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欢(gl)+番外 by 寿头(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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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欢(gl)+番外 by 寿头(上)(4)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阿宝,方才九郎送我些东西,我不好推却,故而只得收下·”·“嗯·”·“还礼也不可少·”·“嗯。”
宋则自顾解释,免得宋玠误会,可宋玠不过嗯嗯有声·宋则为难道:“你不高兴可是九郎……我们两家……”·“表姐,我眼里心里只有你,你却还在说庄荞,这样好嘛”宋玠才不在意这个,不过是些人情往来,且所赠之物俱是稀疏平常,宋则总不会回些私人之物给庄荞。
宋则止住话头,问:“那要如何才好”·宋玠勾勾手指,宋则趋前,被她拉倒在身上,亲吻不止·宋玠的亲吻火热,宋则觉得自己像是一支被点燃的蜡烛,渐渐不成人形。
天色渐晚,冬日里天黑的又早,两人再难分难解也只得分开彼此,整理妆容,免教人看出端倪·从天亮到天黑,两人只做了这一件事·宋则念及此,不可思议道:“你叫我来就为了此事”·“不光为了此事,有好多事,可时光易逝,总得挑重要的先做。”
“此事最为重要”·“不,与你在一起最为重要·”·宋则捏捏她的下巴,“你怎的这般会花言巧语,对多少人讲过”·宋玠心道:这哪里数得清楚。
可无论再多人,都不及对上宋则时悦动的心情·她情不自禁抱住宋则,喃喃道:“我怎会如此喜欢你·”如痴如狂,像着了魔一样··幸好,这样的欢喜最终会随着幻境的结束而终止。
宋玠也曾好奇若是宋则知道幻境内两人发生的那些事后会如何·气得要死,恨不得杀掉自己,还是当作试炼的部分,就跟踩梅花桩一般,对她没有分毫撼动·会否怀念,会否留恋。
她应当的是会的·故而出了幻境之后,她要师父为她抹去这些记忆·而宋则,本就不会记得··深情,对一个采花贼而言,与青楼女子情有独钟一般不合时宜。
她话语里隐含的深意宋则不懂,只当是发自肺腑的剖白·宋则不胜羞赧地说道:“喜欢我不好嘛·有东西给你·”·“咦,是什么”·一枚白玉同心结塞入宋玠手中,上头还穿着红绳,红绳上也有个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
宋玠笑着收进怀里,也取出这两天做的兔子灯给宋则·宋则不曾想到,惊喜不已··临近晚膳,梅娘来传两人入席,见她二人喜笑盈盈,不免放下了心··除日守岁,两大家子一起,宋则与宋玠不好再躲开私会,晚膳时宋焱不经意多瞧了宋则与宋玠几眼。
两人没甚在意·宋玠打算乘热打铁留宋则在家住着,成其好事,但两家离得实在太近,只得作罢·在剩下的半月之内,如何与娇软的宋则共浴爱河,成了宋玠头疼的问题。
难不成又要以色相诱·作者有话要说:并不是··这个幻境应该最多还有2章· · ·第52章 情难自禁,兄妹失和·初二那晚, 宋玠惦记着一月之期, 和家里说好去找宋则同住。
家里头见两人交好, 乐意为之, 就随她去了··宋玠没要梅娘随行,只让梅娘送到门口, 梅娘关照她,“阿宝, 人大了要懂事·”宋玠喏喏应了, 进了宋家只说找宋则, 也不要人引路,偷偷摸摸找去宋则的院落。
丫鬟小桃开门才来得及惊讶地叫一声:“十一娘·”·就见宋则披散着头发跑出来, 又喜又惊道:“那么晚你来做什么”·宋玠道:“想你了。”
这缠绵的眼神和语气, 小桃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一娘又来发癫不成··宋则拉着她的手进到屋里,嗔她一眼道:“我看你是想做贼了·”·宋玠嘻嘻笑道:“是呀是呀, 我……”才要说她是想来做采花贼的,就被宋则的眼神给制止。
别说是隔墙有耳, 连边上都站着个耳朵··宋则给她暖手暖脚, 等收拾停当, 做好了就寝的准备,小桃一副十一娘疯了不知要来做什么她家娘子可真倒霉的表情去外屋守夜。
屋里只剩下宋则与宋玠两人,肩并肩挨坐在捂热的被窝里头,瑞兽香炉里散着淡淡的松柏香·难得安宁的冬夜里,没有立时三刻被人唤走的隐忧, 只有彼此,夜还很长。
轻踢宋则的脚,宋玠问道:“小桃不会乱说话吧”·宋则缩缩脚道:“你不乱说话,她就不会乱说话·”·宋玠笑道:“我可不曾乱说,我能乱说什么。”
宋则白她一眼道:“方才你想说什么”·“我是要说……唔,我是来偷你东西的那种贼·”宋玠摆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表姐,你不愿我过来吗”·非是不愿,而是无措·宋则摸摸她的脸道,“我怎会不愿你过来,那么冷的天,穿得如此单薄。
冷不冷”·“你亲亲我,我就不冷·”·娇憨的少女求吻,这世上有几人能够拒绝,更何况宋则不想拒绝·细看这撒娇的小美人,越看越是欢喜,在宋玠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一个亲吻。
宋玠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小气·”·宋则轻哼道:“若是像之前那样,一转眼就到明天了·阿宝,我们先说说话好不好”·“那我冷怎么办”·宋则脱去披着的外衣,钻进被窝,也扯着她一起躺下,让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侧身环抱住她。
“这样总不会冷了·”·嗅着她女儿家的幽香,宋玠心神荡漾,搂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一紧,道:“大哥说后天带我们去上山进香,顺便游览一番,听说开元寺里的梅花开得极好。
我看他倒想是单独与你同去,但是撇不下我·”··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庄荞拿这妹妹素来没有办法,要是自己去了哪里不告诉阿宝,阿宝可会闹他几天几夜·宋则笑道:“他是怕了你。”
“嗯,你想与他同去”·“不想,他绝无可能与我单独出门,你且放心·”·放心要她放心只有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宋则怀抱着软糯的心上人,总觉得此刻美妙难言·去年的元日,阿宝故意拿爆竹吓她,今年竟已在她怀中·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她毫无头绪,就像过去她觉得阿宝是个烦人精,一刻不停地找自己麻烦。
现在若是不腻着自己,她反而会想这人在做什么,可有半点想她··心悦一人,将一人放在心上·不,是让她填满整个心,感觉如此失控,难以言喻,在想念她的同时,宋则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甚至连自己都是不存在的。
为何会这样,这会是一个梦吗一觉醒来,阿宝依旧是那个冷言冷语想尽办法让她难堪的阿宝,所有的亲密如梦幻泡影··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宋则不禁将宋玠抱得更紧一些,“阿宝,我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头一回在宋则的身上感觉到脆弱,哪怕之前是阶下囚,她都不曾在她身上看到半分无助·即便身为俘虏女奴,宋则彷徨惶恐,仍不会有丝毫表露·隐忍的宋则让人心疼,小儿女状的宋则亦是——宋玠难以想象宋宗主会如此全心依恋一个人——自己。
而她明知一切是幻境,也有过不愿醒来的流连·倘若回到十五岁时,年少懵懂,大抵她会希求与宋则的久久远远·可她十五岁的时候,宋则已二十有七,是隐神宗下院如日中天的人物,又怎会多看她一眼。
未来的宋宗主怎会知道,她怀有如此复杂的感情——即便是她自己,在未遇上宋则之前怕是也不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采花贼的灭顶之灾··“若是个梦,你喜欢么”宋玠问道。
“喜欢又不喜欢·”宋则道,“我喜欢你,可是醒来会伤心·”·“那就不要醒·”·一个缠绵持久的亲吻,待宋则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裳尽褪,只剩一件肚兜遮掩,两人的肌肤互相熨帖着,相似的身体纠缠着,她双手揽抱宋玠,意识到她的手在她的身上徜徉,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阿宝,你要做什么”·宋玠的声音轻佻,“做夫妻啊·”·少女的羞怯终于占据了上风,情潮败给了惶恐,“别闹,哪有这样的,要成了夫妻才可做夫妻之事。”
“那成不了呢”宋玠顺口说道·随即她感觉到手下原本炽热的娇躯一颤,宋则双目透出黯然,心里咯噔一声,忙道:“成不了也要成。
只要你情我愿,没有做不了的夫妻,是不是表姐”·“阿宝,你怎么总是惦记着那事,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好奇·”宋则艰难地开口。
咬咬宋则的脸,宋玠不悦地抗议:“表姐疑我”·好奇两人又不是没有做过那档子事,宋则的娇喘声时时萦绕于耳,她不好奇,只是渴望。
像她这样自幼练上乘武学、修真玄功的采花贼,不比修习采补之术的那些旁门左道,需用频繁房事增进修为·于她,无论是欢爱还是爱恋,都当适可而止,不应过分沉迷。
她对宋则的热衷发乎于心,纯属本真,也有些初尝滋味,乐此不彼的意思——尽管是在幻境,可她一直都会记得那种销魂的滋味··可是宋则不记得这些,难免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宋玠暗叹一声,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没见你时就想见你,见到你时就想粘着你,粘着你就……情难自控·一定是表姐你太香,看起来太好吃了。”
宋则啼笑皆非,道:“疯话·我且问你,你到底是几时对我有了这种心思”·宋玠老实答:“大哥要娶你的时候·”·宋则道:“……故而你只是不想我做你的嫂子。”
宋玠道:“应当说在那时我突然发现,比起你做别人的妻子,我更想你做我的妻子,尽管我从没有想过成亲之事·可我无法忍受别人娶你,光想到这一点,我就痛苦不已。”
宋则道:“可是你一直讨厌我,你总觉得我是造成你人生痛苦的罪魁祸首,是你的绊脚石·”·宋玠道:“我现在也这么想·在你的- yin -影之下长大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而且你也讨厌我,是不是”·宋则自然不会否认这一点,她们曾深深地厌恶彼此。
“你有我素来想要却从不曾有过的东西,阿宝,你是这般自由,姨妈姨父不会逼你成婚做别人的好妻子·”·“那我有没有拉你手的自由有没有亲你的自由有没有……嗯”·给她这娇憨不讲理的语气弄笑了,宋则亲她一亲道:“有有有。”
宋玠抱住她笑道:“现在你也被赋予了那些自由·”·“嗯”·“拉我的手、亲我,与我成亲,做些只有我们俩人可做之事的自由。
若是你不愿,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的自由·”·宋则问:“我们若是成亲了,你可会拘着我”·“拘着你做什么你想去哪里我们一起去,你想做什么,我们也可以一起做。”
宋则问:“若是我只想一个人做呢”·“只要能保证你是安全的,你就一个人去做·”·宋则心满意足道:“那我也不会拘着你。”
“好呀,表姐,我和别人拉拉手,说说情也可以吗”·“你敢·你要是敢勾搭别人,我就……”想来想去,宋则都想不出遇到那种情况要怎么对她,总不能把她吊起来痛打一顿,“我就再不理你了。”
这大概是她所能做到对待宋玠最严厉的方式,若有二心,就此永诀··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亲亲宋则的额头,宋玠道:“我不敢,你不要不理我,我会哭的。”
“讨厌·”两人悄声说这会子话,将宋则心里那些不安和疑虑一扫而空·她脱去自己仅剩的遮掩,含羞握住宋玠的手,放在自己初绽的蓓蕾之上,那里有她心跳的韵律。
“我不是不愿·只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我们若是继续做那夫妻之事,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宋玠并未顺势动作,反而也褪去自己的肚兜,让两个人整个赤//裸相贴,像初生婴儿般拥抱在一起。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只让好事发生·”·宋则的预感只应验了一半,当日两人并无继续深入缠绵,初四去开元寺进香时,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大好的事情。
在开元寺的佛前,宋则虔诚许愿,望菩萨保佑她与阿宝能永远在一起·宋玠不信神佛,但这种时候总要做做样子,她希望菩萨保佑,之后每一个幻境都简简单单、顺顺利利。
拜完菩萨,庄荞带两人在寺中游览··开元寺后头有一大片梅林,此时正值梅花盛开的季节,粉、白、绿萼竞相开放·尤其是那绿梅,粉白之中莹莹泛着清冷的浅绿,与宋则的气质很是相宜。
宋则本与宋玠并肩而行,途中,庄荞几度与她搭话,她一心在这美景与宋玠身上,分神与庄荞说话,脚步不免慢了·见宋玠在梅林里窜行,又指使阿石与梅娘替她摇些花瓣回去做梅花糕吃,不觉露出会心笑意。
她此笑比梅花更俏,庄荞看得一呆,心动之余,竟情不自禁吻她的面颊,不过一个轻微的触碰就被宋则板着脸推开·“九郎,请自重·”·宋则隐含怒意站在梅花树地下,她双手握拳,面如冬霜散发阵阵寒意。
他怎可如此轻薄于她,他怎可如此·脑中来来回回就是这句··庄荞一时失态,醒悟时大惊失色,俊脸通红,满是懊恼,失神下要去握宋则的手,被她猛然拒绝。
“十三娘,我……我一时·”他手足无措,倒像是方才被人轻薄的是他·“我一时情难自禁,不是存心……”·未等他把话说话,瞥见他们这气氛不对的宋玠跑了回来,拉住宋则的手柔声问道:“发生了何事”·宋则被她一问,委屈地泛起了泪花,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落。
无论宋玠怎么问,就是不说话·宋玠狠狠看向庄荞,怒道:“你对他做了何事”·庄荞也是委屈,名义上来说,两人已有婚约,本朝风气开放,并不禁止婚前男女的私下接触。
若是换成旁人,怕是佳话,可宋则的表现倒像是他真对她做了什么欺负了她·而宋玠对他质问之意太过明显,他愤愤然道:“阿宝,我是你哥,注意你的态度。”
宋玠双眉一扬,冷声道:“我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宋则见她眼露戾气,怕惹出事端,忙擦了眼泪,扯扯她的袖子,道:“阿宝,别这样。
你哥没做什么·”·庄荞以为宋则之前只是猝不及防,现下想通两人的未婚夫妻身份,顺着她的话道:“就是,我不过与我的未婚妻子亲密了些而已,又没做什么。
阿宝,你气呼呼地做什么难道还不让你哥哥和你嫂子好么”他与旁人一样,觉得宋玠是恋兄无度,才不愿他与宋则成婚··谁知话音刚落,脸上就吃了一拳。
“她不是我嫂子·”宋玠一字一句道·“她不是你妻子,也不是我嫂子·”·庄荞吃痛,捂着脸怒道:“你发什么疯。
就算你再不乐意,两家亲事已定,今年我就要迎娶十三娘·阿则是我的妻子,就是你的嫂子,你可听明白了”·“听不明白的是你”宋玠接着又是一拳。
“她是我的,宋则只能是我的·”·摸到自己鼻子流出的血,庄荞又怒又怕,更叫他震惊不已的是宋玠方才那句话:宋则是她的·“你,你说什么阿宝,你再说一次。”
“宋则是我的,她只能与我成亲,所以做不了我的嫂子,只能是我的妻子·大哥,你要我说几次,我都是这话·”·“啪·”庄荞一巴掌打在宋玠的脸上。
“住口·”·事情演变成这样,四下里一阵惊呼·为防庄荞再次动手,宋则挡在了宋玠前头·阿石与梅娘跑了过来,不知好端端的兄妹怎么弄成这样,他们隔得远,未听到两人争执,还以为是宋玠捉弄宋则,庄荞护妻。
梅娘更是道:“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小郎君你怎么动手呢·”·小桃一脸原来如此恍然大悟·她终于晓得为啥宋玠来找她家娘子的时候,她们都会把她支开;也终于晓得为何她家娘子最近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笑,她还笑她许了人家为了庄荞,谁知是为了他的妹妹。
看着一脸心疼又护犊的宋则,庄荞几乎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他的未婚妻子和他的亲妹妹——从小就是死对头的两个人,背地里瞒着她暗度成仓·“庄宝……”他咬牙切齿地叫他妹妹的名字。
“九郎……”·宋则待要相劝,被庄荞出言制止·“十三娘,这是我们兄妹俩的事情·请勿过问·”·庄荞震惊过后,才觉家仆围在身侧,此事要是让他们知晓,怕是回去之后楚四娘与庄承也会立刻知道,到时怕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屏退家仆,只留宋玠、宋则与宋则的婢女小桃··宋则见他如此,也命小桃去别处,还多关照了一句:“勿要多言·”她自觉兄妹俩说话,又是关于她的,她若在场必然十分尴尬,但恐两人一言不合又会动手,故而止步不动,站在宋玠的身边。
