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山海 by 多吃快长(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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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山海 by 多吃快长(下)(4)
·“帅哥接着”·“哎,大哥,小孩喝多不好·”·“不客气不客气·”·“话梅是给我的礼尚往来,小朋友这个给你。”
说得口干舌燥,宋半烟终于将饮料发完·她和白薰华最后上车,理所当然只有最后面几个零散空位·她到白薰华身边坐下,开了一罐大窑嘉宾递给她:“我们也尝尝。
来,走一个·”·碳酸饮料味道差不多,一口透心凉··“味道不错·”宋半烟一手提着罐头,一手掏出手机打字··‘前面黑夹克,后面戴眼镜。
’·白薰华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一个人守车门,控制进出·一个人坐在最后面,车厢里情况一览无余·伪装的也好,不留心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这两个人不像野路子··野路子或许身手更厉害,但缺少经验·宋半烟心里一琢磨,瞧了白薰华一眼·她也正好望着宋半烟,嘴唇微动,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纪羡。”
遭遇一连串事端,普通人唯恐避之不及,纪羡看见的却是商机·纪家的传统产业链,已经不能满足纪家新任家长的野心·正是察觉到蜮虫背后惊人的商业价值,纪羡才会重金留下索菲亚的科研团队。
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件发生,是否涉及生物医学已经不重要,纪大总裁敏锐感觉到,这些危险意味着什么··纪羡有钱,钱能通鬼·纪羡有势,势可压人。
因为纪宝,她和白即墨联手倒是能各展其能,各得所需··宋半烟和白薰华简单交流几句,定下对策··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从二两浩特到蒙古,一路要接受四次检查。
二连海关大厅出境一次,边防一次·然后到蒙古国海关办理海关通关手续,最后一次,过边界到蒙古那边,接受边防检查站检查··这四次检查少不了,宋半烟和白薰华安心闭目养神。
大巴直达扎门乌德,车还没挺稳,男男女女都等不及一样站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出国了激动,还是想去厕所··宋半烟轻声说:“我们不急,等等。”
白薰华了然:“嗯·”·两三分钟的时间,车厢里就空了,只剩下宋半烟们和后排磨磨唧唧的眼镜男·宋半烟这才站起来,大声对司机说:“司机大叔,他们易拉罐都扔车上了,我们帮你收拾一下吧。”
司机当然乐意,客气两句答应下来··宋半烟朝后排走去,不等眼睛男说话,笑眯眯的打趣:“大哥找什么呢钱包被人偷了”·他一个人坐后排,钱包怎么可能丢。
眼睛男犹豫了一下,没有顺着宋半烟的话往下说:“没有,刚包散开了·”·说着,提起背包下了车··中不中西不西的车站前是一片不小的广场,四周七零八落的矮楼,凭宋半烟和白薰华的身手想要脱身,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宋半烟见眼镜男下车,立即窜到司机大叔面前,将一包软苁蓉递过去:“叔,扎门乌德我们不熟,哪有好吃的听说蒙古菜分量大,我们也吃不完,叔你带我们见识见识呗。”
司机大叔刚要开口拒绝,白薰华将一张毛爷爷放进他插袋里,口气礼貌又诚恳:“油费不便宜,您别推辞··“成哇”司机大叔一拍大腿,笑出一口黄牙,“蒙式西餐不靠盘儿,毛黑面包,几块圪朽八蛋西红柿、葱头片、生茴叶,球好加个煎鸡蛋。”
大巴嗡嗡震动起来,司机大叔欢快的说:“我带你们吃正宗的烤全羊,粗蹄笨胯油滋滋,再来一屉山药鱼,沾着猪肉蘑菇汤吃,得劲儿哇”·透过窗户,宋半烟看见眼镜男飞快掏出手机,期间向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一辆jeep离开停车位··作者有话要说:各地方言,请自行认领·· · ·第199章 ·宋半烟和白薰华一前一后, 一边收拾垃圾, 一边闲聊起来。
宋半烟问:“瞧这架势, 是有备而来·”·白薰华说:“外蒙古全国GDP百分之七十来自于矿产, 纪老爷子在的时候,曾经有个铜矿项目·因为这边国情问题吃了大亏, 但办事处在。”
宋半烟说:“这么说,这块地上的情况他们比我们熟, 政商两界门路也通·”·白薰华回答:“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宋半烟想起白薰华曾经说过:纪羡的作风, 法律能解决的不会花钱,花钱能解决的不会动关系, 动关系能解决的不会耍手段。
白的不掺黑, 黑的地下走··纪羡是个好商人,所以事情就好解决很多··宋半烟弯腰捡起个易拉罐:“那我们只要搞定跟踪的人就行·我猜他们有三个人,一个人稳坐中军负责后勤, 两个人深入敌营负责跟踪。
要是人多,眼镜下车就会守住后门, 不会急匆匆去拿车·”·白薰华说:“我猜不止, 外蒙古百分之九十五的进口产品来自中国, 几乎都是从二两浩特进,靠的是铁道运输。
如果是我,除了大巴跟踪,一定会派至少一个人提前去扎门乌德火车站·另外我还会安排一个人,守在出扎门乌德的高速收费站·守株待兔, 以防不测·”·宋半烟用脚将易拉罐踩扁:“跟踪不是打仗,人多反而容易乱。
对一个非政府组织的来说,五个人的精英团队已经不算小·”·白薰华抖开垃圾袋:“是的·”·宋半烟继续往前走:“他们接这个单子的时候,应该已经得到我们的资料。”
白薰华跟在宋半烟身后:“我猜有‘狡猾’这个评价·”·宋半烟扭头朝她夸张的咧嘴笑,抬手将一个易拉罐扔进塑料袋:“多好的赞美啊。”
白薰华微微一笑:“现在的情况是,对方了解我们,对我们有所提防·嗯,应该说报以高度警戒·同时他们和我们一样,对扎门乌德当地城市街道风土人情了解不对。
并且人数有限,力量分散·以上纯为猜测,缺乏数据,只保证正确- xing -超过七成·”·宋半烟从最后一排的座位下面摸出一个GPS定位仪,拿在手里朝白薰华晃了晃:“足够了。”
白薰华说:“扎门乌德不大,我们最多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商量·”·宋半烟说:“足够了,《墨子·公输》,我攻你守·”·白薰华似笑非笑:“明明你擅诡道。”
见好就收,宋半烟也不争辩·接过白薰华手里的垃圾袋扎好,和她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隔着大巴走道一人一言聊起来··宋半烟先开口:“扎门乌德城建乱糟糟的,相比大巴的体型,jeep的优势不言而喻。
想要跟丢都很难·作为跟踪者,我们稳- cao -胜券·”·白薰华说:“硬件从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我们有目的地,跟踪的人没有,这是主动权。
纪羡对我们意在拉拢,这是保底线·”·宋半烟说:“我们的目的就是跟踪,你的目的是摆脱跟踪·”·白薰华说:“大巴司机的职业决定,他熟悉的餐馆肯定是比较简陋的大排档。”
宋半烟打断:“不一定,你说过外蒙整体经济水平偏下,旅行社的大巴司机在这里也许属于中层阶级,再说,万一他想宰你呢”·白薰华渐渐被宋半烟带入状态:“大饭店往往格局复杂,楼层多,包间多,甚至后门也多。”
宋半烟有点沮丧:“如果以大排档或者大饭店为交战处,那是不是我就不能安心吃烤全羊和山药鱼沾猪肉蘑菇汤”·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白薰华失笑,继续推演:“计划放在中途也可以,如果失败,吃饭的地方还可以作为B计划。
你跟丢我有四种可能·第一,jeep跟丢大巴·第二,我从大巴消失·第三,你失去jeep无法跟踪·第四,同时失去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步行跟丢。”
宋半烟说:“第一,速度和体型是大巴先天劣势,想要甩掉jeep几率为零·第二,我有丰富的跟踪经验和体力,同样步行更具有优势·”·白薰华颌首:“不错,第二第三看似不科学,但更可行。
让你失去jeep,涉及你我双方,变数更大·我从大巴消失,可以是真消失,也可以是假消失·”·宋半烟说:“作为专业人员,jeep车上肯定有望远镜,想要骗我可不容易。”
白薰华抬起手腕:“现在才十点半不到,我会让司机找一个特产超市·大巴侧停在超市门口,车门对着马路,我的同伴下车进商超·而我会从大巴后排、面对超市的窗户爬出去。”
·宋半烟说:“不论我有没有发现你跳窗,我都会让我的同伴继续在车上盯住出口·以路上人流量来看,这个时间店里人不会多,我的速度肯定不会跟丢。
但超市货架多,地形复杂,进去非常容易跟丢·我会直接去问店员有没有进货仓口·一前一后守住,跟紧一个人就行,你们总要汇合的·”·白薰华说:“蒙古非常排华,对中国人很不友好。
你或许精通俄罗斯语,比我们更方便和当地人打交道·所以我跳窗之后不会进入超市,而是让司机打开大巴里侧的行李舱门·”·宋半烟听了一愣·因为她只注意到大巴上下客的这面有行李舱,没想到这辆车左右两边都有舱门。
摸摸脸颊,宋半烟飞快说道:“我的计划不变,盯人盯车·扎门乌德的火车站和高速路况都有我的人·有后招,我不会慌不择路·”·白薰华轻笑:“你跟着我的同伴转了半圈,她进了厕所。
几分钟后,她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出来了·”·这就很意思,真真假假难估计·说是真的只怕是调虎离山之计,说是假的何必遮遮掩掩··宋半烟扬起嘴角:“现在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有人跟踪,既然暴露了那我就可以肆无忌惮。
我会近距离确认是不是本人·”·白薰华继续笑:“你确定是她本人,紧紧跟着她·她喊来商场保安,说你试图非礼·”·宋半烟无奈:“亲爱的白小姐,你的同伴不会蒙古语。”
白薰华从容说道:“那换我的同伴跳车进行李舱,我进超市·外蒙早已俄化,斯拉夫字母代替了传统蒙文·我勉强会一点俄语·”·宋半烟又说:“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跟踪者,我会保持适当的距离,甚至不会让你发现。”
白薰华说:“那好,重新来·我走出洗手间,你紧跟其后·这时你发现我拎的包,不是进去的那个,而是我同伴的背包·”·宋半烟看了一眼背包,一个蓝色一个黑色,差别还挺明显。
她顿时明白这是白薰华扔出的□□:“我看见之后,第一反应肯定是——车上已经没有人·你们一个从车门走,一个从车窗走,在商店厕所汇合换装,慌乱之中错拿对方的背包。”
白薰华语速极快的问:“你会怎么做”·宋半烟想也不想回答:“看情况,如果地形不复杂,洗手间到大门只有一条路,我会守住洗手间。
因为你们不确定我的相貌特征,留在厕所的那个人无法确定门口有没有人守着,所以不会立刻出来·我会通知同伴让他留意你·如果地形复杂,我会咬紧你。”
白薰华:“我走到马路边上,准备打车·外蒙私家车可以当出租车,招手即停·”·宋半烟快速反应:“两种可能,你以为我没有认出你,借此脱身。
二,你知道我认出你,打算兵分分两路·大巴、厕所、你,我们只有两个人,必须舍弃一个点·我会让同伙跟着你,自己上大巴看一眼,没有人的话,我会立即返回超市厕所。”
白薰华语速渐快:“我上了出租车之后,很快在前面另一个商超下车·”·宋半烟已经明白她的计划:“我的同伴离开汽车,你可能会让人在车上动手脚。
不跟你进去,你可能就要彻底消失·但我们同样可以打车,所以你跑不掉·”·白薰华看了一眼窗外:“我不会跑,我会进店里买几箱蒙古王,支付定金,让他们送到jeep车上。”
宋半烟笑:“我们肯定带了充足的现金,就算蒙元不够,刚刚大巴上的小伙也说过,扎门乌德可以用人民币·”·白薰华双手抱肩:“你想的太好,你跟着我从店里出来,看见自己车前面放着几箱白酒,而我们大巴这时已经开过来,我上了大巴。”
宋半烟微笑:“你把我的同伴想的太傻,他肯定会毫不迟疑的跟你上车,做块赖皮膏药·”·白薰华失笑:“你当司机是假的还是车门是假的”·宋半烟摸摸下巴:“我的同伴可以不上车,招一辆出租车,大巴车体型庞大,目标明显。”
白薰华说:“他没有时间等·”·宋半烟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正好有出租车呢”·“我说的不是等出租车。”
白薰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知道一个鉴别有没有人跟跟踪的办法吗违反交通规则·”·宋半烟依旧是那句话:“不拍一万,就怕万一。
出租车司机在我同伴的金钱攻势之下,肯定愿意闯几个红灯·”·白薰华秀气眉头一蹙又松:“那我要修改计划,在第二个超市里,我会买东西让他们送到大巴车上。”
一群人上车,当然是打算鱼目混珠·宋半烟摸摸下巴,有些无奈的说:“我跟着你从超市出来,看到这个情况......只能赌一把·不,既然你已经知道有人跟踪,我当然是立即跟上去。”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那你就下不来了·”白薰华笑道,“我上车之后立即到后门,你上车我下车·你一上车,就会发现他们问你要尾款,而司机这时候已经关上门。”
宋半烟抚掌而笑:“跟踪者哭唧唧的给钱,而白小姐已经就出行李箱里的小可怜·守着厕所的那个人这时肯定发现不妙,等两个跟踪者汇合,说不定大巴司机都趁乱跑了。
他们只能垂头丧气回去找纪老板·哦,不对,这时候应该去火车站和高速路口,守株待兔·”·白薰华望着宋半烟笑:“他们忙他们的,我带小可怜,宋半烟小朋友去吃山药鱼沾猪肉蘑菇汤。”
这是司机大叔转头问:“小妹儿,说啥笑话哇”·宋半烟笑出八颗大白牙:“大叔,有个大事跟你商量·您先找个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①《墨子·公输》一篇文言文,墨子和鲁班嘴炮那个故事··-----------·谢各位小妹儿改明天晴,俺就去村头称二斤猪肉拿粗盐码起来~·jshf001扔了2个地雷·阿陡啊扔了2个地雷·19959945扔了1个地雷·榭川扔了1个地雷·ara1412扔了1个地雷·xin扔了1个地雷·99扔了1个地雷·z8x9扔了1个地雷·綿戸扔了1个地雷· · ·第200章 ·计划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
大巴在超市门前停下, 白薰华下车, 同时宋半烟从车窗翻出去躲进行李舱··白薰华进洗手间, 假意弄- shi -衣服, 花钱向厕所里的蒙古姑娘买了一件外套·然后从背包里拿出宋半烟的背包快步离开洗手间。
黑夹克见她拿同伴的包,以为厕所里还有一人··布下疑阵之后, 白薰华快步到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jeep车没有犹豫,立即跟了上前·而大巴车也缓缓启动, 不紧不慢的离开第一家超市。
