则,宋则就让她自己想,也不想想,若是她能想到,又怎会多此一问··还真是她的克星··这严表哥大概是低档次的勾栏去多了,使的招数尽是不入流。
当着宋玠面,言语轻浮不算,当着宋则面,还是一样的轻浮·宋玠躲在假山后头,听着假装偶遇的严表哥与宋则搭话,什么倾慕已久,美若天仙,能干贤惠,三生有幸,两相有缘,一片痴心,虚假的陈腔滥调,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宋则始终不咸不淡地用鼻孔答话,过一会儿说自己有事走开,可爱极了··她一走,严表哥又把注意打到宋玠身上·宋玠不过睡过午觉后在外面走动一下,就被他逮个正着。
“表妹·”·严表哥把宋玠拽到假山后,急吼吼地问:“你不是说会替我在宋二娘面前说好话,怎么她冷冷淡淡,爱答不理”·冷冷淡淡没把你撵出去已是宋则礼貌,也是你家祖坟冒烟。
宋玠拉平整衣衫,道:“二娘对谁都这样·”·严表哥先是- yin -恻恻,复又谄媚笑道:“表妹,你我终是表亲·待我娶了宋二娘,我们也可日日相见。”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了,连臭螺丝都盯上天鹅·宋玠哦一声··“表妹,听说你与宋二娘关系密切,近来都住她房中·不若我找个机会寻你,借机寻她好表妹,你千万千万得帮帮表哥我,宋家的金库银库都在宋二娘手里,得了她就是得到了宋家的家财……”·宋玠道:“表哥,宋家上下都怀疑你我有首尾,也不知是哪个烂嘴的贱人胡说一气。
你以为宋二娘为何会让我住她房里,还不是要看牢我,免得给她爹带绿帽子·”·严表哥微微色变,贼心不死,又道:“那不若这样,我这几日讨好讨好宋二娘,待我走前去寻你,只要我与她能单独相处,我就不信她能逃过我说情的手段。
她这个年纪,要是失了清白不嫁也得嫁·”·“啪”,一个耳光呱啦松脆,宋玠扯住严表哥的耳朵,狠狠拧着转了一圈·“你这死人,还说只是看中宋二娘的钱。”
严表哥本欲还手,可听表妹一说,就以为是妇道人家吃醋,当成是打情骂俏,连说表妹才是心头肉,心头好··下三滥就是下三滥,脑子里不是女干就是- yín -,要么就是一泡污。
宋玠懒得应付他,待他要动手动脚时走了出去,一路回去都在琢磨怎么能叫他好看·光是把人赶出去,这贱嘴还不知要说些什么,她无所谓,可不能叫宋则吃这暗亏。
宋玠只恨自己在这幻境里这样的身份没有武功,否则光凭他一脑袋的猥琐想法,她就打得他不能人道·要不去宋家郎主的书房里偷偷搜罗一下有没有叫人动弹不了的药或是花钱雇人揍他一顿。
只恨宋家上下都知道,这新夫人被郎主严令出门··实在气人··未等宋玠有所动作,当日黄昏,宋则便带着她去城郊的庄子查账·严表哥出去寻花问柳,不晓得他再进不了宋家的门。
宋则关照门房,夫人染了重病,需隔离休养,她亲自送夫人别处养病,不便待客··宋玠坐在马车里,故作惊慌道:“二娘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要将妾杀人灭口,妾什么都不会说的,不会说昨夜二娘借酒行凶,将妾……”·宋则凉凉地斜她一眼:“将你如何”白天有事,她不能时时在家里待着看住宋玠,别人也没那能耐看住她,三言两语就能撩拨月娘,碰到贼眉鼠眼的严表哥,还不定要怎么样。
她不是怀疑宋玠,只是严表哥此人一脸贱相,她怕她吃亏··“将我的清白之身夺走·”·“还真是敢说·”幸好她早就安排东平与小山坐另一辆马车。
“你做得,我有何说不得”宋玠掀开帘布,向外望去,不过是些寻常小景,搁在旧日,她没甚兴趣,可自从来此幻境,她还是头一回出门,竟也看出几分趣味来,恋恋不舍。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则始终留意她,见她欣喜如一只放出笼子的小鸟,又是欢喜又是惭愧·“以后我会常带你出门·”·宋玠淡淡一笑,没有应声。
以后这个幻境最多也就三两日的光景,不能再多了··宋则是人,女人,有心人··不似她师父,她师父全无心肝,做事全凭自己的好恶,不会为别人着想,故而她能游戏通玄界。
自己作为师父的徒弟,自小以采花贼的道德标准培养,行事无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自觉对宋则有愧,态度上自然会有所流露··在庄上用了晚饭,两人沐浴后在院中小坐,宋玠懒洋洋的,没有平日那般犀利,也不似之前明媚。
回房的路上,宋玠走在前头,宋则跟在后头·宽大的衣衫在轻风中飘飘荡荡,似是随时随地会乘风而去,宋则心里掠过从未有过的心慌,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宋玠回身看她,眼睛闪闪亮亮,还有些意味深长。
“二娘这是做什么如此着急·”·这样的十一娘好像才是能安人心的十一娘,仿佛一切没有变,一切也不会变·“是你走得太急。”
宋则道··“好好好,我急,二娘不急·”·师父说,越是着急的事情越不能急··宋玠安安分分与宋则并肩躺在榻上,被子底下,两只手碰到一起,宋则握住她的,她挣开,又被宋则握住,她又挣开,挣开的同时去摸宋则的手心,宋则这才不去握她。
手指头在宋则的手心里摩挲、打转,轻轻的,痒痒的,指尖碰着指尖,指尖磨着指尖·宋则去捉她的手指,她灵敏得避开,把手藏到宋则腿间·宋则去拉她,反被她抓住手。
两只手停留在宋则腿间,一手握着一手,偶尔游走,偶尔轻掠··察觉到宋则呼吸不稳,宋玠勾唇一笑放开她,侧身在她唇上亲一口,“自己摸自己的感觉如何可是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诱人”·“你就是这么勾引的月娘”·宋玠轻笑道:“谁说我勾引月娘,胡说八道。
我只勾引你·”她忽尔幽幽叹气,“哎,看来也没甚用处,昨儿才要了人家的身子,今日就爱答不理,连亲个嘴都吝啬·二娘可真会喜新厌旧·”·宋则没有笑,揽住她的腰,也跟着叹气:“方才在院中你不高兴”·“不敢。
二娘怕我在家气闷,勾引月娘不算还要勾引表哥,特意带我出来透透气,我哪里敢不高兴·”·“竟是为此·带你出来只因那姓严的实在烦人,我看见他与你偷偷说话。”
“你不也与他偷偷说话·”宋玠白她一眼·“你还对他笑了·”·“胡说,我怎会对他笑·”·“我不管,你就是对他笑了。
成日里冷脸对我,光会对他笑·”宋玠像真恼了,拉开宋则的手不让她抱··宋则被她气笑了,揽得越发紧一些· “我不曾对他笑,即便笑也是礼貌。
他言语无状,总是你表哥,不过我已吩咐下人,不再让他进府·这几日,我在庄子里处理事务,你若想玩,带上几个人就好,勿要叫我担心·”·“你倒舍得,不怕我出去勾三搭四”·“你若想勾,除非把你拴在身旁,否则……”听小山汇报宋玠三言两语外加顺手一摸,就把月娘摸脸红,她就觉得这女人若是有心,迟早把月娘也带沟里。
“嗯否则如何”·“否则就连石头都给你搅碎了·”·长腿伸进宋则的腿间,故意磨蹭几下,宋玠娇笑道:“我连你都搅不碎,谈何搅碎石头。
二娘真是谬赞·”·宋则将她箍牢,不欲她多动,昨夜缱绻,今儿马车劳顿,两人均觉疲倦,说一会儿话就相拥睡去··作者有话要说:多谢西夜同学的推荐,一下子多了许多收藏,没出息的寿头感觉受到了惊吓。
呆若木鸡.jpg·本来想今日开v三更,然而卡文了……晚上又去看了二十二,咩,眼泪··所以就等周三再三更吧·· · ·第30章 身心妥协·翌日, 听宋家来送信的小厮道说, 严表哥得知进不了宋家门后先是盛怒,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面色大变,速速告辞。
还能想到什么, 多半以为宋则发现表哥表妹勾搭尚未成女干,谎称宋玠重病, 将她送走, 说不定严加看管之后还要来个悄然病逝呢·宋则确实有这权力, 若宋玠还是那吴十一娘,脑子不清不爽跟着渣表哥厮混, 这样的后果也并非不可能。
宋则来这庄子, 一则为避严表哥,二则庄子上确有些事务有待处理·她去办事,吩咐手下人带宋玠四处游游看看, 宋玠出去走了一通,觉得无趣累人汗津津, 便早早回庄, 沐浴更衣。
方才放晴的天, 一下子下起雨来·宋玠坐在廊下,想那宋则,晨间与自己厮混,娇喘不已,- shi -滑一片, 竟也能说起榻就起榻,忍得住那待填的虚空··非寻常人,非寻常人。
师父总说,男子之所以不如女子,多是因为那随时不受控制的下半身,还自诩为男儿本色、天- xing -,实在是可笑之极,只有少数有识之士才能控制自己原始的欲望,遵从理- xing -或心灵。
原始之所以称之为原始,皆是因为人有思考的能力,有自我约束的能力,而非任由所谓本能肆意,若只跟随本能,与禽兽何异··而宋则,像是有一种天生自我约束之力,随时能从欢爱中抽身而去,这样的人对采花贼而言是挑战也是灾难。
可师父说,因为她,宋则的心灵出现空隙·宋则是她的克星,那她也是宋则的克星·多么残忍而有趣··“在想什么”与管事的交待完事情,宋则听说新夫人出门不过一会儿就回转,以为她受了委屈,急忙来看她。
不曾想,这人竟在看雨·沉静时宋玠总有一种叫人心慌的随时随地会消失的气质,哪怕这模样远甚她伏低做小,故作老实··宋玠转头看向她,朝她展露一个灿若蔷薇的笑颜:“你。”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则也笑:“想我什么”·“我在想你是否喜欢现在的生活·”为何这样的生活能让宋则恋栈不去,忘记现实·富家小姐,手握权柄,无人干涉自己的自由,与宋宗主本身相较除了掌握的权力大小有别,其他无甚区别。
作为普通人的宋二娘为何会让宋宗主留恋宋玠想不明白··宋则不晓得她许多想法,以为她只是和旁人一样,问的是在家打理生意与嫁为人妇的区别。