庄荞方才那下,没有手软,她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已然有了手印··宋玠没想到此种关头庄荞仍有维护之心,心中不免歉然,摸出手帕递给庄荞,被庄荞猛然推开··“庄宝,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都让给你,你告我黑状,我由得你,你做坏事赖我头上,我替你背锅。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对得起我嘛”纵然满腔怒火,庄荞仍压低了声音···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作者有话要说:庄荞真是好哥哥。
头昏脑胀的我……· · ·第5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不住·”庄宝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哥哥的爱护纵容自幼时起已然。
一味袒护调皮的妹妹自不待言, 背着庄宝东奔西跑, 被庄宝捉弄后一笑了之, 娘亲责罚时为庄宝求情,娘亲苛责时为庄宝不平, 那是宋玠从不曾体会过的手足之情·她不禁落下眼泪,一边抽泣一边道:“大哥, 我是对不起你。
今后你要我如何, 我莫敢不从·可是宋则不行……”·“为何不行只因你喜欢她, 你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你统统都要,丝毫不用顾忌别人的感受, 是也不是”见心爱的妹妹难受不已, 做哥哥的也感觉心痛,尤其是宋玠脸上那个手印——没有遮挡,坦荡荡地显露着。
有那么好几个瞬间, 庄荞都想对她说,“不要哭, 哥哥不该动手·”·可宋则就那样站在宋玠的身边, 担忧心疼一览无余, 平常的冷淡、无动于衷统统都飞去爪洼国了。
他自然晓得宋则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站在他们兄妹之间,她竟觉得他还会对自己的亲妹妹动手嘛难道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她心目中的庄九郎会是这么一个人。
宋玠道:“喜欢东西固然可以如此,只因这世上有一个宠我的好大哥·但是人, 大哥你明知不是这样的,喜欢怎可勉强·你也晓得我从小就与她不对,娘亲喜欢宋则不喜欢我,事事拿我与宋则比,稍有不如她就会挨好一顿训,因此我才常常与她作对,要她好看。
可是造化弄人,有一天敌人就变成了心上人,还是我唯一大哥的未来妻子,娘亲眼中的好儿媳,众人心目中的大好姻缘·你以为我不曾经历过挣扎你以为我不曾为此辗转反侧日夜难安你以为我不曾试图假装没有这回事嘛。
我自然晓得,倘若装作不曾喜欢宋则,不多看她一眼,或许一切都会和原来一样·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我无法不去看她,无法不去想她,无法不因她的笑容而心生欢喜,无法不因她的皱眉而心生愁绪。
大哥,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早到我尚未与她谋面,早到师……是娘亲第一次提起宋则的时候,就已经种下了今日的因果·”·庄荞知道自己的妹妹能说会到,不曾想到她竟声泪俱下说出这番话。
而他似乎成了妹妹与宋则交恶、相亲的旁证·他生气,恼火,却又无法不为这番话感动·他内心有个声音在说,她是你的妹妹,她也曾考虑过你,她情非得已,另一个声音在说,她在骗你,不要信她。
若是他能找出宋玠一点点骗人的苗头,他都可以借此训斥她否定她,然而宋玠所言句句真诚动容,叫人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甚至,在庄荞的内心深处,有一丝成人之美的意愿。
而立于一旁的宋则,早已泪眼婆娑,只晓得拉住宋玠的胳膊,紧紧拥抱住她,说不出一句话来·宋玠无奈而温柔地回抱着她,“哎,很多人瞧着呢·”方才那席话,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本想把一切都归咎于厚此薄彼的母亲,激发起庄荞对她的同情,可谁晓得说着说着,竟说到了自己头上。
庄荞忽然笑了出来,笑容苦涩:“这话要是给娘听见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阿宝,非十三娘不可吗哪怕庄宋两家为此翻天覆地,哪怕你因此被惩罚,也非她不可吗”·宋玠亦是回以苦笑:“是啊,大哥,非她不可。”
宋则已是满面泪痕,她放开宋玠,看向庄荞,庄荞挠挠头问她道:“十三娘,你我自小相识,兄妹的情分大于其他,直到两家要定婚事,我才将你视为妻子看待,今日冒犯是我莽撞。
你实话告诉我,真不是阿宝她以死相逼你才欢喜的”·“喂喂喂,庄九郎,我是这样的人嘛·”宋玠抗议道··宋则破涕而笑,道:“九郎,你从小见我和阿宝争斗,若不是我真心对她有意,哪里会管她死活。”
“喂喂喂,宋则,这话我可不爱听·”宋玠再次抗议道··庄荞与宋则同时给了她一个“你闭嘴”的表情·宋玠只得悻悻然闭嘴,可嘴角微微勾起,难以隐藏笑意。
这个庄宝真是天大的福气,居然会遇上如此宽厚的兄长··庄荞审视宋则与宋玠半晌,方重重叹息道:“纵然女女成亲本朝有过先例,但若是家中知晓,必然会起风波,我也不知要如何是好。”
“大哥……”·庄荞白了宋玠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仍在气你,你少与我说话·你们的事,我不会告诉爹娘,但不表示我已接受此事。
你需要好好想想,之后要如何向爹娘交代·”·宋玠垂头又抬头道:“大哥,谢谢你·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庄荞挥挥拳头,又道:“我也想不明白,哪里不如你。
照理说,十三娘喜静,知书达理,你却时常上蹿下跳,她应当万分嫌弃你才对呀·你说呢,十三娘”·宋则抿嘴微笑,看了一脸不服的宋玠一眼,道:“九郎谦谦君子,自然比阿宝要好太多。”
庄荞摇头叹息,忽然大声道:“阿宝,看你做的好事,把十三娘都弄哭了,她心软原谅你·往后你若是再欺负十三娘,看我如何教训你·”·适才他们三人说话,均是刻意压低声音,不欲让侍从听见,但是却无法不让他们看见发生的事情,庄荞只得寻一借口掩饰。
他话音刚落,就听宋玠亦是大声道:“庄荞,你居然打我,还打脸,那么好看的脸给你打坏了怎么办·我以后只同表姐好,再不要理你了·你重色轻妹,你不要脸。”
·宋则:“……”·庄荞:“……”这下他大概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如阿宝,论脸皮的厚度、无耻程度和贼喊捉贼的本事,他实在比不上这个妹妹。
回程时,三人倒也说说笑笑,全然没有半分争吵打架过的迹象·几个亲眼目睹兄妹矛盾的侍从均感欣慰,只有小桃听见了部分真相,几度欲言又止,被宋则眼神制止。
未知情时小桃觉得十一娘借故撒娇心怀不轨,知情时再看她又是另一番感受,她家小娘子对上十一娘亦是浓情款款·小桃捂住脸,内心哀嚎声声,要是家中娘子郎君知晓,还不得闹出什么天翻地覆的事情。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马车停在宋家门口,宋则与小桃下车,宋玠在车内与她挥手道别·宋则刚进门,就见宋焱在院中立着,不知是在等她还是在赏景··今日进香,庄荞叫宋焱与宋训一起,他为人忠厚不愿厚此薄彼,故而连这两兄妹也一并叫上。
宋焱说他们兄妹另有去处,便没有一同前往··见宋则带着小桃回家,宋焱笑笑叫了声“阿姐·”宋则也同她笑笑·宋焱问道:“十一娘没有同阿姐一起回来”·宋则道:“我们自是同去同归,各回各处。
你寻她有事”·宋焱笑道:“无事·近来常见十一娘找你,以为今日她依旧会来·”·宋则心中一凛,看她状似无心,也不知是故意试探还是顺口一说,便道:“阿宝的- xing -子就是这样,发起疯来一阵一阵,指不定过几日就去找你,不分昼夜地缠着你。”
宋焱呵呵直笑,道:“我不比阿姐耐- xing -好·”·宋焱话中机锋,宋则毫无头绪,只隐隐觉着不妥··晚膳时分,去了庄家的楚四娘回到家中,瞧着宋则表情复杂,宋则不安的感觉更甚。
她仔细回想日间吵架的始末,除了小桃知道点内//幕之外,其他人应当都不知情·回来之后,她简要同小桃说了说她与阿宝的情感,让小桃不要多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让母亲用这样眼神看她的事情,可想那宋焱言语里的怪异之处,她心下惴惴。
要说宋焱会知晓,宋则又觉得不大可能,在人前她虽与阿宝关系好到别于以往,但也未露分毫情爱,旁人只会以为阿宝接受了她与庄荞的婚事,才与她多些相处,不会往别处去想。
要说庄荞转身就告诉姨父姨妈,宋则更觉不可能·庄荞为人正直,他没有想通纯属正常,但既然答应了不会外泄,绝无外泄的可能··那会是何事呢·疑心半宿,难以安睡,天蒙蒙亮时才睡了一会儿。
醒来后,却见楚四娘坐在榻边,面色沉郁,宋则吓一大跳··“娘”宋则试探着,叫了母亲一声··楚四娘闷闷应了,眉头紧锁,似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宋则问道:“发生何事莫不是爹又要纳妾”·楚四娘惊道:“你怎么想到这茬去了,可是听到什么风声”·宋则道:“不曾,只是见你一脸愁容,以为和爹有关。”
像是松口气般,楚四娘面色和缓许多,犹豫半晌,直到宋则梳洗完毕后,她看着容貌昳丽,如晨光一般的女儿,终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阿宝她……”·宋则心里咯噔一声,手中拿着的发簪落在梳妆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知道”·宋则强作镇定道:“娘,你所指的是何事阿宝又惹了什么祸”·楚四娘挥退小桃,方道:“有人告诉三娘,你不愿嫁给九郎为妻,因为你与阿宝有私情。”
宋则脑中轰然作响,是谁是宋焱她为何要这么做“阿宝她一向与我不和·”·楚四娘叹道:“所以我和三娘才觉得奇怪,为何她近日总是来找你。
原以为是她想通了,未料想她却是有了别的念想·拿自己的生命做儿戏,以死相逼,就是要告诉你,她所钟意的是你·”·“娘,阿宝是被人推下水的。”
“若是被人推下水,怎的都找不到那个人,书院里人人与她为善,谁会害她·阿则,你告诉我,你可是因为她逼你才帮她说话”·“娘,你在说什么啊。
阿宝不曾逼我·”·“哎,你别瞒我,阿宝都和三娘承认了·”·“承认何事”·“承认她喜欢你,非你不可,但你对她似乎毫无此意。
三娘闻言震怒非常,说她自己不学好,还要带坏你,破坏你和九郎的婚事,把她狠狠打了一顿·好好一个瓷娃娃,哎……”说着说着,楚四娘心疼起宋玠来。
“你说你姨妈怎么能这般狠心,下得了这手”·无暇计较母亲对宋玠没来由的爱宠,宋则急道:“阿宝现在怎样”·“屁股开花惨兮兮的,躺在床上还嗷嗷叫着要绝食呢。”
楚四娘看一眼着急的女儿,道:“你之前说不愿嫁人,可是为了她”·“不,娘·我之前说不愿嫁人,就是不愿嫁人。”
不知宋玠如何应对,为何会说她对她无意,宋则只得顺着她的话来讲·她心急如焚,偏生她母亲除了抱怨楚三娘对待亲生女儿心狠手辣之外,就是感叹宋玠不是个男子,否则两人成婚更合她心意。
“本朝不是也有女子成婚的先例”想起昨日庄荞所言,宋则脱口而出··楚四娘看向她的女儿,奇道:“你如何知晓此事”·宋则想了想,答道:“昨日九郎无意中提起。”
“九郎为何会提到此事莫不是他也晓得阿宝对你的心思”·“我怎知道·他顺口一说,我就顺耳一听,律例中又未规定女女不得成婚。”
宋则越发弄不清她母亲的态度·莫不是她娘喜欢宋玠到连她拐走亲生女儿也愿意的程度一时间,她不知该气还是该庆幸·只是一想到宋玠昨日回去就被楚三娘审问,一通狠打,自己却一无所知,忧心忡忡地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她·娘,姨妈可会允许我去看她姨妈她……”·楚四娘再心疏人糊涂,也看得出自家女儿对宋玠的关心。
她昨日听闻此事,未如楚三娘那般震惊,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阿宝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机敏活泼,这样的孩子怎会喜欢她闷葫芦一般的女儿,还非她不可,她是真想不通。
两人自幼失和,互相瞧不顺眼,一旦瞧顺眼了,就成了天雷地火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你急什么,这还早呢·昨儿他们家人仰马翻一通闹腾,等午间你姨妈小睡的时候,你再与我同去。
劝劝阿宝,该吃吃该喝喝,先把伤养好再说·”·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则喏喏应了·如同母亲想不通她和宋玠是怎么回事,她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何是这般态度。
“娘,你……”·楚四娘白眼一翻,瞪她一眼道:“这事先别让你爹知道,其他的事情,等阿宝养好伤再说·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要真是如此,你们置九郎于何地。”
宋则轻声嘟囔了一句:“九郎又不喜欢我·”·作者有话要说:小宋: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大家:你欠揍··哥和姨妈都是亲的,娘是别人的。
本幻境居然还有一回·· · ·第54章 各怀误解,且待下文·一天之内两度收到惊吓, 庄荞觉得自己快魂飞魄散·先是发现了妹妹和未婚妻子的私情, 回家后发现有人将此事告知母亲, 母亲大发雷霆。
一向懂得察言观色、胡搅蛮缠的妹妹这一次却没有同往日做了坏事那般抵赖, 她大声承认对宋则的感情,瞒下了宋则对她的·比之开元寺里那番坦诚, 庄荞更觉动容。
他那顽劣的小妹妹,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尽管那人是他的未婚妻子··母亲以家法棒打宋玠的时候, 庄荞没有求情, 宋玠撒谎的时候,庄荞也没有拆穿·气头上的楚三娘, 谁去求情都会加重她对宋玠的责罚——楚四娘说情使得宋玠多挨了几下棍子。
可当庄荞看到被打得皮开肉绽屁股开花的妹妹时, 他懊悔内疚不已,为了一刹那他希望宋玠受到惩罚的念头·这一夜他都坐在妹妹的房中几乎没有离开过··被一顿毒打后的宋玠发起了烧,隐隐约约说着胡话, 一会儿讨厌宋则,一会儿喜欢宋则, 来来去去都是宋则, 还给她取个什么宗主的外号。
庄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一时心下多几分对宋则的怨气,他妹妹水生火热,饱受痛苦的时候,她却受到了她的庇护,一夜安睡·更叫他生气的是母亲的狠心, 这一晚父亲来过,姨妈来过,母亲始终不闻不问。
从小母亲就偏爱宋则,要是被打的是宋则,母亲一定会像姨妈这样着急,不,如果是宋则,母亲或许会采用不用的方式·阿宝为何要替宋则隐瞒呢,反正母亲喜欢宋则。
想到母亲口口声声阿宝把宋则带坏,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梅娘几次让庄荞去休息,庄荞都是不愿,还故意当成别人的面大声道:“妹妹被打成这样,还没个做娘的疼,就不许做兄长的疼惜一下嘛。”
庄承见他护妹心切,连妹妹喜欢他未婚妻子的事情都不顾,不免怀疑他是知情者之一·他一向以他家孩子兄妹有爱为豪,但也没想到友爱成这样·不过,对阿宝与宋则的事情,他比楚三娘想得更多一些,但这些事情都不好在此时讲。
宋则这个孩子,他看着她长大,喜欢她的心- xing -,阿宝喜欢她虽出乎意料,也不是不可接受·固然两家已经为庄荞和宋则订亲——女女成婚也有先例可循,就算一时为外头所讥笑,只要阿荞不在乎,他倒也不在乎。
唯一可恼的是,阿宝居然为破坏两家联姻不顾父母伤心任- xing -自尽还辩称是为人所害·出于让阿宝受点教训的目的,庄承没有拦阻妻子·只是不曾想到,妻子真是狠了心,把她娇滴滴的女儿打成这样。
他心中也是有气··到了早上,宋玠的高烧逐渐退了,胡话也不讲了,可怜兮兮趴在床头沉沉睡去·庄承过来看过他一次,让梅娘和庄荞自去休息··早膳时,儿子冷着脸一声不吭用了些粥,问他十句答一句,楚三娘火气上来,刚想骂他,就见他拿碗一放,说自己一夜未睡,要去睡了。
楚三娘这一口气就堵在那里,丈夫给她脸色看,妹妹为逆女讲话,她尚且还能接受,可儿子这是什么意思·大好姻缘,如玉美人,就要给他亲妹妹——她亲女儿给搅黄了。
喜欢宋则她倒觉得是庄宝找借口破坏··老的小的都不告诉她阿宝情况如何,近侍的婢女被庄承派去照看阿宝,楚三娘只得自己去看她·平常张牙舞爪的人,此刻虚虚弱弱的像是一只小猫,恹恹地趴在那里。
她气恼有之,心疼亦有之··气这小女儿,为了不让宋则嫁进门,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起初接到那封不知哪个小人送来的信,信上说阿宝与宋则有了私情,楚三娘觉得可笑,才几日的功夫,阿宝就能从讨厌宋则变成与宋则有私情可阿宝一口一个她喜欢宋则,非她不可,楚三娘越听越是生气。
她以为这样庄荞就会对这亲事有顾虑了是不是·又说宋则不搭理她,谎话也不会被戳穿,这样庄宋两家的联姻就会被取消是不是·她气这女儿怎么就成了这样。
无人晓得楚三娘的真正想法,故而,她这气一时半会还消解不了··昏昏沉沉的宋玠还没等到宋则,有个意外中的人先来探访·迷糊之间,她听到有人在问楚三娘的婢女,十一娘情况如何,可曾吃了药,可曾用了饭,听那婢女说起她屁股上的伤,惊呼连连。