白薰华依计行事, 很快来到一处市场, 计划也在这里出现偏差·守在第一家超市厕所外的黑夹克听同伴即时消息,迅速反应过来对方故布疑阵, 立刻打车追上··而此刻的白薰华依旧从容进行计划, 在商场定货,领送货员上大巴。
她一边观察窗外,一边不动声色往大巴后面退: “тщательносложить·”(俄语:小心的放下)·商贩们欢天喜地, 扛着大小箱子挤上大巴。
眼镜男掀开车门,从jeeo车上冲下来, 眨眼已经到大巴前门·司机大叔大叔双手握紧方向盘, 脑门上汗珠淌成瀑布··“霍乐登”(蒙古语:快点)·“三、三。”
(蒙古语:好)·“扎, 桃越 黑耶·”(蒙古语:好了,结账吧)·白薰华笑而不语,只等眼镜男上车,就让商贩找他要钱,自己趁机从后面下车。
正此时, 大巴反光镜里,突然出现一辆车头,黑夹克从车里窜出,直冲大巴后门而来·藏在大巴行李舱里的宋半烟,一手拉着钢管支架,一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倏地,身体不受控制的甩出去,一头栽在车底板上··“啪”·“关门开车”·白薰华话音未落,大巴就似火箭一样窜出去。
司机大叔趟江湖经验老道,见她们行事就知道里面水深·眼角一瞥后视镜,见黑夹克气势汹汹冲过来,当机立断“哗啦”一声关上门·猛地一掰方向盘,汽车轮胎狠狠蹭过地面,大巴在扎门乌德的马路上来一个急转弯。
黑夹克和眼镜男见大巴动了,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一步,遽然发力抓住车窗,猴子一样攀大巴外面··可除了司机大叔,谁也没料到停稳的大巴突然发动,而且还来了一个急转弯。
事发突然,车里小贩们当即七倒八歪,和瓶子罐头一起噼里啪啦摔了满车厢·外挂着的黑夹克和眼睛男,更是狼狈,乱风枝头的树叶一样··白薰华握紧扶手杆,用俄语高喊一声:“·Автобусовбудетвзрыв ,бежать。”
(俄语:大巴要爆炸,快跑)·生死关头,谁有功夫多想,车里几个小贩,不论男女老少,一骨碌爬起来,七手八脚从车窗爬出去··路上行人车辆本来就很诧异大巴怎么突然发疯,还没弄清前因后果,就见好些人跳车,嘴里喊着——·“特日格特日格啊”·“哎米阿布拉”·“啊啊啊啊”·“哎米阿布拉特日格”·......·当宋半烟捂着脑袋钻出行李舱,眼前已经是草原和蒙古包。
木炭的烟味飘过来,熏得宋半烟眉开眼笑··饭桌上司机大叔手舞羊腿口若悬河,五分钟的事情讲成三国演义一回合:“你大哥我按下关门键,如同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方向盘一打,好似赵子龙出入长坂坡”·宋半烟和年纪大的一向聊得来,陪他闲扯几句诸葛亮与七星灯,司机大叔开心的不得了,死活不要谢金。
一顿饭主宾皆欢,司机大叔回去接游客,宋半烟和白薰华就此告辞··“救人如救火,咱们走吧·”宋半烟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扭头看见白薰华拿着手机给司机大叔发了个红包,顿时乐了,“我就知道,平白无故你才不会主动要号码。”
白薰华收起手机,莞尔一笑:“是,宋半烟小朋友什么都知道·”·宋半烟拿她这种宠溺的口吻无可奈何,只得乖乖牵起她的手·白薰华在二连浩特吃早饭的时候,发消息联系的地接已经过来。
上了车宋半烟才知道,白薰华居然用了纪羡的渠道··阿勒坦,纪氏集团驻扎外蒙的办事处工作人员·白薰华人情练达,托以前同事在内网上查了外蒙这边人事派遣名单。
“白总太客气,我在山沟沟里也听过你的大名·收购示明集团,大手笔,听说纪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一直想,等到白总接手才成了·”阿勒坦普通话非常标准,语气自然,试探起来也颇有水准,“纪董怎么舍得让您放假分分钟都是损失啊。”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白薰华笑说:“纪董为了给我长假,把我内网账号都注销了·”·听白薰华已经不在纪氏,阿勒坦脸上笑容热情:“太好了,那白总你可在是这儿多玩几天。
外蒙不比上海,不过穷有穷乐·”·宋半烟闻言心里暗赞一声,这小子不简单,是个角··白薰华说:“蒙古不穷,地下都是黄金·”·宋半烟心情好:“是啊,我们运气好,面前就是一大块。”
阿勒坦是蒙古名,意思为“黄金”··阿勒坦回头看宋半烟一眼,惊喜道:“都说才貌不能双全,我今天运气才真好,载上两位美女加才女。”
人捧人,图一乐··商业互吹是开胃菜,商务宴席上顶多动两筷子·阿勒坦一定是聪明人,否则白薰华不会在外蒙办事处七个人里挑他·果不其然,简单介绍了一下外蒙几处特别有名的风景。
阿勒坦将话题一扯,聊起外蒙社会风貌、政商两界··“我们内蒙人算少,还2500万人呢·外蒙有我们中国六分之一,才300多万人·不过一半都在乌兰。
说是首都,乌兰巴托地方小环境差,城建不如国内三四线城市,比锡盟差远了·国百是咱们援建的,bule sky大厦是韩国援建的·”·车子一偏,宋半烟往窗外看去,感觉开进了荒原。
阿勒坦继续说道:“经济基本靠矿,大宗商品指数上升,开矿卖钱,跌了就放工回家喝酒·你们看,那边就是奥尤陶勒盖铜金矿,我们叫OT矿,09年力拓和蒙古政府签了投资协议。
白总应该有所耳闻·”·白薰华微微颌首:“知道,力拓集团是全球最大的资源开采和矿产品供应商之一·当年正好力拓上海办事处出事,我老师讲了一周的胡士泰。”
·他们聊商界旧事,宋半烟听得一头雾水·半蒙半猜,兴趣盎然··阿勒坦爽朗的笑了一声:“09年铜价上涨,蒙古政府觉得自己亏大了,签了合同又赖账,一直拖到13年铜矿价格又跌下去。
OT矿是蒙古有史以来最大的企业,挖出的矿全出口咱们中国,连电都是咱们供应·”·阿勒坦晃晃头:“活在中俄夹缝里头,对咱们高度依赖,就这局面,蒙古政府还敢请达/赖来玩。
政治头脑还不如我们村村长,就知道鼓动底层民众仇视中国·你们不知道,这些年还好些,以前我们出门都不敢说中国话·它丫的幸亏在现代,搁在能动手绝不逼逼的年代,早就被打死七八回了”·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宋半烟歪头朝白薰华一笑:“感谢文明·”·白薰华笑道:“12年针对中铝收购,出了《限制外国投资法》,结果欧美资本评估风险,跟着退出不少,蒙古经济一度濒临奔溃。
如今中铝还不是回来了他们不懂,穷才需要拼,资本有资本等待·”·阿勒坦愤愤大笑:“白总,我爸打小就跟我说,有一万块就全拿去投资,搏一把。
有一百万就要学会规避风险·”·蒙古第一条高速公路,中铁四局还在建·草原上开车就像船在海上,加上三人急着赶往乌兰巴托,浑身骨头架都快颠散。
开到拉那姆,好不容易上了公路,宋半烟身体一歪,倒在白薰华肩上:“值得庆祝·”·阿勒坦冷笑了一声··宋半烟一惊,心道这什么情况。
谁知白薰华突然说:“拉那姆到乔伊尔这段公路曾获得蒙古市政荣誉最高奖‘珍珠奖’·在此之前首都乌兰巴托到乔伊尔的公路,也是由中国企业修建。”
阿勒坦说:“是·”·过了好一会,他才又说:“路修好了,外蒙狗说不合格,不给钱·这些赚钱的大项目都是分段承包,材料钱自垫。
我爸就是里面一个包工头,家里存款掏清才给完大半工钱·过年躲在姥姥家蒙古包里,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大人喝了几斤酒,好不容易脸上有点笑·外面响起马蹄声,宋半烟爸手一抖酒碗摔了。
进来的不是追债的,是隔壁牧场的大哥·他说,他说有人在你家跳楼,警察找过来了·”·阿勒坦猛地一砸方向盘:“是赵叔,我同桌他爸·做水泥生意的,我爸欠了他十二万货款。
当初是想让他赚点钱,谁,谁想到啊十二万,一条人命·”·此刻宋半烟终于明白,阿勒坦那一声冷笑是老百姓连牙带血吞下去的一口呜咽,是一边冤一边罪的无力反抗。
天黑窟窿东,三人才到蒙古首都乌兰巴托·阿勒坦没敢带她们路过贫民区·直奔市中心,路上很热闹,四面八方的酒吧传来音乐声,压过汽车呼啸·没等宋半烟看够,吉普车已经开进香格里拉酒店停车场。
阿勒坦停好车:“这是乌兰最好的酒店,去年刚建·按照白总的要求,定了总统套房·”·酒店经理带人已经候在门外,一路护送三人进房·他们前脚刚走,阿勒坦接到电话,对白薰华说:“白总,那个人来了。”
白薰华看了一眼手表:“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请他二十七分钟之后上来·”·阿勒坦说:“白总,蒙古人的脾气直·这些老少爷们又是从小横着到大。”
白薰华道:“阿勒坦,那是你的事·”·阿勒坦一怔,没说话,微微鞠躬离开··他一走,宋半烟一把抱住白薰华:“我知道,不是真缺钱急红眼,我们的活他不敢接。”
白薰华拍拍宋半烟的脑袋:“去洗澡·”·宋半烟“哦”了一声,躺进总统套房浴缸·白薰华从淋浴房出来,坐在浴缸边擦头发,问她:“让服务台给你送只小黄鸭”·一副十分正经的口吻。
考虑到一会还有正事,宋半烟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发誓再有下次一定把她拖进浴池·等她磨磨唧唧穿好浴衣走出来,白薰华已经在画眼线·宋半烟烧了壶水,从包里拿出茶叶盒。
“半烟,帮我熨一下衣服,在箱子里·”白薰华已经开始盘头发,“顺便把香水给我·”·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两个背包是宋半烟收拾的,从《风水归藏》到朱砂黄纸,连藏密山里带出来的人骨念珠和天眼珠都在里面。
日用却少得可怜,就两件轮流穿的T恤··行李箱是白薰华收拾的,宋半烟之前没注意,这会打开发现五花八门,无奇不有·白薰华居然给自己准备了一件双宫丝交领半臂。
想想路上见到的那座堪比成吉思汗石像的佛陀雕塑,装神棍说不准还挺好用··晚上九点二十七分,门铃响起··本来以为是蒙古政要家的纨绔子弟,进来的却是西装革履的蒙古传统统一党委员。
矮胖墩脸上笑意洋洋,让宋半烟想起一句话,畏威而不怀德··到底是官场打滚的人,胡吹乱侃半个多小时,拍胸口保证——“只要不是找普京借原子弹,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白薰华将事情刚一说,他脸色立变,搓着手说:“这事不好办啊·”·一直杵在旁边做装饰的宋半烟上前一步,把手中焐热的银行卡往桌上轻轻一放:“花旗银行,一百万。”
矮胖墩立刻伸手··宋半烟指尖压着银行卡划了一个弧,直接把卡移到茶几另一端··矮胖墩想说话,白薰华看了一眼表:“达西达瓦先生,时间不早了。
如果您好心不想浪费我的时间,这是您的车马费·”·白薰华一抬手,宋半烟立即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当厚厚一叠美元放在矮胖墩面前,他眼睛都红了。
他没犹豫,立刻说:“白总,请等我的消息·”·白薰华很客气的送他出了门:“阿勒坦,你代我送达西达瓦先生·”·门一关上,宋半烟立刻到在沙发上,捏着银行卡笑:“矮胖墩以为是一百万美元吧。
花旗银行卡,美元现金,啧啧·”·白薰华拿出化妆箱,坐在沙发上卸妆:“就是美元·”·宋半烟一愣:“我们有这么多钱”·白薰华轻描淡写的说:“你从纪羡那拿回来的五百万还记得吗扣税后四百万用来加盟,转手赚了一百二十万,还有我们的房子。”
·“哦·”宋半烟点点头,佩服白薰华的人脉通达,“张弓与出事才多久,这么快就都折现了·”·白薰华说:“我早就开始准备等着你醒。
张老师的事情是正好碰上·”·宋半烟竖起大拇指:“高瞻远筑,深谋远虑·”·白薰华瞥宋半烟一眼:“嬉皮笑脸的,不心疼你的小钱钱”·“咚、咚、咚”,外面敲门。
阿勒坦进来见白薰华在卸妆,略微不知所措,很快放松下来:“白总出手太大方了·”·白薰华放下镜子和化妆棉,素颜清丽,和刚刚恍如两人:“掮客不值钱,值钱的是路子。
这一百万不是给他,是给你的·”·阿勒坦显然没料到,猛地吸了口气,缓了缓才说:“白总......”·白薰华抬手制止:“你我都明白,经济掠夺是文明战争的规则。
外蒙国情注定贸易逆差,你有这个野心,我送你一架梯子·”·大集团驻外国的办事处,天高皇帝远,享受总公司待遇还有补贴,但升迁困难,是养老的好地方。
白薰华看重阿勒坦,不止是因为他有故事,更因为他有野心··明明前途无量,非要申请调到外蒙··当然不会是因为离家近··他想借纪氏集团的皮,往外蒙政商圈里挤。
政治掮客是中间人,在钱权交易之间拿个佣金·白薰华这一百万美金下去打通上层关系,阿勒坦至少可以少努力五年··宋半烟和白薰华在外蒙人生地不熟,事情都交给阿勒坦。
第二天睡醒,宋半烟闲不住出门瞎逛·进了间超市,货架上是俄罗斯巧克力、糖果、面包,日本韩国的日化品,以及各种Made in China ··怪不得贸易逆差,重度依赖进口。
宋半烟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冰淇淋,阿勒坦打来电话——有了张弓与的消息··作者有话要说:至一地,见一隅风土人情··临一国,窥一方山川事理。
愿我少年们睁眼看世界,而不是活在“祖上阔过”里··也千万别忘记咱们祖上阔过,威风八面又和和气气的阔过··-------------------------------·贸易逆差:进口多,出口少,钱往外国流。
 · ·第201章 ·问清楚情况, 宋半烟让白薰华先回酒店, 自己留在超市打包了一堆不占体积的东西·阿勒坦来的很快, 宋半烟刚结完账, 他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矮胖墩达西达瓦也在车里,宋半烟以为他要陪着一起去, 谁知道这胖子开口就要酬金·白薰华当着他的面,在银行存款机上查询金额·达西达瓦伸长脖子, 粗短的手指点在屏幕上, 一个零一个零数过。
白薰华:“达西达瓦先生, 在蒙古的草原上,我们还能逃出你在掌心人死了可就不值钱了·”·达西达瓦忙不迭地往后蹦, 让出道路:“白总您忙你忙。”
相比较从南边过来, 二连浩特到乌兰巴托一马平川的地势·冲出乌兰巴托市区一路向东,连绵不断的山脉,让人望而生畏·怪不得谨小慎微嗜钱如命的达西达瓦没跟过来。
阿勒坦早有准备, 前面一辆兰泽酷路泽,后面一辆苏联嘎斯吉普·三辆越野车的车轮压折半青不黄的牧草, 翻过连绵起伏的山丘··白色蒙古包零星点缀荒原, 蜿蜒溪水带着雪山的凉意, 骑马的牧民站在山头,远眺一条黄龙逼近,又目送车队远去,忽地咧嘴笑开,决定晚上回家讲给阿姆听。
经过长途跋涉, 众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宋半烟被颠的头晕恶心,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滚下去··阿勒坦用蒙古语打招呼,宋半烟径直掀开帐门,一眼就看见张弓与。
黑色丝絮般的死气盘绕在她苍白的脸上,像蚕蛹一样扼住她微薄的呼吸··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屋里人见宋半烟霍然闯进来,正要发话质问,她却一个健步上前,猛地拉开床前的蒙古大夫:“都出去。
薰华,过来帮忙·阿勒坦,人参三两,熟地一两,归、术二两,川芎、枣皮、山药五钱,附子一钱......”·阿勒坦急声打断:“白总,这里没有中药店。”
何止没有中药店,宋半烟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想到阿勒坦路上说:这边人但凡有方法都要去呼和浩特看病··“呼”,宋半烟咬牙小心掀开张弓与身上的棉被,猛抽一口凉气,连忙放下手。