身为女子,抛头露脸,四处奔波,难免遇上些不体面的人,有艰辛之处·但比起禁锢在后院之中,她肯定道:“现在的生活没有不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选择的权力。”
“是,很好·”宋玠后仰靠进她的怀中·命运终究要捏在自己的手上才可靠,这样的宋则很好,比起她这个吴十一娘要好得多··宋则扶住她,让她靠得更稳妥舒适一些。
“我既答应你,日后会让你出门,便不会失言·其实我年幼时……”·“什么”宋玠显然极有兴趣·“你年幼时也是这般一本正经,不通人情”·她是这样想她的见四下无人经过,宋则咬咬她的耳朵,负气道:“我向来一本正经,不通人情。”
没有顺势与她做些亲密的动作,宋玠反而对她要说未说的事情更感兴趣·“年幼时如何,你快讲·”·“你想听”·“当然。”
宋玠转过身看她,“怎么,你以为我不想听”·对上她的眼睛,宋则老实道:“唔,十一娘,坦白说,我觉得你喜欢的只是我这个人。”
“我自然……”·掩住她的嘴,宋则道:“我指的是我这个身体·有时候觉得你像是你那严表哥,试图用占有我来得到什么。
只是你做的更为巧妙·”·如果她说的是占有她之后带她走出幻境的话,宋玠不想否认·她费尽心机,以自己作饵,可现在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宋玠气得戳她的心窝:“宋二娘,现在可是你占有了我。”
堂堂采花贼,居然沦落到靠色相诱人,手段下乘,没有丝毫技术含量,居然还没捞着什么好处··摸摸像只挠人小猫的宋玠,宋则道:“那晚你可以不停下的,你知道。
可你停了·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或许我在你的心上占了一点点的位置·”·宋玠轻哼一声,道:“你尚未说,你年幼时如何·”·“我年幼时也想过做一个漂亮的嫁娘,洗手作羹汤,一心为家人,有相敬如宾的丈夫,有承欢膝下的子女。
母亲在世时常说,这是女儿家最大的幸福·”·天大的谎言·“后来呢”·“后来我爹有了月娘,母亲明面上说男子三妻四妾理所应当,私下里也会伤心难过。
之后母亲去世,月娘也未得一男,父亲觉得我聪敏能干,对我寄予厚望,为我请了先生·读了许多书后,我发现母亲错了·这世上的东西,光靠朝别人要,是万万行不通的。
若是我像母亲那样,非但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连起码的自由都没有··是了,我还有个出嫁的姐姐,那本叫你误会的书是她的·姐姐总说既然都要嫁人,就嫁个顺眼的,丈夫有妾也无妨,之后她去勾搭丈夫妾室就好。”
宋玠哧得一声笑了出来·“令姐真是个妙人·”·“十一娘·”看着她娇艳的笑容,宋则忍不住问她:“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啊,你的人和你的心。”
这一点从未变过··“贪心·”·宋玠跳下栏杆,与宋则面对面站着:“这么说,难道你只要其一我的人已经是你的了,看来你是满足于此。
嗯,也好,实惠·”·闭上眼,伸出手在宋玠的脸上描摹,宋则喃喃道:“很多时候,我觉得你人在眼前,心却不晓得在何处·若不是我对你知根知底,真要以为你是旁人冒充的。”
可怕惊人的直觉·宋玠娇笑:“莫不是你以为我是妖精冒充的”·宋则莞尔,若她没有记错,这个女人说自己不是妖,前世是采花贼。
采花贼,亏她想的出来··“我们进屋吧·”宋玠温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说着诱惑的话语·“妖精想吃了你·”·宋则蓦然睁眼,“青天白日,胡闹。”
大白天是胡闹,晚上总不是胡闹了吧·这一日夜里,宋玠早早进房等着·宋则沐浴出来,小山替她擦干头发,一边擦一边还问,二娘你怎的心神不宁。
宋则说不出她被妖精盯上许久,今夜要被妖精吞吃下肚,经过白天那番话语,她再起不了抗拒之心·她爹到底是娶了个什么女人回来,要她的人也要她的心·她还是那个动辄哭闹大嚷的吴十一娘嘛。
疑云从不曾散去,甚至随着与宋玠相处日久后,疑云很浓··可是比起怀疑,她更想知道之后会如何·得到自己之后呢,她会如何,能如何从另一方面来说,宋则已不想抗拒。
她想要把自己吃个干净,那便让她去吃,连骨头都不吐更好··回到房中,宋玠说,“你终于来了·”·宋则方惊觉自己这一日都想在一件事一个人。
她不自然地扯扯嘴角,“等久了”·宋玠扑哧笑道:“等太久了·”她拉着她上榻,放下幔帐,隔绝出一方只有两人的天地。
认真而虔诚地解开她的衣衫,没有一丝狎玩的意思,庄重得就好像即将要做的事情是祭天而不是欢好·受宋玠镇定从容的目光所感染,宋则情不自禁地说:“十一娘,你使我困惑。”
红唇落在她的眼眸上,宋玠道:“我想让你疯狂·”·水乳//交融过后,宋则轻喘地躺在宋玠怀中,任她细细亲吻自己,她觉得自己已不再是自己。
眼前忽见一道五色琉璃光华,她微觉诧异,揉揉眼睛,却见身侧宋玠的脸越发模糊,紧贴的肌肤像是要在空气里消融一般··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十一娘·”她听到自己惊惶的声音。
宋玠的声音空空悠悠,仿佛来自遥远之处,“宋则,等我·”·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第一更来了··这个故事有点咔咔咔咔咔的,希望之后更顺一些。
□□果然不适合寿头,作为一个清水文作者,我们以后还是以德服人吧··再次感谢推荐的同学和看文的诸位·· · ·第31章 身份尴尬·黑水国真一八年, 黑水国主金元昊发动举国战争, 东进晋国, 越清赵峡谷, 过道梵净山,渡洛水, 袭永和,直逼取晋国国都上洛。
国主宋楷求和, 被征晋大元帅金元寒勒索财物女人后囚禁在黑水军大营·金元寒要求以金银布帛女人换取宋楷自由·朝中大臣四处搜刮金银, 命权贵、富室、商民出资, 又将后宫嫔妃、公主、宗女、宫女、族妇、歌姬、乃至上洛城中目所能见的民女逐一擒获,送往黑水军营。
那些妇人财物送至军营之后, 由所在军队的元帅将领分配, 年轻貌美的送至高级军官帐内,剩下的一些则暂时关押在军队大营之后,待回国之后送往浣衣院·浣衣院原本是黑水国关押宫女劳作之处, 然则此时,则成了晋国女俘的收容所。
昔日的王公贵女, 后妃贵人, 如今都成了阶下之囚, 不是体力劳作就是被黑水国君臣享用··在上洛烧杀抢掠一番,已无财物女人可掠,临近冬天粮食吃紧,征晋大元帅金元寒率军撤兵回国。
金双双,排行十一, 黑水国枢密院枢密使金元熙之女,随叔父金元寒出征,骁勇善战,立下战功无数,如今是大元帅麾下女将军一名·金双双现年二十五岁,是黑水国有名贵女,上门求亲者无数,此次征战出乎众人意料,待回到黑水国之后,赏赐定然不绝,加上其父与叔父均是军中要臣,前途不可限量。
金双双出生贵胄将门,生的螓首蛾眉,明眸皓齿,唯- xing -情残暴,对求爱者肆意打骂,更有一言不合就将求爱者打断四肢的先例,声名远播之余震慑了不少觊觎她家事的求爱者。
在军中,她对待麾下军士却十分亲和,深得军士爱戴··作为胜利的一方,又是大元帅侄女,金元寒赏赐她不少晋国妇女、英俊书生为奴,其中不乏高门宗女、宗室皇亲。
许是自恃貌美轻视俘虏的缘故,金双双并不将那些皇室奴隶看在眼里·胆小发抖的女人被她送给了部下,留下了胆大沉默的宗女··有一曾是王公贵族的俊美男儿向她谄媚,被她一刀砍去手臂,也有不服气的男子称要她公平对战。
她也大方,解了那男子手铐脚镣,与他长剑,不过十招,那男子就被她斩去双足·她命人把谄媚者弃尸荒野,将对战者草草掩埋··侍者问她为何区别对待,金双双道,前者亡国之奴,试图以声色惑人,纯属旁门左道,奈何自己不吃他那套,死有余辜。
而后者,缺乏审时而度的本事,以身犯险,又轻视她是个女子,不自量力,但看在他敢与她一战的份上,给他个葬身之处·她敬勇士、尊智者,但独独对苟且的小人充满厌恶。
许是一路征战,不尝败绩,难免起了轻慢之心,随着军队日益临近故土,不免懈怠,在晋国边境、清赵峡谷附近扎营时,金双双中了埋伏,被晋人刺中小腹,伤重难治··医官们纷纷表示,金将军活不了多久,怕是要英年早逝,香消玉殒,不曾想,金双双将军福大命大,被宋玠用她的身份活了过来。
金双双,哦,不,宋玠醒时就听见侍女欢喜地出帐找医官——依照黑水国的律法,将军死了,侍奉将军的亲卫、侍女,通通会被杀死陪葬·不过这个侍女如此高兴,并不是因为将军活她活,而是她从小跟在将军身边,与将军有深刻的情谊。
侍女名叫达生,自幼就是金双双的家奴··还不来及从金双双处获取信息,宋玠又听到了呼呼喝喝的逼问拷打声,鞭子噼里啪啦的响,虽不是抽在她身上,她仍觉得隐隐作疼,牵连小腹处,不免抖了几抖。
一旁侍候的另一个侍女喜生忙上前问道:“将军,可是伤口疼了可要饮水可是饿了”·将军这一次的幻境她居然是个将军,那宋则总不至于是女皇吧。
尚未胡思乱想,又听到鞭打的声音,宋玠问喜生:“这是在打谁惨兮兮的·”·“回将军的话,这是军士在拷问晋国俘虏,是否与刺杀你的有关。”
“晋国俘虏”·“正是,这名女奴嘴巴很硬,打了一日,昏倒三次,都不曾开口求饶·”·“女奴”·“回将军,正是曾侍奉你的那名晋国女奴,你唤她可人。”
可人也就是那名女奴貌美的意思“那人可美”·“营中无人比将军更美,将军才是黑水国第一美人。”
黑水国宋玠心头涌起一种不妙的感觉,“别打了,把那可人给我带进来,我要活的·”·“是,将军·”·将军发话,喜生照办,不一会儿,两名军士便扛着一身是血的可人进入帐中。
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看这身形,有一点点像是宋则·宋玠勉强起身,大喝道,“她若是死了,老娘要你们狗命·”·两名军士慌忙拜倒在地,求将军原谅,将军受伤,他们难免受到牵连,而这晋国女奴十分可疑,问她什么她都不答,明明不是哑巴,他们只得拷打。