如此做作又假心假意的,除了宋焱再不做二人想··她会来,语气又幸灾乐祸,那不要脸的告密者应当就是她了,宋玠还想到推自己下水的人·可为什么呢宋焱为何要这样做,这样做对她有何好处庄宝的记忆里,对这位年纪相仿的十六娘无甚好感,但也没有结下过梁子,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来往。
宋焱三言两语将婢女骗出去,待屋内只剩她与宋玠二人时,轻轻笑了起来,笑声极为欢愉·“可怜的十一娘,怎的成了这样,我那薄情寡义的姐姐还没来探望过你么也是,像她那样寡淡怕事的- xing -子,怎会如十一娘这般- xing -烈如火。”
宋玠听得更觉怪异,宋焱忌恨宋则,把她推水里不就得了,为何要绕个弯来害自己难道说,她想破坏的是庄宋两家的婚事,不想让宋则嫁给庄荞。
那她与宋则相好不是合她心意,为何还要找便宜娘亲告密呢早不告密晚不告密,偏偏在这时候,还有十天就到一月之期,她这副模样如何与宋则成其好事·宋玠出言讥讽道:“也不如十六娘这般心思歹毒,连人都敢杀。”
宋焱也不生气,语气轻快道:“十一娘此言差矣,若是真歹毒想杀你,你哪有活命的道理·”说着,她竟伸手在宋玠屁股的地方轻轻拍了一拍。
“啊……”针扎刀剜火燎一般的痛楚,眼泪都要下来了·“你你你·”·强强快穿因缘邂逅·“我说的不对”·“对极了……”怕宋焱再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宋玠马上识时务地改口。
宋焱见她被按那么一下竟又哭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笑道:“十一娘,你怎的这么没用·”·“我痛啊,大姐,屁股都开花了好不好,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说吧,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给你认错赔罪还不行嘛求放过,呜呜呜·”·宋焱皱眉,她做好了宋玠又喊又叫怒骂她的准备,岂知她竟跟她讨饶。
“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十一娘么·怎的如此软弱”·好汉不吃眼前亏,好女子更是,尤其身处弱势,哪有不可一世的道理·宋玠所求的不过是太太平平与宋则缠绵一番,结束这个幻境。
昨天被打的时候,她就在后悔自己太过坦白,早知要挨狠揍,她绝不会承认自己喜欢宋则,一口咬定别人胡说不就好了,反正没有凭据··都怪宋则不好,把她变成个傻子,非得跟人表明心迹。
她堂堂宋十一娘,几时吃过这种亏,被人打屁股,还开了花··“哪有什么不可一世的十一娘,十六娘,你认错人了·”·看着这两眼泪花的小人再无平日威风,憋着一肚子话的宋焱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只得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推你下河”·宋玠心道,真不想。
口上只能道:“求十六娘明言·”·宋焱就等她这句话,当下道:“你有个好哥哥,他自小就爱护你·而我呢,什么都没有·”·宋玠心里一声哀嚎,忍痛道:“那你把他推河里好了。”
宋焱似是给她逗笑了,“九郎若是听见,怕是要给你气晕了·唔,也难说,从小你就这样·你看你,打小任- xing -,我呢却还要受母亲管束,非叫我做个大家闺秀。
你看我哪里像个闺秀·”·宋玠心道:装得像··“呵,连我的出生,都不过是随十五郎而来·”嫡母所出的姐姐冷淡,一起出生的哥哥被母亲溺爱,自己在他们跟前毫无价值,宋焱难免记恨上了宋则与庄宝。
一念之差,无人四下,将庄宝推入河中正是当时,可做完此事没有预想中的快感,得知庄宝得救,她松了口气··直到她发现宋玠与宋则有情··她起初惊诧宿敌渐生情愫,为宋则无法与庄荞成亲欢喜,为循规蹈矩的宋则终于有了变数暗喜,可宋则面上那抹强装冷漠下的极致喜悦刺痛她的眼睛。
为何宋则拥有她想要的一切··于是,她悄悄写了封信递与楚三娘,才有了宋玠被打,只是可惜宋则强装镇定的样子一点都不让她觉得有趣·十一娘的表现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莫不是情爱使人柔软。
说出自己的疑问··回答的是宋玠呼痛的声音:“是被打·”·作者有话要说:能听到小宋声嘶力竭的呐喊么·不是爱情使人柔软,是被打。
嗷呜~~~· · ·第55章 离家出走,相约永恒·宋焱离开时啼笑皆非, 软弱的宋玠比平时那个飞扬跋扈一脸惹我要你死的庄宝可有趣多了, 也许宋则看见了她这样一面所以才会心生欢喜。
她临走时没忘了戳戳宋玠的屁股, 作为最后的报复·看着宋玠哇哇呼痛的样子, 她心里的烦闷散去许多,连带着心情也好, 她还告诉宋玠,若是三娘要打死她, 她可以帮她们离家出走。
宋玠真真假假的一脸感激··这姓宋的一家个个都是失心疯, 尤其以宋焱为最·宋玠觉得自己心里苦, 她痛成这个样子要如何完成任务,如何与宋则成其好事就算让她上来自己动也不行啊。
怀着愤懑宋玠再次昏睡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就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着话,之后屁股一凉,一声惊呼·她猛然惊醒, 却已被人握住了手··“阿宝,你醒了你觉得如何”那语气里的轻怜痛惜, 除了宋则还会有谁。
宋玠挣扎出一个笑脸, 挨打的时候恨不得把宋则拖来与她一起受罚, 这会儿听到人声却庆幸受这皮肉之苦的只是自己·“好些了·是你要看我的屁股么”·宋则尚未作答,庄荞的声音响起:“是我给她瞧的,否则她还不知道你被打成什么样。”
他仍对宋则不满,怪她这么晚才来,也怪她被宋玠置身事外··宋则没说她从醒后得知消息就魂不守舍度日如年至今, 也没说是母亲顾及楚三娘只肯让她这会儿过来。
当她亲眼看到宋玠虚弱地躺在榻上时才知道心疼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恨不得以身相待又恨自己未与她共同进退·故而她明知庄荞怪她,却什么都不愿解释。
“阿宝,你为何要维护我,说我没有搭理你,明明我对你是一样的心·”·听她语声哽咽,宋玠心头宽慰,道:“我说的是实话,都是我带坏你·”·宋则有些急了,不自觉握紧她的手:“你可是后悔了”·宋玠想说她早就后悔了,可后悔也没有法子。
就见宋则拨开散落她脸畔的发丝,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毅然道:“我去同他们说,她们把我也打死好了·”·“回来回来”一见这傻姑娘要做干出傻事来,宋玠忙拉住她,这一动难免牵扯到伤口,她嗷嗷叫唤。
宋则忙道:“阿宝,你不要动·”·“你乱跑,我一着急怎么会不动,你你你……”宋玠真是要给她气死了··“我不跑,我就在这里,阿宝不要生气。”
宋则语气温柔,压低了声音还在宋玠面上亲了一亲··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左亲一下右亲一下的庄荞觉得自己快瞎了·这温柔的对他妹妹亲了又亲的小娘子是谁反正不是他认识这么多年的宋则。
他轻轻咳嗽一声,表明自己的存在··两个小情人没有受惊也没有脸红,宋则淡漠地看他,像是在问他,有何事··觉得自己被人嫌弃碍事,庄荞又咳一声,道:“你们……哎,你们,有何打算等阿娘气消了,我会替你求情的。”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则待要说话,却被宋玠拉住,“大哥,你别去求她,她不是我亲娘,等过几天我的伤好些就去找我亲娘·”·庄荞也觉得母亲过分,可母亲总归是母亲,待要反驳她的孩子话,又听宋玠道:“大哥,你求情也无用,反而打草惊蛇,万一她狠心将我送走,那我岂不是一直都不能见到表姐了见不到表姐……我,我会死的,哎哟。”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受伤的地方已开始疼起来·宋玠自觉不是娇弱的人,她自幼习武,受伤无数,这等伤痛不过了了,可大概是宋则在身边的缘故,她格外忍不住疼痛。
而且她说死是真死,过了正月十五,若还未突破幻境,就会留在此间,永远回不去了,在外面的肉身会死亡,会消散·这个幻境很好,有她所不曾拥有的一切,好到几乎有一刻宋玠忘记了真实与幻境,好到她恨不得自己就是庄宝,然而她是宋玠,只能是宋玠。
她言之灼灼,见不到宋则会死,明明是孩子气十足的话,不知为何庄荞却信了,这一次母亲所为实在让他和父亲太过伤心··听着宋玠的哼哼哎哎,还有那句见不到自己会死,宋则就觉得心头有千万根针刺过,原本硬忍着的眼泪倏然而下。
她不知要如何才能减轻心上人的痛苦,每一声哀呼都像是扎紧她心脏所系的绳索·“大夫可有开安神的药阿宝,要我如何做你才能好受一些”·“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打我的地方,我们一起。”
宋玠已在城中租下小院,准备好了两人生活一段时间所需物资——做私奔准备时十分充分,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早·按照她现在的伤势,私奔之事太过仓促。
可若不如此,如何才能与宋则春风一度,总不见得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让宋则留宿,宋则来探她或可瞒着楚三娘,但是留宿怕是难为·眼下她伤重无力,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正好趁着庄荞对楚三娘不满,软磨硬泡让他协助自己私奔。
宋玠道:“反正我哥的母亲不待见我,不若一走了之,给她个清净·”·庄荞好笑又好气,与母亲怄气竟连亲娘都不认了,还想着与宋则私奔·“阿宝,你这伤肿得跟贴了好几层蒸饼似的,要怎么离开”·“哼,我不管,就是爬,我也要离家出走。”
庄荞还要再说,却听宋则斩钉截铁说好:“你且好好养伤,待好些了,我就带你离开·”·庄荞:“……”两人执意如此,认定是被母亲气伤了心再不信任,他只得许诺相帮。
妹妹离家出走之心已定,又得到宋则的首肯,十有七八两人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若不愿相助便只有告密一途·他断然不会告密,那只能相帮·庄荞寻思自己出手相助也好,至少可以知晓两人行踪,等母亲气消想通了,自然可以把妹妹接回家中。
未免宋焱有心算无心,宋玠亦将宋焱所说告知宋则与庄荞·庄荞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他虽不喜宋焱,但也不会想到此人会有这般心思·这世道的小女娘都是怎么回事,都寻不到一个正常可爱的了。
庄荞和宋则都要将此事回报家中,宋玠却道此女有恃无恐,私奔在即勿要多生事端··有庄荞帮忙,一切变得十分容易·之前宋玠已在城中租下一个小院——就在庄、李二宅几条街之外,闹中取静之处,看院子的哑巴夫妻看起来人还不不错,宋玠留他们在院子里干活。
庄荞只要挑一个日子雇马车带宋玠出门接上宋则就好·年十三那天,楚三娘会与庄承出门访友,故而三人就把私奔之日定在了十三这天··宋玠死不认错,庄荞帮着妹妹与母亲作对,楚四娘不满楚三娘一意孤行听不进她的话,三人有意无意都没把宋则日日去探宋玠的事告诉楚三娘。
而楚三娘平时只问宋玠饮食如何、服药如何,没想到多问一嘴可有人去看她,回报的侍女也没想到要讲,一来二去,楚三娘依旧认定宋玠不过是为了拆散庄荞和宋则才谎称自己喜欢宋则。
庄荞原本还存有疑虑,总觉得不该与宋玠宋则二人一起胡闹,但有一天无意间楚三娘提到宋玠顽劣,待她伤势痊愈要为她找个师父或是送去上洛念书·想到宋玠说见不到宋则会死,庄荞不免皱起了眉头。
楚三娘以为他不舍得亲妹妹,便又说了他几句·这番无心之语倒是让庄荞下定了决心··经过连日卧床休养,上好的药不停的内服外敷,宋玠的伤势已然大好。
宋则天天探她瞧她,连换药的事情都一并包办·梅娘这才明白前几日兄妹二人在开元寺里争执些什么,而阿宝这一顿毒打又是为了何事·万幸兄妹俩感情深厚,并不曾为此事产生生分。
她作为宋玠的近侍,心里多少还是有所偏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这对冤家表姐妹去··年十二,宋则去宋玠处告诉她一切办妥,只待明日·多日趴在床上,宋玠已觉不耐,稍好一些了,她就下榻站在窗边。
宋则到时,正见她凝眸望向屋外,目中透着点点怅然,宋则心里一揪··听到宋则的脚步声,宋玠扭头看她,露出笑容,宋则两步并作一步,抱她入怀··“阿宝。”
“嗯,可是不舍”·宋则摇头,并无不舍,只是不愿见小人愁绪·“你呢”·“我自然更没有什么舍不得。”
幻境,一切都是幻境,她连宋则都可舍得,何况是幻境里的假象,再好都是假的··“可还是怨姨妈打你”·宋玠轻哼道:“别提她,一提她我屁股疼。”
宋则哧哧笑几声,摸摸她的脸道:“你呀·明日我们会离开·”·一吻过后,宋则问:“阿宝,你会否觉得我无情想到要和你离开,我竟无半分留恋,就好像我本该随你离开。”
回答她的是宋玠更深入炽热的亲吻·这个亲吻直到宋玠跌坐在椅子上方了,她这伤,能卧能站,就是不大好坐··私奔那日,除了少了私奔本应有的刺激新鲜感,其他一切顺利。
楚三娘与庄承前脚离开,庄荞准备的马车后脚就到,打着庄宝出门透气的由头··楚四娘以为宋则仍是跟之前一样去陪阿宝·天天相陪,又怎会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孰不知女儿一出门口再也不会出现,故而出门前女儿抱了抱母亲,对她说谢谢。
谢她明知两人有情,仍放任她没有管束·楚四娘拍拍女儿的肩膀道:“是三娘糊涂·”·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玠着庄荞送她们出城,城外有另一辆马车,是宋则雇的,宋玠没打算让庄荞晓得她们住在哪里。
庄荞这人,要是晓得了,难保三五天后不把她们招出来·若她是庄宝,乐意为之,可她是宋玠,不想冒这样的风险,若是出现的早岂不是破坏她的好事,她与宋则至多三天的时光。
庄荞的脸当场就黑了,宋玠不在意,宋则替她解释道,此举是为了庄荞回家有所交代,免得被连累·至少他可以将一切都推到宋玠和宋则的身上··马车经过庄荞时,宋玠掀开车帘叫了一声:“大哥。”
庄荞的感觉十分不妙,那一声唤,像是诀别··当晚两人住进宋玠所租的小院里,被褥新晒,有太阳的味道,哑巴夫妻二人勤勤恳恳,忠厚老实,妻子的煮饭手艺也不错。
平素里日常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宋则这才明白,为何宋玠叫她不要带许多东西··两人沐浴后躺在一个被窝里,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给了宋则真实感·忐忑几日终于尘埃落定,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与阿宝私奔在一起。
她一会儿想着终于和阿宝在一起无人可以拆散,一会儿想着两人今后要何去何从,一会儿想着家里父母得知失踪的消息会急成什么样·宋则心潮起伏不定,而枕边人坐多了马车,尚未愈合的伤处有些开裂,吃了药后精神不济,窝在她的怀里,已然入睡。
亲亲她的额头,宋则也闭上眼·无论如何,都有阿宝在身旁··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哑巴妻子早已准备好了热水与早饭,见两人起身便给两人送来。
用过午饭,宋玠领着宋则在院子里逛,盘算着要添些什么家什下人,算算手上有多少可用的现银,若什么都不做可以宽裕地过上两年·可坐吃山空总也不好,最好能盘下点生意来做方能天长时久。
到了上元,已是幻境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晚膳后,宋玠拖着宋则到花园里,园中已有一案,案上摆着红烛与酒盏·又摆有两个蒲团,对着月亮··十五之月,圆若银盘。
“阿宝,你这是……”已猜到宋玠想要做什么,宋则心里欢喜·这两日宋玠一直规规矩矩,不像在家里的时候见缝插针地缠她,她就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表姐,我们自小相识,那些纳采问名之类的繁文缛节皆可省去,又值这非常之时,父母舅姑不在眼前,所以我斗胆求天地为证,日月为媒,与你结为夫妻·从此相亲相爱,祸福同享,荣辱与共,你可愿意”·宋则点头拉过她的手,齐齐跪在蒲团之上。
“我也求天地为证,从此以后,与你相知相惜,不离不弃·”·两人拜天地,拜日月,拜彼此,之后饮了交杯酒··至简单不过的仪式,相扶站起后,对上宋则的如花笑颜,宋玠心生感慨。
头一回成亲呢,或许也会是唯一一次·“总觉得有些委屈你·”她道··“不委屈,有你就好·”宋则抱住她,脸贴着脸喜滋滋地说道:“十一娘,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妻子,你也是我的妻子。”
“嗯,你是我的妻子,我也是你的妻子·”·只听得“砰~~”的一声响,不远处的洛水河畔,漫天烟花绽放·绚烂的缤纷之色落入宋则与宋玠的眼中,两人相视一笑,没想到才行了礼,就有烟花应景。
“十一娘·”宋则叫她··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宋玠回应道:“我在·”·“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