白薰华拍拍宋半烟的肩膀:“半烟,让我来·”·宋半烟转头对阿勒坦说:“车钥匙给我·”·她疾步走出帐篷,从吉普车里拿出背包,扭头就看见几个警察将阿勒坦团团围住。
阿勒坦笑容满面的应付敲诈,不动声色的朝宋半烟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没事·宋半烟心领神会,直接进了蒙古包··白薰华正拿酒精棉替张弓与擦拭手腕:“伤口都做了紧急处理,但情况很不妙,要赶快输血。
必须立刻送医院急救·”·宋半烟说:“就我们来的这一路,没病都要颠出病,坐越野车只能送去火葬场·”·阿勒坦正好进来,白薰华说:“想办法联系一架直升飞机。”
阿勒坦说:“我去问问·”·宋半烟从包里翻出一个木匣子,拿出一卷五彩线·《风水归藏》里说,五色线系臂,名曰续命缕·现在只能死马且当活马医,宋半烟突然开口问道:“有没有蜡烛”·“有。”
宋半烟一喜:“都拿来·”·说话的国际志愿者是中国姑娘,普通话腔正字圆·牧民捡到张弓与,恰好她来家访·正是她报警,这才让那位蒙古上层一个电话下去就得到消息。
蒙古包外面竖着太阳能板,但牧民家里都会准备很多蜡烛防止断电·宋半烟指尖勾挑五彩绳,编成网格绕在张弓与胳膊上,转身接过蜡烛·灯盏当然没有,直接让牧民拿来碗碟,在地毯上一一排好。
志愿者姑娘给宋半烟递碟子,好奇问:“这是......七星续命灯”·宋半烟答:“北斗居天之中,为天之枢纽,斡运四时,上自天子,下及黎庶,寿禄贫富,生死祸福,幽冥之事,都属北斗之总统。
人若诚心启祝,叩之必应·” ①《北斗真经》·志愿者姑娘一惊:“真的”·宋半烟笑:“不知道呢·”·七星续命灯可不是罗贯中编出来的,只是这法事太繁复,各家各派又不尽相同。
就说天师道一门,施法之前要铸天台,用甘松、沉檀、酒水拌砂,铸三层·上层用鉴镜一面,安中心·中层四角,以魂灯四盏·坛前点七星灯,以柄指病人。
另外还需坛前供奉的五果、香灯、篆符等等··宋半烟一时半会到哪里去找·再说七星续命灯的功效,一轮之命十二年,正儿八经的逆天改命。
天下万物,从没有无中生有之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归而化一·有取有还,有生有死··宋半烟给张弓与十二年,还剩多久能陪白薰华·这些话当然是闷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宋半烟按张弓与生辰八字,用紫微斗数算出她甲吉助星,安星耀顺序,依次点燃七根蜡烛:“北斗之尊,众宿停轮...运天转地,去秽除氛...春秋冬夏,生物生人”·宋半烟念声音极低,犹如梦呓,只最后急斥一声。
屋里一直悄静无声,此刻突然墙角传来:“啊”·宋半烟抬眼一看,蒙古包角落里居然站着个小男孩·见宋半烟发现他,男孩跟见鬼一样冲出去。
“半烟·”白薰华轻声喊道,“快过来·”·宋半烟小心绕开七星灯走到床边,霎时又惊又喜·张弓与眼睫毛缓缓、缓缓的抖动,僵硬眼珠的慢慢聚焦到宋半烟脸上。
宋半烟连忙凑过去耳朵,勉强听清张弓与说:“九...鼎,阻,止...导...师......”·宋半烟一听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轻声安稳她:“你好好休息,咱们来日方长。”
张弓与蓦地一蹬眼睛,宋半烟心道不好,肯定是低估导师拿到九鼎的危害·“白总·”·“小心”·阿勒坦也掀门帘,志愿者姑娘吓得惊叫一声,阿勒坦也是被吓得不清,目光从七星灯上扫过,暗暗咽了口唾沫:“白总,那边说直升机是军方的,要再加一百万。
美金·”·趁火打劫,倒是玩的溜·白薰华和宋半烟已经是砸锅卖铁,到哪儿筹再一百万美金·白薰华面色如常:“我知道了,你先去找块停机坪。”
阿勒坦应了一声出去,白薰华对宋半烟说:“半烟,我给白即墨打个电话·”·宋半烟不愿意她受委屈,口气有些不乐意:“为什么不打给纪宝”不等她回答,宋半烟扭过头背对她:“随便你吧。
你心里有数,我了也没用·”·直升飞机起飞,要通过民航、军航一系列部门的,更何况是这样的跨国救援·纪宝肯定没有这个能力,自然要通过纪羡。
可纪羡凭什么帮她们·白薰华无非是不想她和纪宝的友谊里面掺杂交易与利益·不如直接找白即墨,敞开了谈买卖··宋半烟撇撇嘴角,低声向张弓与吐槽:“珠玉琉璃,缺一角而失千金之价。”
张弓与看着宋半烟,闭上一只眼睛··宋半烟失笑:“一- yin -一阳之谓道·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不错,见仁见智,别人说了不算。”
张弓与睁开眼,嘴唇微动:“九鼎...天下,鼎中...常满...以,占气象..之休否......”·她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宋半烟连忙阻止:“行了,别给我背书。
我说你听·你的意思,九鼎不止是象征九州,而是真的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见她神情,继续说道:“九鼎蕴含神秘的力量,导师想得到它,借以- cao -控世界”宋半烟自己听着都觉得太扯。
张弓与嘴唇微动:“不,确定·”·宋半烟追问:“那你确定什么”·张弓与回答:“...危...险·”·宋半烟见张弓与脸上黑气又一点一点浮出来,不敢再跟她说话:“你先休息,我们一定会阻止他。”
张弓与阖眼缓了缓,嘴里断断续续的说:“我们,遇到...他们,可怕·徐...天福,他们...进山·”·宋半烟听完理了理,明白她的意思。
张弓与和徐老七还有温萝萝,一行人进了蒙古之后遇到导师,或者是被追击·对方实力强横,但徐天福一直暗中跟着·这两拨里面活着的人,只怕现在都进了肯特山。
宋半烟正要再问,白薰华突然进来··“半烟·”·“嗯”·白薰华脸色沉肃:“白即墨来了·”·宋半烟一惊,怎么会这么快随即反应过来,有纪氏在背后,白即墨怎么可能不走官商勾结的捷径。
外蒙政客的脾- xing -,卖一家是卖,卖两家也是卖·自己一行人打听张弓与的消息,只怕当晚已经传到白即墨耳中··“麻烦你照顾她·”嘱咐完志愿者姑娘,宋半烟走向白薰华,“走,去会会他。
作者有话要说:欢呼,ヾ(@^▽^@)ノ·200章啦啦啦啦· · ·第202章 ·一前一后两架直升机越过山峦, 从天而降般逼近, 惊散牛羊、摧折劲草, 以神魔之姿垂直降落。
标着红十字的医疗救护直升机舱门紧闭, 另一架直升机里只下来一个人·穿着利落的冲锋衣大步走近,正是在二连浩特有过一面之缘的白即墨··白薰华越过人群。
白即墨俊朗的脸上挂着久别重逢的笑:“果然再见了·”·宋半烟心中冷哼, 懒洋洋的说:“人在蒙古包里,赶紧抬走吧·救活了你还能从她嘴里套出点情报, 死了我们顶多费事挖个坑。”
白即墨有恃无恐的微微一笑, 对白薰华说:“姐, 你打电话请我帮忙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白薰华口气平淡:“那你可以走了·”·白即墨脸色一变:之前电话中, 白薰华允诺带着宋半烟和他一起前往肯特山, 并且由他指挥行动。
没想到直升飞机来了,两人居然坐地起价··白即墨抬手拉了拉领口:“姐,谈崩了我还能去肯特山, 朋友的命可就没了·”·白薰华说:“那就各退一步。”
白即墨拧了拧眉头:“没有圣木曼兑定魂,小宝儿撑不了多久·”·宋半烟暗道不妙, 纪宝对于白薰华而言太过重要·果不其然, 白薰华猝然皱起眉头:“你在那里没有拿到圣木曼兑”·“那里”肯定是指——南十字星墓。
宋半烟和白薰华当初会前往南十字星墓, 一则是徐天福的压迫,指名要成吉思汗身葬墓里圣木曼兑·二则是因为白即墨一口咬定,只有圣木曼兑才能救纪宝··宋半烟心中一动,暗道:那墓中凶险万分,没有找到不奇怪。
怪的是, 为什么当时两边众口一词·就好像故意要把人那南十字星墓引··白即墨不知她心里所想,只说:“要是在那已经拿到圣木曼兑,徐老先生何必千里奔波到这。”
他避重就轻,白薰华可不好忽悠:“徐老爷子想去哪里我管不了,但纪宝的事情你必须说清楚·当初你说只有圣木曼兑能让纪宝苏醒,我们去了成吉思汗墓,回来纪宝已经醒了。
现在你又说要圣木曼兑才能让她平安无事·怕不是纪宝需要圣木曼兑,而是你要·”·宋半烟这时才发现,这姐弟两人有一点极为相似·不论生气、恼怒,还是鄙夷……他们从不会露出具有攻击- xing -的表情。
和张弓与的面无表情不同,白即墨和白薰华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克制··不知道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会逼得他们不得不养成这样压抑的“优点”··就像现在,白即墨口气嘲讽,脸上依旧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只有圣木曼兑才能让小宝儿平安苏醒,可你们没有带回啊。
难道我也要眼睁睁看着她死看着她腐烂在床上”·白即墨拉了拉领口··宋半烟抬起手臂,指尖搭在领口,轻轻扯了扯。
白即墨的目光像寒铁遇到磁石··宋半烟用指腹蹭了蹭脖子,漫不经心的说:“讲重点吧·既然目的一致,就是同路的队友·”·白即墨挑起一边眉毛:“宋半烟,我喜欢你这一点。”
不晓得他是喜欢宋半烟不在意细枝末节,还是喜欢宋半烟无所谓前仇旧怨·白即墨要是知道宋半烟正琢磨:如何找机会让他“死于意外”,大概连嘴上都喜欢不去了吧。
宋半烟扬起嘴角,朝白即墨露出一个消释前嫌的笑容··白即墨欠身一笑··不知是草原的风,还是直升机的桨,让中午的阳光都携着凉意,照进眼睛里,宋半烟心口升起寒气。
宋半烟扬起,怕眼中迸出刀子··“那就讲清楚·”白薰华出声将白即墨的目光引过去··白即墨解释:当时情况危机,纪宝已经等不及,他只能用一种特别的办法。
但这种办法副作用不小,科学解释是纪宝神经系统受到创伤·实则纪宝现在三魂虚弱,七魄不稳·而圣木曼兑正是定魂安魄的神物··白薰华又问:“南十字星墓呢”·白即墨回答:“南十字星墓不过是导师设下的圈套。
他层层设套,让我们相信圣木曼兑就在成吉思汗身藏墓里面,就是想让我们斗得你死我活,然后他渔翁得利·”·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突然问:“圣木曼兑是安魂定魄的神器,徐天福要了干什么难道他的三魂七魄也不全”·白即墨迟疑片刻,语气犹豫的说:“我听说,当年紫金山防空洞试验的时候,他好像受了什么创伤。”
宋半烟心头猛跳,一步逼近白即墨,肃然低喝:“紫金山防空洞什么试验别说你不知道”·白即墨供认不讳:“我知道,但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白薰华拉住宋半烟,对白即墨说:“合约达成,你让医生下来救人·半烟,你进去看看张教授·”·闻弦知雅意,宋半烟当即跑进蒙古包。
志愿者小姑娘见她惊喜万分:“她正要找你·”·宋半烟连忙凑上去:“你记得南十字星墓吗有没有什么告诉我”·“...羊皮...匣...破...解...起辇......”断断续续几个字,张弓与说得极为艰难。
宋半烟眼睛一亮,陡然想起白薰华似乎说过:当初千辛万苦从藏密洞窟里找到的羊皮卷和小猞猁带回的木匣子,在与鲵桓搏斗过程中全部遗失·好在进入古墓之前,自己曾经将这两样东西拍照发给张弓与,拜托她破译羊皮卷的内容。
南十字星墓出来之后,宋半烟和白薰华分别被囚禁,并不知道张弓与已经将羊皮卷内容破译·刚刚提起南十字星墓,白薰华才想起此事··“在哪里”·“……袋……”·奋力发出一个音节之后,张弓与连呼吸都无力为继。
宋半烟不忍心继续追问,扭头问志愿者·志愿者姑娘茫然摇摇头,说去问问捡到张弓与的牧民一家··她刚出去,白即墨带两个白大褂进来,见地上的七星续命灯,朝宋半烟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白大褂抬起张弓与上了医疗直升飞机·白薰华目送飞机远去,心中松了一口气·白即墨递过一个GPS定位仪:“我先去车队那边,你们尽快·”·宋半烟接过定位仪:“看来钱能通天却没能通地。”
否则直接飞到肯特山岂不容易··白即墨风轻云淡的回道:“入乡随俗·”·他一走,阿勒坦从车里钻出来·宋半烟扭头朝他笑道:“你们纪氏的小姑爷走了。”
阿勒坦吃了一惊,抬头往天上看,直升飞机已经远去··白薰华把银行卡交给阿勒坦:“一百万在这里,怎么让它价值二百万,就看你自己了·”·白薰华要买下阿勒坦的车,他怎么也不肯要钱,还非要跟着一起去。
这一趟生死不定,怎么能再拖个人去送命·宋半烟拉开驾驶室车门,把阿勒坦的驾驶座行驶证扔给他:“把车牌拆,赶紧的·犹豫什么你朋友还等你呢。”
阿勒坦低着头,闷不吭声的扭螺丝·宋半烟和白薰华找到蹲在蒙古包后面的男女主人·老实巴交的牧民慌忙站起来,手脚无措的看着两人·幸亏志愿者来得快,将他们从拘谨无措中拯救出来。
白薰华说:“请告诉他们,非常感谢他们救了我们的朋友·小小心意,请他们收下·”·宋半烟早上听到张弓与消息,当即在超市买了许多生活用品,给牧民做谢礼最实在。
志愿者姑娘翻译完,牧民夫妻俩人慌忙摆手,连说不能要活佛上师的东西··志愿者姑娘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打量宋半烟手腕上的人骨念珠,想了一会终于找到合适的措辞问宋半烟:“他们说,嗯,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宗教信仰”·宋半烟闻言一乐:“我们无产阶级的宗教信仰就是共建中国梦,造福全人类。”
白薰华横了宋半烟一眼:“别皮·”·志愿者姑娘忍俊不禁,笑弯杏眼:“你刚刚露的那一手太厉害了,我当时都吓傻了·就算告诉自己是因为输血,人才醒过来的。
可还是觉得...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就全是封建迷信·”·宋半烟轻轻一笑,取下脖子上的项链:“良辰方有偶遇,佳人当配好物。
这颗九眼天珠世间少有,你戴上吧·”·志愿者姑娘又惊又喜,咬了一下唇:“你是不是卖假古董的想骗我·”说着,她一把接过九眼天珠拽在掌心。
宋半烟笑容如旧,偏头望向白薰华:“以前是·可我女朋友说,要是我被抓起来,她绝对不去送牢饭·”·敕勒川,- yin -山下··天似穹庐,笼罩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吉普车一路颠簸,蒙古包渐渐变小,像一颗白蘑菇··“怎么念念不忘”白薰华出言嘲弄宋半烟,似乎又觉得自己不必在意,有些羞恼的轻哼一声。
宋半烟出其不意偷亲一口:“念念不忘,唯有吾妻·”·白薰华瞥了宋半烟一眼:“宋半烟,你以为悬崖肯定能勒马和人家女孩子谈笑风生半天,最后给我轻描淡写来一句就没事了”·世界上最让人得意的事,无非第一无二,无非你能别人不能。
最无情的人,为你落泪··最高傲的人,为你折腰··最淡漠的人,为你嗔怒··宋半烟乐不可支,拍着车沿大声唱起:“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如果她有尾巴,已经翘上天了··白小姐又恼又羞,油门轰的更响··宋半烟望向她,见她雪腮飞红,见她朱唇微勾。
只觉舌尖发痒,心头一阵阵的滚烫·她突然伸手扶住方向盘,故作冷静的说:“快停车·”·白薰华一惊,依言停车·不等她说话,宋半烟伸手扣住她的下颚,俯身压过去。
“半烟...唔”·宋半烟心头谓然一叹:她的唇真软·一定是藏了糖,否则怎么这么甜,让人欲罢不能··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再多一点。