“将军,可人不过是昏过去而已·”·“不过是而已”勾勾手指让喜生把那血人的脸擦一擦,干净到能看清面孔。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俊秀倔强的嘴唇,那秀挺的鼻子,那垂眸低首的眼眸,那秀婉端丽又透着冷漠之意的面容,除了宋则还会有谁·醒来之前,她还与这个女人抵死缠绵,她将她送上云端,又将她拖入深渊。
喘息犹在耳边,一转眼的功夫,这是要死了·不不不··“来人来人,快给我找军医·老娘要她活着,要她活着”·金将军麾下万人,配有两名医官,她一受伤,隔壁军营的医官也被抽调来诊治。
医官先查看她的伤势,真是天神保佑,苍生垂怜,金将军活过来了,他们……他们也不用陪葬,能好好活下去,每个人都对宋玠感恩戴德,命是暂时保住了·可金将军冲关一怒为红颜,他们的心再次吊了起来,可不要莫名其妙为这晋国女奴陪葬呀。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每一个人都这样想着·女奴的命不值一文,但是将军的话价值千金·将军要她活,他们就尽力救·好在女奴只是失血过多,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稍加休养、补充营养,即可恢复健康。
医官们七手八脚,一个个的要解开女奴的衣衫查看伤势··宋玠一声大吼:“你们要做什么”宋则的身体,可是这群粗鄙之人,可随意查看的。
医官哭脸行礼:“将军,我们要查看她的伤势·”·“查看个屁,女子之身岂容你们这群糙汉查看·”·医官们喏喏不语,将军的营帐将军说了算,他们在自己的营帐里,可查看过不少晋国女奴的身体。
此女万幸,被送至金将军帐里,至今仍是完璧·居然仍是完璧,外头传闻金将军沉迷女色,看来也不过是传闻而已··宋玠揉着小腹,不耐烦道:“留下伤药补药,滚滚滚。”
一个个眼神闪烁,胆小怕事,难堪大任,看着就觉得心烦··医官们如蒙大赦,开下方子,道说回帐内煎药,过一会儿派人送来,逃命似的离开··宋玠暗叹,这将军的身份还挺好用的,让喜生、达生把宋则扛到床榻上,与她并头而卧,又命两人取来热水净帕,为她清洗伤口。
随着血污的清理,宋则冷峻的面孔越发清晰,宋玠觉得自己心上有一块血肉被硬生生剜走了··这是什么狗屁幻境,因何而生,怎的如今面临如此尴尬的境地·敌对国,奴隶。
亏她一开始还暗自庆幸,终于不用做人小老婆,做人填房,看人脸色,不用求取别人的庇护,终于可以有自己的权势,敌强我弱啊,想要你咋样就咋样呀··谁晓得权势滔天,身份两难,非但是敌对,还是主人与奴隶。
没有飞来走去的黑水国修士,只有金戈铁马沙场流血,为何她会成为她的敌人她自己的敌人··宋则终于睁开了眼,被扒皮抽骨撒了架似的疼。
她以为她会死·可谁晓得,她竟是被上药包扎,妥帖安放·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躺在她的身侧··她要她的命,却没能要成她的命·而她却不让她就这样死了。
宋则醒了,宋玠醒了·两人俱是一身伤痕,宋玠冲她笑一笑,她突然想到那样一种可能··是不是这一次,她只要把宋则睡了,就能过这一关毕竟上一个幻影也只以她与宋则欢好为准。
好的好的,她会好好睡她,温柔睡她··宋玠不由得搓搓手·这一次是简易幻境,应当十分容易··好好好·作者有话要说:幻境:daydream·话说,我真的是清水文寿头啊……·为啥你们都不信……嘤嘤嘤· · ·第32章 各怀心思·宋则遍体鳞伤, 被狠狠抽过一顿鞭子, 军士们质问她, 可是敌国女干细。
·问得这样愚蠢·但凡有一线生机, 谁会老老实实招供,是我是我是我, 我是敌国女干细··即便承认了又如何横竖都是折磨,还不是轻轻松松的死。
承认自己是女干细, 免不得一顿拷打, 与谁联系, 对头负责人是谁,那任谁都是咬紧牙关, 死活不从··敌对国居然如此之蠢, 宋玠没有想到·不不不,在这场幻境中,黑水国是母国, 不是敌国。
她一再告诫自己,摆正心态··可如何能摆正心态·除了她金双双, 哦, 不, 宋玠将军的营帐之中,何处不在- yín -辱晋国女- xing -,何处不在欺凌晋国女- xing -。
想到这些女人最后的归宿,宋玠忍不住要落泪··这次的幻境太过惭愧,哪怕已是篡改过的历史仍是残酷·该叫那些执政者到幻境里一游, 何苦要来折腾她们。
金双双将军大营连日在清赵边境驻扎休憩,金元寒大元帅已获知最新情况,他那好侄女受伤已愈,只待伤势好个利索,便拔营回到母国·现下,金双双将军大营便在边境警戒,接应一批批回到国土的黑水国战士。
宋玠这幻境里的身份,也算是天之骄女,杀敌无数,自损甚少,连伤势愈合都比普通人要快上许多·她一边获取这个幻境里自己的身份信息,一边看守着宋则·与她相比,宋则真可谓娇弱,救治当晚竟倒霉地发起烧来,宋玠忙让人取来冰块,为她降温,又好生清洗多处伤口,排除感染。
一昼夜的折腾之后,宋玠与两位侍女,眼底均是乌青·天亮后,宋则温度下降,不再高烧,宋玠便命喜生、达生自行休息·她自己则继续与宋则同榻相守。
这一睡,又是一整日··宋则恢复神智,浑身疼痛,像是被谁狠狠修理过一番似的·察觉到自己身处许久不曾睡过的柔软床榻,一手为人所牵,宋则先是一惊。
她贵为晋国宗室、亲王之女,在被送至黑水国大营之前,已然与人定亲,只等着到日子按照流程嫁过去便是·谁会想到,短短半年间,国破山河在,自己身为宗室竟要被皇族之人被送往黑水国军营抵债。
黑水国军士说的明白,国已破,家已亡,她们不过是抵赔偿的农妇村妇民妇,谈何尊贵,谈何地位··皇帝的后妃尚且遭受这样的待遇,何况是她们··入贼营以来,宋则仅遭遇过几波调戏,被送到金双双将军营帐之后,算是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每日她只需呈上食物、端茶递水,或是在金将军有谈兴时为之解答即可·但金将军被伏兵暗算,她身为近侍被拷打盘问,饱受折磨,比起那些同胞姊妹而言,她所受皮肉之苦竟也不算那么糟糕,那些军士未曾找到确凿证据,又因她名义上是金将军的人,没有将她凌//辱。
而今,她躺在金将军的床榻,心下不免惶恐·这又是所图为何·金将军极重尊卑,尤其是对晋国的人没有丝毫怜悯尊重,对她而言,她们是亡国人,是奴隶,连她的近身侍女都不许上的床榻怎会容她躺着。
若说是恻隐宋则一星半点都不相信·依她所见,金双双是典型的黑水国军人,只见铁血不见泪,只尊强者不容弱者·而且,金双双是个极为聪明的军人,受伤之后立刻命亲卫将她囚禁。
军士对她严刑拷打,想必也是出自金将军的授意··强强快穿因缘邂逅·没错,金将军之伤,确然与她有关·她的未婚夫婿是晋国权臣之子,上洛被围之前外出公干,后来黑水国包围上洛,他没现身。
以为他遭遇意外的时候,她在黑水国大营里见到他的人·原来对方集结了人马,在险要处袭击黑水国军队,宋则与他们说定,会尽一切可能做他们的内应··黑水国军队会经清赵峡谷回黑水国,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而金双双将军的遇袭,是一次演练··宋则以为自己会死·两日关押拷打,她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说,那浸了水的鞭子抽到她的身上,像是抽到她的灵魂里。
她自幼娇弱,从不曾受过这样的苦,好几次她真的忍不住要咬舌自尽··可为什么金将军会留她一条命,为她找来医官,浪费药材,为她清洗,让她睡到她的床榻之上。
还这样带着一种深沉奇异的目光看着她··宋玠探手摸她的脑门,觉得不如之前那般滚烫,想想觉得又觉得不够真切,凑近了额头抵着额头去探·谁晓得那女娘惊骇不定,竟挣扎避过,可她好歹是个将军,受伤之余,气力尚有一些,哪容她说躲就躲。
退烧了,她便放心许多,真真实实露出一个松口气的笑容,而宋则,却好像有些害怕··一日一夜光顾着让医官为宋则治伤,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在这个幻境里是何样貌。
看自己手脚,不似五大三粗,难道脸上有疤宋玠仔仔细细将自己摸了一遍,浑身都是肌肉,健硕强壮,身材极佳·莫不是脸上有与生俱来的胎记·宋玠翻身下榻,找来铜镜仔细端详,轮廓无关依旧,除了棱角处、眼睛里那诡异的杀气之外,能配得上现实中的自己。
这下算是完完全全放了心··工欲善其事,必先美其容·身为采花贼,若没有一张俏脸,拿什么去引诱对方呢··单靠智慧吗还是以德服人·短时间内,这两样都无法奏效。
今次她有权力,不是都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比不上醉花- yin -,有一半的效果也好··可那什么镜湖之境为何要让她和宋玠处于敌对状态,还是黑水国与晋国。
对于历经了正观年间事,被烙上黥印的宋则而言,她明摆着无法得到她的心啊··想到黥印,宋玠跳上床榻,去细看宋玠的面容,脸上尚未有烙印··万幸。
解开宋则的里衣看她胸脯,除却正在恢复的伤痕,皆是光洁洁的一片·宋玠不由自主地舔舔嘴唇··为何自己是受伤之身,否则只要三日,她就能将宋则拿下步入下一个幻境。
苍天呐·宋玠哀嚎··宋则当然不晓得女将军的念头瞬息万变,目前以推倒她为己任,她只觉得原本的女将军已足够可怕,现在多了莫测··解自己的衣衫横看竖看,是怀疑自己想要试探自己·总不至于是要- yín -辱自己。
若真是如此,想到那些不堪被黑水国军士凌//辱的同宗,那些失贞失节的女子,有些在黑水国达官前悲哀讨欢,只求存活,而有些则一心求死··宋则现在还不能死,她与未婚夫婿尚有约定,能多杀一个黑水国士兵是一个,能消灭一个黑水国将军好一个。