说着,宋则吻上宋玠的嘴唇,“不要离开我·”她说··“永不·”·如花似锦的烟花下,谁也没有注意到花园里相拥亲吻的小情人被一团五色琉璃光所笼罩,之后人影渐淡,眨眼间便失去了踪迹,只留下这夜空与星雨一般的烟火。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有罪……好些天没更··这一章其实写了n次,删删减减重写好几次···卡文卡成zz·第三个幻境结束。
下一幻境是:秦楼大红人vs秦楼老透明· · ·第56章 落差·春雨楼是洛水城中众多秦楼楚馆中的一家, 在洛水城造成了三次大轰动··一次是风情万种的双生姐妹同时登台亮相;一次是从天而降的天仙美人蒙面弹奏一首琵琶曲, 惊艳四座;最近的一次则是险些出了人命。
出人命对于春雨楼而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个行当, 这等营生,一年到头哪有不死个人的, 再者春雨楼的老板在黑白两道多多少少都有路子,死些人压根引起不了什么轰动。
然而问题就出在险些, 险些的意思是没有死成·必死无疑的人没有死成, 才引得洛水城议论纷纷··这福大命大的主, 是春雨楼的一个姑娘,老姑娘·姑娘姓宋, 人称十一娘, 端庄娴雅,风姿绰约,举手投足俱是大家风范。
在春雨楼里卖艺已有五年, 大家出身,家中获罪, 被发配充军, 因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被卖到春雨楼卖艺·可惜从未大红大紫过, 刚进楼时遇上了风骚双生姐妹花,去年又遇到了天仙冷美人,加上她此人无甚心计,不懂钻营,每每落入下乘, 被人盖过了风头。
不过这宋十一娘在一众才子中颇受欢迎,这些年存够了赎身的钱,琢磨着寻个可依靠的良人,一来二去选定了一个李姓郎君,外表堂堂,家有薄产,颇有志气,与她也算情投意合,愿意以正妻之位待之。
宋十一娘心动之余,也有怀疑,毕竟在春雨楼待了五年,什么样的山盟海誓、转身即忘没有见过,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也合该无情无义才能在这楼里生存··然而人总是存着一分侥幸心理,宋十一娘并未尽信这位李郎君,但也信了六七分,打算试他一试。
岂知竟试出一个谋财害命·那李郎君实乃中山狼,看中了宋十一娘的积蓄,打算来个骗财骗色一网打尽,岂知宋十一娘死活不从·李郎君恼羞成怒就要将人掐死。
幸得春雨楼另一位姑娘即时发现,才救回了宋十一娘的钱财和奄奄一息的小命··听说救回来的时候,宋十一娘已几乎咽气,是救她回来的姑娘出资请大夫来看,大夫也说无药可医。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谁知一天后,在众人几乎以为她要咽气之际,醒转了过来··如果可以选择,宋十一娘宁愿死去,她才恢复一点意识,就听到身边的人光明正大的说她闲话,丝毫不怕被她听见。
“这宋十一娘倒是命大,这般折腾还能活着·”·“好死不如赖活·可惜她认人不清,好好的春雨楼姑娘不做,偏要去跟人私奔,私奔还找了这么个货色。”
“才不是私奔,她是想做人正妻·干我们这一行,岁数大了,不都想找个良人,宁为贫家妻不为富家妾,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只是运气差了一些·”·“运气何止差了一些,险些人财两空,那姓李的平素里斯斯文文一表人才,怎的这般狼心狗肺。”
“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呀,我们以后也得放亮眼睛,免得重蹈别人的覆辙·说起来,十一娘也是倒霉,明明生得比我们都漂亮又知书达礼,偏偏红不起来,难怪会下了决心要离开这里了。”
·“漂亮识礼又什么用,这里是哪里,春雨楼,卖艺卖笑卖身,卖身她自恃身价不愿,连卖个笑都不愿·之前又那对风骚姐妹花,后来又来了个和她同样清雅又会笑的宋大家,哪还有她的份。”
“如今经此一遭,她怕是处境更难·原先的客人不知还会否来找她,怕是妈妈会要她去卖身陪客·”·“说不定十一娘自己给自己赎身,然后买个小宅院就此一生。”
“怕是也难,这世道不好,身为女子要独自生活不为人所扰实在艰难,若她生的普通一些,倒也罢了·”·“难不成要去出家做姑子,或是学学前朝那鱼玄机做个道士。”
“说起来,谁会想到救十一娘的是宋大家,十一娘要是知道了,怕是……心里更不好过了·”·“可不是嘛,她五年都成不了红人,反而是那宋大家,来了春雨楼半年就轰动一时,成了大家。”
“时也命也,一切都是注定·”·说闲话的两个姑娘说着说着想起了她们自己,各自一叹,走了出去,全然没留意到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人眼珠子动了几动。
前一刻还是贵家女子家里的宝,正与心上人山盟海誓恩爱无限,后一刻就成了青楼女子,被人骗财骗色不算还差点要了命,宋玠觉得这幻境对她有着深深的恶意·就算是青楼女子,怎么说她宋玠都是风采无限的采花贼,缘何就成了青楼里五年不红的普通姑娘呢这不可能啊。
回忆宋十一娘这个身份往昔点滴,宋玠发现,宋十一娘这真真假假的半生就是四个字:不合时宜··一个人在青楼里要红,不是光长得漂亮或是懂音律通文史就行的。
她还必须有时运,豁得出去·比如那对风情双生女,能歌善舞会抛媚眼会发嗲撒娇,还能一起上别人的床·无论是哪一点,她都做不到·在那对双生女过时之后,总该轮到她这个清丽脱俗的绽放一下光彩了吧,谁知她遇到了新来的姑娘,比她冷漠,但是人家会笑,也比她会说话。
在青楼这些年,宋十一娘居然还没有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而那个新来的,半年之内就成了大家的姑娘,居然是宋则··才和她亲吻说爱,转身就成了她的大阻碍,宋玠自问适应力强如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而宋十一娘的回忆又告诉她,她成不了红人在春雨楼里待不下去的另一个原因是这宋则一直在跟她捣乱·说捣乱实则就是破坏,原先对她有意的一些俏郎君、大恩客——多是想把她弄回去当妾或是收为外室那些,每每被宋则收作了房中客。
宁愿听她一曲琵琶,也不想和她说半天话下半日棋,在宋则来之前,他们还都想和她下棋聊天,明示暗示只要她点头,当晚就能一顶小轿送她入府,不再从事这卖笑的营生。
而宋十一娘原本也是打算在这些人中挑挑拣拣,择一户好人家的,对她——原本的她而言,横竖找不出一个知心的良人,不如就选一个俊俏多金的金主·她压根不信能在勾栏里找出什么真心人。
可宋十一娘的运气太差,横挑竖拣,选中一个女干险的小人,在商定赎身之事时就想对她意图不轨·在宋十一娘拒绝他成其好事的时候,恼羞成怒,意图杀人··而发现不妥又救她的还是一直搞破坏的宋则。
其实宋十一娘被发现的时候,离死只差一口气,若不是宋则坚持要找大夫,或许她就真的死了··不,宋十一娘确实是真的死了,顶着她身份活下来的是宋玠·死了的一了百了,活人却是难挨,要面对这原身的尴尬处境,还要完成她的任务。
宋玠原以为两人- jiao -欢是必要的程序,按照上一个幻境的情况来看,似乎并不是如此·是了,师父说的是宋则爱上自己或是与自己- jiao -欢,也即是说,上一个幻境里的宋则已毫无保留地爱上自己。
宋玠苦笑··这样纯粹赤诚的爱,于此世间难能可贵,连她都为之动容,她羡慕上一个幻境里的自己·甚至,几次三番,她都生出不该有的放弃之心,放弃回到现实,留在幻境里。
若是留在幻境里,两人最终也会得到父母的谅解,永远在一起··永远··可宋则是隐神宗的宗主,而她是采花贼,谈何永远··宋则不会放弃现实里的真身与她在幻境里厮守的,她也不愿。
幸而,等一切结束,宋则不会有任何记忆,而她也会借助师父忘记宋则··哎·她叹息,轻之又轻,重之又重,仿佛源自灵魂··“你醒了”是宋则清清冷冷没有温度的声音。
宋玠没有睁眼,反而别转身,把头蒙进被子里··能晚见一刻是一刻,她还不想看到之前亲吻自己的姑娘如今对自己毫无半分情意··“你该不会是想用被子闷死自己吧”没想到宋十一娘会做出如此孩子气的举动,宋则一怔,“我知你素来对我有怨,怪我抢走你的恩客。”
宋玠闷声道:“能抢走的恩客,不是好恩客·技不如人,没啥好怨的·”·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以前宋十一娘这人惯会钻牛角尖,倒是没想到阎王殿前走一遭,听这话像是想开了几分。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花无百日红,你以为你能红多久·”·“红一时,是一时·阿……你好好休养,勿要理会别人的闲话。”
“劳您费心了·”·不知怎的,原先说话始终端着,客客气气的宋十一娘一下子不客气起来·宋则的丫鬟小翠在一旁听着觉得这宋十一娘实在讨厌,哪有人背对着救命恩人讲话的,插嘴道:“喂,宋十一娘,你什么态度,要不是宋大家救你,你早就死了。”
“什么态度你觉得是什么态度就什么态度,我也没请她救我·我请了吗”·“你……”·“小翠。”
宋则喝止了小翠,上前将宋玠的被子拉开一些,“你不想见我我这就离开,可别把自己闷死了·”·“关你屁事”这四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宋则出门时带上了房门,宋玠依稀还听到小翠在讲:“宋大家,你何故待她这般好·她又不领情·”·对呀,她何故待宋十一娘这样好,宋十一娘又不领情。
难道这个幻境里的宋则对宋十一娘有意思·掀开被子,宋玠坐起身,往一旁梳妆台上的铜镜看去,模模糊糊就见一个眉头深锁,面容憔悴的女人,轮廓是熟悉的自己,可半点神采全无。
·这样的自己,如何去勾搭那已然成为大家的宋则·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之前押五毛宗主是老透明的呢·小宋才是老透明。
收藏破2000了啊,明天加更下·· · ·第57章 揣测·装死休整两日, 听了不少关于宋十一娘与宋则相杀的八卦传闻, 总体而言宋则明里暗里抢生意, 宋十一娘无法保持淡定, 难免恼羞成怒,但鉴于她半红不红的地位无力与宋则抗争, 只得咽下这口气。
抢生意难为一个人这种事情不像是宋则会做出来的,尤其是在两人没有嫌隙的前提下·虽说是幻境, 一个人也不可能心- xing -大变, 又不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前两日宋则对她的态度来看, 不算很糟。
可对于一个月之内要让宋则对她倾心或是心甘情愿与她- jiao -欢这个任务而言,又实在算不上很妙··尤其是她现在的处境不妙, 钱在名声坏, 鸨母能让她赎身已是大幸,可一旦赎身之后她与宋则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若是她不给自己赎身,仍旧留在这, 怕是不受人欢迎·往昔那些- xing -子好谈风月的客人听说宋十一娘的事情之后怕是不会再来,那些色心满满的说不定还想她卖身, 对于一个传闻缠身的妓人而言就算卖身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更别说她卖身之后的附带效应是前功尽弃, 大家完蛋··宋玠还没来得及头疼多久, 鸨母凤楚就找上门来··青楼鸨母,宋玠往常接触过不少,有温雅可人的,有风骚入骨的,有泼辣能干的, 无论是哪种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八方结缘手段,当然这是对客人,对上楼里的姑娘,黑白好坏刚柔并济。
而春雨楼的凤楚,当是个中翘楚··她大剌剌坐在宋玠对面,美目一瞪,颇具气场,寻常姑娘见了,怕是立刻胆怯三分,换作是宋十一娘也莫不如是,可此刻在她面前的是惯常出入风月之所的宋玠。
宋玠叫一声凤妈妈好,顺手倒一杯热茶,摆在凤楚面前··凤楚没有理会这杯热茶,反倒是对宋玠出人意表的表现有些诧异·以她对宋十一娘的了解,经过此事这在青楼五年半红不红的透明人姑娘多是羞愧难当,断然不会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心有盘算的样子。
难道生死之际,真能令人有所顿悟·这一点,凤楚是不信的·端详劫后余生的宋玠,宋玠也端详她,目光坦荡··凤楚不开口,她也不开口。
两人都等着对方先开口,好像一开口就落了下风··最后凤楚觉得自己是一楼之主,是眼前这个姑娘的老板,没道理气势弱于她,故而先说道:“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有何打算”·宋玠呃了一声,捂住心口道:“心伤未愈。”
凤楚猛吸一口气,顿了半晌·她以为眼前的女人会流泪,会无措,会软弱,会心灰意冷,但是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会演戏·认认真真将面前的人看了看几遍,确定仍旧是她手下的宋十一娘后,凤楚说道:“故而,你待如何是准备赎身走人还是在我这继续赖下去。
怎么说,我们春雨楼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可不是什么善堂,养个闲人吃饭·”她瞟一眼仍维持夸张表情的宋玠,又道:“十一娘,你在我这楼里也待了五年,我待你不薄吧”·“凤妈妈为人仗义,待我甚好。”
凤楚- xing -情豪爽,委实比外头那些女干诈刻薄的鸨母好上许多··宋玠语带真诚,凤楚面色和缓,道:“你资质不错,但- xing -子实在不适合在楼里待着,而且又出了眼前这档子事情,不是我说你,你在楼里这些年怎么还不会看人。
花钱能买到什么真情实意,那些客人当真倒也算了,你当得什么真·靠着手上那些积蓄,做些什么不好,要去贴补那些穷酸·还是你觉得你真能捏住一个男人的心,十一娘,男人呐可比我们女人现实多了。”
“凤妈妈说的是,我这次是……眼瞎心盲,一步错步步错·”被宋则刺激的想要逃离,想要抓住个依靠,谁知越是如此,越是毫无依靠。
“那你早些决定吧,要赎身赶紧赎身走人,要接客老娘安排你接客……”凤楚的话尚未说完,外头有婢女敲门··“凤妈妈,新来的两个姑娘还等着你去调//教呢。”
凤楚揉揉额头,喝下茶水“知道了,就来·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忙死老娘了·”··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诶……”宋玠灵光一现,忙道:“凤妈妈,我在春雨楼待了五年,对你对大家也是有感情的。”
凤楚眉毛一挑,难道是想开了要去接客·“春雨楼发展良好,时不时有新来的姑娘,想必凤妈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十一娘- xing -子不好,但是对楼里的规矩和各种礼仪还算熟悉,不知凤妈妈可要一个帮忙的人。”
原先凤楚有两个帮忙管事的助手,后来一个给隔壁高金聘请去做管事,另一个想不开偷钱,被凤楚报官抓进牢里,如今确是用人之时·但是这人手,一时跟不上来,凤楚只得一人身兼多职。
给宋玠这么一提醒,凤楚倒有些意动,找生不如找熟,宋十一娘这个人品- xing -才艺她认可·“只是你眼前才出这么个事情,难免有人风言风语,你受得了”·宋玠为她添满热茶,道:“就当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凤楚扑哧一声笑出来,“罢,你先试试·”·“多谢凤妈妈·”只要能试,就有希望,能不用卖艺卖身混迹在宋则身边那是最好不过。
再不然,估计她只能毛遂自荐当宋则的婢女才行了··以宋玠多年混迹各色青楼的经验,教导新来的姑娘规矩礼仪诗书毫无问题·凤楚见她这般得力倒也放下心让她在春雨楼做个训导娘子,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宋十一娘从前那像玻璃一般脆弱的心。
但似乎变故使宋十一娘的- xing -情变化不少,往昔自伤自怜的姑娘时不时欢脱起来··冷言冷语和异样眼神在青楼这种现实的地方必不会少,一些浪荡子弟时不时说些猥琐的话,宋玠只恨自己没有武功不能将这些人打的稀巴烂,只得冷着脸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为了减少污染耳朵的机会,晚上春雨楼开门迎客之时,她时常躲在后头房中,反正她的任务是白天训导那些姑娘··这一日恰好要去前头送些东西,被一个从前拒绝过的张姓郎君所拦,张郎君借酒撒疯,拽着宋玠的手不肯放,口中还要说道:“装什么正经,谁不知道你被人骗财骗色。
从前我掏心掏肺待你,你拒我于千里之外,现在我看你……”·心里千万句脏话奔过,宋玠面上不显,冷声道:“这位客人请自重。”
张郎君喷着酒气,嗤笑道:“自重,爷花钱买开心,你还装腔作势个什么·”·宋玠正打算踹向他的第五条腿,就听到有个比她更冷的声音招来春雨楼的护院。
春雨楼固然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但是容不得随便谁撒野胡闹——对楼里姑娘纠缠不休也是撒野行为之一——护着楼里姑娘是凤楚为数不多胜过其他鸨母的地方。
护院半押半搂过张郎君,送他到楼下醒酒··宋玠呼出一口气,回身向出言帮忙的女子道谢,恰见对方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点无力的哀怨。
她待要看个分明,就只见沉沉眸色,深幽无波··“谢过宋大家·”宋玠行礼道··宋则微微颌首,回入房中,除了冷淡还是冷淡··难道刚才眼花了宋玠摸摸下巴。
宋则作为音律大家,已成了春雨楼的招牌,不是每晚都会出现演奏,偶尔有贵客相邀出席盛会时才会一展琴技,或是与人纵论音律·平时她就在房中练琴看书,甚少出门,出门也不过是去寺庙礼佛。