再深一点··舌尖舔过她脖颈细嫩的肌肤,感受她在自己身下轻颤·宋半烟心跳骤然加速,猛地嵌住白薰华双手反压在车座上方,埋头在她脖颈间舔舐吻吸。
 · ·第203章 ·“小胡儿扰人好事·”宋半烟手肘支在车窗上, 指着由远而近的身影说, “古人诚不欺我·虏酒千钟不醉人, 胡儿十岁能骑马。”
白薰华将衬衫领上的扣子系好, 拉下头绳,侧头一甩长发, 边扎头发边随口问宋半烟:“你呢”·宋半烟拍拍越野车,露出一口白牙:“吾乃汉家少年子, 玉靶角弓珠勒马, T恤皮鞋连裤/袜。”
白薰华“噗哧”一声, 眸光流转往宋半烟腰间睨了一眼:“连裤/袜我怎么不知道”·宋半烟连忙摆摆手:“随口一说,口误口误。”
“口误”白薰华手指在发丝中穿梭, 很快将头发扎好, “弗洛伊德说过,没有口误这回事,所有的口误都是潜意识的真实流露。
回去我给你买几条嗯, 连裤/袜·”·宋半烟也没当回事,笑嘻嘻的好·俩人说话之间, 马蹄声已经近在耳边·牧民家的小男孩伏在马背上, 见宋半烟朝他挥手, 喜出望外的喊了一声。
宋半烟扭头对白薰华说:“我猜有惊喜·”·果不其然,小男孩催马冲到越野车边,急切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脏兮兮的防水袋上沾着泥土,不知从哪儿刨出来的。
宋半烟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喜出望外:“无需踏破铁鞋, 得来全不费工夫·”·白薰华舒了一口气:“我们开局运气不错·”·宋半烟把东西递给白薰华,一扭头对上小男孩的眼睛。
那种小心翼翼讨好的眼神,像雪山融化冰水流过草原,叮叮咚的溪水里,小水珠在阳光下晶晶透亮··褪下手腕上的人骨念珠,宋半烟拉过小男孩的手:“它未必能保佑你。
但你可以带他们,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小男孩又惊又喜,越野车离开之后,他的左手臂依旧悬在空中不敢乱动,右手奋力挥舞向宋半烟告别··白薰华看着后视镜,轻声感慨:“以为你是藏/传佛/教的上师喇嘛人类对未知的神秘力量总是充满好奇和向往,以及崇拜与恐惧。”
宋半烟说:“我觉得和城里小孩喜欢看奥特曼没没区别·”·白薰华失笑:“你呀·”·宋半烟凑上去亲了一口:“我怎么了”·白薰华远眺茫茫草原:“你不是一直都这样么没什么特别在意的。
兴致好,一碗方便面也能吃出诗情画意·脾气上来,一千万的支票照撕不误·”·宋半烟心道不好,女朋友这是要翻旧账,连忙打断:“不就一串珠子嘛,我女朋友表面是商人其实是个哲学家。”
白薰华偏头瞟了宋半烟一眼,似笑非笑:“急什么,我只是佩服你·虽然知道不能封建迷信,但这些东西我还真不敢往身上戴·”·宋半烟说:“尘归尘,土归土,那些人骨念珠大多是可怜人。
他们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手持人骨法器的神佛·”·白薰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我想起以前读过一首诗,有句记得很清楚·说,活人不及死人香。”
白薰华话音未落,突然一根长针从宋半烟头颅里面穿刺而过宋半烟浑身肌肉一颤,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在车座上,面条一样滑下去··“半烟”·宋半烟迷迷糊糊之中,只觉耳边响起一声呼喊。
有股力量刺破黑暗,不让她跌入虚无·然而黑暗中突然一滴冰水滴落,紧接着巨浪滔天汹涌澎湃,瞬间将她淹没··“宋半烟,醒一醒·”·蓦然,一处传来疼痛。
宋半烟恍惚想起,疼得那个地方似乎是自己的指尖·念头一起,宋半烟的意识渐渐重新聚拢·这种感觉就像非常非常困,但自己知道不能睡觉,于是不断跟睡意挣扎战斗。
又是一阵疼痛··借这股痛感,宋半烟攒足力气猛地睁开眼睛··白薰华见她睁眼,长舒一口气,抵着宋半烟额角喃喃低语:“醒过来就好·半烟,宋半烟,你怎么老吓我。”
宋半烟怔楞半响,动了动僵硬的下颚:“......那首诗,是我写的·”·“那我家半烟真厉害,还会写诗呢·”白薰华声音一贯清雅冷淡,配上这会刻意扬起的轻快语调。
怎么听......都是在逗小孩·“哼·”·白薰华语带笑意的问:“还想起什么深闺大院里的明月光还是青楼红馆里的朱砂痣”·宋半烟很是不服气:“没准我左手霸道王爷,右手深情公子,后面青梅竹马,屋顶上还蹲着个冷酷杀手。”
白薰华捏捏宋半烟鼻子,将她推开:“看来没事了·”她拿起仪表台上的偏光眼镜戴好:“时间不早了,我们尽快和白即墨汇合·你休息一下。”
宋半烟拧开一瓶矿泉水,心里琢磨起来:“亲爱的,你我是魂穿呢还是身穿”·白薰华轻笑:“你哪学来这些名词”·顿了顿,她反问宋半烟:“如果时空真的可以穿越,那祖母悖论是否成立还是说真的存在平行空间这些问题相互牵连,似乎只要破解就可以揭露真相。
但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恰恰是,这些问题都是建立在人类的科学认识上·而我更想知道,我们现有的空间时间理论,是否符合宇宙运转的终极定律”·她嘴唇开合,语调不徐不疾,音色犹如五弦古琴般清雅。
宋半烟恍惚想,要是她的白小姐生在旧时,应不逊于班谢··“你继续说·”宋半烟拧开矿泉水递过去··白薰华喝了一口水:“假设,我从蒙古包开到集合点,一路一百公里。
一群蚂蚁沿着车轮印前行,它们用一生的时间走过九公里·发现这样一条定论,这个世界的地形依照一定比例,凹下凸起,延绵不断·”·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说:“对于它们来说,的确是这样。
对于世界来说,并不是这样·”·“对·”·前方是茫茫无垠的草原荒漠,左边也是,右边也是,身后也是·白薰华的声音,就像拂过草尖的风:“工业革命之后科技爆发,人类一直在逼近某个临界点。
以前我总觉得别说我一生,可能穷尽人类一族也未必能抵达那个临界点·远行总要轻装上阵,而我是一点东西都舍不得丢掉的人·”·“半烟·”她偏头唤了宋半烟一声,又飞快的正襟危坐。
“嗯”·“谢谢你·”·宋半烟扬起嘴角:应该我谢谢你,没有归程的远行只是流浪,就像没有家的故里,炊烟都是别人的柴米和油盐。
她拿起防水袋,随口哼起小调:“不用谢,不用谢~爱宋半烟就带宋半烟去冒险~南极圈、北极圈,非洲大草原~看极光,看冰川,看火山大喷泉......”·防水袋里一张地图,一封信,用小篆书写。
另外还有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放着一颗金豆子,还要一张字条·用五种文字写着——“就地掩埋,酬金自取”··白薰华说羊皮卷上没有图案。
宋半烟看地图并不精细,估摸是张弓与靠羊皮卷上记载的文字推演出来大致方位图··小篆信上半段,应该就是羊皮卷的内容··密宗上师八思巴,统御神魔,帮元世祖忽必烈统一天下。
忽必烈拜上师,受喜金刚灌顶,敕封上师八思巴为大元国师,后来又册封八思巴为‘帝师’,加封‘大宝法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前面一大段自吹自擂都是废话,重点是从那时候开始,密宗喇嘛把元朝皇宫内院当自己家。
到元顺帝时候,和皇帝王爷睡一条被子- yín -/乱,别的就更不用说了··蒙古皇室一直奉行密葬制度,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藏/密喇嘛偶然得知成吉思汗埋葬的具体位置,就生出小心思,用密语写在羊皮卷上,说是必要时取来供奉神佛。
信的下半段,则是张弓与的推断··宋半烟将信折好,说给白薰华听:“蒙古人不会治国,元顺帝更是- yín -乱昏庸·老百姓吃不饱饭当然要造反,顿时天下大乱义军四起。
群雄逐鹿,小乞丐朱八八为了吃肉加入打猎·于是乎,就有了明太祖朱元璋··老朱这个人嘛,吃过苦,恨贪官,对老百姓是真的好·刚开国,大明朝从上到下都穷。
元朝皇室贵族那些金银珠宝都拿来投入国家建设了·老朱就挑了些扔了可惜留着没用的宝贝,放进自个的明孝陵里陪葬·”·“五十年前,紫金山防空洞。
徐天福、纪良工、白业、金老,五个人密谋挖通明孝陵,盗出部分陪葬品·”白薰华一顿,接着说道,“之后纪良工远走海外,第一桶金就是卖明孝陵里的文物。”
宋半烟摸摸下巴:“嗯,纪良工会不会是跟着白业离开的徐天福是当年紫金山防空洞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怎么就安然留在国内了”·白薰华说:“徐天福负责紫金山防空洞,他要是突然消失,国家肯定会地毯式搜索。
他走就是投敌,可能会被锄女干·当时中国输出革命,外国共产党员可不少·纪老爷子就不一样,他是工程兵,弄个塌方事故就能脱身·再后来就是十年/文/革。
特殊时期,徐天福上面的大人物可能顾不上他,纪老爷子就更没人追究了·”·俩人说话闲聊之间,GPS定位仪响了一声,显然已经接近约定的地点·果然,越野车翻过山头就看见车队,四五辆车火材盒一样排在那里。
宋半烟眯眼打量远处的车队,心中整理关系网:“纪良工故土难舍又回国,还搞出婚外恋有了纪宝·你说他是不是存心想要再留条血脉要不然何必让得力干将去保护纪宝母女。
他怕什么呢徐天福白业导师还是当年上层力量”·白薰华打转方向盘:“我觉得纪老爷子在紫金山防空洞一事上,知道的并不多。
他和金苍老先生应该只参与了盗掘明孝陵·”·宋半烟突然好像醍醐灌顶,合掌一拍:“不错盗掘明孝陵的目的不知道,但肯定是导师或者白业牵头,找到其他三个人。
徐天福是紫金山防空洞直接负责人,纪良工在工程兵连队,金苍精通文玩古物·”·白薰华沉声说:“周饶曾经说过,导师会向他提前白民一族是因为他恰巧和一个白民联系上,应该就是白业。
我猜是1964年3月27日,美国的阿拉斯加州大地震之后·”·她之前并没有讲过这件事,宋半烟一时有些茫然··“嗯,1964年美国阿拉斯加州,发生一场地震。
这场地震被称为‘耶稣受难日地震’,是北美历史上最大的地震·”白薰华放缓车速,“周饶说他调查导师的来历背景,最早只查到他出现在地震后的阿拉斯加州。”
宋半烟脑海中将线索逐一拼凑:“1964导师出现在美国,可能是那场地震给他带来某些影响,也可能是和白业的相遇,促使他前往中国·当时国家力量正在进行紫金山防空洞计划。
这个计划涉及到历史、物理、天文、化学等等·国家为此秘密挑选调派一群精英,包括曾昭燏先生。·导师和白业来到中国之后,探听到秘密计划,或者本来就是奔着明孝陵来的·总之,他们想在南京搞事情·但以他们当时的身份,想靠近防空洞恐怕都不可能·最便利的人当然是紫金山防空洞的现场负责人徐天福·可于情于理,徐天福没有理由叛变吧”·宋半烟和白薰华对视一眼。
白薰华说:“或许文/革到来之前风雨欲来,徐天福已经察觉到·”·宋半烟添了一下唇:“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不足以说服徐天福·对,说服,我们反推一下,导师和白业用什么才能说服一个中/共高级干部”·能做筹码的东西跟多。
但要多诱人,才能让一个高级军官孤注一掷·白薰华说:“无非生死与权力·”·宋半烟促狭一笑:“也许导师是个绝世大美女徐老头儿醉倒石榴裙,烽火戏诸侯,犯下弥天大错,半生懊悔,又爱又恨,此番深入草原就为会一会老情人。”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白薰华见宋半烟越说越不着调,笑道:“要不要给你找把折扇,配块醒木”·宋半烟笑道:“那不成,便宜那些家伙。”
纪宝见远处一辆越野车驶进,伸手就去拉车门·白即墨轻轻拦住:“我姐以为我诳她,原本不想来·这会见你病怏怏的,心里肯定自责·”·纪宝知道好友面冷心热,点点头去拿化妆包:“好,你先别替我。”
白薰华和宋半烟并不清楚纪宝也在车队里·只见白即墨单身一人走过来,送来个迷彩色大包,里面有对讲机、计时口粮、急救工具,还有一把手枪··宋半烟看他这架势似乎准备出发,便问:“天要黑了,还赶路”·白即墨客气的说:“时间紧急,大家辛苦一下。”
草原荒漠没有辨识物,白天都很容易迷路,何况是晚上·宋半烟正要拒绝,就见白即墨身后那辆兰泽酷路泽车门打开,蹦下一个年轻男孩,然后又走下来一个瘦小的姑娘。
“纪宝怎么来了”白薰华语气急促,“她的身躯情况你不知道吗”·白即墨无奈低声说:“我也是没办法,这趟一两天肯定回不去。”
白薰华眉头一皱·他言下之意很明白,那就是纪宝不能离开他超过一两天·看来纪宝病情严重,一两天就要进行定魂之术·她当即抛下宋半烟和白即墨,朝纪宝走过去。
宋半烟偏头问白即墨:“你热吗”·现在虽然是夏天,但草原的夜风仍带一丝凉意·宋半烟抬手拉了拉领口,笑着又问了一遍:“你热吗”·白即墨脸色瞬间凝重:“宋半烟,聪明人何苦为难聪明人。”
宋半烟笑而不语··短命的西夏王室已经将真相揭露一角,李元昊的英明神武和怪异行为,到后来好像中邪一样的失心疯,无不是再折- she -白即墨不远的未来。
他扭头凝望纪宝,嘴角却冷酷的说:“不怕我吸干她的血”·宋半烟歪头说:“同族的血应该只能压制白民一族成年之礼等等,让我想想...应该只有还没有到成年之礼的白民血液才有用。
所以,白业才要不断生孩子换血·这也是你为什么要放走白薰华的原因之一,因为她其实不够有用·成年之礼是为了让白民与乘黄互为羁绊,灵魂互补·薰华吃的是一只死去多年的乘黄角。
她现在处于应该成年,但没有成年·吃了乘黄角,但没有补缺灵魂的奇怪状态·”·白即墨轻笑:“脑子转的真快·”·宋半烟又说:“那就是说,白民不但要面对无法成年的死亡,还要面对逐渐的发疯状态。
啧,奇怪,薰华并没有这种状况......因为她没有喝血”·白即墨回过头,他眼中的光还未及时收敛,柔软的好像晨曦透过蒲公英,嘴角的弧度如春风吹皱碧水:“饮鸩止渴呐。”
 · ·第204章 ·暮色四合, 余晖如血, 苍鹰盘旋天际··夜风八面, 牧草有声, 野马零落山间··宋半烟和白即墨并肩而立,远眺夕阳, 闲话家常。
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各怀心思··白即墨一声低叹散在风中, 宋半烟只微微一哂并不接话·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只能信三分, 何况白即墨未必算人··等白薰华、纪宝、猫娃子那边叙完旧,向这边看过来, 宋半烟才转身趴在车窗边, 将张弓与画的地图拿出来。
“给,不儿罕合勒敦山的地图·”宋半烟随手递给白即墨,向白薰华走去, 大声问道,“即墨说连夜赶路, 你吃得消吗”①·白薰华目光一凝, 瞧着宋半烟没说话。
旁边的纪宝有些歉意:“半仙儿, 我找个人给薰华代驾·”·宋半烟四下张望,低声说:“都些什么人纪羡找的不知根不知底,把咱黑吃黑了怎么办。
人心隔肚皮,这些外国佬也就纪羡指挥的动吧·”·白即墨走来:“那是国际雇佣兵,他们会按合同行事·另外有纪家安保, 还有我的几个朋友。”
宋半烟朝猫娃子使了个眼色,扭头问白即墨:“谁给我们开车不靠谱我不要·”·猫娃子抢话:“我宋姐,我来”·宋半烟假意嫌弃:“别,纪宝这货护短。
你小子翻沟里我都骂不得·”·“嘿,我山路开惯了,这儿小意思·”猫娃子跑上越野车,按了一声喇叭喊道,“白姐宋姐,上车啊。”
既然如此,大家各自上车,越野车插入车队,跟在白即墨他们那辆兰泽酷路泽后面,向着茫茫草原深处疾驰而去··对照张弓与所绘地图,依靠卫星勘测技术,大致方位很快锁定。