这军营里的每一个人,双手都沾满了她同胞的鲜血,包括这个切切实实为她退烧感到高兴的女将军··宋玠醒来之后,喜生与达生都觉得她变了·往日金将军从不轻易施以笑容,可现在每一个笑容都如沐春风。
往日金将军不讲究衣食用度,不爱洗澡,现在倒像是发了洁癖症似的,每日都要用热水洗浴,所用的饭食包括给晋国女奴的饭食都得要是热的··难道是鬼门关口走一遭,真会使人- xing -情大变达生听说,经历过死亡的人会重新思考、安排自己的人生,不管怎样,她都希望金将军的将来里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晋国女奴如今在营帐里的地位,不像是个女奴,倒像是个公主,用饭穿衣都要喜生与达生伺候·喜生跟随宋玠的时日不如达生,心中不平,将气撒在晋国女奴身上,叫金将军看个正着,被重罚,第二天连手都抬不起来。
喜生不服气,与达生抱怨·达生劝她,主人终究是主人,主人爱猫爱狗和爱人是一样的,身为奴婢只需要将主人服侍好就是·喜生说,可那是女奴,还是有可能伤害主人的女奴。
达生劝说她,傻姑娘,主人看重她自有她的目的,她总不成了她们的主子·兴许,主子只是为了调查到底是谁害她被袭击也尚未可知··喜生与达生不解,被伺候的宋则亦是忐忑,这几日金将军所为所言太不像金将军本人。
她难得与达生想到一处,也以为是宋玠故意待她好,为了套出背后主使··幻境里的宋则总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与宋宗主相比稚嫩许多,百转千回的心思不说写在脸上,总能叫人看出几分端倪。
宋玠觉得这样的宋则新鲜有趣,便总让她留在身边,时不时看看脸孔也好——青涩的未经人事的宋则··然而,一心努力养伤,盘算着尽快将宋则勾搭上床的金将军宋玠,全然没有试探的想法。
她每日都要去营外采一束花,一枝自己留用,剩下的送给宋则··她自己每天都一边拔去花瓣一边问那枝花同样的问题,推倒不推推倒不推推倒不推·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自己只有三根手指……·码字磨叽磨叽磨叽……·劳诸位久等。
 · ·第33章 营中被戏,将军很气·宋玠能找出一千个理由来说服自己立刻马上把宋则推倒, 但只需要一个理由就能使之前的一千个理由成为笑话·一个女子, 在并非自愿的情况下与人- jiao -欢, 会是一种比杀了她更叫她折磨的伤害, 哪怕对方同为女子。
她的使命是带着宋则一起走出幻境,与她爱与欢愉, 不是对她施暴,叫她伤心难过··幻境之外, 实力均等的情况下尚且不忍, 何况是现在·利用权势迫人就范与利用自己气力大过对方一样, 她自问做不出来。
金元寒得知金双双受伤的消息,特命军营上下严查, 又命金双双先驻守边境休养, 同时找出偷袭之人将之铲除·黑水国兵陆陆续续的返回国内,因沿途赶路死去无数战俘。
为防死尸滋生瘟疫,宋玠派一小队人马, 前往来路搜寻死尸并加以焚烧··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伤势稍好,为免人怀疑, 她带兵巡营, 站在瞭望台上眺望来时之路, 不少乌鸦盘旋飞行。
遥想当年黑水国通玄界修士全力出征在前,军士后继,该是比眼前更为悲壮惨烈·难怪人生全福首要便是值太平之世··不知宋玠的打算为何,见她出营忙碌,宋则琢磨着还像原来那样在军营里干活, 顺便稍加打探那日偷袭内应的下落,她只知偷袭者当场被抓的全部处死,有三两个落网,所以那一日她被严刑拷打。
宋则裹着黑水国侍女的外衣穿行在军营之中,小心翼翼掩着面容·军士如狼似虎,她早有见闻,有几个小娘子外出取水时落单被兽- xing -大发的士兵强//暴·长官不会去管这些,要是看中了那个女娘,拖到自己营里- yín -//虐几日也是常事。
为安全起见,她只敢在金将军核心势力范围之内走动··忽然,宋则见到营地里有个眼熟的身影,才想走过去看个清楚,便被一脸臭气、胡子拉杂的士兵拦住··“你是哪个营的。”
大胡子士兵厉声询问··宋则低头回答:“我是金将军营中的侍女·”·“金将军”金是黑水国国姓,姓金的俱是高官贵族。
没与金双双将军联系起来,光听到金将军三个字,士兵便摆手让她离开·但见她松口气转身离开的背影,窈窕婀娜,说不出的风姿摇曳,士兵咽咽口水··“站住”·前方的身影一抖,假装充耳不闻,只听又是一声,“站住”随后被人拉扯住臂膀。
宋则本就体弱,又受鞭刑之苦,身体尚未复原,这一下收势不及,扑倒在地·一旁经过的士兵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她一跌倒,露出受伤在愈的白皙臂膀,被叫住他的大胡子士兵看了,心生- yín -念。
黑水国的士兵多是出生穷苦之人,或是作女干犯科的地痞流氓,战争激发他们的野- xing -与兽- xing -,同时他们也遭受上级军官的欺压·冲锋陷阵是必须的,而赏赐多被军官的嫡系所有,像大胡子士兵这样没权没势没认识点人的,好处实在有限。
他正对当官的不满,而眼前这个女人又是为当官的所有·鬼使神差般的,又被大胡子士兵看到宋则淡然如玉的温婉面容,士兵哪里见过这样的女人,惊为天人之余,色心难平,他一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去扯她的裙子。
“放手”宋则挣扎反抗·然而她又怎会有士兵的气力大,她越是挣扎,越是激起士兵的占有欲望,士兵的手就要从扯开的裙缝里伸进去,情急之下,宋则举手打了士兵。
士兵盛怒,反手一记将她再次打倒在地·他出生入死,每一日都在刀口上讨生活,上司看不起他,连带这个女俘也看不起她·她以为她是谁进了军营,她是俘虏,是奴隶,是他们的战利品。
士兵的眼里窜起了火,是怒火,也是欲//火,这把火烧光了他仅有的理智·他要占有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属于将军更好,他要让将军知道,自己也是个人··“啊”一声惨叫,火瞬间变成了血,原本嬉笑的人群肃然,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一脸怒容的金双双将军,她手里拿着闪着寒光带血的弯刀·无数敌人曾饮恨在此刀之下,没有想到,这饱饮晋人鲜血的刀会在此时砍下一条黑水国士兵的手臂。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刀这士兵将要人头落地··没有人会怀疑··黑水国权贵本身就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主奴分明,军官们杀死一两个士兵算什么,莫说无人会管,就算是管,谁会管得到将军的头上。
而显然这色//欲熏心的士兵运气不佳,拦住的女人属于金将军,金将军已是军中有名厚待部下的将军,无人会为这位士兵讨饶·即便他因此被杀,也只能算他活该··然而盛怒的金将军——宋玠,扶起倒在地上的美丽女人,为她拍去尘土,替她稍事整理了衣裙。
这美丽的女人脸色苍白,和预想之中一样,咬着嘴唇,面露凶狠,不甘示弱··这个叫人心疼的女人··浑然不觉自己从鬼门关滚过一遭,大胡子士兵忍痛吼道:“我不服。”
宋玠冷笑看他,“留你的狗命,你不服”·士兵梗着头道:“我不服将军竟为了一个女奴……”·宋玠看向他的眼睛,士兵一凛,才晓得眼前的将军眼里积压的杀意与寒意,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宋玠面无表情地说道:“她不是一个女奴,她是本将军的女人,你可知其中的区别”·大量的失血与将军威严叫他头昏眼花,士兵再退一步。
宋玠环视四周,最后才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谁动本将军的女人,死·念你无知,今次就先饶了你·去找医官上药·”·金将军放了他,周围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人群中,另一位士兵挺身上前·“禀将军,她是俘虏,她脸上没有刺字·”·刺字宋玠几乎要破口大骂,只有在幻境里才能见到的没有黥印的脸,有人居然还不想放过。
她一把抓住士兵的前胸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问:“需要你来提醒本将军舌头不想要了”·原以为能拍个小小的马屁,不曾想竟激怒了将军,士兵捂住嘴,死命摇头。
宋玠松开他,“方才你说什么,本将军没有听清楚·”·士兵道:“禀将军,我们誓死为将军效力·”·很好·宋玠一笑·黑水国军人就是这一点好,上司有着绝对的权威,尤其是像金双双这样身先士卒的贵族女将。
不服不要紧,打服你就好··没有热闹可看,周围的人自顾散去,人群中,几道目光向她- she -来··宋玠本就敏感,身体的原主金双双更是,锐利地扫过人群,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她冷哼一声看向仿佛置身在外的宋则。
明知自己是小羊羔还要跑到豺狼群里招摇过市,难道要她天天看着她抱着她捧着她背着她··“走吧,我们回去·”宋玠牵住她的手,无视她试图挣开的举动。
宋则心里怪异的感觉更甚,处置过试图侵犯她的士兵,她以为那凶狠残酷的女将军会教训她,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胡乱走到这里,给她惹了麻烦·最起码她会训斥她,警告她,可是这些通通没有,非但没有,她的声音柔和竟还有些宠溺。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为了好生看管宋则——最起码不让她乱跑,宋玠叫宋则在她的床榻上安营扎寨·宋则不愿,但她无法,她没有反抗的权利·达生和喜生也不乐意,不为宠爱,只为将军的安全。