这种- xing -子的人,怎么会出手抢客人,还是那种算不得很好的客人··为了弄清宋则的态度,宋玠起个早,在宋则婢女小翠传话要早饭之后,为宋则送去早膳。
宋则见到她时显然十分意外,“怎么是你”·“顺手捎带·”·“可用过早膳”·“用过了。”
小翠见宋玠送完早膳还赖着不走,道说:“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宋玠微笑,“宋大家并未叫我离开·”·“你”·“且,我还未向宋大家道谢。”
宋玠走近宋则,躬身行礼,认真道:“若非宋大家搭救,我此刻已命丧黄泉·”·宋则捏捏手中绢帕,掩去目中风云,淡淡道:“不过是正好遇见罢了,十一娘不必挂怀。
往后识人还是谨慎些为好·”·“救命之恩,于宋大家而言是小事,于我却是大事,我自当结草衔环以报·”·小翠大是不解,前几日这个宋十一娘还一副怪宋则搭救的样子,怎么今天反而恭敬起来。
她一向不喜欢宋十一娘,听她满口报恩,冷笑道:“那你是要为奴为婢不成”·“小翠·”宋则喝止婢女,温言道,“不必……”·岂知宋玠一脸理当如此,恍然道:“小翠说的极是,宋大家若是少个端茶递水洗澡暖床的婢女,我在所不辞。”
小翠更觉怪异,只当她是走投无路,像找个人倚仗一二··宋则也觉怪异,她接连看了宋玠好几眼,道:“十一娘言重了,不必如此·”·宋玠与她闲扯几句,待她吃完早饭之后,方收拾碗筷离开。
“宋大家,她是不是这里坏了”小翠指指脑袋··“休要胡说·许是突遭异变,十一娘她想通了·”·“宋大家,小翠觉得,你待她与别人不同。”
“哦”·“你与别的姑娘一起时总有笑容,对上宋十一娘却是无半分欢颜·若是你讨厌她,倒不如与凤妈妈说一声,让她去别处营生。”
“世道艰难,为女不易,何苦为难人家·再者,我何曾讨厌过她,倒是你,总是冷言冷语,都是可怜人,下次勿要如此·”·小翠悻悻应了。
主仆二人一番对话,尽落入在门外偷听的宋玠耳中··故意冷落,不是特别讨厌就是特别喜欢,要说特别讨厌,也不会几次三番相帮·难道这一次宋则暗恋自己不成·强强快穿因缘邂逅· · ·第58章 求证·有了怀疑, 就要求证。
宋玠借着训导娘子的身份之便, 在各处偶遇宋则·宋则去东, 她就去东, 宋则去西,她便去西, 宋则不出房门,她就借着各种由头送东西过去, 每天至少在宋则面前出现两次。
一连五天, 天天如此··每一次偶遇, 宋则都没什么表情,微微颌首, 不冷淡不热情, 半点涟漪全无,就好像宋则出现是最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倒是她的侍女小翠,不知为何对宋玠格外不喜, 次次都是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只是对上宋玠的礼貌和气,讥讽几句也不过淡淡一笑, 且宋则在边上, 她一点都发作不出来··每个月的初一、十五, 宋则都要去洛水城外的正观寺进香,无一例外。
这一日也是··宋则照例去正观寺进香,在佛前叩首祈福十分虔诚,参拜过后,小翠陪她去菩提园中散步·说是菩提园, 便有菩提树,园内有两棵百年菩提树。
宋则与小翠就站立在一棵菩提树下,足下是印着无数脚印岁月的青石板··“宋大家,你每回都求菩萨点什么”自从被派去伺候宋则,小翠就十分好奇,宋则当是她所见过的姑娘里对衣食饰物最没有讲究的人了。
“莫不是求得嫁一如意郎君我瞧那玉公子就很好,对你痴心一片·”·玉公子是洛水城里一户权贵之子,容貌不凡,温和有礼,对宋则颇为心仪,是目前宋则几个追求者中最为突出的一人。
这一次宋则能及时将宋玠救下,也有他的助力··面上晃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苦笑,宋则道:“求菩萨保佑一个人·”·说到“一个人”时,她幽幽叹了口气。
少见宋则有如此幽怨之状,小翠心惊,莫不是宋大姐有了心上人·可要是有了心上人为何会有求而不得只能求菩萨保佑的情况出现,难道宋大家心悦之人对她无动于衷·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男子。
宋则是小翠生平所见之人中- xing -情最好的一个,尽管有些冷淡·她想不到会有人不是宋大家的裙下之臣··或许那人已有妻室,且妻房凶悍,不让宋大家进门。
又或许那人只好龙阳··再或许那人觉得自己配不上宋大家所以宁愿没有牵扯··自私自利的男人,不知宋大家在何处遇上那个人·自小在春雨楼做工的小翠很明白,来春雨楼的男人,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
哪怕再深情一片,不过是一时之情··而楼里的那些姑娘也都清清楚楚,宋大家也好,宋十一娘也好,其他的当红姑娘也好,都不过是趁着自己青春年华时拼个前程,寻个良人。
·小翠突然觉得宋十一娘也没那么可恶了,如果不是最近接二连三的总出现她们面前的话··她才想劝说宋则几句,眼睛的余光瞥见菩提树边露出的一曳裙脚,定睛一看,竟然又是宋十一娘。
“她她她,宋大家,又是她·”·“你你你,怎么又是你·”·小翠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两句话,宋则这才看见同一片天空下正抬头仰望青空的宋玠,一色鹅黄裙衫,身形挺立,神情烟烟淡淡,不似以往那般优柔犹豫,也不似以往那般充满忌惮的敌意,许是之前的遭遇使她有了明悟,整个人多了一分出尘之色。
而宋玠收回了视线望向她,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宋则先别开了头,依旧微微颌首当是招呼··宋玠勾起唇角··“宋十一娘,老是跟着我们做什么。”
方才那抹笑意,宋则漏过了,却叫小翠看了去,越发觉得她不怀好意,挽起袖子,冲到宋玠的跟前,双手叉腰,颇具干架的架势··宋玠轻轻一笑,双眉一挑,道:“小翠,你这般可不似我们春雨楼的做派,可是想补几堂礼仪的课程么”·“你……”小翠想到宋玠此时的身份——训导娘子,顿时焉了下去。
可一想到她身后的宋大家,又壮了胆·“你冒犯宋大家就是凤妈妈也不会帮你·”·“哦我何处冒犯了宋大家,莫不是这正观寺是宋大家开的,还是这里只许宋大家进,旁人都进不得”·“你”小翠退至一声不响的宋则身边,“你看她。”
宋则拍拍她的手臂道:“小翠,此处是正观寺,佛门宽广·”说着,她略带歉意地对宋玠道,“是小翠任- xing -了,还请十一娘勿怪·”·宋玠不置可否地笑一笑。
同一个人哪怕变化不同的身份,每每唤她,她都有心悸之感··小翠并不领情,“宋大家,之前十天半月见不到一面的人,哪里会那么巧天天见·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还有今天,楼里她时不时出现,现在出来了她还是出现,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哧·”宋玠笑道,“如何不安好心难道我是垂涎宋大家的美色不成就算是垂涎宋大家美色,宋大家也不吃亏啊,你看我,生的不美么”·“你你你,你不要脸。
你怎么能和宋大家比,你别忘了你才……”·“住口·”眼见小翠要说出不中听的话,被宋则及时喝止,“小翠,够了·”·小翠缩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但心火难平,双眼瞪着宋玠,好像在警告她,若有不轨之念,她不会放过她。
宋玠也不生气,轻轻笑了一声··宋则一贯平静的面上闪过一丝隐藏极好的疑惑··两人在菩提园中发呆片刻后,同去斋堂食用斋饭·用过斋饭,到了回去的时候,宋玠仍跟随在宋则与小翠身边,宋则问她:“可要一同回春雨楼”·宋玠忙笑道:“那就多谢宋大家了。”
小翠又要说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终是噎了回去·比起现在这样受惊过度的宋十一娘,她还是觉得原先那个文弱气傲的宋十一娘更顺眼一些,至少不会频频摆出抱宋大家大腿的样子。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玠跟着宋则的目的也在于此,借故亲近,伺机而动·在马车上,她与宋则相对而坐·宋则看窗外,她看宋则,小翠看她··其实宋则被她看得十分难受,像是要穿过她故作平静的脸看到她的内心深处,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若是与宋玠目光相对或是问她为何总看着自己,宋玠会说出一些她并不想听的话。
为何此人在变故之后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不应该啊·宋则蹙眉,下意识瞥她一眼,正好瞧见宋玠微弯的嘴角·心道不好··先出声的是小翠:“宋十一娘,你笑什么”·“看到美景,赏心悦目,开心。”
语气有些轻佻··“你明明一直盯着宋大家看,你是不是对宋大家有所企图·”小翠难得聪明一回,想到楼里时常发生的磨镜之事,脸色大变。
“你不是也一直看着我么,难道对我有企图”·“你,你胡说八道·”小翠告状道:“宋大家,你方才看风景没有留心,宋十一娘总看着你,眼睛都不眨。”
宋则揉着额头,大感头痛·这丫头平时也算得沉稳,怎么到了宋十一娘跟前就跟吃错药似的,不依不饶··宋玠笑道:“眼睛不眨的那是死人。
你说我总看着宋大家,你若不是一直看我又怎会知道我一直在看她·”·“你”·“十一娘,请莫要逗她·”宋则将一缕乱发拨到耳后,无奈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逗她·我只是不明白,为何小翠总把我当作仇人看待·原先是我糊涂,总想与宋大家一较长短,经此一事,我也算看开了,再无争胜求名之心,只想太太平平安安稳稳过此一生。”
宋玠假意一叹,“近来总与宋大家相遇,想来也是上天安排的吧·”·“十一娘言重了·”·小翠听她说得诚恳好听,心里总是半信半疑,但宋大家不喜欢她针对宋十一娘,所以她老老实实做回她的忠心丫头。
只听宋玠似自言自语又似感叹道:“今日本为感谢菩萨,不曾想竟遇上了宋大家,宋大家实乃我的贵人·听说宋大家每月初一十五都会祈福茹素,不知所为何人”·“一个表亲。”
没想过宋则会答,宋则还是答了,说完她再度望向窗外,双目满是怅然··宋玠心里咯噔一下··难得听宋则说起自己的家事,小翠问:“宋大家的表哥”·“表妹。”
说起表妹,宋则露出一抹怀念之色,“米饭团子一般的姑娘·”·“那后来你表妹去了何处”·“不知·”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宋玠,宋则道,“时光流转,风云流散,许是有了别样的人生。”
宋玠脸色一变,这表妹该不会是庄宝吧·难道宋则对幻境有了记忆记得她这张脸是她的表妹,她的青梅竹马,她成过亲的爱恋之人。
这倒可以解释为何宋则对她的态度与旁人不同··可师父说过,宋则不会有记忆··师父一贯不靠谱··要是她记起自己的身份,自己对她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谎话,那自己焉有命在。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宋则至多是有了上一个幻境的记忆,幸好··上次任务完成之后,幻境消失,那宋则的记忆应该同自己一样,终止于那夜漫天烟花旖旎浪漫··她还欠她一次洞房花烛。
若是宋则真记得庄宝,是不是意味着一切迎刃而解·她只要表明身份,然后与她补齐了洞房就好·可要真把自己当作她的阿宝,为何要抢她的客人,断她的财路呢·见不惯自己的心上人抛头露脸,所以她就把人抢了·很好,很有宗主风范。
宋玠刚打算开口认亲,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她收势不及,一个急冲,整个人撞到了对面宋则的身上··撞到的地方很软,很软··小翠的尖叫很吵,很吵。
“宋十一娘”·作者有话要说:小翠:你摸哪里·小宋:又没摸你。
 · ·第59章 逼问·当宋玠因马车的缘故撞到她身上后还能顺手按住她的胸时, 宋则觉得事情正朝着某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这个相处两年的宋十一娘, 因为死过一次的缘故, - xing -情大变已不再像是本人。
再大的刺激, 能使一个人变得与原先的自己完全不像·宋则不觉得会是如此·之前的宋十一娘若有现在的宋十一娘半分,便不会有那样的遭遇。
一连数日宋玠故意出现, 宋则不是没有留意,也没有毫无所觉·宋玠在观察她, 她也在观察宋玠··此人恢复了精神, 得了新的职位, 接近她的目的究竟为何。
如她之前所说的那般只为感激·宋则不信··宋玠或许没有恶意,但是她的举止丝毫瞧不出一丝感恩··要说是报复, 她兴许还信一些。
可是报复, 报复什么呢报复自己抢走她的客人,报复自己见到她最不堪的一面·她又能怎么报复以宋十一娘的风评和自己的地位。
宋则可以不红,可以衰败, 可以消失,但宋十一娘不会再红, 她的机会和好日子已经过去了··难道自己的失败就能让她得到满足达成报复·可要说是报复, 宋则又觉得不像。
尤其是宋玠探究的目光背后藏匿的一种情绪, 偶尔会经由她戏谑的笑容流淌出来,这种情绪叫她难过又不可思议··若是同样的面容,换一个相熟的身份,宋则会以为那种情感叫作缅怀。
就像是她时常看着宋十一娘一样··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谁叫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要说这- xing -子……·闻名洛水城,千金一掷只求她一曲的宋大家, 置身于春雨楼的小院之中,纤细的身躯寂寥,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像极了此时洒满一地的冷月清辉。
她的阿宝若是长到这般年岁,哪怕横遭变故也不会如宋十一娘这般- xing -情··她的阿宝如春风和煦,似骄阳暖人,她的阿宝是春日枝头的一朵最娇艳的花,是她的心头所爱。
然而她与阿宝,已是两世为人··当宋则在春雨楼见到宋十一娘的第一眼起,她便一下子记起前世的事来··前世她也叫宋则,生于洛水城宋家,有个叫庄宝的表妹,她与表妹相亲相爱,私奔成亲。
而那个大红不红,地位尴尬,不甚聪明脾气却有些的宋十一娘,外表和她的表妹相近··说相近是因为宋十一娘的年岁大阿宝一些,家道中落眉宇间难免有愁绪·而她记忆里的阿宝,是个热忱天真的少女,不识愁滋味,遇到最大的烦恼约莫就是被大哥与家人发现和她的私情。
长叹一声:阿宝··宋则曾想过既然她有前世的记忆,是否意味着宋十一娘会是阿宝的今生·毕竟两人有如此相像的容貌··但是从她日常观察所知,宋十一娘对她没有好感。
尤其是在她出手打发了宋十一娘几个不靠谱的客人之后··阿宝或许是宋十一娘的前世,冲着这一点,宋则便不会叫她吃亏·明里暗里给予许多帮助,只是宋十一娘这人脾气真不算好,又不带眼识人,以至于她有时完全无力相帮。
这次能及时从李郎君手里将宋十一娘救出,靠的是她的一位追求者陈朗··陈朗亦是洛水城出名的花花公子,与玉公子不分伯仲,对宋则的野心昭然··哪怕被称作大家,于那些公子哥而言,宋则不过是难以入手又势必入手的玩物。
提高她的身价,不过是提高他们自己身价的一种方式·一待他们得到,很快便会厌了,弃了··前世与阿宝同为娇娇女,今生又同是天涯沦落人·宋则苦笑,命运多舛,实在叫人无法招架。
不幸中的万幸是,宋十一娘现在像是再世为人,除了行为略显狷狂,并不似有前世记忆·如果可以,宋则不希望她前世是阿宝,也不想她有前世的记忆··不管怎么说,她们各自的处境都算不得好。
尤其是她自己,被几个野兽虎视眈眈的嘴边肉·终有一日,会落入魔爪,她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可以避免这一点··若真是阿宝知晓了,怕是无法接受,天晓得她会闹成怎样。
如今她已不是庄府娇女,自己也不是宋府千金·于此凡尘俗世,能掌控的地方很少··还不如只她一人,把相似的面容当作是一种念想与救赎··可如今……·想到白日宋十一娘的眼神,宋则却有些不那么确定。
为何此人与阿宝的气息也如此相近··在宋则记忆的上一辈子里,她与阿宝感情笃深,行止亲密,对阿宝的气息至熟悉不过·只要阿宝与她相近,她便能闻到对方的气味认出她来,就像现在。
“宋大家,真巧·”·清婉跳脱的语气,踏着月色而来,不是宋玠还会有谁··晚间是春雨楼忙碌时段,作为训导娘子的宋十一娘不用陪客自可在后院歇息,而宋则也以一曲琵琶待客后,独自在小院里发呆。
巧吗宋则不这么认为··见宋则不咸不淡的不理自己,宋玠问道:“之前撞到宋大家之处可有不妥,那一下还挺重的,可是需要抹点药膏”·撞到那一下,除了胸还会有什么地方,未料宋玠无耻至此,宋则终向她看去,“不敢劳烦十一娘。”
岂知宋玠毫无被人怀疑的自觉,依旧面容带笑:“不劳烦,谁叫是我撞的呢·”·宋则没有接口,藉着月光与后院昏暗的灯火看向来人说道:“若非亲眼所见,怎都不能相信,十一娘如今已与过去判若两人,就好像……压根是两个人似的。”
宋玠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行而立,耸肩道:“死过一次,自然是两个人·”·许是上一个幻境叫她流连不已,宋玠的心境仍停留在真爱表姐的阿宝上,言语间难免带出几分涩然与惆怅。
叫宋则心惊··“宋大家可相信前世今生”·宋则早预感宋玠会语出惊人,却未料她丝毫不绕圈子,如此直接··难道真是阿宝转世·可那又如何,现在的她们,又能如何。