“如果运气够好,我们可以抢在导师和徐天福两拨人马之前到达起辇谷·”·“但愿这次能如愿以偿·”·宋半烟听白即墨这么一说,拿起对讲机嘲笑:“就你们傻好不好。
蒙古人将死叫作‘成神’、‘归天’·人死后三天必须入葬,否则不能升天·尸体都埋土里了,怎么升天”·纪宝笑道:“半仙儿,请开始你的表演。”
宋半烟轻哼一声:“滚·”·信奉萨满教的蒙古人认为:人死后身与魂分离,灵魂可以附着在任何物品上·一撮骆驼毛,一根羊草叶都也可以。
屠城无数的蒙古王,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牛鼻子老道说“你要禁欲,要爱人,要止杀”,就放下手中的屠刀·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一言止杀的背后,丘处机透露的是天机。
他没有给铁木真带去长生不老的丹药,却告诉铁木真世间有一种安魂定魄的神物——可以让灵魂不灭的圣木曼兑·这也直接导致,拥有圣木曼兑的西夏王朝覆灭。
纪宝说:“成吉思汗要是没死,看见蒙古现在这样也该气死了·”·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说:“灵魂不灭,不代表不死·何况天数之变,又那是凡人可以预料。”
“几百年不死的老妖怪,我倒想会一会·”对讲机里传来白即墨的声音,“下雨了,你们注意安全,小心车距·”·挂了对讲机,宋半烟往后一靠,漫不经心的说:“我以为纪宝这- xing -格,会找个和她一起吃大排档撸串的小伙。”
白薰华说:“纪宝去美国的时候年纪还小,语言不通,孤零零一个人·刚去那会我和她通电话,她经常说着说着就哭了·后来遇到白即墨,纪宝在那边才渐渐好过起来。”
不用白薰华说,宋半烟也能猜出七七八八:“王子捡到灰姑娘这情节赶上偶像剧了·”·猫娃子哼了一声··白薰华瞥了宋半烟一眼:“也不算是。
听纪宝说,白即墨成绩一般体育一般,也不擅交际,独来独往没个朋友·后来纪宝经济越来越宽裕,反而帮了他不少忙·”·宋半烟轻笑:“原来是白即墨走了狗屎运,捡到落难公主。”
白薰华看向宋半烟,宋半烟挑了一下眉,两人坐在后排不再说话·前面的猫娃子静静开车,外面暴雨倾盆,显得车里出奇静谧··惊雷不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宋半烟也不管猫娃子把谁的话听进心里,打了个哈欠,伸手将白薰华揽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睡一会··可能因为外面下雨,宋半烟梦见自己坠入水里·河水冰凉,一路下沉,猝然从高空摔下去。
景物一晃,眼前出现一面城墙·墙上是四行血字——尸山白骨满疆场,万死孤城未肯降·寄语路人休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宋半烟低头一看,只见指尖血肉模糊。
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满心好奇四处打量起来,一抬头就见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江- yin -··愣神的功夫,城楼上急匆匆跑下来几个人,大老远就对着宋半烟拱手,神情焦急,嘴唇开开合合。
宋半烟听不见声音,登时心急如焚··“宋姐白姐”·宋半烟一惊醒过来:“怎么了”·猫娃子急道:“你快看外面。”
窗外是无垠的黑色荒莽,不知哪边是天,哪边是地·因为上方有璀璨的星星,下面也有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触手可及··宋半烟暗暗称奇,不等她看个仔细,对讲机响起。
白即墨压着声音问:“外面那群发光的蝴蝶是什么”·“你都说是发光蝴蝶了,还问我干什么”宋半烟歪头打量窗外,漫不经心的说,“蒙古萨满博叫它奥德根蝴蝶。
准确的说,因为这种蝴蝶,所以蒙古萨满博中的女- xing -,又被称呼为奥德根·据说有种萨满仪式叫奥德根之舞·施法的时候,博的动作就像这种蝴蝶飞舞的样子。”
②·“不·”·对讲机里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奥德根蝴蝶只是具有趋光- xing -,自身并不能发光·”·短暂停顿之后,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认为,是这群蝴蝶躲避暴雨时,身体沾到了蘑菇蜜环菌。
蘑菇蜜环菌大量存在腐烂木头里,能够发出微弱的荧光·夜里看起来很诡异,老百姓口中的狐火就是这东西·”·对讲机频道里一阵沉默,宋半烟打了个哈欠。
白即墨说:“谢谢李教授,你解释清楚我们就安心了·”·宋半烟笑道:“说的不错,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即墨,现在到哪儿了”·白即墨说:“还有不到一百公里到斡难河。”
宋半烟一手覆住白薰华眼睛,抬手打开车顶灯,问白即墨:“起辇谷的具体方位,确定在多大范围内”·对讲机里传来“咔咔”两声。
白即墨关闭了其他车上的对讲机··宋半烟朝白薰华做了个鬼脸··“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白即墨那边传来纸张哗啦声,估计是打开了那张地图。
纪宝问了一句,白即墨回答:“不儿罕山就是肯特山,一个是成吉思汗那时候的名字,一个是现在的名字·”·“霍去病那会叫的狼居胥山,意思是狼群聚集之山。
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狼·”宋半烟也拿出蒙古地形图··白即墨说:“肯特山脉长达几百公里,多亏你的地图,不儿罕山的具体位置已经确定·误差在五十公里左右。
至于起辇谷具体哪个位置,肯定要到现场才能确定·”·宋半烟一边仔细查看地形图,一边说:“肯特山脉东北向西南走向·东边有呼伦湖,北边有贝加尔湖,一龙双珠。
西是阿尔泰山脉,北是天山山脉,两脉拱卫·”·宋半烟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不由摸摸下巴,正对上白薰华幽深的目光··那个曾经同生共死过的沉默青年,对于现在的宋半烟而言,不过是白薰华故事里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无声的叹息在唇间逸散,白薰华轻声说:“龙要隆,虎要伏,虎驯龙蟠方是福·左龙右虎两边齐,兄争弟斗成死敌·”·“不错·”宋半烟笑颜如花。
“可见这个- xue -虽然好,但是并不利于子岁后代·成吉思汗的父亲死的时候,蒙古人可能不通风水之说·但成吉思汗格外器重丘处机·丘处机是全真教掌教,不可能看不出这片风水有问题。”
纪宝说:“说不定丘处机存心的,让成吉思汗那些儿子你打我我打你·”·前尘旧事,只能瞎想·反正现在没办法知道丘处机当年的心思。
宋半烟刚要开口往下说,突然一声刺耳车鸣——“滴滴滴”·荒郊野外,天地寂静,越野车的喇叭一响,惊得整个车队都炸锅一样。
隔着百十米宋半烟都听见别的车里骂骂咧咧的声音··白即墨把对讲机频道都打开··“白先生,有狼群跟着我们·”·话一落下,对讲机里所有的人声像被抹布擦掉一样,只剩下电流嗤嗤。
死一般沉默让众人寒毛炸立,心却噗通往下沉··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白即墨问:“确定没看错”·那人回答:“肯定没有,我找到了新鲜的粪便。
狼群至少跟了我们三四里路·很奇怪,现在水草茂盛,它们不可能饿到围猎我们·”·此行一共五辆车·国际雇佣兵一辆四个人·纪家安保四人,携带医生、专家。
白即墨的人一辆车两人,他和纪宝一辆,宋半烟们一辆,还有一辆东风猛士装满物资··每辆车上人数多少不定,但十八人五辆车的总数,哪个狼群敢招惹·事出异常必有妖。
沉默片刻,白即墨说:“继续前进·”·宋半烟和白薰华对视一眼,各种心领神会·恐怕后头更没个安宁,赶紧趁机睡一会·宋半烟打了个哈欠,倒在白薰华腿上,眼皮子刚合上,车停了。
车队已到斡难河··夏天雨季,斡难河处于洪水期·水面宽又深,蜿蜒湍急·开车过去是不可能,把车扔下也不可能·蒙古国也没有关于斡难河的具体数据,车队只能按照模糊的卫星图,沿河找了一处水面较窄的地方。
“宋姐、白姐·”猫娃子指着外面,“他们在搭充气浮桥,你们要不要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宋半烟本不想动,但人有三急。
荒郊野岭,冲水马桶当然没有·好在车队里多的是户外经验丰富的老手,早想到这个·便坑四周的草踩平,旁边插着一根登山杖,上面挂着一盏营灯,算得上野外五星级厕所。
“——小心”·宋半烟把东西往怀里一塞,大步奔向人群·这时候就显示出专业人士的水平,雇佣兵和安保各自端枪,将众人护在中间。
“怎么回事”·不知谁哆哆嗦嗦问了一句,等来的回答是一声凄厉的狼嚎——“嗷”·荒原孤月,狼嚎四起。
“嗷”·“嗷嗷”·......·草如波浪,风中带着腥味,宋半烟忍不住——·“阿嚏”·她揉揉鼻子,笑着向众人致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影响气氛。”
负责安保的领队说:“你们先上车,锁好车门·”·回到车里,宋半烟翻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袋递到白薰华·白薰华摇摇头:“半烟。
我,心里有点慌·”·“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宋半烟含住一块巧克力,探头送到白薰华嘴边·白薰华横了她一眼,自己却先笑了,张嘴接过巧克力。
宋半烟心满意足的笑:“咱们哪次顺风顺水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我看呀,江头未有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白薰华唏嘘:“狼好打,河能渡,人心难防。”
“所以呀,既来之则安之·”·巧克力吃到一半,猫娃子跑过来说军用充气气桥已经搭好·白薰华让他在后面休息,两人正争执,外面又吵嚷起来。
“李教授呢”·“李教授你在哪”·喊声四面八方响起,就是不见回音·几分钟过去,众人的呼喊中透出焦急的情绪。
这不是好兆头··宋半烟看了白薰华一眼,见她面色深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窗外手电筒的光束乱闪,如同大家此刻的心情··“宋半烟。”
白即墨走了过来··宋半烟按下车窗,忽然一团光从宋半烟鼻尖划过·她愣一愣,白即墨也停下脚步·只见一只荧光的蝴蝶扑扇翅膀,在空中绕了一圈,如飘零梨花般坠落草地。
奥德根蝴蝶,象征复活与诞生··白即墨静静站在那里,神情萧索宁静:“本来想让你算一卦·”·宋半烟垂眼看着羊草缝隙里那点光,笑道:“卜者不自卦。”
莹白光芒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蓝,奥德根蝴蝶垂死挣扎,漂亮的翅膀轻颤,还没来得及飞起,从天而降脚就把它踩进泥土里··白即墨碾了碾脚尖,转身离开:“我安排两个人留下来找李教授,其他人上车。”
宋半烟手肘支在窗口,拳头枕着脸颊,看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忍不住笑道:“他真的会留人找李教授”·“屁·”·躺在后座的猫娃子冷呵一声。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在这个国家无法庇护,文明无法触及的异国荒野,谁愿意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耽误时间来的人各怀心事,但想得却都是达成目标尽早离开。
雨季的斡难河水流湍急,黑暗里水浪拍打岸边的巨大声音,猫娃子觉得自己站在一艘即将淹没海船上·众人都格外谨慎,白薰华甚至戴上了那副金丝边眼镜··“你近视多少度”宋半烟随便找了个问题,以便能光明正大的欣赏。
白薰华聚精会神的凝视前方,小心- cao -纵方向盘:“二百度·”·宋半烟又逗她:“那要是在大街上你把我弄丢了怎么办”·白薰华神情淡然:“你老年痴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汽车突然往下一沉,颠飞了猫娃子惊天动地的狂笑。
宋半烟干脆委屈巴巴的窝在车座里,打了个哈欠合上眼睛··——“噗通”·三人来不及思考,只觉身体一歪,霎时天旋地转跟着汽车不受控制的翻了个跟头,一头栽进斡难河。
阿勒坦这车是辆三手苏联货,结实耐- cao -,但没做防水密封,一眨眼的功夫窗户门缝哗啦啦的进水··三人如同调酒器里的冰块,“碰碰撞撞”磕浑身疼。
反应倒是极快,白薰华立刻摸到破窗锤:“你们小心,我开窗·”·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河水呼啦啦涌进来,冰冷刺骨,激的三人齐齐哆嗦·水里漆黑一片,勉强挣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
宋半烟张开双臂,伸手摸索着想要游出去··“嘭”·汽车触及到河床,重重一摔,又被暗流掀翻在河底滚了滚。
宋半烟在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灌了一肚子冷水·指尖忽然触及到什么东西,紧接着袖口被人攥住·她顿时心安,任由那人拉着自己游出吉普车··“噗”·一从水面冒出头,宋半烟赶忙吸了几口气,边拍打水面,边四处张望。
“薰华”·“救她们”·“没带救生圈,扔绳子人呢”·“灯汽车灯打过去”·“薰华你们在哪”·纪宝又急又慌,暴雨虽停,乌云未散,周遭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水面宽,浪又急,数只手电筒光柱就是在大海捞针··“小宝儿,你别急·”白即墨脱下外套想给纪宝披上··纪宝猝然抓住他的手腕·白即墨一愣,接着露出温柔的笑。
他将衣服披在纪宝肩上,又不放心的拢了拢,柔声说:“小宝儿,不是我·”·纪宝眼眶一红,喉间哽咽:“即墨·”·“她们不上来,我就下去陪她们。”
说完白即墨转身下令,“水流太急,她们可能已经被冲远·李队长你们留下·向导,你带人到下游拉网·史蒂夫先生,你我两辆车沿途搜救。
“好”·白即墨望着漆黑河水,心绪如麻:小宝儿竟然怀疑是我……这些人果然留不得不,只差一步,宋半烟死也要等我把圣木曼托拿到手才能死为什么白薰华可以拥有那么多,而我想握住一样都这么难。
小宝儿,你心里住着太多人……小宝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完全全属于我··斡难河不懂人心复杂,它只管欢快地奔腾,一路向东,直到回归大海··宋半烟一不留神又呛了口水,隐约听见不知道在哪个方向的猫娃子喊了一声,遥远的好像在十里之外。
“我在这里”·“半烟”·浪花翻涌,白薰华奋力向宋半烟游过去·她紧紧拽住宋半烟手:“小心,水里有东西。”
宋半烟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刚刚的事情没敢问她,只是安慰道:“没事,我们上岸·纪宝纪宝我们在这”·两人一边呼救一边拍打水面,但还是挡不住汹涌的河水。