金将军为了女奴砍人手的事情已然传遍,她们没有觉得不妥,可是金将军曾怀疑这女奴与敌人私通,醒后对此事却只字不提,她们担心·这样的人怎好让她与将军同榻。
宋玠认真听取达生的异议,也同样认真地告诉她:“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从不修边幅的金将军双双,到不洁炸毛的金将军宋玠,达生与喜生亦多了不少事情,她们劝不了将军,只好用又是劝告又是警告的语气对宋则说:“莫要辜负将军的宠爱。”
宠爱宋则不屑··这话飘入宋玠的耳中,冷笑也是·待达生与喜生退下,收拾一新的营帐里只剩下她二人,宋玠问她:“方才冷笑什么难道你没有感受到本将军的宠爱么”·“在将军眼里,我与你的刀、你的马、你的金银首饰一样,都不过是财物而已,担不起宠爱二字。”
“错错错·”宋玠不同意,她在床榻上东闻闻西嗅嗅,确定没有怪味才侧躺下来,戏谑地看向宋则:“我的刀可以用来砍人,我的马可以用来骑,金银首饰可以收买人心,你能用来干什么”·宋则一愣,怒目以对。
“你看看你,每次看我的样子都好像我杀了你全家似的·当然,这一点也不怪你,毕竟两国交战必有死伤·”宋玠叹了一声,“在外头那些士兵面前,我只能说你是我的女人。
这话他们能听懂,可以明白·若我说你是我的亲亲小心肝,他们能理解吗”·被当成赔偿送到黑水国军营以来,宋则听过不少污言秽语,像宋玠这种倒是前所未有。
之前她尚能和金将军对谈,金将军对她有欣赏有怜惜亦有提防,但是受伤之后的金将军像是完全换了个人·每次听她说话,她都无言以对··“诶,对了,你可晓得她们担心我的安全”·宋则瞥她一眼,“自然知晓,与敌国俘虏身处一榻,将军确实任- xing -。”
宋玠微微一笑,摸摸下巴道:“难为你如此替本将军着想·不过不必担心,为了我的安全,你脱光了睡就好·脱光了,身上就不能藏武器,也跑不了,你说是不是”·“你”·眼见冷淡的美人儿羞恼,脸蛋也因此抹上一层红晕,宋玠哈哈大笑,把她拉到身边躺下。
“不必惊惶,我与你说笑·”·吹熄油灯,感觉到身边的美人身体紧绷,始终戒备·宋玠不禁暗叹,她是多么天真才会以为此次轻而易举·难搞,实在太难搞了。
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宋则怎么肯甘愿与她共赴巫山··难道要跟宋则说自己其实是晋国卧底,必须和她睡几觉才能取信黑水国·金将军身份铁板钉钉,这话任谁都不信。
要么说自己是晋国鬼魂附身在金将军身上,其实真正的金将军已死·她借金将军活转就是为了光复晋国,然而鬼魂毕竟是鬼魂,必须和她睡几觉才能继续做金将军不被人发现·鬼话连篇,宋则怕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诶,都说酒后乱- xing -,不若干脆灌醉她吧·作者有话要说:绞尽脑汁的小宋啊· · ·第34章 功败垂成,将军哭泣·天光亮, 营帐外已有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尽管每个人都压低了声音怕惊扰他们仍在休息的将军。
自被送至黑水国军营后就一直浅眠易醒的宋则醒了过来··除了精神不济养伤那几天, 昨夜算是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不用担心深夜会有人偷摸进来做些什么,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同胞手足被人带走, 没有怀念故国家园的低泣,没有惊忧下一刻的恐慌, 没有半夜老鼠爬上身, 也没有虫子来咬人。
被褥洗得干干净净, 连带自己和同睡的人也是,恍惚间有一刻像是回到了上洛王府, 自己家中——要不是自己被人抱着的话··从被当作赔偿抵债的物品那一刻, 曾是宗女的宋则如同其他人一样,已然意识到家国不幸,身为女子的悲哀。
男子尚可以力一战, 哪怕只是速死,而女子却要承受战败的恶果·她想过自己会沦落成为黑水国军官的玩物, 想过自己会遭受士兵的侵犯, 想过自己会被虐待、杀害, 若没有在营中遇到秦裕——她那逃过一劫的未婚夫婿的暗桩,她一定会像先皇后那样自尽,无论用什么方法,只求保全自己的清白——不是作为女儿身的清白,而是作为晋国子女的清白。
·可是她从未想过, 自己会被送到大权在握的金将军帐中侍奉,金将军尚算以礼相待,给她以最好的待遇——作为一个女奴·她将金将军的行军计划通知暗桩,合谋了她的被袭,也因此遭受拷打。
这一切尚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不后悔,只要能使黑水国军队受到损失,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后悔··但被将军抱在怀里睡觉这种事情,任谁都无法预见,更叫宋则难以接受的是,她既不觉得恶心,也没有恶感,居然破天荒睡着了,而此时此刻若不是有心想到国仇家恨,她心里平静、安心——除却这平静安心给她带来的惶恐。
清晨的光朦朦胧胧,刚够她看清楚金将军的容貌·天庭饱满,桃花脸美人尖,和身份相匹配的剑眉,唇色极淡,嘴角微翘,面上肤色较其他地方深了一层·即便是敌人,也算是难得的英姿勃勃的女人。
之前她觉得金将军心思深沉,行事狠辣,可自从伤愈之后,将军- xing -子欢脱,行事……荒诞无稽··比如此刻·宋则一向觉得即便荒谬如晋国皇室,也少有抱着个女人睡觉的女将军。
她越在这人的怀里待一刻,越觉得恍惚··起身还是不起身比将军起得早,像是婢女,比将军起得晚,像是侍妾·在婢女与侍妾之间,宋则选择了婢女。
只是金将军似乎打定主意要让她做侍妾,她才动了一动,将军搭在她腰上的手就收紧了一分·要是她再动,警觉的金将军多半会醒·听说有些人刚醒时最警惕,说不定拔出身边的利刃就是一刀,像昨日对那个试图侮辱她的士兵。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专注如此,可是觉出本将军的美貌”与身俱来的警醒,怀中人一动,宋玠便立刻醒了,她仍有些困困倦倦·昨夜胡思乱想许久才堪堪睡着,还做了个宋宗主投怀送抱的美梦。
梦,终究是梦,哪怕梦中人盯着自己发愣,眼里却一点都没有该有的柔情··一醒就是疯疯癫癫的话,宋则皱眉,“将军,我该起了·”·她要起榻,宋玠偏偏不让,把她抱在怀里,蹭了蹭脸。
“睡了人家一夜,说起身就要起身宗……宋……总之,你是不是太无情了一些”金将军没有问宋则的名字,对于战胜的将军而言,女奴就是女奴,她叫她可人。
可人这个名字,宋玠叫不出口,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名字像是三流的- yín -贼取的··被搂在怀里的宋则挣了挣,金将军分明不曾伤到脑袋,怎的说出的话、做的事都像是得了失心疯。
她几时睡了她……·“哦,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曾睡了本将军”·“唔·”·“那也一样·你让本将军睡了一夜,说起身就要起身,把本将军当作什么人了。
我有那么无情嘛·”·“……”·“要起身总得亲亲再起啊,诶,莫不是你想着本将军会给你一个早安吻故意要早起想我亲你就直说嘛,本将军虽不爱与人亲近,但是你嘛,想让我亲你多久就多久,想让我亲你几次就几次。
你说吧,你想让本将军亲你多少次”·“……”宋则几乎要相信,黑水国流行一种瘟疫,能使人失去心智,故而才会发动对晋国的战争。
“害羞所以不答无妨,待本将军一下下亲来·”·那润泽的嘴唇几乎要亲上自己的,宋则闭起眼,听到自己说不要。
宋玠轻轻笑,“我师父常说,矜持的女人容易口是心非,往往不要就是要,尤其是闭着眼睛说不要的时候·”·师父宋则睁眼,亲吻未如先前所料想的那样,反而落在了自己的面颊上,一触即放,珍视,诚挚。
待她反应过来,宋玠已掀被下榻,“怎么,还真要我亲上你几百遍”·“呸·”·两人轻声说话,门外的侍女已听见了,准备好梳洗的用水候在外头。
将军如此看重这个女人,体贴的达生自然也为她稍作准备··用过简单的早膳,亲卫来请宋玠巡营,宋玠才要宋则老老实实不许乱跑,又觉得这个女人不会老实,她不禁叹一声看向宋则。
将军叹息,亲卫和侍女都紧张起来,宋则看看左右,终敌不过她的目光,道:“我若要出去,定会劳达生娘子或是喜生娘子陪同·”·不曾想宋则这般识趣,宋玠倍感安慰,蹦蹦跳跳地凑到她的面前亲她一口。
“乖·午间等我一起用膳,我们喝些小酒·啊,你还不曾告诉本将军你的名姓·”·按捺不住脸上升起的红云,无视亲卫和侍女的惊诧,宋则只得道:“妾,宋则。”
将军的宠爱使得侍女对宋则重视起来,宋则要出营帐走走,她们便跟随一起·不得不说,营中人人认得两人,再不会出现像昨天那样的问题··走到关押晋国俘虏的地方,宋则听到了熟悉的暗号,趁达生、喜生不注意,有个相貌普通的士兵塞了张布条到她手中。
回到营帐里,宋则方能展开布条细看,“戌时引金至帐外山坡·”她心中一跳,终于要再次下手了嘛··午间,宋玠果然像说好的那样带酒回来,宋则假心假意陪她喝上几杯。
黑水国的酒粗糙、- xing -烈,宋则不胜酒力,喝得只余三分清醒,她央求宋玠,夜里带她去帐外看星星·她从前深居浅出,鲜有去远方的机会··宋玠爽快应了。
眼看着宋则的双眸在酒的作用下闪着光芒,苍白的双颊因酒添上三分红润,眼中不再有时时刻刻武装着的仇恨,身子不再因仇恨而挺拔,眼看着她柔软地倒在床榻,衣衫半敞。