相认,不过是给彼此平添更深的痛苦,她已在这样的痛苦中沉溺许久,不想阿宝也涉入其中··“不信·”宋则冷冷地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未料宋则斩钉截铁地说不信,宋玠摸摸鼻子,难道不是对上一个幻境有记忆否则也不会这么干脆吧··不过没有关系,她不信,自己信,只要能找到借口跟宋则厮混就好。
反正从种种迹象看来,宋则待她,与待旁人不同·只要有差别,就有机会··她眼珠子一转,幽幽一叹,“我信·被宋大家搭救之后,我总觉得宋大家极为面善,与我前世一个表亲相似。
故而一连多日,我都忍不住冒着被小翠骂的风险多看宋大家几眼·”·宋则负手而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却只道了一声:“哦”·“说来可能荒谬无比,只是那位表亲,那位表亲,哎……今日我去正观寺,也是想请菩萨指点迷津。”
“菩萨可有开示”·“有·菩萨垂怜,她说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明知宋玠的话里有几分不尽不实,宋则问:“你与那表亲,关系可好”·“极好,她是我前世挚爱。”
前世挚爱··宋则初尔微笑·何止是前世,当她有了那份记忆之后,对阿宝的爱未有减少半分·复又怆然·再如何挚爱,也已是前世。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过往如烟云,情深终不寿··留意到宋则的动容,宋玠又道:“她也是我的表姐,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子,我们最初还是是对头,后来情根深重,家里头反对,私奔去成亲,拜了天地,我们有白首之约。”
“后来呢你们可有白首与共”对阿宝的记忆不过是零星碎片,宋则只记得她们在上元之日偷偷成亲,之后便再没有了。
“后来,后来我们得到家人的谅解,她成为我的妻子,我也是她的妻子,从此相亲相爱,一直生活在一起·”若是那个幻境成真,大概会是这样的发展。
会如宋则所说的那样,永远在一起··“真好·”宋则叹道,她嘴角依旧弯弯,好似为之欢喜,眼泪却无声流下·“可惜,我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亦不信所谓的前世今生。”
小院里,夜凉如水,前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唱词声声飞过廊檐··“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多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宋则说的决然,宋玠却一点都不相信·那压抑、隐忍的情感起伏早叫她看个清楚明白,她一时不知宋则为何如此。
可宋则如何,一点都不妨碍她的大计··“表姐,你不要我了吗”悲切,凄楚,恰如其分地展现她的哀怨··宋则身形一晃,一手扶住廊柱。
“我不是你的表姐·”她艰难地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宗主:我不认得你·小宋:没关系,我认得你·宗主:不能假装不认得吗·小宋:不能·苦巴巴的宗主· · ·第60章 煎熬·宋则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想好不要与宋玠有太多牵扯, 可敌不住她一声声的要求。
“我知道你已不是我的表姐, 是我痴心妄想·可是, 每天能否有一刻的时间,让我看着你, 假装你是我的表姐·这样,至少我还觉得这个世间有所牵挂。”
宋则是想拒绝的·宋玠也知道她想拒绝, 她又道:“罢了, 打扰宋大家, 终究是我妄想·请不要往心里去·”·她转过身,一步步离开, 一边走, 心里一边数:“一、二、三。”
“十一娘·”果然被宋则叫住了··她缓缓回身,明知故问·“宋大家有何吩咐”·“你把我当成你的表姐后,要如何”·“不如何, 只是两人单独相处即可。
你尽可做自己的事情,只消让我看着你·”·“只一刻”·宋玠犹豫一会儿, 艰难道:“一柱香好不好”·“那就一柱香。”
“你这会儿要上去歇息么”·“再待一会儿·”·“可否容我一起”·“……随你。”
宋玠老老实实地站在宋则身后侧, 她望月, 她望她,她发呆,她望她··宋则又怎会忘了她的阿宝最喜欢待在她身边,她想笑又不敢笑,鼻子酸又不敢哭。
最后只得看回去, 无奈道:“十一娘,缘何你站在我的身后·”·“方便看你,总好过站你对面看你,你不自在·”·宋则:“……”如此炽热的目光,她怎会没有感应。
她就知道,一时心软会给自己添大//麻烦·但她是阿宝,阿宝的转世·她头一回觉得这世间- yin -阳法则的奇妙,人竟真的有前世今生,还能保有前世的记忆。
“能记得前世的人和事,是因为没有喝孟婆汤吗”·宋玠心道:是因为师父和明镜宗的幻境都不靠谱·师父,假的,专业坑徒弟。
幻境,假的,专门骗人··“许是因为过去的人和事,不是一碗孟婆汤就能轻易忘记·”她说··“是这样吗”宋则喃喃自语。
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自然是这样,就好像我记得表姐,表姐不记得我·不过,不记得才是件好事,前世终究是前世,孟婆汤的意义就在于此。
宋大家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很久·”·我们也没有那个时间,宋玠心道·她很小心地观察宋则的表情,纵然宋则是个很会隐藏感情的人,听完她这话,眉间多了一分萧索。
她不喜欢她这样说··不喜欢才好·不喜欢她的不纠缠,她才能更纠缠··宋则果然说到做到,答应每日给宋玠一柱香的时间独处,便是一柱香的时间。
小翠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宋玠也按照约定,无论宋则做什么,她只看着她··可就是这种深情凝望,叫宋则吃不消,若她没有对阿宝的记忆,或许她可以无动于衷,可是与阿宝的记忆太深刻了。
以至于宋玠的一个眼神,就会勾起她的无限遐想·但是她不能说,在宋玠的目光注视下,她只得故作自在,寻些话问她··宋玠却对这种状态十分满意,尤其是宋则的不自在。
她越是局促不安,她越是有把握勾搭她·于是,藉着说话的机会,她对她挨挨碰碰·每一次宋则都像是受了刺激似的,而每一次宋玠不是故作不知,就是连声道歉。
她吃准了宋则对她狠不下心,也吃准了宋则只能遮遮掩掩,不敢表露她的抗拒与逃避··对于宋则而言,每日面对宋玠,那曾经深埋的爱恋与情//欲一点点被勾出来,又一点点被她填回去,倒像是一种折磨,一种甜蜜的折磨。
可是再甜蜜,终究是折磨··没几日功夫,宋则病了,身子越发单薄纤弱·找了大夫来看,说是忧思过多··“我的宋大家,你有何可忧的。”
宋则生病,最担心的莫过于凤楚·遣小翠送走大夫,她对宋则说道:“之前你担心宋十一娘被人骗被人欺,如今她做训导娘子好好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玉公子与陈郎君是你裙下不二之臣,张郎君周郎君宋郎君天天巴望着见你,你可算得上的是我们洛水城最受欢迎的娘子,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强强快穿因缘邂逅·“最受欢迎的伎人。”
宋则纠正她的说辞·她不想自己成为炙手可热的宋大家,越是瞩目,越是难以逃脱··“哎哟,宋大家,这么些年了,你还是想不开呀·”眼见着宋则与几位郎君交好又保持合度的距离,凤楚一向看好宋则。
这个姑娘要卖相有卖相,要格调有格调,要手艺有手艺,要手段也有手段,除了她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格外善待宋十一娘之外·“做我们这个行当的,靠的是有钱人捧场,你越是大红大紫越是得到的越多,也越是挣脱不了。
那些人个个都如狼似虎,你没有了大家的地位,或许有些人会因此失去对你的兴趣,但是还有些人会借机生事·你是春雨楼的人,逃不了,也没那宋十一娘那么容易就赎身,就算赎了身,你想走,也得看看那些人是不是愿意放你走。
拦着你的从来不是我凤楚,也不是春雨楼·是命·”·“我明白·多谢凤妈妈,你已对我们诸多关照·”凤楚说的宋则何尝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越发痛苦。
这是命·挣不了,逃不开··凤楚长叹一声,道:“诶,我也不是想不开的人·你说你看中宋十一娘什么了,怎么就对她那么上心呢我瞧她也就是被你救了之后才长进些,之前就是个琉璃心榆木脑袋,也只有脸能看看。”
“凤妈妈说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看她与我的表亲长得相似,所以才……”·“好好好,你愿意这么想,由得你·好好养着身子,明日陈郎君在东风楼请人,指明要你作陪。
你可要我替你推了”·“不必了,我就这样去吧·凤妈妈也知道陈郎君这人·”·“也是·这人小气自私又自大,拂了他的面子,还不知要做什么妖。
你且歇着,我走了·”·凤楚一通说话后,径自走了出去·说了这会子话,宋则有些吃不消,便也闭上眼睡了··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发现床榻边有人侧卧。
那人就在窄窄的边缘睡着了,牢牢地握着她的手,鼻息喷在她的颈脖,弄得她有些痒··“阿宝……”·宋则稍微动了一动,那人便醒了,下半截身子一动,跌了下去。
宋则给她吓一跳,忙坐起身来·就听外头小翠问:“宋大家,怎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宋玠做了个不要声张的动作·宋则道:“无事。”
小翠又道:“宋大家,你可要喝水喝药”·宋则道:“你去睡吧,不必理我,我好多了,自己倒水喝就行·”·小翠这才离开。
宋玠呼出口气·她是趁小翠不在偷偷溜进门的,被那多嘴的丫头看到,少不了又是一顿教训·说不定怪她是宋则生病的罪魁祸首,尽管她确实是病因··这几天她实在将宋则迫的厉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狠心。
可时不我待,若无法步步紧逼,她要如何才能与宋则摆脱这个幻境,去到下一个··就算要死,她也不想死在这么个幻境里··甚至在刚才,她替宋则擦汗的时候,兴起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就死在上个幻境的念头。
可惜,错过了,也只能是错过··“要喝水”宋玠爬起来压低声音问··“嗯·”·水是宋玠进屋之前小翠摆着的,早已经凉了。
“冷的,我叫小翠拿些热水来”·“不必·”若是要热水,方才就叫了·小翠进来之后,看见屋子里多出的这个人,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那我温好了水喂你吧”·“怎么温”·“我先含一口,含热了给你啊·”·宋则:“……”亏她想得出来。
“我口渴,冷水就冷水,拿来便是,你再多说,我就叫小翠了·”·“好好好,你是病人,依你·”·就着宋玠的手喝几口水,宋则觉得舒服一些才躺了回去,却见宋玠自说自话也坐到她的榻上。
“挨我那么近做什么,也不怕过了病气·”·“要是过给我你能好,就过给我吧·我不怕·”·“夜了,你回去睡吧,我没事,无需陪夜。”
“我不放心,就让我陪你一起睡吧,好不好”·许是生病使人软弱的缘故,宋则道:“随你·”往里头睡一些,让出一块地方。
“没摔疼吧”·“没事,我皮厚,不怕疼·”·宋则:“……”·更叫宋则无语的是,宋玠居然脱了中衣,只着一件肚兜钻入她的被中。
“你……”·“衣服脏了·”·宋则:“……”·睡了这许久,宋则仍是冰凉凉的,倒是宋玠一进被子,整个人暖和起来。
宋则克制着自己不挨近她,可人总有种靠近热量的本能··“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靠近些,不要着凉了·”宋玠晓得她躲,干脆搂住她,恶声恶气道,“你就当我是汤婆子。”
被搂住一阵颤栗的宋则不觉笑了·这么个活生活香的美人——连见惯了美人的凤楚都觉得美的美人,竟说自己是汤婆子·被她这么一说,她原来紧绷的身体倒是放松些许。
两人靠得极近,宋玠搂得又紧,胸前的柔软就贴在她的手臂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一世倒是比以往大了好些··宋则还记得她的阿宝,胸前那两团,像是两只小笼包。
那晚她们睡在一起,她摸摸自己又摸摸她,先是不服气,后又道:“你有就等于我有·”·她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她的阿宝··想着前世旧事,宋则闭着眼,忽觉额头微温,是宋玠的嘴唇。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熟悉的心动,熟悉的心跳,只是这一世注定不属于自己··若是宋玠再亲她,她就把她赶出门去·宋则想好了··宋玠又怎会给她赶人的机会,只将她妥妥贴贴地搂好,规规矩矩的,之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叫宋则的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宗主~~~·写到这里我觉得宗主不把小宋吊起来打真是对不起她· · ·第61章 赴宴·第二天, 宋则被小翠的推门声吵醒。
不知何时, 宋玠已起身离开, 宋则不敢信自己睡得这样沉, 竟连身边的人走开也不曾发觉·她不想承认,宋玠的怀抱是她的春天, 她在里头前所未有的好眠·而那个人离开之后,床榻变得如此空荡, 好似她的心。
那人大概是不想碰到小翠, 所以早早离开, 小翠也没有发现房内有任何异样·就好像昨夜的抵足而眠不过是宋则一人的梦,期待已久的奢侈的梦··宋则才起来洗漱, 宋玠又来了, 送来她的早饭,目光澄澈,没有任何明示暗示, 目不斜视,除了关切别无其他。
只有偶尔不经意的一个眼神, 流露出她的些许情感, 宋则别过脸,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到·纵然转世为人,阿宝也还是像过去那般好猜··晚些时候陈郎君派人来接宋则。
宋则盛装走在前头,小翠抱着她的琵琶随后,经过园中, 见到了宋玠,宋玠微一皱眉,让在一旁没有出声··凤楚特意关照来接的人,宋大家昨儿病了,今晚要早些归来。
也不管接人的是否听得入耳··生病还不忘赴约,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还是一个惹不起的人·陈郎君是洛水城大户,姐姐嫁到上洛一位大官处做正室。
他- xing -情暴躁,嚣张跋扈,最大的对头是风度翩翩斯文有理的玉公子··玉公子对宋则有意,陈郎君便也对宋则有意,玉公子约了初一,陈郎君必定要约十五·对于陈郎君而言,女人都是一样的,就像一个物件,一把剑,一柄扇,一幅画,有时还不如一把剑一柄扇一幅画。
但玉公子温和有礼,他不温和,起码装得有礼··今次找宋则,是因着上洛来人,姓裴,是陈郎君在上洛的酒友,连襟·两人时常结伴扫荡上洛的烟花之地。
两人在东风楼的一个包厢里,各有两名青楼女子左拥右抱劝酒劝饮,谈笑无忌,说着说着就说到女人上面,也不管有大家之称的宋则坐在一旁··宋则算是半客··在春雨楼这两年,荤话浑话都不曾少听,只是以陈郎君与裴郎君的身份,他们的话语太过粗鄙。
她无视劝饮娘子偶尔的扫视,沉静恬淡地坐于一旁··酒席过半,陈郎君请宋则拨弦一曲,宋则弹奏完毕·裴郎君鼓掌大赞:“本以为洛水城风貌逊于上洛,不曾想竟还有宋大家这般的天仙美人弄弦大家。
我敬宋大家一杯·”·一旁的小翠脸色微变,劝道:“两位郎君,昨儿宋大家重病未愈,今儿要是喝多了,凤妈妈怕是要责怪·”·陈郎君冷笑一声,道:“不过一杯酒而已,难道凤妈妈会拂了我的面子。”
宋则连道不敢,将此杯饮了··裴郎君轻敲桌子道声好:“陈兄,可还记得上洛仙子秦大家·”·陈郎君道:“记得记得,怎会忘记秦大家。
她可是已经名花有主了”·裴郎君无不遗憾道:“正是,一想到此事,小弟就心肝儿疼·她嫁进了侯府,伺候那老王八,真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两人说了几句侯府坏话,陈郎君话锋一转:“宋大家在洛水城的地位不亚于秦大家,不知将来会否如秦大家一般选择·陈某可真不忍心见到这一幕·”·裴郎君瞄一眼面无表情的宋则,笑一声道:“陈兄即有惜花之心,不若早早将花领回家中,也好过被人辣手摧花呀。”
陈郎君暗赞一声,故作为难道:“裴兄不知宋大家心高气傲,怕是看不上小弟·不知宋大家以为如何”·宋则淡淡一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陈郎君说笑了。”
暗骂这臭女人不识抬举,陈郎君眼珠子一转,道:“宋大家可真会伤小弟的心·来人,取好酒来·”·玉壶装着琥珀色的酒液,被人端了上来,酒液芬芳,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陈郎君为宋则倒上一杯,道:“宋大家,这酒我是转为你寻来的,入口极淡有花香不醉人,就算是你病着也能喝,来,你试试·”·一句话把小翠要劝的话堵了回去,加上之前宋则冷淡拒绝,这酒宋则是逃不过去了。
宋则端起酒杯,道:“如此,我便敬陈郎君大人雅量·”·一饮而尽··陈郎君又为她满上一杯,道:“宋大家,小弟仰慕你已久,鲜有与你畅饮的时候,不若今日就趁着裴君来此,我们不醉不归。
你看如何”·宋则端起酒杯,道:“这杯该是我敬陈郎君垂青·”·又是一饮而尽··陈郎君与裴郎君约莫打着要宋则喝醉的主意,这一壶酒,两人都不曾沾,劝得宋则一杯接着一杯。