一个浪头打下来,沉沉浮浮之后,岸上刺眼的车灯就只剩几个光点··也亏这湍急的河水,刚刚水里的东西并没有再出现··“咳...咳咳,我们,不会被冲到俄罗斯去吧”宋半烟喘了一口气笑道,“我还没办签证呢”·话刚说完,又呛了一口,她连忙扬起脑袋,眼睛一眯就见——·拨云见星。
“半烟”·白薰华突然惊叫一声,宋半烟低头就对上一双圆溜溜眼睛·浪花翻涌,面前水里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什么鬼玩意·宋半烟心口比身上还冷,脑子立刻走马灯一样浮现出《风水归藏》里七八种水中妖物。
应对的办法都有,可她没算到会在大草原上遭水灾啊·什么都没准备,这会只能在水里乱扑腾·宋半烟暗暗叹了口气,嘴里舌头卷起,就要发出啸声。
猝然腰间一重,水里那东西撞上宋半烟··“小心小心”宋半烟连忙出声提醒白薰华,期间又被撞了几次,好在力道不大。
宋半烟奋力在水中划动,只想快点游到岸边·她胳膊抡起又落到水里,手掌划过冰凉的河水,突然碰到一团毛发- shi -冷扎手·宋半烟骇然一惊,五指猛地收紧,“哗啦”一声将那东西提出水面·一个三角脑袋与宋半烟面面相觑。
“哈”·“呜”·宋半烟和它都是一惊·三角脑袋一扭身子从宋半烟手里挣脱开,噗通一声跃进水里不见了踪迹。
“半烟”白薰华喊道,“坚持住,他们来救我们了·”·岸边灯光闪烁,显然是白即墨他们开车追过来了··水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开始只是围着冲撞,渐渐大起胆子,竟然敢咬俩人的衣服。
此刻宋半烟和白薰华已经精疲力尽,在水里沉沉浮浮保命都危险,根本空不出手赶它们··“半烟半烟”·白薰华连声喊宋半烟,宋半烟赶紧应了一声:“我在呼...我在呢...呼呼......”·白薰华又喊:“它们好像没有恶意。”
是呢,亏有这些家伙,宋半烟还能浮在水里没被冲走··岸边响起喊声,光束照来照去,最终落在宋半烟脸上·宋半烟眯眼见岸上人影攒动,似乎有人挑了下来。
果然没多久,一个外国雇佣兵把宋半烟拽上岸··三人陆续获救,众人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宋半烟裹着毛毯哆哆嗦嗦想去车里换衣服,白即墨不识趣的挡在她面前:“怎么回事”·宋半烟一抹脸上的水,对他笑道:“河神爷找我说媒,要招你做上门女婿,赶紧跳吧。”
纪宝带头笑出声,其余拿钱听命的想笑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白薰华牵起宋半烟的手:“先去换衣服,别着凉·”·宋半烟和白薰华换衣服的几分钟,外面又吵吵嚷嚷起来。
不像是有危险,七嘴八舌不知道在瞎嚷嚷什么··站在车外的纪宝问:“你们换好了吗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宋半烟应了一声,把- shi -乎乎的皮带抽出来,还没来得及扣上,纪宝急匆匆走回来:“半烟儿,你好了没赶紧来看看。”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和白薰华对视一眼,拿起外套下车··雇佣兵和安保站了一排,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峙,但又没有紧张的气氛·其余人站在他们身后,见几人过来,白即墨率先让开位子:“有点意思,你们看。”
宋半烟过去一瞧,远处草丛里隐约藏着几只小东西,月光照在它们皮毛上闪着水光,毫无疑问就是刚刚水里那些家伙··带队向导有经验:“是沙狐,咦,有只雪豹。
不对,那只有点奇怪·”·“我看也像狐狸·”·“狐狸肉好吃吗”·“轻点,别吓跑了·”·一处草丛突然簌簌作响,慢慢走出个黑影。
·“小猞猁”猫娃子惊呼一声,挤到宋半烟身边问,“是它吗是它吗”·不同于猫娃子的欣喜,宋半烟和白薰华更多的是惊诧。
消失在南十字星墓太岁洞中的小猞猁,怎么可能出现在万里之外的蒙古国·猫娃子弯下腰招呼它:“仄仄,过来过来,小东西越长越威风了·”·宋半烟心里还在疑惑,小猞猁已经叼着背包拖到白薰华脚边。
它张嘴松开包带,仰头威风八面的脸望着白薰华,抖了抖耳朵··纪宝乐道:“薰华,它脸上写着‘求表扬,求抱抱’·”·白即墨将宋半烟拉倒一旁:“好像是它们弄翻的车。”
“有点怪·”宋半烟盯着小猞猁,琢磨道,“老朋友见面用得着这么大一份见面礼把我们拖下水又为什么要在这里拦住”·白即墨回道:“的确不像是要害你们。
是不是不想让我们进山”·宋半烟心道:小猞猁还能到这儿来做守山灵兽·她瞥了一眼远处那群野兽:“我看不是不让我们进山...是不让我们从那里进山,或者想让我们从这里进山。”
白即墨眉头一皱:“你知道你们在河里漂了多远”·宋半烟说:“别说废话,有地图我们比他们快多少”·白即墨拉了拉领口,有些烦躁的说:“你别忘了导师截胡的东西。”
“所以”宋半烟笑道,“如果他拿走的是进山钥匙,我们急也没有·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看那小东西像普通猫狗吗这么黏人。”
白即墨斜楞一眼:“你也会不知道‘白民之国,俱使虎、豹、罴、熊’·”③·宋半烟看向他:“你的虎、豹、罴、熊呢”·白即墨顿时无颜以对,转身对众人说:“大家今天辛苦了,原地扎营休息,天亮之后再出发。”
宋半烟侧目望向远处,山峦起伏如同凶兽匍匐·不儿罕合勒敦山近在咫尺,而她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作者有话要说:①不儿罕合勒敦山:传说中的那座山,指的是具体山头。
不儿罕合勒敦山=狼居胥山·肯特山=肯特山脉=不儿罕山脉·②口语上读作“奥德根”,书面写作“雅达干”··③白民之国,俱使虎、豹、罴、熊——《山海南经》· · ·第205章 ·“半烟”·白薰华款款而行, 小猞猁在她身侧, 一人一兽步伐轻盈, 优雅矜贵。
她们踏过草地, 头顶浩渺星空,身负无垠荒野, 于夜色中璀璨生辉··让人忍不住去想:成年礼之后的白小姐,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宋半烟上前牵起她的手, 拉到唇边轻轻一吻, 得意笑道:“曹子健作《洛神赋》, 天花乱坠不过纸上美人。
终不如宋半烟亲眼所见,亲口所尝·”·白薰华抿唇浅笑, 过来一会才轻声说:“我比不了神仙, 但能陪在你身边·”·宋半烟心中一软,握紧她的手。
小猞猁不识趣的在旁边转溜·宋半烟假装踢了它一脚,小猞猁龇牙咧嘴一跃而起, 白薰华挥手让它退下··宋半烟瞧着女朋友和小毛球玩耍,心中暗暗嘀咕。
白民一族擅长捕猎战斗, 生来就有驯化、驱使异兽的天赋·她们美丽优雅, 出入山林如同自己的家, 世人常常以为他们是山中精怪·屈原笔下,她们“被薜荔兮带女萝”,“乘赤豹兮从文狸 ”。
所以小猞猁亲近白薰华,并不奇怪··但是......·宋半烟按按额头,越看小猞猁颈上鬃毛, 越觉得它像传说中的异兽——类·①·“半烟,怎么了”·“没什么。”
白薰华打量小猞猁:“是呢·半烟,你说它是怎么长途跋涉到这里”·宋半烟反问:“你确定它是长途跋涉”·白薰华神色一凝:“现代物理理论能解释的,只有两种瞬移理论方式。
一种是量子态的瞬间传输,一种是虫洞瞬间传输·而这两种办法,连可行的纯理论都没有·”·难为白薰华说的这么委婉·挑明了就一句话——瞬移是个白日梦。
“那就不想了·”·跟世界难题较劲不是宋半烟的作风,有这时间不如高卧且加餐·她打了个哈欠,突然想去一件事,立刻抬脚疾步小跑:“- shi -衣服还在车里。”
刚刚纪宝催的急,俩人就没顾得上换下的- shi -衣服·宋半烟打开车门,万幸衣服原封不动的在后座,口袋里的东西也安然无恙··白薰华跟在她身后,见状皱眉:“奥德根蝴蝶”·“嗯。”
宋半烟一边把小塑料袋放进背包,一边向白薰华解释,“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它掉在营灯下面,已经死了·”·白薰华意味深长的问宋半烟:“你留它干什么”·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笑道:“这东西难得,我留个纪念。”
白薰华没有再问,俩人并肩走向营地中间的篝火堆··车里虽然可以睡觉,但空间太小,个子高的人腿都舒展不开·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睡在外面,有的干脆帐篷都不要。
宋半烟和白薰华找了几根登山杖,将- shi -衣服架在旁边烘,人钻进睡袋··荒莽的草原上并不安宁,风声呼啸,狼嚎凄厉··宋半烟半梦半醒,眼前乱糟糟的像一团毛线球,渐渐理出几条线:千年前党项族出现一名白民,雄才伟略建立西夏国,这人就是李元昊。
他改姓嵬名,剃发易俗,玩的风生水起·可他搜罗天下珍宝,就是找不到乘黄角·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定下西夏七星王陵,又让没藏太后为自己修建南十字星墓,设太岁棺。
没藏太后另有私心,假死后为儿子李谅祚谋划·李元昊苦心经营的南十字星墓太岁棺,最后变成李谅祚的归宿·李谅祚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即位的是不是他儿子很难说,但从此之后西夏王室似乎已经没白民血统的困扰。
这个暂且不深究··八百年前西夏过渐渐衰败,蒙古崛起·铁木真召见丘处机,求问长生不老药·丘处机说没有长生不老药,却给了他灵魂不灭之法。
铁木真派人四处打听,得知圣木曼兑在西夏·他借口西夏国不随从西征,亲自带兵征掠··然而兵临西夏王城,战无不胜的征服者却暴毙身亡。
按照蒙古风俗,人死之后三天必须入葬·西夏国离铁木真选定的不儿罕合勒敦山千里之远,蒙古人根本来不及将他的尸体运回去,只能就近掩埋··蒙古帝国可汗铁木真当然不能草草掩埋,附近最合适的就是那座“空置”的南十字星墓。
随军的蒙古萨满博,用残暴的方式让夏末宗给铁木真殉葬,让他灵魂不得解脱,永生永世跪在自己王汗面前··史书记载铁木真死前三天,全真道观里传出消息,掌教丘处机归天。
然而萨里川成吉思汗身葬墓的壁画上,却绘着丘处机为铁木真送灵··前死之人如何给后死之人送葬·时光流转,铁木真的孙子忽必烈受喜金刚灌顶,册封密宗上师八思巴为帝师。
密宗喇嘛得知铁木真埋葬之处,想将大元宝藏占为己有··此时天下已变,朱元璋带领红巾军一路势如破竹·蒙古人和喇嘛死的死,逃的逃,那张绘有不儿罕合勒敦山位置的羊皮卷成了朱元璋的陪葬品。
七百年光- yin -如梭,羊皮卷重见天日·纪良工带它远走海外,归来托付给手下,从莫家又到密宗喇嘛手里,五十年后被宋半烟得到......·宋半烟翻了个身,白薰华被宋半烟惊醒:“半烟”·“...嗯...”宋半烟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脑子里一会是北斗七星和南十字星,遥遥相对,垂直旋转;一会是金星凌日,日出西方,日落东方,轮回颠倒;一会云蒸霞蔚,周穆王、望帝、李元昊走马观花般在眼前闪现.......·——“吼”·宋半烟唰的一下坐起来,抓起外套拽白薰华往车里跑。
跑出去两三步,就听守夜的向导狂吼:“上车上车狼群袭击”·营地上顿时炸开锅,好在大家知道火力充足,都是慌而不乱。
现存的四辆车是车尾向内,车头向外,将篝火围在中间·宋半烟本来想去白即墨那辆车,却被白薰华拖上装物资的车··“东风猛士是军车·”·白薰华刚说完,向导冲过来:“识货”·四辆汽车大灯接连亮起,照得周围灯火通明。
对讲机里咔嚓咔嚓一串杂音,安保李队长沉冷的声音响起:“汽车向内聚拢警卫人员架枪,准备战斗”·“战斗个屁”向导急得破口大骂,抓起对讲机吼道,“狼群除非饿疯了疯了你他妈知道草原上多少年没有集团军的狼群”·向导怒吼的背景乐是此起彼伏的狼嚎。
一路尾随的狼群,打算在黎明前发起进攻··“安静”安保队长低喝一声,快速说道,“车队靠拢向导,说你的意见。”
向导深吸一口气:“离开这里”·“不可能·”白即墨打断他的话,语气平稳从容,“韩向导,你是SCI成员,我相信你的专业- xing -。”
②·汽车已经聚拢,狼嚎声也逐渐逼近·凄厉的嗥叫在荒野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宋半烟甚至看见探照灯- she -程里一闪而过的狼群斥候,幽绿眼睛像鬼火。
小猞猁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叫,宋半烟斜了它一眼:“老实待着,真以为自己是神兽”·白薰华揉揉它的脑袋:“别怕,没事·”·“砰”·一声枪响惊破天际,紧接着狼嚎凄厉——·“嗷呜”·厚重苍凉的长啸,如狼王发出攻击的指令。
隔着车窗玻璃,宋半烟看见千军万马袭来·此刻大家才真正明白向导口中的“集团军”··“砰”·“砰砰·“砰砰砰”·枪声越来越密集,视野中灰白的尸体也越来越多,狼群好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
“嗷嗷嗷”·不同之前的长啸响起,似乎是撤退的信号·向导紧绷的双肩塌下,低喘咕噜一声:“妈蛋,终于少了·”·副驾驶的大鼻子雇佣兵咧嘴大笑:“枪,子弹,厉害”·他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急吼:“西北方向请求支援- cao -”·爆炸一样的枪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宋半烟眼角瞥见一股灰黑巨浪漫天席地,连绵的枪声只不过激起几点浪花,那辆越野车瞬间就被吞没。
狼群佯攻群攻,然后减少兵马降低众人的警惕- xing -·实际上另有- yin -谋,三面牵制,一面强攻·西北方向的越野车也是反应迅猛,司机猛踩油门,轰然一声,从狼群巨浪里冲出来,一路碾压死无数草原狼。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只是这么一来,0形防守阵型就乱了··“大家不要乱”对讲机里安保队长有条不絮的下令,“关闭车窗,向三号车靠拢。”
三号车就是冲出去那辆越野车·司机估摸吓坏了,一下蹿出去几百米·其他三辆车,车头方向不同,等全部调转方向,已经离三号车挺远一段距离。
宋半烟拿过夜视望远镜一看,心想:还真是狼烟四起··三号越野车尾灯两点红光,都让铺天盖地的狼群遮住·其余三辆车缀在他们后面,周围半条狼都没有。
“狼追车,车追狼·”宋半烟问向导,“三号车是不是偷了狼王的崽子”·向导眉头紧锁,连带着五官都聚在中间,闷声闷气的说:“真是要命。”
大鼻子雇佣兵见惯生死,身体探出车窗不时开一枪,嘴里斜着一根香烟大笑:“It's all for money钞票”·宋半烟挺喜欢这个大鼻子雇佣兵,心态好。
“呜呜”小猞猁猛地将两只爪子搭在车座上,喉咙里不断发出呜咽··白薰华揉揉它脑袋:“怎么了”·向导说:“没事,让狼群的气息刺激到了。”
他估计想起小猞猁的不同寻常,顿时紧张起来:“这小东西有点灵,是不是狼群要反扑我们”·三号车,狼群,后面就是东风猛士。
一旦狼群调转方向反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宋半烟有点心神不宁,侧头瞥了一眼窗外·斡难河水汹涌翻滚,不断与汽车擦肩而过··河水向东,车队向西。