几日前才与上一个幻境里宋则享那鱼水之欢,同样喝多的宋玠一时迷惑,俯身亲吻她·而宋则已失去大半神智,对轻压在她身上为她宽衣解带的人没有抗拒,她甚至觉得这人的气息熟悉,连吻也是。
直到她感觉到身上同样滚烫的人像是要把她烧着了,直到她听到那人叫她,“宋则·”·她骤然清醒,意识到此时自己是晋国的宗女,是俘虏、囚犯、女奴,是恨不得杀死他们的仇人,将身上的人猛然一推,“放开我”·同样清醒的还有宋玠,那一下气力很大,推在她的胸前,生疼。
“将军·”·“将军·”·退至帐外的达生与喜生听见异状,不便入账,只得在外询问··宋玠忙道:“无事·”·慌忙中,宋则扯过衣服包住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没有眼泪,只有愤怒。
·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对不住,我……”起初有心布置,之后无意而为,她以为她们在宋家庄子里,她以为她们在镜湖边的木屋里。
“请将军穿上衣服·”宋则语调冰冷·宋玠小腹上的疤痕像她健硕的身体一样刺眼,她似乎压根没注意自己几无寸缕,或许是她压根不在意·她的亲吻是那样的熟练,她的手法是那样自如。
宋玠披上外衣,看向她的眼睛·“对不住,我情不自禁·”·将军的道歉真情实意,宋则却难堪不已·如果将军像她的士兵那样,她压根无法逃脱。
最叫她难堪的是,在将军的热吻下,她有了不该有的反应·忍着悲愤与羞愧,宋则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要我心甘情愿依从于你,你此生休想。
你只能像禽兽那样占有我、玷污我、羞辱我·”·宋玠又是心疼,又是后悔,想去抱她,又怕她更恼,可情急之下还是抱住了她··“嘶……”·宋则凶狠地咬在她的肩头,她几乎以为会被她咬下一块肉来。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嗷,疼疼疼疼疼·”金将军掉下了眼泪,惊住了宋则··这个险些夺走她贞- cao -,杀人无数、砍人手臂面不改色的金将军,居然因为被她咬了一口,像少女一般嘤嘤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说:自知理亏没办法的时候,人家不哭,你先哭··小宋从善如流·· · ·第35章 小菜一碟,将军威武·险些被侵犯的人尚不曾流泪, 侵犯别人的人却因为被她咬了一口流泪不止。
是, 流泪不止··也不知金将军是豆腐做的还是被触到了伤心之处, 足足哭了一顿饭的功夫才止了眼泪··宋则从悲愤被她哭到无奈, 到底是谁差点贞洁不保啊……她穿好自己的衣服,又替眼泪巴拉巴拉流、嘴巴撅着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宋玠穿好衣服。
“你到底……在哭什么”她忍无可忍地问·就算是在宫里、王府里她都没见过那么容易流泪的女子, 看样子也不像是装的。
“我也不知道·”宋玠抽泣着··最开始她是被宋则咬疼了憋出的眼泪,流着流着难免伤心起来·好好一个采花贼, 放着大把家花野花不要不采, 苦哈哈地跑到磨人的幻境里头, 遇到个不解风情的宋则不算,还有着国仇家恨、血海深沉。
自己骂她不得, 打她不得, 强硬不得,每天还要早起出- cao -、巡营,周围都是臭烘烘的糙汉子·要早知道是这种苦差事……·她也得来啊·想到这一点, 宋玠更觉悲哀。
传达生送热水毛巾进来,宋则替她擦脸, 擦着擦着, 漂亮的眼睛又闪起泪花, 她头疼道:“堂堂将军哭成这样,传出去了叫人家笑话·”·“谁敢笑话我。
谁要笑就笑好了,有什么了不起·”·“……将军,你都多大了,你……”·“你比我大好不好”·哭的人理直气壮, 宋则却觉得奇怪,她们从未说过年岁几何,金将军怎会晓得自己比她大。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宋玠的眼泪分去她的心神,但那件最重要的事情,她分毫不敢懈怠·原本由着宋玠灌酒,就是想着让她喝多了答应自己的请求,谁想到宋玠答应地那么爽快。
更没想到的是,将军的宠爱是真对她有那种意思·她无暇分辨这份意思里几分是情几分是欲,她被哭得心烦,又不能发火,天晓得这个任- xing -的将军发火之后还会否如约带她去营外的山坡。
宋则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情是,将军要讨好她,将军不会害她·她确是要害将军的,动摇不过一瞬,短暂的她几乎察觉不到··替宋玠整理衣衫后,帐外有人通报,偷袭之事查出些眉目要呈报给金将军。
宋玠道:“我即刻来·”·出帐前她被宋则拉住了手,宋则没有言语,她却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我记着·吃了夜饭我们就去,等我。”
明显哭红的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笑意·宋则想,无论将来如何,自己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回眸应诺的笑容··金将军身居要职,私自出营这种事,自有副将来劝阻。
宋玠只道自己要出门透气,丝毫不理会副将·副将又劝,既如此请将军多带着人马·宋玠又道,人多了太过招摇,八个亲卫足矣··副将心道,人带少了不是送上门给人杀吗。
换作别的将军,自己要作死,副将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劝,可金双双位高权重·副将苦口婆心:“将军英明神武自是不怕敌人,可,可,可这位小娘子却是受不得惊,万一有个什么,岂不煞风景。”
宋玠笑笑,问坐在身前的宋则:“你说呢”·宋则心中一动,将军在试探在怀疑她不晓得外头埋伏了多少人,平心而论自然希望宋玠不听劝告,出营带的人越少越好,可这不能明讲,她只好说道:“这位军爷所言甚是,安全为上,不过究竟要如何,将军自有定夺。”
宋玠哈哈一笑,道一声,“本将军自有分寸·”一夹马腹,带着劲弩利刃的亲卫出了营去··营外山坡距营地六七里的路程,宋玠策马跑了一阵后,慢悠悠信马由缰。
宋则老老实实在她的怀里坐好,说来可笑,这是她人生头一回骑马,跑马的时候风从耳畔呼呼吹过,吹散些许烦忧,吹起几分豪情·出门前,宋玠特意给她罩上斗篷,说是可使头发脸蛋免受风尘之扰。
不曾想,这看似粗糙的将军会心细至此··“本将军终日在营里不曾留意到这样的好地方·”宋玠笑道,“你倒是晓得·”·宋则一惊,听她的话语又不像是有所指,“来时坐在牛车里,一门心思想找地方逃跑,故而多看了几眼。”
“那座山坡不是逃跑的佳处,若要逃走,待大军过境时最方便·清赵峡谷地势复杂,易躲难找,想要活命嘛,得看天意·”·宋玠轻轻松松地当闲话说,宋则一时不知是否该接口,她一愣神往后靠了一靠,温温软软,方想起宋玠出门时不曾着甲。
身后的人此时朗声道:“美丽的娘子啊,你看今夜星光灿烂,何妨同我一醉·哎呀,我忘了已经醉过一场,换一个·美丽的娘子啊,你看晚风吹我入梦乡,何妨同我共此春梦一场。”
浪荡的声音随风飘摇,亲卫窃笑·黄昏后等着将军回来用膳就开始紧张的宋则一时啼笑皆非··火把引着十人九骑到预谋之地,行至山坡平缓之处,宋玠命亲卫熄了火把。
只有周围一片黑暗,方能看清漫天的星光··饶是宋则心事满腹,刹那间也为这夜空沉醉··宋玠的低语就在耳边:“人常说时空流转唯有星辰不变,说起来我尚未与你一同看过星星。
今次也算得如愿·你我都已体验过战争的残酷,于此残酷之中,也会有美好滋生,是也不是如此良夜美人,就算是死了……”·怀中人身子一颤。
如此良夜,就算是死了又是何意,这一路上,她总觉得宋玠句句话有言外之意·这精明的将军是否已看破他们的计划,晓得他们的企图·她轻声道:“将军踌躇满志,谈何死亡。”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难得听你说些好话·战争么,马革裹尸至正常不过·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何事·”·似是为宋玠的话做一个完美的说明,一支箭从后方破空而来。
宋玠头也不回举起马上的盾牌往身后一挡··呛的一声·箭支落地··“保护将军·”·漆黑之中,亲卫在宋玠周围筑起人盾·宋玠冷笑一声,从箭囊中取出三支箭,拉弓上弦,回敬偷袭者。
三声惨呼··一向听闻金双双将军箭法如神,不曾想于此黑夜里竟也能箭箭命中··换成原来的金双双,今天定是凶多吉少,而宋玠本就多年习武,金双双的资质能使她的武功发挥三成,就是这三成,也足以在这此诛尽偷袭的人。
更何况无论是金双双本人还是宋玠,都不是个轻易托大的人,之前遭到敌人偷袭,此处又至多离军营七里,她怎会不小心行事·下午时分,探子已查明军营里漏网之鱼的下落,宋玠估摸着就是藏身此处。
在出营之前,已派身手了得的亲卫先行埋伏,她亲自作饵,只等敌人出现,一网打尽··如果不带宋则出门,她不必以身犯险·只要让亲卫带队搜山即可,但宋则盛情相邀,她又怎会驳美人之意。
四下里刀剑相向之声,惨呼之声不绝于耳,想到那些同胞的命运,宋则双腿发软,四肢冰冷,几乎在马上昏厥·像是知晓她的无力,宋玠始终环抱住她··待一片火把燃起,宋则便知道,那些人完了。
“禀将军,十名贼子尽诛,无一活口·”汇报的亲卫宋则认得,将军叫他阿石,是亲卫里的副统领,难怪没有随宋玠出营,原来早早藏身此地·在火光映衬之下,宋则面无血色。