宋则的酒量不好,哪怕这酒淡,喝着喝着,也难免有些晕·小翠在一旁更是着急,这两位郎君,分明不安好心,想借酒行凶,可宋大家不喝又是不妥,若是喝多了叫人占了便宜去,更是不妥。
·陈郎君与裴郎君一边劝酒,一边说着浑话,一边观察宋则的反应·宋则双颊发白,毫无春意,两人对视一眼,觉得不妥,这该来的反应怎么还没有来。
小翠道:“两位郎君,夜了,宋大家也喝了许多,昨夜又是重病,不如……”·“诶,我好不容易寻到的一坛子酒,她这才喝了多少·”陈郎君当然不肯放她回去。
小翠急道:“宋大家怎喝的下一坛子酒·”·裴郎君道:“一坛子也没多少·”一挥手,下人把一小坛放在桌上·四个陪酒娘子面面相觑,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怎么说,宋大家今儿都拒绝了陈兄一番好意,总不能把另一番好意也拒绝了吧·她不喝也成啊,姑娘你这般忠心,不若替你家大家一并喝了”·强强快穿因缘邂逅·陈郎君笑一声道:“这样也行呀。
宋大家,你看”·按住了小翠的手,宋则待要说她喝,就听人禀告,说是春雨楼凤妈妈派人来接宋大家··陈郎君狞笑道:“接什么,喝完酒再走不迟。
喝醉了也不打紧,至多陈某送宋大家入香闺·”·“不敢有劳陈郎君,凤妈妈晓得了,会要了我的命·怎敢劳贵客做这等事情·”久候不至的宋玠,向凤楚讨了接人的差事,她先在外头听包厢里的动静,暗骂陈、裴二人不是个东西,眼见宋则要喝下整坛酒,这才跳了出来。
接人的居然是个不亚于宋则的美人,陈郎君与裴郎君大感意外·“不曾想春雨楼还藏着这等美人,凤妈妈真是的,这样的美人就该收藏起来好好疼爱,怎能干这等粗活。”
这美人与宋则一般端庄,却不似宋则清冷,眼角眉梢十分勾人,眼底还有一分凌厉··宋玠心道,干什么粗话都比应付你们这俩禽兽要好·她面上一笑,把手一拱:“两位郎君谬赞。”
宋则已有七分醉意,原想撑着将酒喝完好走——她的作风一贯如此,能推就推,推不了就喝,通常她的身份在那里,来客又都是要体面的,不会为难,就是这陈郎君爱闹事。
不想宋玠却来了,她微微颤颤站起来,一手搭在她的手上,道:“这是楼里的训导娘子·”·裴郎君与陈郎君大笑道:“可惜可惜,做什么训导娘子,以娘子这般姿容,谁家的娘子做不得呢。”
言语甚是轻浮··宋玠不屑,又是一笑,“多谢两位抬爱·我年纪大了,吃不了这行饭·”·春雨楼的姑娘,陈郎君是十个里面九个熟,还有一个特别熟,但是要说这训导娘子,他不觉得凤妈妈这样的人会放过这般资质的女子,除非这女子本身有些问题。
她一出现,宋则就紧张,看样子两人关系不错·宋则此人素来寡淡不与人结交,也就是前阵子……·啊,陈郎君想到一个可能··传闻一时的笑话,春雨楼险些被人财色兼收的宋十一娘,宋则请他搭救,是他派人把人给拦下的。
居然是她,怎会是她·瞧着样貌、气势,怎会看上那窝窝囊囊的穷书生··陈郎君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宋大家不惜欠我个人情,也要把私奔的人拦下来的,怕就是你吧。”
宋玠瞥了宋则一眼,居然为了她欠这种人情·“原来是陈郎君义助,妾不胜感激·陈郎君,你看我就说我吃不了这行饭,容易得罪人不说,还瞎了狗眼似的。”
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情,不是悲悲怆怆,要死要活,就是觉得没脸见人,低声下气,此女倒是坦然··说闲话的这会儿功夫,宋则酒意上涌,身子微晃,被小翠扶住了。
“陈郎君,妾不胜酒力,不便久陪,你看……”·“我说了,只要你喝完这坛酒,自可离去·”陈郎君的眼珠子瞟向宋玠,“若是宋娘子愿意代劳,也无不可。”
未等宋则接话,宋玠便道一声好,很是干脆·“既如此,我来吧·”·陈郎君要叫人拿杯子来,宋玠道:“不必,就这样喝好了。”
一杯一杯,喝到天亮去嘛,看宋则这样子,也不像是能撑到天亮的··她这般豪气,裴郎君也来了兴致,鼓掌叫好··谁知将酒坛举到跟前,花香扑鼻而来,宋玠暗骂一声直娘贼。
这酒,不是普通的酒,里面加了一种东西——下三滥常用,就是因为这种东西,才将她和宋则牵扯到一起,如今难道又要来一次·可宋则分明也喝了这种酒,却没有该有的反应。
莫不是在幻境里,所有的春//药媚药对宋则无效如此倒也说得通,若是有效,每次她只要下药即可··既然对宋则没有作用,那对自己……·事实证明,任何心存侥幸都是搬石头压自己脚。
箭在弦上,无路可退,她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一坛子加了春//药的酒··万幸,这药效没有立刻显露·宋玠一抹嘴,道:“时候不早了,若回去晚,凤妈妈会扒了我的皮。
今日多谢两位招待,好酒和好料·”·这春//药还不是普通货色,大名玉堂春,值好几金,发作起来那可是一个延绵不绝,因其持久,一开始发作的时候并不急促汹涌。
故而宋玠只觉得身体逐渐发热,仍可抵御··□□不管用,两位郎君虽感诧异,也只好让她们去了··上了马车,宋则、宋玠、小翠,齐齐松一口气··宋则昏乎乎,宋玠热乎乎,软倒在车上,瘫在一起。
小翠迭声向宋玠道谢·宋玠不理,只将自己的衣服扯松一些·英雄救美的时候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尤其这美还和宋则搭边·和宋则有关的都没好事。
她喝春//药没反应,反应都在自己身上··这一阵一阵的热,一阵一阵的火,一阵一阵的难耐··偏生宋则还往她身上靠,酒香女儿香交织在一起,宋玠快要疯了。
“离我远点好嘛”·作者有话要说:啊,采花贼吃了春//药这种丢脸的事情~~~~· · ·第62章 我忍·对于宋玠的及时出现, 小翠十分感激, 可宋玠对她家宋大家语气不善, 小翠无法忍耐。
“宋十一娘, 你这是嫌弃我们宋大家”·“嫌弃又如何”宋玠不光嫌弃宋则,更嫌弃自己·好端端的采花贼, 中了这要命的春//药,又热又烫又想就往宋则身上蹭, 何等屈辱。
在这种关头, 她都想着推开宋则, 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如此正直的采花贼·遇到别人中春//药,绝不顺手采花, 落井下指;遇到自己中春//药, 忍,一忍再忍。
宋则中那么霸道凶猛的醉花- yin -都忍了,她有什么忍不了··不就是玉堂春吗嘛··忍·宋则挨她极近, 自然发现她身上的变化,身子火热连鼻息都是烫的, 本就灵动的眼睛水泽润润, 泛着无限春情。
她探手去摸她的脸, 却被她拍开了··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别碰我”像是一只野猫··这引人采摘的诱人模样,就是石头也会心动。
宋则问:“你不舒服到底怎么了”·难以启齿·尤其是两人饮了同一种酒,一人有反应一人没反应,她没法直接说原因:酒里被下了药,春//药。
她怕宋则问她, 为何她没有灼热空虚的感觉她总不能说,因为她受到该死的幻境保护··“十一娘,你到底怎么了”宋则红扑扑的脸凑过来,努眼要看清她,又因喝多了昏昏沉沉,混混沌沌,扒着她的脸,一看再看,脑袋一点一点,随时会挨到她的脸。
眼看半身都要压在她身上了,之后要如何,摸她抱她还是亲她·不不不,她会忍不住,光是看到宋则娇艳欲滴的嘴唇,她就想又咬又啃··还有宋则的手指,冰凉。
她需要含一些冰凉的东西··那手指,曾在她的身体里——那一处寻求宁静的喧嚣地吞吐··宋则靠得越近,她的绮念越深··她们曾有过那样的欢愉,赤//裸交缠,接纳融入,矜持如宋则都会哼出声响,销魂蚀骨。
……·不不不,不能想,不能再想了··狠狠地晃了晃脑袋,宋玠道:“酒里被下了药,玉堂春,现在我很难受·”·小翠:“……”·方才她就觉得奇怪,为何陈郎君与裴郎君非要宋大家喝完酒,还仔细打量她端详她,不愿让她走。
这两个人面兽心的恶心东西·可为何宋大家吃了春//药没有该有的反应,而宋十一娘会有·吩咐赶车人快一些,宋则面孔铁青,没想到这两人竟如此卑鄙,若不是宋玠赶到,她……·宋则捏紧了拳头,几乎咬碎银牙。
她恨··她不过饮了一壶,身子发烫,而宋玠喝了几乎一坛··宋则听说过玉堂春,小翠也听说过,每一个在青楼里待过的人都听说过玉堂春··如果春//药有登第,玉堂春相当于探花。
气味芬芳易入口,药效绵长更持久··因其珍贵,小翠不知其效用有多好·她只晓得别的青楼里,不乏对不肯服从的姑娘用药··春雨楼没有逼良为娼的事情,因为当家人凤楚不屑。
凤楚常道,自管仲官营妓寨,皮肉生意就是天字号经久不衰的生意,她素来不惧无人肯脱无人肯躺,只怕脱光了不够看躺在那不够诱人·但是经她调//教过的妓人,总能比边上那些楼里多吸引几个客人。
春雨楼的妓人不能挑客,客人里多是肠肥肚圆的油腻男人·有些不情不愿的姑娘一开始会用些药,在药的作用下,人半失神智,能更孟浪迎合客人,又不用直接面对那些恶心巴拉的客人,可谓两全其美。
再如何不喜宋玠,宋玠总算是搭救了宋大家,小翠出主意道:“宋十一娘如今这般,可是要替她寻个男人·”·宋则不假思索:“不可·”·宋玠想掐死这个女人:“寻个屁。”
没想到宋大家也会说不行,可要是不找人解,该如何是好小翠知道,这玩意儿没有解药··“宋则,你要是给我找男人,我杀了你。”
开玩笑,规则就在那里,只有宋则可以,换了别人,都是任务失败,失败只有死路一条·“别的女人也不行·”·不用她说,宋则也不会随便为她找个男人或是别的女人。
她的意思她懂,若要用这种法子,只能她来··小翠也听出她的意思,以为她肖想宋大家,正好趁这机会可以与宋大家纠缠·“你还想让宋大家替你做那些你以为你是谁”·“小翠,住口。”
宋则一向待人宽容,又知小翠- xing -情,但小翠几次三番针对宋玠,她内心已有不快·“小翠,你再如此多嘴,我便不敢用你了·”·小翠委屈,咽下反驳的话。
不过她也知道,她这张自说自话的嘴,换作别的主人,早就被打烂了··“呵呵呵,也是,我是谁呢,我谁也不是,不敢劳烦·请离我远一些,宋大家。”
宋玠- yin -沉而讽刺地笑··等回去就好,回去往冷水缸里一泡,再多喝点水,宋则都忍了,她怎会忍不过来··尝尽天下的春//药本就是采花贼的必修课程,所以她一闻就晓得酒里有玉堂春。
宋玠自身并不惧春//药,但在幻境里,这项本事随着她的武功一样消失了··忍不了她也不惧,大不了,她自己解决··她是采花贼,没有那所谓的贞- cao -观念,她怕过谁来。
只是现在她要忍耐·采花贼也要体面,哪怕是中了春//药·再者宋则可以做到的,她一定也可以做到··宋玠端坐在马车上,表情一丝不苟,冷冷淡淡,很有几分宋则的模样。
她咬住自己的手,浑然不在意把手指都咬出血··疼痛,疼痛能使她保持清醒··真是无比煎熬的一程··到了春雨楼,宋十一娘一掀帘子跳下马车,直往自己房里冲,宋则追在后头,险些撞到迎上来的凤楚。
“哎哟,这是要去投胎呀,怎么回事·”·宋则简略地把事情一说,凤楚直骂陈郎君无耻·“小翠,你给十一娘送一大桶水,冷水·”·“凤妈妈,要怎么做,怎么才能帮她”宋则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哪怕已是步伐虚浮。
凤楚看向散着酒气的宋则,似笑非笑,“你要帮她”·“十一娘为我挡酒,我理应帮她·”·“随我来·”命厨房送来醒酒汤给宋则喝了,凤楚带宋则会自己房间。
这平素里冷静的女子,已满是焦急,若只是为了报答挡酒之谊,何须如此··打开缀满珠翠的八宝箱,取出两件物事··“不知你要如何帮她,我这有两件物事可供使用一二。”
凤楚先将一柄玉质中空角形器物交到宋则的手中·宋则看清手里的东西,啰嗦了一下。·强强快穿因缘邂逅·“你可仔细着,这东西可贵呢·”·“这……这……”·“此物名角先生,清洗后注入温水,温润有质,进出自如。
至于在何处进出,不需要我告诉你吧·宋大家怎么都是我们春雨楼的头牌,这点认识应当是有的·若实在不知,就往那最- shi -润之处进就行了·宋十一娘晓得。”
宋则:“……”·凤楚微微一笑,又将另一串空心小银球交给宋则·这件物事做工精美,上头的花纹还是- jiao -合的春宫图·“这是勉铃,你尽可将这些小银球,一粒粒塞入那处,让银球来回滚动。”
宋则:“……”·捧着凤楚的私货,为难地走到宋玠房门口,小翠在外头候着,见是宋则,便告状道:“我给宋十一娘送了水,她不要我帮她,还把我赶出来了。”
“帮她”宋则讶异地问·“你要如何帮她”·小翠红了脸,“那不就是那档子事嘛。”
命小翠在外守着不许打扰,宋则一人进房,插好了门栓·原以为会见到什么活生活香的画面,谁知只见到宋玠整个人浸在浴桶里,闭目凝神,面颊发红,嘴里念念有词。
可笑宋玠曾嘲笑中了醉花- yin -的宋则,念什么经都行,别念错了素//女//经就好·这会儿轮到她自己念经了·心下稍稍安宁一些,听见有人进屋,宋玠颇为不耐的睁开眼,一眼就看到宋则手里的东西,艳若桃李的脸一下子就气歪了。
宋则自然也没错过她骤然发青的脸色,忙将东西往桌上一放·“是凤妈妈给我的·”浴桶中的人闭目时,她尚不觉得什么,一睁眼,璀璨如星,碧水般荡漾的目光落到宋则身上,宋则两颊发烫。
她一副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的无措样子,宋玠软了心肠,道:“我不需要·方才你喝了不少酒,去歇着吧·”·“可是这药……”·“忍忍就过去了。”
宋则忍得,她亦忍得··作者有话要说:当然不会那么就那啥啥,没道理宋则能忍,采花贼不能忍··吃药这方面,小宋是科班的·· · ·第63章 一夜·宋则到底没有听宋玠的话自管自回去歇着, 不管是前世表姐妹爱人的记忆, 还是宋玠此番中药都是为了帮她, 她心里难安横竖惦记, 回去了也歇不了。
因此,她转而回房稍稍自己沐浴后继续到宋玠房里守着··宋玠仍在浴桶里浸着没有出来··那日宋则被她及时投入镜湖, 不曾想心心念念要下水的却是不会游水,才下镜湖没多会儿就挣扎扑腾被她捞上岸, 险些出了人命。
幸好她发现及时, 否则江湖上多一条轶闻——隐神宗宗主为解媚毒不成, 投镜湖自尽未遂就不好了··当日的情景实在好笑,回想起来, 宋玠哈哈大笑··被命令守在门外的小翠听到笑声, 毛骨悚然。
中了春//药,要么饥渴难耐想找男人或是女人,要么哼哼唧唧发出那种销魂地不要不要的声音, 这大笑是要怎样·常在春雨楼里走,小翠见识非浅, 妖精打架, 打群架, 自己打自己,没见过也听过不少,但是从没听过叫//床声像是大笑的。
几声大笑之后,宋玠歪了嘴巴·盖因宋则被她救上岸后,露出真容, 比出水芙蓉多三分清丽,比带雨梨花多三分风姿,似化雪的声音·宋则问她的第一句话是,“吓到你了”·那一日宋玠没有讲,她不曾被吓到,却是被惊到,惊艳的惊。
宋则那双澄澈寒幽的眼眸,就这样不期然撞入她的眼里,她的心里··那一日,她的心咔嚓咔嚓的松动··何止是那一日,此刻想来,心仍旧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一定是玉堂春发作的缘故··宋则,宋宗主··一连三个幻境过后,到现在这第四个幻境,也不知外面的时间过去多久·其实算起来,哪怕满打满算一个月一个幻境,也不过是三个半月,感觉像是过了三辈子。
没有记忆没有负累,有记忆,如她,也不知算不算好事··不,不是好事··若宋大家没有对庄宝的记忆,宋玠大抵可以用青楼女子的身份去引诱她,随便怎么引诱都可以,而不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既然打算利用记忆谋取信任,便只能放弃没有记忆的肆无忌惮,庄宝怎么忍心伤害自己的表姐——哪怕只是前世·更何况,“这一世”里前世的表姐还几次三番帮她。
一坛酒,宋玠已然明白为何宋则不愿承认是她的表姐·无权无势无钱,身份如此尴尬,无法自谋出路,即便相认又能如何··不是每个人都能将自己的前程、命运- cao -控在自己手里。
大家宋则不行,宗女宋则不行,隐神宗宋宗主可以,采花贼宋玠……宋玠原以为自己可以,她长得漂亮,有钱,会骗人,武功又好,没有牵挂,没人可以左右她的命运。
可是上头还有个通玄界,她的武功到通玄界就不够看了,就像对上那个隐藏身手的严子敬··她这样傻,竟会觉得这些功夫就已足够混迹江湖,不愿进入通玄界学习上层心法,还取笑江繁的上进。
真是可笑极了··虽说有规矩在那里,但不是人人都会守规矩,通玄界的人跑到江湖上大杀四方,谁会是他们的对手·他们的寿命会无限地延长,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鼠目寸光··若前头的事情再来一遭,以她这样微末的本事,在黑水国修士的大举进犯后,大概只能求一个痛快的死··宋则进门后就见到一脸懊恼自责的宋玠,而宋玠再见到已洗得干干净净,换上舒适中衣,头发挽起又有几缕散在外头的宋则时,那些懊恼全都化成小翼飞走了。
注意力再度被玉堂春左右··当日宋则为醉花- yin -所趁,宋玠仍不停地撩拨她,而如今,报应来了··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宋则不会想到,因为幻境的关系,两人已有说不清的情愫,扯不断的恩爱缠绵。
当玉堂春染起欲望的时候,宋玠很难克制情//欲,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只是春雨楼的宋大家,而不是与自己有过欢爱的宋则··那些曾经的纠缠,喘息,热烈,探索,会随着记忆一一呈现在脑海。
报应··一无所知的宋则除了羞怯,只有关切··“在水里冷不冷”她好心地把留在桌上的“角先生”与“勉铃”收起。
方才她想过了,凤妈妈这俩样东西,多是用过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自己都不愿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还是那种东西,何况是宋玠··“很热。
你又来做什么·”宋玠不懂了,她这是要为她的忍耐修行添砖加瓦还是记起前事要打击报复·作为一名出色的采花贼,不会轻易动欲,但是对上宋则,她只想把她拽进浴桶里让她吃了自己,自己再吃了她,互啃互咬三百回合,直到彼此都筋疲力尽无法动弹——无论是出于完成任务的考虑,还是浸没在冷水里依旧不太平的空虚之处在诉求。