“停车”·“停车”·宋半烟和白薰华异口同声·纪宝立即回应:“薰华怎么了”·宋半烟探身一把抢过对讲机,对纪宝喊道:“让他们停车狼群在驱赶我们”·纪宝连忙呼叫:“三号车停车停车”·三号车上有安保队员,他们都是行伍出身,听到命令只是稍稍迟疑,立刻回复:“收到三号车收到,已经停车,请求速速支援。”
宋半烟闻言心头一松,狼群数量再多,顶多把越野车包起来·就算皮糙肉厚也是血肉之躯,越野车的防爆玻璃和钢板足够抵御一阵··然而不足十秒钟的安静后,宋半烟就听见外面传来怪异的嚎叫。
对讲机里响起安保队员急促的声音:“三号车呼叫一号车,狼群在推车·”·向导惊呼:“- cao -成精了”·安保队长沉声下令:“三号车原地待命,我们立刻赶到。”
向导点头:“没事,狼再多,给他们半小时也推不了多远·”·安保队员的声音透着不安:“它们把挡风玻璃盖住了,我们看不见外面·啊它们在把我们往河里推”·三辆车里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变速杆撞击的声音。
宋半烟把对讲机往怀里一塞,打开车窗··“喂”向导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快关窗户”·“安静。”
宋半烟低喝一声,侧耳聆听风中苍戾的长啸··果不其然·宋半烟打开车门,抓住车顶的护栏,踩着旁边踏板往上爬·白薰华怕她摔下去,连忙托住她的腿:“半烟,小心点。”
向导又惊又怒:“卧槽,你快下来干什么发疯啊·”·宋半烟低头朝白薰华一笑,双臂发力往车顶爬,一边爬一边兴致勃勃大声诵诗:“——妇女马上笑。”
三号车队员:“三号车呼叫一号车,我们陷入草甸子了我们陷入草甸子了我们在下沉”·“——颜如赪玉盘。”
安保队长:“一号车收到,三号车原地待命”·“——翻飞- she -野兽·”伸脚一勾爬上车顶,宋半烟趴在安放台上喘了口气。
三号车队员:“狼群爬上我们车顶,我们在下沉救命·”·安保队长:“冷静不要下车重复一遍,不要下车”·“ ——花月醉雕鞍”·宋半烟紧握车顶栏杆,小心翼翼坐起来。
头顶星空,夜风刮过,吹起额前碎发,露出她饶有兴致的眼··远方,苍茫凄厉的长啸愈发清晰··宋半烟扬起唇角,笑容灿烂·哪里是什么狼戾,分明是萨满博在呼麦啊。
那是他们与万物生灵沟通的声音,借此驱使狼群,指挥攻击··宋半烟抬手一捋头发,温恭轻言:“且容我班门弄斧·”·说完她坐直身体,丹田中提起一股气劲,从下往上穿过胸腔,直抵咽喉,气息猛烈冲击声带——·“嗷呜”·作者有话要说:①《山海经》:亶爰之山,有兽焉,状如狸而有髦,其名曰类。
刘伯温《郁离子》:师类之毛,鬟髿披蓑··②SCI,国际狩猎俱乐部·世界上最大的狩猎爱好者组织··-----------------·谢谢金主投喂,┗|`O′|┛ 嗷~~·jshf001、阿陡啊 6个地雷·一碗土豆、阿止扔了1个手榴弹·Mayurisuou、ara1412 4个地雷·榭川扔了3个地雷·树傻、花粉惹尘埃、→_→、綿戸、19959945、z8x9 扔了2个地雷·清和、清和、Aquarius.、小白兔白又白、端木瓜皮炒鸡蛋、何不食肉糜、X、xin、麻石、木木成林扔了1个地雷· · ·第206章 ·字有灵, 则符箓。
言有灵, 则咒语··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符箓也好, 咒语也罢, 看似玄之又玄,实际上不过是对自然规则的利用·有识之士窥探到一丝半点的自然之道, 观察研究之后,用人力可以完成的办法加以利用。
口技之中, 万法千变·而这种呼麦加长调的发音方式, 能模仿出最契合狼王发号施令的声音··宋半烟依法克法, 发出啸声指挥狼群撤退——“嗷呜”·面具下的眼睛猛地睁开,沧桑而凝重。
他站在林中巨山上, 头带金冠, 身着黑袍·冠上插三根铜柱,铜柱顶端立三只鹰鸟,鹰身上拴着三条挂有铜铃的彩绸·正是多锅拉嘎法冠·黑衣法袍上绣日月与三角符, 法裙腰间挂十八面小金镜。
如果宋半烟在此,一眼就会认出此人是蒙古萨满博, 而且是擅长原始诅/咒, 没有被藏/传佛/教融合的黑衣萨满一脉··萨满博手持神鼓, 轻轻一拍,开口:“——嗷嗷嗷”·这一声空苍凄厉的狼嚎,让迟疑的狼群再次龇牙磨爪。
狼群放弃陷入沼泽的三号车,整齐划一的调转方向冲东风猛士杀过来··“草他娘快下来”向导大骂一声,“他们没事, 咱们要玩球了”·宋半烟站得高看得远,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密密麻麻好像荒野里腾起的鬼火。
虽说知道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但众人浑身寒毛还是齐刷刷竖起来,起了大片鸡皮疙瘩··铺天盖地的麻点绿,实在让人瘆得慌·宋半烟挺直腰板,提起一口气:“嗷呜”·向导忽地大叫了一声,从窗户口伸出手“啪啪啪”猛拍车顶:“他娘的停下了卧槽真他么神了美女,不不不,大神大神,你可别给我下/蛊啊哈哈哈”·草地荒原本来地面就不平,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更控制不住。
车身晃了个S路线,宋半烟身体跟着左右摇摆·此刻处于下风口,一张口风直往嘴里灌,更讨厌的是狼群身上的腥臭··“嗷...呜...”气往外出,风往里灌,宋半烟嗓子一卡,实在忍不住猛咳起来,“咳咳咳咳咳”·宋半烟趴在车顶正咳嗽,突然汽车一个急刹。
她身体惯- xing -往前摔,眼看就要从车顶滚下去·电光火石之间,脚尖勾住栏杆,双手趁机抓住雨刮器··对讲机却摔了出去,从车前盖一路跌到地上··“咔哒”·对讲机一声惨叫,霎时粉身碎骨。
要不是宋半烟眼疾手快,也该紧随其后在车轮底下一命呜呼了··她顿时脾气上来,不顾自己半个身体倒趴在挡风玻璃上,瞪着里面的向导怒骂:“下什么蛊你就是蠢虫投胎”·“半烟。”
宋半烟听见白薰华的声音,一咕噜爬起来·寻声看去,只见一瓶矿泉水升上来·她喉咙正发痒,连忙俯身去抓··第一口水还没有咽下去,车顶探照灯的- she -程里已经看见狼群奔袭而来,前前后后才几十秒。
宋半烟赶紧把水吐出来,深吸一口气:“嗷呜”·狼群轰然一震,陆续停下脚步··“——嗷嗷嗷”·“——嗷呜”·宋半烟和萨满博较劲,指挥狼群的呼麦此起彼伏。
狼群半包围在宋半烟们车前面,个个躁动不安,显然没了主意··向导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侧耳聆听:“在北边·”·大鼻子雇佣兵一拍车门吼道:“GO”·向导忙说:“等等后面大部队。
也不晓得这些王八蛋有多少人·”·等他个大头鬼·呼麦和长调之间的切换,低音与高音之间的升降,都是极富技巧的·宋半烟不过是根据对方的声音依瓢画葫芦,能起效已经是奇迹。
宋半烟扬起手里矿泉水瓶就朝向导头上泼··“啊”·向导惊呼一声,慌忙把头缩进去·宋半烟一下消了气,在车顶哈哈大笑。
白薰华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往北边开,先看看情况·”·向导还要推三阻四,狼群犹如骤雨旋风袭来,他吓得方向盘一偏,猛踩油门窜出去·亏宋半烟早有准备,才没被他甩出去。
“大神大仙狼来了,你快说话呀”·向导一个劲乱嚎,万幸车技还行,东风猛士开成竞速赛车。
一路飞驰颠簸,没多久翻过一个小缓坡,眼前黑压压一片树林··向导这个国际狩猎协会会员兼蒙古环保警/察到真不是吹得,慌里慌张的,张口不忘介绍:“这里是中亚大草原和西伯利亚泰加群落针叶林的交界处。
那些王八蛋估计躲在林子里”①·“没有‘些’·”白薰华沉声说,“有这样的本事,成群结队的还要躲躲藏藏”·向导急道:“怎么办车进不来林子妈蛋,追上来了!”·大鼻子雇佣兵掀开车门,熊掌一样手抓住栏杆,纵身蹿上车顶。
他朝宋半烟咧嘴一笑,一屁股坐下,□□枪托抵着肩头——·“嘭嘭嘭”·宋半烟连忙捂住一边耳朵,想要回到车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鹰戾。
“——啾”·宋半烟心道不妙·丘布她爹之所以会说:“谁带来有关死亡的噩耗是雄鹰头冠上的羽毛。”
那是甘孜泸定一带现在是羌藏混居,而这句话正是出自藏传佛教典籍里的故事··宋半烟仰头看向天空··鹰在萨满教中,是天的使者,是萨满始祖灵的象征物。
天神让神鹰降临人间,孕化出第一位萨满薄女巫··“——啾戾”·天际泛起一抹白,宋半烟却看见头顶聚拢的乌云。
谁带来有关死亡的噩耗是雄鹰头冠上的羽毛——藏密吃了多少苦头,才生出这样的怨气··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没时间迟疑,宋半烟弯腰探头对向导吼道:“快开车进林子抓不住那家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向导虽然胆小怕事,但知道轻重,霎时东风猛士就冲到林子边上,途中还刮倒两棵云杉树··“进不去了”·□□在宋半烟身边吞吐火舌,宋半烟说话只能靠吼:“我看得见现在两个办法,等杀进林子”·宋半烟话还没说完,头顶一只老鹰俯冲而下。
白即墨给的□□□□发挥作用,“砰”的一声虽然没打中,但老鹰出于本能翅膀一抖仰头升高··宋半烟送了白薰华一个飞吻,刚要说话,旁边大鼻子雇佣兵撞了一下宋半烟的肩膀:“枪,子/弹,最后一个。”
说话间,他按动卡口、轻轻一甩,“咔”装上新弹匣··空弹匣“咚”一声砸在车顶上,撞上宋半烟鞋尖,弹到飞出去··宋半烟心头一沉:为今之计,只能坐等后援。
宋半烟和大鼻子一前一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抓住栏杆,从车顶钻回车里··不等坐稳,就听——·“嘣”·宋半烟一抬头,就见一头老鹰铺在挡风玻璃上。
鹰喙血肉模糊,玻璃倒是结实,只是多了一个白点·那只老鹰双翅扑腾两下,从挡风玻璃滑下去,瘫在车前盖上··车里四人看着它,心里都有些发怵·小猞猁喉咙“呜呜”低吼,犹如在预警。
向导咽了口唾沫,喉咙咕噜一声,手指搓了搓方向盘:“嘶...这个...卧槽”·——“嘣”·又是一头老鹰,如同疯了一样撞上挡风玻璃。
不同于上一只,这次四人眼睛都盯着前面,老鹰俯冲而下撞上玻璃的过程,一丝不差的落在众人眼里··冲击之大,让人心颤··连大鼻子雇佣兵都倒吸一口气。
宋半烟清晰听见众人沉重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腔中擂鼓一般的心跳·东风猛士宽大的车厢,此刻变得狭窄拥挤,闷的人透不过气··白薰华回头看了一眼,冷静的分析:“一分钟之内,狼群就会包围我们。”
——“嘣”·向导一惊转身,手抓着椅背对宋半烟苦苦哀求:“大仙,你想想办法啊这么撞下去等不了一分钟啊”·——“嘣”·——“嘣”·急也没办法,因为路就一条。
宋半烟低头翻包,眼睛也不抬的说:“我能再挡他们一会,但现在怎么出去”·大鼻子拍拍□□:“我·”·宋半烟斜了向导一眼,向导哭道:“□□在营地忘了拿,就剩下一把左轮手/枪弹,铅心儿的。”
——“嘣”·又是一只老鹰,挡风玻璃上血迹斑斑,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看的人心抖··向导瞪圆眼睛,一把掏出□□:“我陪你们出去”·宋半烟快速回答:“好。”
话不多说,向导和大鼻子先打开车窗,左右两边开火,把俯冲下来的老鹰惊飞·宋半烟身旁一个矫健的黑影闪过,小猞猁轻盈的从窗口跃出·宋半烟紧随其后推开车门,三步并成两步,踩着椅背窜上车顶。
“半烟”·爬上车顶宋半烟才反应过来,何必上来,在下面不是一样·情况紧急容不得宋半烟后悔,均了一口气,腹部往里收缩,气息猛烈冲击声带——·“嗷呜”·狼群应声停下,但老鹰还在头顶盘旋。
呼麦中有复音技巧,可以同时发出两种三种,甚至更多的不同声音··宋半烟不会··她不过是用书中记载的口技之术,模仿萨满博指挥群狼的音色音调。
呼麦技巧,那是半点都不懂··提心吊胆观察片刻,鹰群盘旋却没攻击,看来对手也暂时偃旗息鼓了·宋半烟连忙对着林子比划——搞定幕后黑手才能一劳永逸。
白薰华说:“打电话没有人接,大部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来·”·此言一出,向导急得直喘气:“我他娘的,就不应该要这钱”·“What should we do now”大鼻子看出宋半烟和向导没办法沟通,转而和白薰华嘀咕,“get rid of sb......”·雇佣兵都是枪林弹雨蹚过来的,大鼻子什么危险没见过,抓起钢盔往后上一扣,跳下车就往林子里走。
白薰华冷静从容的对向导说:“狼群暂时不敢过来,鹰也进不了树林,这里现在还算安全·史蒂夫先生是我们的安全保障,林子里情况不明,你能不能跟他一起进去。”
向导左右为难,突然头顶惊起一声鹰戾·他腮帮一咬,推开车门追过去:“喂,大个子,等等我·斯蒂夫先生·”·他们说话的功夫,宋半烟已经把驱兽药包绑着小猞猁身上。
因为密封塑料袋的保护,药粉漂流半条河还安然无恙··宋半烟拍拍小猞猁的脑袋:“去吧·”·小猞猁扭头看了白薰华一眼,一个纵身从车顶跃下,眨眼消失在黑里泛白的晨光中。
宋半烟见白薰华眉头紧皱,笑道:“没事,它灵着呢·”·白薰华紧抿了一下唇:“恐怕有危险·”·谁有危险·落单在此俩人·陷入沼泽的三号车·不接电话的白即墨和纪宝·还是此刻进入静谧树林的向导和史蒂夫·宋半烟正在思索,突然感觉有东西袭来,连忙往后一退——·一片鹰羽从天而降,擦过她的鼻尖,缓缓飘落。
落··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卷 全部修改完毕,可以(最好)重新看一遍·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 · ·第207章 ·“呼·”·宋半烟轻轻一吹, 羽毛在空中旋了一串圈, 飘向草地没了踪影。
“半烟”·“没事·”·宋半烟在车顶坐下, 凝神远眺·此时天际透出一抹绯色, 像皮肤上有看不出的伤口突然渗出血丝。
“日出胭脂红,无雨便是风·”宋半烟嘀咕一声, 扭头见白薰华已经从车厢里翻出不少“武器”··洛阳铲、探锥、尖锹...都是下地探墓的家伙件。
这支队伍人员复杂,枪/械这类危险品肯定不能随意让人接触, 都在安保和雇佣兵的车里·东风猛士当货车用, 装的都是些工具仪器和生活必需品··宋半烟坐在车顶边上, 见白薰华将洛阳铲的杆子一节一节组织起来,不由笑道:“怎么, 准备做陷阱”·白薰华抬起头, 将伸手伸向宋半烟,宋半烟将她拉上车顶:“狼群一向昼伏夜出。
天亮之后它们就会失去优势·就像你说的成本增加,收益降低·你看, 半响没动静可不就是停了么·饿不饿”·“有点。”
宋半烟爬进车厢里扒拉出几个罐头和瓶装水,兜在怀里回到车顶和白薰华分享·“吧嗒”一声, 拉开梅林牌午餐肉罐头, 肉香四溢·她递给白薰华:“就算狼群来了, 扔它们几个罐头,保管挣的打起来。
这叫两桃杀三士·”·白薰华放下毫无信号的手机,伸手接过罐头·她眼睛底下泛青,脸色疲惫,嗓音暗哑的低声说:“但愿·”·宋半烟见她情绪低落连忙逗她:“肯定的, 你看小猞猁闻见肉香都跑回来了。”
说话间,刚刚才从草丛里窜出来的小猞猁,纵身一跃已经跳上车顶,厚实的毛爪子搭在白薰华腿上,可怜兮兮的撒娇:“呜呜·”·白薰华将肉罐头递过去。
她见小猞猁吃得欢,嘴角微微上勾,然后笑容尚未展开眉头猝然皱起··宋半烟知道她想什么,开口安慰道:“小猞猁有惊无险,小五肯定也能平安,我们就差一个见面的机缘。”
白薰华垂眼不语,宋半烟看着心疼··当时在南十字星墓,小五沾染人皮阿达里的黑丝,导致昏迷不醒·潘小宏一路背着他,直到要下岩洞取水遭逢鲵桓。