“他们也算是求仁得仁,就地焚烧了吧·”·阿石道一声是,又问道:“将军可要先行回营”·宋玠笑道:“本将军这就回去,原是星光美人,都给这群人破坏了兴致。
尸体烧起来味道可不好闻·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若是还想看星星,过几日再来”·竟还要问自己的意见,宋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回营时宋则没有出声,她一直都在想,金将军是否已经猜到自己参与了密谋,是否因为自己害得那些人身份败露失了- xing -命·她没有去想自己的结局,在她看来,只要金将军知道此事与自己有关,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
今晚到此处来看星正是出于她的提议,将军怎会不起疑··先前的拷打让她尝到了将军的狠辣,方才那场轻而易举的杀戮,让她看到了将军的狡诈·她不想承认敌人的英明,谈笑间就取走了十个晋国人的生命。
她却不知这一路上将军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她会否因为同胞的被杀而自责··“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他们杀死”·惊讶于宋玠的问题,宋则道:“因为他们是晋国人,你的敌人。”
宋玠暗骂一声,翻了个白眼·“原因之一是因为他们眼瞎,军营里那么多人不杀,偏要来招我惹我,不是瞎是什么·”·“可你是那军营里最值得杀的人。”
“呵·真是抬举我了·”·“原因之二呢”·“原因之二啊·”宋玠贴紧了宋则的耳朵道:“原因之二是因为他们要我死,而我现在还不能死,有一桩极为极为要紧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宋则道:“将军分明是强词夺理,你想杀人何须同我解释·”·就是啊,杀了要自己命的人还要同她解释,宋玠都替自己委屈··直觉宋玠所说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宋则反问道:“那将军你呢·营里那许多容貌甚於我、- xing -子好于我的人你视而不见,缘何偏偏来招惹我”·“有吗”宋玠轻轻笑,“本将军眼睛不好只看见了眼前的你啊,非但能看到还能亲到呢。”
说着,她轻啄她脖子,在她来不及抗议的时候撤回·“你不要乱动哦,掉下马本将军可是会哭的·”·“……”·作者有话要说:小宋:被人杀还要管埋尸,被人坑还要安抚你。
宗主啊,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宋则:临阵脱逃遭报应的··小宋:宝宝心里苦··宋则:自作孽··小宋:趁还是将军,回去打你屁股· · ·第36章 出言救人,将军不快·回到营地, 无视人人称赞金将军神机妙算, 宋玠带着宋则直接回营帐。
宋则心跳如鼓, 在宋玠的指示下沐浴上榻, 直到如昨夜那般睡下,宋玠对方才的事情一字未提·没问是否与她有关, 也没问营中有谁与她接头·她是对自己所为毫不知情毫无怀疑还是胸有成竹了如指掌·望着宋玠沉静的睡容,宋则失神。
睡着时的将军全无杀敌时的狠厉, 宋则未见过她杀人, 只看到过她砍士兵手臂手起刀落的凌厉杀意, 自伤后面对自己,这冷血的将军一下子多情起来, 温柔的声音, 温柔的笑容。
她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将军误以为自己掌握了什么晋国秘辛、宝藏、信物,想通过怀柔来获得她·除了自己的心,自己每一样东西都是宋玠唾手可得的, 只要她想。
可自己怎会对敌人动心黑水国可以俘虏晋人无数,以他们为奴以他们为婢, 可想要人心呵··即便是动了心又如何敌人总是敌人, 再温和善良的老虎总是要吃人的。
更何况这只老虎, 早已饱饮晋人的鲜血,吃尽他们的血肉·想到狠处,宋则恨不得就此放一把火,烧死这军营里每一个黑水国人··胡思乱想一夜,直到天光亮宋则才睡着, 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吻了自己。
·起身时已是正午,饭菜的味道催人醒·营中一切从简,金将军本来与士兵吃的是同样的食物,直到遇伏受伤才开了小灶·宋则的口粮一向是按照奴隶标准,最近才大幅改善。
她自小锦衣玉食,到军营才体会到饿肚子的滋味·起初嫌粗饼难以下咽,之后有一口粗饼填饱肚子已觉得是恩赐·跟随金将军的好处近来充分体现,将军的喜好与她极为接近,每每有样东西她心里刚有个感受评价,将军已经说出口,且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这一点在吃穿用度上格外明显。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你醒了啊,今天吃汤饼·难吃·”宋玠一脸嫌弃地吃着碗里的汤饼,皱着鼻子、眉毛,委屈巴巴··达生劝道:“将军,你多少用一些,过一会儿还要去巡山,不吃怎么有力气呢。”
从前金将军从不挑剔饮食,士兵吃什么,她也吃什么·她和喜生私下会给她开小灶补一补,现下真是大变样,不开小灶将军压根不愿进食··宋玠依旧苦着脸道:“难吃。”
洗漱后,宋则勉强吃了几口,见宋玠眼巴巴瞅着她似是在等她附和,便故意说味道尚可,以示和她不同··宋玠凑过来说:“难道是你碗里的好吃”·宋则大方地递给她,宋玠看着她笑一笑,笑得她有些心虚,这汤饼真不是一点点难吃,一股子肉膻味。
她以为宋玠看破她的伎俩不会接·谁晓得,宋玠接过来不算还吃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道,“果然比我的好吃那么一丁点·”·骤然的亲密举动叫她红了脸。
午膳糟糕,宋将军早想好了要去山里补一补·山里的气候比外头晚一些,这时节总能捞到点野味,獐子、野猪、兔子,再不济鸟总有三两只,带上佐料叫亲卫打猎烧烤。
去清赵峡谷倒不是光为改善伙食,主要的任务是巡山探路·后方有一路大军即将抵达边境回国,于情于理她作为负责殿后的将军要去探查一番·这差事可以交给斥候,但她闲着也是闲着,每天在军营里出- cao -巡视处理军务,快烦死了。
而且一时半会儿搞不定宋则,她要想点办法·军营难免会让宋则想到她是自己的俘虏,又没有做好俘虏的觉悟,山野或许能使宋则转换一下心情··宋玠想过偷懒混混,但是她这金将军的身体简直有铁一般的意志,每日不做完规定要做的事情浑身上下不舒坦。
再者,军营里有晋国的细作,她的身份注定了不会安全·研究过被偷袭的情况之后,她觉得这附近应该隐藏着一支晋国的军队,人数不多,蠢蠢欲动,正等候一个好时机。
如果这群人的目标是别人,看在同是晋人的份上,她只求自保·但若是这群人的目标是她——极有可能是她,她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有宋则的安全··师父说了,在幻境里头丢了命,那是真丢了命。
她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找死··幸而宋玠的武功加上将军本身的军事才能,使她在这个幻境里被拖着后腿仍游刃有余··亲卫十八骑,后随精兵小队一百、斥候三名,同时进入清赵峡谷。
宋则披着斗篷坐在宋玠马前,接受亲卫与士兵不时闪过的好奇目光·她相信今天回去之后,军营里一定会流传她是金将军宠妾的传闻,也许前几天将军砍人的时候传闻就已经开始了。
或许还会有金将军行事荒唐的传说,不过名声是她的,自己去想这些做什么··在一处视野开阔地方,宋玠命斥候各带小队人马四处查探,另要三名亲卫去打些野味,剩下的亲卫布阵驻防,·她自己在四周巡视过一圈,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叫人做好生火的准备。
待亲卫提着两只獐子回来,直接刷上蜂蜜和油烤上··“将军是来吃野味的”宋则不可思议看这将军从马上的布袋里取出各色调料。
“是呀,都说了难吃·我饿·你不饿”·“我可没有将军你挑剔·”·宋玠哦一声,斜睨着她·她别转头,懒得搭理。
烤肉的香味逐渐传出,宋则不禁咽咽口水,宋玠洒上些许盐巴、花椒,割下几块肉来,用洗净的叶子包好递给她··慢条斯理地吃下肉块,宋玠又递了一些给她·她不好意思再吃,可宋玠没有收回去的打算,一味用眼神示意。
宋则接过,看她一脸殷切,想到那碗汤饼,犹豫一会儿,终塞一块肉到她嘴里··这一回宋玠没有出言调笑,只是笑眯了眼睛··宋则无奈摇头,不去看她。
等两人吃饱,宋玠才命亲卫拿去分食,亲卫们小声欢呼,每人都分到了一块··洗净手,漱了口,两名探查的精兵押着个读书人打扮的年轻郎君回来·他们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崖发现他东张西望,“女干细。”
精兵说道··年轻郎君忙喊冤枉,说自己是逃难的书生,跑着跑着就跑上山崖,正愁迷路的时候,被兵士发现·“说起来,还得要感谢两位军爷。”
态度恭敬地有些谄媚·若非这谄媚,这年轻郎君倒也有几分丰姿俊朗··被称呼为军爷的士兵很受用,脸色好看不少,也没再咬定他是女干细·此间话事的是宋玠,将军说放就放,说杀就杀,他们不管。
宋玠两眼在他身上打量,见他缩头缩脑的,偶尔拿眼睛去瞄宋则,而宋则好奇地看他,面露担忧··是不忍同胞被抓还是另有别情眼珠子转了几转,她心里有了计较。
一挥手,让精兵归队,自己亲自盘问年轻郎君··年轻郎君自称余琴,上洛人士,母亲是上洛富商之女,父亲是黑水国商人,父亲早逝,他由母亲抚养长大,有个叔父在可可城。