无视她的不耐烦,宋则轻声道:“我不放心·你这样忍着,可会对身体有损害”·“能有什么损害,至多以后对谁没- xing -趣。”
宋则:“……”·其实赌气,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对宋玠而言,最该做的事情是,藉着玉堂春的由头,与宋则共赴巫山,早早完成任务,而不是像她这样死扛硬扛,非要和自己过不去。
师父常说,身为采花贼就要学会利用各种形势,无所不用其极··可宋则能做到的事情,她为何做不到·从小把宋则视为对手的宋玠,不愿认输,绝不··“十一娘。
我可以……我可以帮你的,我来,不会假手于人·”宋则当然想不到她要争口气·她不懂,为何宋玠要舍弃简单有效的法子,宁愿苦苦忍着。
欲望如洪水,若不加以疏导,会造成大患,忍,终究不是办法·还是宋玠真以为自己会将她交给别人··宋玠被她那个“帮”字激怒了·“帮我呵,不需要你帮忙。
接你回来是奉命行事,不是为你,你不必自责,也不必觉得对不住我而帮我·我喝酒只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十一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换作别人,宋则内疚,但绝不会因此帮对方纾解。
也许因为前世记忆的根深蒂固,她潜意识里一向认为她与庄宝一体·原先宋十一娘没有庄宝的记忆,宋则可将她当作旁人,自从宋玠变了看她的眼神之后,她维持的镇定一点点被她消融。
她无法将她完全当作宋十一娘,又碍于身份与黑暗的前路无法将她完全当作庄宝·她每日都陷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哈·”宋玠只想赶人走,管她是什么意思。
宋则不出现,她的玉堂春反应没有那么强烈·她也不用怪责自己,不好好利用机会,枉为采花贼·“你想撇清与我的关系,我很是理解,那便撇得干净一些。”
宋则不语,默默坐于桌前,倒杯水递到她的嘴边·“凤妈妈说,多喝些水比较好·”宋玠抬手去拿,她避开·宋玠暗骂几句,只得就着她的手喝了。
喝过几杯水后,宋玠有了尿意,她眉毛一动,宋则便知她要做何,站起来要扶她·宋玠忙缩回手去,她身子敏感的不得了,半点经不起触碰·宋则手一僵,看她面上红霞一片,恍然大悟之余收回手去,退至一旁,怕宋玠着恼,敛了笑意。
不管她笑与不笑,宋玠总是光火的·前番有意作弄,如今报应到自己身上,宋玠暗骂作孽,只希望宋则醒后不要记得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丢脸··她来来回回几进几出,又坚持浸没在冷水之中,浑然不怕着凉生病,加上本身对春//药发作过程有所了解,玉堂春的药力大减。
宋则一直侍候在旁,端茶递水,任她念叨、赶人也不应声搭腔·她的病尚未大好,又吃了些酒,昏昏沉沉的,到天快亮时,已支持不住,被折腾了一夜快虚脱的宋玠按到榻上。
“睡罢,最难受的时候过去了,不用你看着·你病还没好,越发严重了怎么办·”软声软语,带着几分克制到极致的沙哑,这是一晚上宋玠语气最好的一句话。
掂量着药- xing -大半已去,剩下的对她已不足以造成威胁,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中衣,她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忍了下来,泡得皮都皱了··“阿宝·”睡意迷蒙的人迷迷糊糊间叫出一个隐忍许久的名字。
压下几分酸涩,宋玠低低地应道:“嗯,我在这里·”·“十一娘·”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回应,宋则下意识往那人身上钻,植根于记忆深处的香甜气味,舒服的怀抱。
放下强撑的冷漠、回避,温软又委屈的宋则怎不叫人心疼·轻轻柔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个亲吻,“嗯,我在这里·”· · ·第64章 转折·宋则是在宋玠怀里醒的, 乍醒时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只觉所在之处是前所未有的温馨, 身边的人感觉如此熟悉, 除了阿宝不会有别人,竟很自然地亲了亲宋玠的脸, 又往她怀里凑了凑。
略清醒些才发现不对头,她已不再是宋家无忧无虑的小娘子, 而身边躺着的也不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少女爱人··这里是春雨楼, 最富盛名的洛水城秦楼楚馆之一, 她是人人想收入私房的宋大家,而枕边人是训导娘子宋十一娘。
昨夜宋十一娘为替她解围喝下一坛加有玉堂春的酒··玉堂春, 春//药··宋十一娘……这会儿宋则彻底醒了, 天快亮时,宋玠说自己的药力已散去大半,她支撑不住方入睡。
现在, 现在是什么时辰·侧耳细听,外头没有音乐之声, 想来尚未入夜··边上的人一脸疲倦, 与昨夜那副明艳照人, 艳光四- she -的样子全然不同。
为何她要如此辛苦的忍耐,明明……·是为自己不与她相认而生气历经昨晚之事,她当知晓自己为何不便与她相认再续·不是因为无法割弃如今衣鲜光亮的生活,而是身如浮萍,又为声名所累, 强权之下,前缘难续。
今朝与她寻一处躲起来,不出三日,必被那些好色的女干恶小人搜罗出来·要说王法她是不敢想的·就拿昨日下药的陈郎君来说,丝毫不惜名声,知府尚要与他三分薄面,她不敢心存侥幸。
若只是自己,只身天涯,哪怕一死倒也罢了·她无法不顾及宋玠··强强快穿因缘邂逅·这个人,没有前世记忆的时候,一本正经倒也算了,如今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不管不顾。
纵是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轻抚宋玠的面颊、嘴唇,柔情百转千回,终打了个难解的结·宋则打算先走一步,免得宋玠醒来见她尴尬··谁知刚收回手,宋玠就与她四目相对。
“不曾想宋大家是这种人·”·宋则手一顿·她几时醒的·“睡了我一夜,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就算是嫖也得给些银子呐。”
把玉堂春熬过去,宋玠心情愉快,完全盖过了欲求不满的空虚感和乏力感·她在宋则处方寸大失,毫无采花贼应有的素养,如今能熬过春//药,令她信心大增。
·再者方才宋则亲她,挨她怀里的时候,她便醒了·她是喜欢她的,不管因为所谓的“前世记忆”还是别的·宋则乐意亲近她,对她有感情。
昨夜煎熬已令她生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尽快解决这个幻境的念头··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宋则是否愿意··有感情自是比没感情要好··“你大好了,可还要紧”·宋玠朝宋则伸出手,宋则不明其意,将她递了过去,之后便被她扯到身上。
“做什么”·“你睡了我一夜,好歹也得让我睡一睡啊·”戏谑的话语被宋玠略沙哑的嗓子说出来,十分暧昧··宋则没吭声,被她用力搂着,只得把姿势摆摆好,不想压到她。
岂知宋玠得寸进尺,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衫里·起初在她背脊上漫无目的摸索,之后使上了一些力气,用上了一些手法·待宋则感觉不妥,想按住她的手,却依旧被她箍得牢牢的。
“十一娘,放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宋玠不放手,停在那山峰迭起之处,上一个幻境,还只是个小包子呢·“你说呢”·“二世为人,又身处烟花之地,见惯了真情假意。
哪些人有情,哪些人有欲,我还是能分出来的·”·“哦”不想宋则会说出这样的话,宋玠想问她,那我有什么··“时人多像陈郎君那般看我,玩物,漂亮的玩物;玉公子好一些,情意不过一分。
你,你总是三分真实里夹杂七分假,有时又偏偏十二分的真·十一娘,我看不懂你·你是想报复我不愿承认前世之情今时不同往日,你不是阿宝,阿宝不会这般戏我。
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你不是她·”·她的庄宝任- xing -,一切所为发乎于情,故而即便宋则羞怯、重礼,却不在意她的失礼妄为·而身旁这个宋十一娘,只有轻薄之意。
道出自己的感受,宋则深吸一口气,她心里难受··多年期望,一朝成空··往日她能骗自己,那人没有前世的记忆,这独一无二的记忆只有她有,可后来那人有了前世的记忆,一言一行与以往不同,更多情,温柔,但是已没了前世的纯粹。
宋则不知,宋玠是在自欺欺人维持她仍旧爱恋她的假象,还是要报复自己的不承认··宋则以为,宋玠会否认,她已做好听她辩解她的准备·比如:两世为人,经历各异,但她仍旧是那个庄宝;比如:她不过是因为熬过春//药;或许她还会说,她只是同她玩笑。
想到这个借口,宋则的心不免泛起苦涩,这种事是开不得玩笑的··“你说的是,我不是她·”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宋玠坦然承认·“我不是庄宝。”
宋则到底是宋则,蕙质兰心·她也没什么不能承认,她本就不是庄宝·她是宋玠,一个要带她走出幻境的采花贼··通常被人说破,再厚脸皮的都晓得要放手。
宋玠不放手,只是把她那只爪子从衣服里伸了出来,依旧搂住了身边的人,比方才更紧一些·宋则亦不曾挣脱,闭上眼,任她抱着·两人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衫互相传递,说温暖也温暖,说凄凉又有些凄凉。
至少在不知缘由的宋则的认识里,相爱至深的两人相隔一世情深不在,何其苍凉··“不管我是谁,都要死死抱着你,不松手·”·宋则想笑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最后被她忍了下去。
好一会儿,她才问,“以后你想过怎么样的日子”·以后,在这个幻境里,已没有多少以后,宋玠只盼,太太平平,安安全全,把该了的事情都了了。
至于之后的幻境,不要再如此无力·等出了幻境,她希望宋则把幻境里的一切都忘掉·一点都不要记得,免得找自己算账·而她自己,拍师父的马屁,去通玄界修行,做个安全的采花贼。
宋玠道:“吃酒喝茶看美人,天高海阔任我逍遥·”反正不要有宋则··宋则没有问看的美人是谁,也没有问天高海阔可有她的一份·她知道没有自己,也不会有自己。
“十一娘,我总是会叫你如愿的·”·宋玠呵呵笑一声,心道:你乖乖自荐枕席,什么都不记得才是叫我如愿·其他的事情,她可以自己办到。
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又何必假手于人··两人短暂的温存最后被小翠破坏,凤妈妈来问她们把该做的不该做是否都做了·待知悉宋玠居然忍住了玉堂春发作后,不禁对她另眼相看,能忍得春//药发作甚是难得。
同时,她又有一点点为宋则不平·难道这宋十一娘对一心为她的宋大家一点兴趣都没宋大家未免有些亏,满腹心思无处寄,比肉包子打狗还糟糕。
宋则直言之后,宋玠也不再做妖,要求一柱香的时间把宋则当作表姐·无论是否真的前世,她们都清清楚楚地知道,如今是如今,曾经是曾经,一切的过往都只是过往,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熟识规则的宋玠不再是昔日阿宝,而一无所知的宋则仍守着内心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那一日,她只道宋玠不是阿宝,却从未说过自己不再是曾经的宋则··倘若宋玠仍是那个她自以为的采花贼,一定会发现这一点并加以利用。
对于一个真正的采花贼而言,让她感觉自己的深情算是什么难事·而自从真正面对大克星宋则,宋玠这方面的灵智已失,尤其是在经历三个幻境之后,她与宋则的感情,早已虚虚实实、深深浅浅的交织在一起。
强强快穿因缘邂逅·她一方面苦思冥想要找个好机会与宋则行那- jiao -欢之事,一方面又对变着法儿引宋则- jiao -欢愧疚·这样的她,机敏全失,虽罕见,但显出一分难得,尤其是她的迷惘里总透着三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意。
真实的情意,是瞒不住有心人的··她懵懂茫然,宋则却是心如明镜,待她倒比往日亲热几分··宋玠原想趁着这亲热顺势而为,找个雨天或是月夜同宋则喝个小酒,拉个小手,亲个小嘴,亲着亲着,还怕勾不上榻吗。
不曾想,跳出个程咬金来··这程咬金不是别人,就是下药未果,贼心不死的陈郎君··许是那一日宋玠豪迈的畅饮吸引了他,他一连三日都来春雨楼找宋玠。
凤楚一再说,宋玠是训导娘子,不做卖艺的买卖,可陈郎君不听,坚持要找宋玠,还试图为她赎身,收入房中·他本以为落魄如宋玠,急需寻一户好人家摆脱困境,而他就是个天赐的好选择,宋玠的拒绝是为了抬高身价。
可是在他强硬地见到宋玠之后发现,此女对他,以及他所给予的优厚条件半分兴趣全无··被人骗财骗色的女人,春雨楼里的伎人,她,凭什么·陈郎君万分恼火。
作者有话要说:真情假意,聪明如宋则,再清楚不过··下一回本幻境结束·· · ·第65章 要完·陈郎君的怒火一向霸道直接, 天天对着宋玠围追堵截, 对着凤楚威逼利诱。
凤楚不厌其烦, 劝说宋玠速速从了这个蛮霸王·宋玠反问, 凤妈妈的意思莫不是杀掉他·说到杀掉他时,宋玠面带三分笑意·凤妈妈却为之一凛, 半分笑意都不曾抵达她的眼底,她有一种感觉, 若是眼前的宋十一娘真与陈郎君同处一室, 到了图穷匕见的程度, 她一定会杀掉对方,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
劫后余生的宋十一娘不惧生死··她不惧怕死亡, 凤妈妈怕被牵连, 一再拒绝陈郎君的无理要求·免得宋十一娘求仁得仁,她被殃及池鱼·陈郎君的执着远甚于当初追求宋大家,在宋玠所余的九日里, 陈郎君一连来了五天。
宋玠比任何人更明白凤妈妈的态度,穿鞋怕光脚的——这世道恒古不变的道理··在凤妈妈眼里, 她等的起, 杀的起, 但是凤妈妈和春雨楼被牵连不起,就算凤妈妈警告陈郎君她的危险,也是无用。
对于陈郎君这样刚愎自用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而言,要讨好起来太容易了·这样的男人,信仰权势, 觉得权势滔天,- yín -威之下,无人不从,区别只在于几时。
比起凤妈妈的周旋,宋玠的漠然,宋则旁观陈郎君对宋玠的纠缠,没有摆脱恶霸的轻松·关心则乱·她的心乱,落在有心的宋玠眼里,像是送上门的福利。
宋玠在等,等宋则心里那根弦绷断,等着她为她着急,只要宋则的焦急与宋玠共处一室,她就能趁势完成任务··宋玠耻笑过自己的无耻,在发觉宋则为她担心后,她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是加以利用,她觉得自己的根子怕是坏掉了。
无论在前一个幻境,她如何爱恋宋则,一转身到了新的幻境,就是新的开始·薄情冷- xing -··她想,兴许,这便是师父选她完成这桩任务的理由·她骨子里依旧是个受了多年采花贼教育的正宗采花贼呀。
若非如此,怕是只能同宋则一起在幻境里沉沦·不管是为了突破心境还是完成任务,任务都是优先的存在··耐心等待两日之后,凤妈妈带宋玠出门选花,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凤楚不言,宋玠不语。
出门时宋则望她一眼,目光含义复杂,颇为摄人心魂,她琢磨着今晚或是明晚,或可收网··随着马车出城,宋玠觉得不妥,莫不是凤楚收了陈郎君的好处要卖了她。
“凤妈妈,这路线似乎不是去选花的路线·”·凤楚眼角扫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匣子,示意她打开·匣中满满当当的银票、碎银、首饰、路引,还有一张卖身契,宋十一娘的卖身契。
见到这路引,宋玠心道不好,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就听凤楚一声冷笑:“想来,以十一娘这般聪明才智,当是不难想到这些是谁准备的·”·“宋则。”
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昨夜宋玠与宋则闲聊,不提过去,不谈将来,只说风月,说起各自喜好,无须假装,两人心头好相去无多·回房前,宋则拉着她的手,仔细看她一会儿,像是要在她的脸上找到过去的庄宝,又像是要认认真真地看明白她,记得她。
宋玠觉得古怪,只当宋则因她被陈郎君纠缠生愁··原来后招在这里··“凤妈妈我也算是见多识广,识人无数,倒是不曾见过像宋大家这般的·能为一个人费尽心思,只要她好,死心塌地,为了那个人破财花钱欠人情不算,还把自己卖了。”
一把抓住凤楚的胳膊,宋玠急道:“把自己卖了是什么意思·卖给谁,陈郎君不,不会是陈郎君,难道是玉公子宋则要做什么”·她的急切不似作伪,凤楚的心稍稍平一些,气稍稍顺一些。
“你被蛮霸王缠上,几次要为你赎身都被我挡了回去,蛮霸王不讲理,他一门心思要把你弄到手·你不急,有人替你急,为了给你弄到这张路引,送你去别处,宋大家求了玉公子帮忙,也允了玉公子所求,做他的妾室。”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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