前不久黑水国进攻上洛时逃了出来,想去黑水国投靠叔父,在这边境峡谷迷失方向·说完,他偷偷看貌美的女将军一眼,只见到她眼底的深沉和一脸的不以为然··宋玠不言,亲卫待命。
只要将军一句话,这年轻郎君随时被剁手跺脚掉头颅·短暂的沉默难免使人慌张,余琴维持着作揖的姿势,一滴汗自额头滴下··“将军·”宋则打破了此时的沉默。
她注意到年轻郎君腰间挂的玉环,若没有被黑水国士兵抢走,自己应当也有一枚··宋玠微笑看她··宋则道:“上洛的读书人多会上洛方言,待我与他说些上洛方言就可查验他是否真是上洛人士。”
宋玠嘴角边的弧度扩大:“可是本将军不懂上洛方言,万一你为了救人骗本将军要如何是好他一脸女干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放走一个女干细,本将军可是要掉脑袋的。
再者,他是否上洛人士与本将军无关,不如一刀砍了省事·到时候就算他叔父找来,本将军推说不知也就是了·”·一侧的亲卫上前抓住余琴的手臂,要把他拖下去杀了。
余琴急道:“将军,将军,学生真不是女干细·”·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将军·”情急之下,宋则拉着宋玠的手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又何苦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在我的家乡,已死了太多的人·求将军留情,就算是,就算是留此人与我说几句乡音也好·”她半侧身子挨近宋玠,清冷的面孔似是想展现柔媚的姿容,可惜宋玠见过她诱惑人的模样,这样的表现太过拙劣。
这拙劣,叫她心软··本就没有要那人- xing -命的意思,只是为了看看宋则会为了救人做到什么程度·要是她说如果放了这人就自荐枕席……那她就把此人杀了。
宋玠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把他带回营中”·宋则道:“他的父亲是黑水国人,也算是将军的子民,此人要去可可城,不识路途,待将军拔营回国,可让他同路。
将军既然怀疑他是女干细,留在身边也好看管,若有异动杀了便是·”·宋玠笑一笑道:“你倒会给我找事·也罢,只要你答应我,若你与他私下交谈说什么上洛方言,须有我在场。”
宋则愠道:“将军不信我”·宋玠笑道:“我不信他,这人一脸色相,不时看我看你·若不是怕你害怕,我想挖了他的眼珠,省得他老是看些不该看的。”
听得宋则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带入军营,余琴大喜,又听这女将军要挖了自己的眼珠,他忙辩解道:“学生只是从未见过如此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故而多看了两眼,还望将军恕罪。”
宋玠轻哼一声,亲卫一拳打在余琴脸上··宋则怒目以对,宋玠不去看她,对着鼻孔流血的余琴轻笑道:“巧言令色鲜矣仁·啊呀,你这样倒是让本将军瞧得顺眼一点。”
说罢,她又问宋则,“你应是不应”·宋则沉声道:“整个军营都是将军的地盘,我应不应又有何区别·将军为何执意要听”·“本将军想学上洛方言。”
未料她这般作答,宋则一怔,道:“……好,我答应你·”·答应归答应,宋则却觉得回程的时候,宋玠没有来时那般高兴·这人高兴时总会说些叫人脸红的话,不高兴的时候就像现在,一言不发。
她相信自己回头去看,会看到一张冷脸·她不想听那些疯言疯语,可是正因为她对她的信任和宠爱,自己才能将未婚夫婿秦裕带入军营谋划后事·当面骗她,宋则不忍。
“你不高兴因我出言顶撞你”·“我不喜欢你为他说话,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可能只是因我为他求情,故而他多看我几眼。”
“呵,那人的眼神像是认得你·”·宋则一惊,道:“我不认得他·”·“呵·”·“将军~~~我真不认得他。”
好一会儿,宋则听到身后那人的笑,“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不过你对他应该没有什么·”·宋则没好气道:“将军连这种事也看得出来”·宋玠冷哼道:“本将军最擅长的就是看这种事情。
若叫我发现他对你有不轨之心,本将军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喂马·”·又过一会儿,宋则被身后的人抱紧了,“宋则·”她的耳边- shi -热,那人叫她的名字,狠狠道,“若是你敢对别人动心,我就……我就……我就咬死你。”
话语刁蛮,声调羸弱,分明色厉内荏··明明十分好笑,宋则却觉得难过,在心里唉叹一声,方淡淡道:“败军之奴何以谈情,将军莫要发疯,看好前路。”
作者有话要说:宋玠:就不看就不看就不看··哗啦,跌进沟里··宋玠&宋则,卒··死后同- xue -,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 ·第37章 当面说谎,将军憋屈·余琴被她安置在营帐一侧, 和几个俘虏隔离关押, 只有宋则要见人时才能由士兵带来外帐见面。
将军的命令没有人敢质疑, 带去的都是亲卫, 对于将军的命令只需要执行就好··关心将军的达生谏言,将军会说好话安她的心, 也会提醒她们小心坏人,若是男坏人要害她们, 她们尽可以把人先杀了。
听到小心坏人那几个字宋则不免留神, 听到她说男坏人, 她苦笑,那女坏人呢··从与达生的交谈中, 宋则探查出金将军本人在黑水国时只跟人学了晋国官话, 教官话的人是黑水国官员,不可能会上洛方言。
上洛方言与官话发音相去甚多,哪怕金将军是语言天才, 一时半会儿也掌握不了这门方言·于是第二天宋玠有空时,宋则便找人把余琴请来··寒暄过后, 得宋玠许可, 两人讲起上洛方言。
听了几句之后, 宋玠皱眉道:“啊,上洛的话好难懂,光听怕是没法学会了·他说的那些是何意思”·将军的请求,宋则能说不好她早就想过磨人的将军会有这种请求,爽快地答应了。
方才已与宋则互相确认过身份, 这余琴正是宋则婚约的对象秦裕——边境暗涌的小规模武装就是他在领导·上一回暗杀金双双将军未果,却叫他看出金将军对宋则的不同。
他不怎么相信女人间的情谊,更何况宋则还应该算是他的人·曾经因门当户对而结亲,现下他要用这亲事与宋则搭上关系,让她这个将军身边的人能提供更多情报··前两次险些得手,正是有宋则的功劳。
这一次,他需要更周密的部署·于是他冒着被杀的风险孤注一掷出现在峡谷,就是要看看将军把宋则放在什么位置·他不信宋则认不出那枚玉环,只担心她在将军心目中分量不够。
毕竟,换作是自己,怎么都不会把人留下··可金将军非但没有杀他,还顺着宋则的意思把人带到军营里,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女人终究是女人,感情用事,并不会因成为将军而有所改变。
而这一点正好为他所用·等他借宋则之手杀了金将军或是重挫黑水国的军队之后,回到晋国有的是高官厚禄在等他,老百姓会视他为英雄··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至于宋则,他会看在有功劳的份上给她一个妾室的身份。
怎么说做过女奴的人都不配做他的妻子,天晓得有多少人趴在她身上……·那些都是后话,重要的是眼前·秦裕——余琴深知女将军的精明,这一点在她不屑的眼神里一览无遗,不过没有关系,他只需要掌控宋则就好。
既然宋则觉得这样的方言对话安全,那就是安全的··秦裕先夸赞了将军对自己的仁慈,宋则将此话解释给宋玠听,宋玠笑了笑··准确解释了几句溢美之词后,秦裕道:“眼下有个引起黑水国内讧的机会,过两天黑水国前锋将军行喆会率军经过此地补给,行喆与金双双分属两个阵营,互相看不顺眼,最重要的是,行喆此人好色。”·听到好色二字,宋则颇有些不容置信地看向秦裕,怎么说自己都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居然可以这般坦然的明示。
宋玠皱眉道:“他说什么”·宋则道:“余郎君说黑水国攻打上洛,她的母亲被人唾骂,还有人潜入家中偷盗抢劫他们的东西,只因她的母亲嫁过黑水国人。
不少人骂他贱种,骂她母亲是……嗯,言辞太过难过,将军可容我不讲·”·“可·”宋宗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小,张口就来,那么能编怎么不去写话本。
宋玠不知当气当笑,只做什么都不知,听他们继续说下去·说起来,也是亏得当年师父特意请了上洛皇城里的女官教她礼节,否则她还不懂说上洛话呢··秦裕续道:“行喆好色、霸道,对金双双这样的女人定然不会放在眼里,故而你只要在他面前出现,他定会垂涎你的美色把你要去。而金双双不会放人,两人定然会因此争执。之后我们派人以金双双的名义偷袭行喆军队,或是刺杀行喆,这样……若是不成也无伤大雅,我们另想方法来对付金双双,只是要委屈你,与敌人周旋,只是为了晋国为了大义。”
说着,他站起来对宋则一揖到底··宋则先道:“余郎君不必如此·”之后又对宋玠解释道:“他母亲觉得大事不妙,就让他带着盘缠上路,要他去黑水国找他的父亲,若是父亲不在,就找他的叔父。
兵荒马乱,他一个书生到此地已是不易,盘缠被人抢了,若非将军把他带到营中,他多半要死在山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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