白薰华为救众人,用□□系绳牵制鲵桓·谁料到鲵桓力大无比,嘴里衔着潘小宏温萝萝,身上挂着宋半烟和白薰华,在水里翻江倒海一路冲到太岁墓··彼岸只留小五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白薰华心里常有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自责··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但人不一样,行为可以用理智来控制,感情却无法抑制。
宋半烟尝了一口甘竹牌豆豉鲮鱼罐头有点咸,放下又开了一罐灯影牛肉·小猞猁吃的满嘴流油,听见开罐头的动静,脑袋噌一下抬起,一双圆眼滴溜溜望过来··“你可别再给它了。”
宋半烟把灯影牛肉递给白薰华,冲着小猞猁说,“瞧什么瞧,卖萌无效·要是能拿你换小五,我肯定不会犹豫·”·白薰华瞥了宋半烟一眼,神色复杂的苦笑:“小蛔虫么...何必呢。”
宋半烟捻了条鲮鱼塞进嘴里,朝她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呀·这人的感情呢复杂,说不清道不明,玄之又玄·可说到底,心里都明白·”·车顶上视野好,宋半烟吃着罐头、看着四周、脑子里滴溜溜转,便斯里慢条的说:“对恋人至死不渝、待朋友肝胆一片、对路人平等公正那当然最好,可要是放在天平上。
亲疏之别,取舍之间,总有一头翘,一头低·”·白薰华握铁勺的手一顿——七绕八绕,半烟又把话题绕到白即墨身上··宋半烟知道她听明白了。
这么危险的家伙,在这么危险的环境,死,才是最可喜的归属··“我不行,你也不行·”白薰华声音略沉,说完抬头注视着宋半烟,郑重其事的说,“白即墨劣迹斑斑,但不论你我还是小宏丘布他们,都平安无事。
如果你要杀他,纪宝是不是也该为索菲亚报仇”·宋半烟点点头,扬起嘴角:“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动手的·”·可能宋半烟说的含糊,白薰华仍不放心:“半烟,为了纪宝,白即墨不能死。”
“你这么不信任我”宋半烟立即抬手发誓,“行行行·我保证,除非为了纪宝他必须死·否则他要死,我都想办法不让他死。
行了吧不就一个白即墨么,我们现在有更头疼的对手·”·白薰华微微颌首:“不论是为圣木曼兑还是九鼎,徐天福和导师谋划数十年,必定步步为营,处处设计。
一直以来我们太被动了·等史蒂夫他们回来,我们立刻和大部队汇合·”·说话间,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分钟·”·宋半烟朝林子方向看了一眼,这地方已经靠近西伯利亚,夏季冰雪融化的积水存积在低洼地,会产生沼泽。
横七竖八杂乱延伸的树林和密集生长的苔藓植物使得通行变得相当困难··宋半烟摸摸下巴问:“谋划数十年,他要干什么他们要干什么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做多少事情整理思绪、发展势力、探查敌情......怎么这么被动”·白薰华慢慢咀嚼牛肉,心中思索如何回答,突然听见林中一声长啸,正是指挥狼群攻击的指令。
她立即放下罐头,打开手/枪保险,站在车顶警觉的四处眺望··“徐天福说过了‘由我放出来的魔鬼,也该由我亲手杀死’·如果他的目标是杀死导师,那他做了什么”·远处的牧草摇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绿草地上划出几道指痕。
小猞猁耳朵一抖,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宋半烟指尖不住敲击车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她眉头越皱越紧,语速越来越快:“想要杀死一个人要又足够的力量,巧合的机会。
徐天福有三千童子,有人力、有财力,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很多人·为什么他没有能杀死导师不想杀杀不死杀不到”·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指挥狼群的呼麦啸声不断,奔袭而来的狼群也已经近在咫尺。
小猞猁从车顶跃下车前盖,浑身毛发四张,喉咙中发出威吓的低吼··“对杀不到,导师从没有露面·哪怕周饶也只知道他在康沃尔,具体地点没有人知道。
而且徐天福给我们看的档案里面那些怪物...杀到导师老巢代价太大”宋半烟一跃而起,兴奋的说,“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找一个机会诱蛇出洞用对方无法拒绝的诱饵。
九鼎,只有九鼎才能让导师亲自出现”·四只草原狼半包围住汽车,个个夹尾弓腰鼻翼翕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然而此刻树林中却安静下来。
蕴含神秘力量的呼麦声突然消失,如同它刚刚突然响起··失去指挥的狼群躁动不安的与白薰华对峙,双方神经紧绷·一触即发的战斗,势均力敌的双方,稍有不慎就是死亡,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只有宋半烟例外··她仍沉静在拨云见雾的喜悦中:“九鼎是最好的饵·但一个看得见鱼钩的饵不是好饵·徐天福还需要装饰它·那就是昭示九鼎所在的大元宝藏大元宝藏...大元宝藏的钥匙导师他们从南十字星墓拿到的钥匙,是徐天福送送给他的不不不,从中军都督府佥事李新墓的发现。
一直,一直都是徐天福在布局·”·白薰华闻言一惊,更让她吃惊的是林中突然出来一声短促的长啸——“嗷”·狼群如同被点燃爆竹,身体往后一拉就要腾空扑上东风猛士。
小猞猁先声夺人,一跃而下在空中一扭跳上狼背,侧头狠狠咬住对方咽喉,四只爪子如铁钩,猛地抠进狼柔软的腹部··战斗在预料中开始,却在意外中结束··“——呜”小猞猁轻巧的一跃,重新站回到车前盖上。
地上只留下一具狼尸··看着一溜烟儿逃跑的狼,白薰华松了口气·她偏头看向宋半烟,轻笑道:“宋大仙还有什么高论,请继续·”·宋半烟得意的像个小孩:“一群不知名的盗墓贼挖掘到明朝中军都督府佥事李新墓。
李新曾经负责修建明孝陵,他墓中发现明孝陵机关图简直再正常不过·朱元璋打败元朝得到天下,在他墓中得到成吉思汗身藏墓的信物也不奇怪·最后,从成吉思汗身藏墓拿到打开大元宝藏的钥匙。
完美,一切都是这么都理所当然·”·“那座所谓的宋墓,也就是南十字星墓·徐天福是不是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更倾向于巧合。”
白薰华分析道,“他让我们去,一是作为□□迷惑导师,二是打头阵趟雷·成与不成,都不会影响他诱出导师的计划·”·宋半烟摸摸下巴:“如此费尽心力,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你还记得徐天福给我们看的档案吗是不是说其实导师也一直想要杀了他。
除了争夺九鼎,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白薰华说:“秘密·我猜是九鼎的秘密,他们同时掌握了九鼎的秘密·九鼎和秘密,就像资源和渠道。
谁不想杀死竞争对手一劳永逸”·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热切,向导突然从林子里狂奔而出·不但如此,而且还手舞足蹈,表情怪异。
这可比刚刚的四只野狼吓人,宋半烟和白薰华对视一眼,暗暗提高警惕··宋半烟大声问:“怎么了”·向导顿时眼珠瞪圆,手指放在嘴边:“嘘,嘘,别说话。”
白薰华心头一沉,低声说:“小心他手里的枪·”·宋半烟应了一声,洛阳铲一挥指着向导:“站住别动·”·向导急得跳起来,脸皮涨红,捏着嗓子嚷嚷:“别说话,别说话,嘘”说着不停的挤眉溜眼,还不时往身后看。
白小姐见状暗惊:难道林子里出现什么怪异把向导吓疯了·向导脚步不停,越来越靠近东风猛士·白薰华大拇指一扣,不动声色打开□□保险。
宋半烟却突然抬手制止她,声音轻的缥缈:“潜英之石·”·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啦~,恢复日更··求留言,求鼓励,求表扬!· · ·第208章 ·史蒂夫慢慢从密林里走出来。
他像一只站立的熊, 四肢强壮有力, 谨慎的捧着他的战利品·那是一种近乎胆颤的小心翼翼, 极力维持平稳如捧着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那不是核弹, 那是一块精美的玉。
黑色的法袍裹禳下,青白色的玉石露出剔透的指尖·不论是天成还是人工雕琢, 这节玉石手臂都是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维也纳遗失的手臂,想必也不及它万分之一。
向导紧张的喉咙咕噜一声, 却半途生生止住, 卡了根鱼刺般涨红脸·白薰华缓缓放下手臂, 让打开保险的枪口朝下··朝阳映在宋半烟眼中,漆黑的眸瞳流光绚丽。
她轻轻一跃, 从车顶跳下, 弯腰拔了一根长长的牧草·迎着史蒂夫惊诧隐忧的目光,宋半烟一把揭开黑色法袍,露出里面那节青玉手臂··就在此时, 手臂发出一道清啸——·“嗷~”·和之前的呼麦声一毛一样·这一声清啸声并不响亮,却惊得白薰华脸色一变。
她万万没有想到, 驱使狼群, 将众人逼得走投无路的“世外高人”, 竟然是一块玉石断臂·宋半烟一脸怡然,手指飞快摆动,将牧草穿过玉手臂的指缝间,缠绕几道绑了个结提起来:“过来拿着。”
向导在她开口时候,一跃而起想要逃, 窜出三步才回过神:“它...它它它......” 说着猛地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宋半烟面前,纳头就拜:“姑奶奶”·宋半烟可别吓得不清,连忙让开。
“姑奶奶,小的给您陪不是吶!您法力高肚量大甭和我一般见识儿!”·白薰华小跑过来,接过宋半烟手上的草绳:“你先忙·”·宋半烟朝捧着黑袍的史蒂夫说:“扔了。”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史蒂夫半蒙半猜听得懂一些中文,又见宋半烟神通,当即手一挥,将黑袍扔远·黑袍脱手,史蒂夫脸色巨变,举着双手瞪圆眼睛。
向导此刻回过神,连忙安稳他:“甭急,大仙有法子·”·“别把牛皮吹跑了·”宋半烟又从地上扯了几个牧草,“知道你姑奶奶为什么叫宋半烟吗”·青黑色从史蒂夫的指尖蔓延,顷刻已经越过指根。
雇佣兵粗糙的皮肤下面,像是有一团黑烟,顺着血管侵袭而上··柔韧的牧草紧贴着史蒂夫的手腕,微微发痒的触感让他一愣·史蒂夫盯着牧草,想起自己已经先打一针解毒剂或者抗生素。
然而此刻,神秘的中国女孩再念:“半烟半雨,半梦半醒,半仙半人,半灵半拙·”·这已经超出史蒂夫的中文水平,他笃行这就是咒语,而手腕上的三道草绳就是某种仪式。
宋半烟可不知道史蒂夫想什么,她一边扎紧牧草,一边指挥向导:“到车里拿两瓶白酒·”·向导飞快拿来白酒,宋半烟拧开瓶盖:“让开·”·白酒一股脑全倒在史蒂夫手上。
说来也奇怪,烈酒冲洗之下,史蒂夫青黑的手掌就然渐渐恢复··向导满脸惊奇,史蒂夫更是喜出望外,宋半烟被他们夸的扬起嘴角·一旁的白薰华却是神色凝重,望着雕琢精美的玉手臂,暗暗揣测这蹚浑水之下有多少只黑手。
“这白祭还挺有用·”宋半烟将酒瓶往地一扔,朝远处的黑袍走过去,“这东西要不要烧了”·向导捡起地上的酒瓶夹在胳肢窝里,衣兜摸出一个打火机递过去:“大仙,这个行么”·宋半烟瞥他一眼笑道:“你还挺环保。
算了,拿个密封袋给它装起来·”·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事情,几人一起上了车··向导看了一眼窗外,诡异的玉手臂挂在杆子上,在风里摇摇晃晃,看得他心惊胆战:“大仙,这东西咋就会叫唤呢咋又不叫唤呢”·宋半烟拿着铁勺吃着梅林火腿,心情好得很,闻言反问:“你知道汉武帝么知道李龟年么知道北方有佳人么”·向导嘿嘿一笑:“除了那个乌龟儿都知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嘿,大仙,我唱还可以吧,没跑调吧·”·宋半烟笑道:“你也个妙人,那我就投桃报李,给你讲个故事。
这歌说的是汉武帝的爱妃李夫人·美人无双,可惜英年早逝·汉武帝这个花心大萝卜,一向是得不到的心心念念·人一死,他就开始转辗反侧,整天的想李夫人,想要再见一见她。”
“艾玛”向导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手就是李夫人的,她成精了·”·“说的也不错。”
宋半烟喂了白薰华一勺火腿,继续讲道,“汉武帝想见李夫人,就召来董仲君·董仲君是和东方朔齐名的术士·听天子苦苦哀求,就说,黑河之北,有对野之都。
这个‘对野之都’应该就是《山海经》中的都广之野·”①·董仲君告诉天子,都广之野出潜英之石·这种石头颜色如青玉,质轻如毛羽·天气酷寒石头温热,天气炎热石头冰凉。
把它刻成人像招魂,李夫人就会附身在上面·陛下和它对话,会发现和真人一样,只不过石人不会呼吸而已··汉武帝当即派遣楼船百艘,巨力千人出海·十年之后只剩下四五人,带回来潜英之石。
董仲君令工人依图,雕刻出李夫人的玉像·放在轻纱幕中,婉若生时··汉武帝非常高兴,问董仲君:“我能离她近点吗”董仲君说:“陛下半夜忽然做个梦,白天能与梦中人亲近吗潜英之石有毒,陛下万乘之尊,不可太靠近。
”·“汉武帝听从劝谏,见完李夫人就让董仲君派人把石人劈成了九段·好了,完了·”宋半烟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水··向导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都想当皇帝,这他妈闲得慌,挺会玩儿。”
白薰华给史蒂夫翻译完,朝宋半烟笑道:“汉武帝的故事完了,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吧·”·宋半烟拧紧瓶盖:“汉武帝挺无聊,董仲君可不无聊。
潜英之石不能招魂·这种石头是很特别声音储存盒,外界的声音就是钥匙·反反复复几句,时间长了肯定暴露·”·向导抓抓头,指着晃晃悠悠的玉手臂问:“那现在怎么没动静。”
·“摩擦”白薰华说,“或者应该说是传导介质·就像做超声检查的时候,用导声胶充填接触面之间的微小空隙。
声音和玉石头之间也需要,轻纱幕、法袍,都是·”·向导听得晕晕乎乎:“这就突然科学了也是,听我姥爷说,早前呢刚有照相机的那会,京里都传那是洋人摄魂的法器呢。”
向导说完还想问问什么是白祭有没有赤橙黄绿青蓝紫祭·“外蒙这带一直没有信号”白薰华问。
“不是这一带,是出了城就没有·”向导反应过来,“4G没有,国际漫游有信号的,凑活还行·”·宋半烟身体一歪,靠在白薰华肩上看手机屏幕:“白小姐,你开了飞行模式吗”·宋半烟的玩笑没能让白薰华舒展眉头。
她偏头望向窗外,山地起伏蔓延不见尽头,乱石杂草,野兽飞鹰,莽荒的气息在此绝足奔放,肆意驰骋··汽车轰鸣声,在这里显得渺小而又荒诞··白薰华按了按额头,心中忧虑更重。
而此时,天际刚刚探头的太阳已经没了踪影··乌云滚滚,暴雨将至··“Who\'s there”·史蒂夫突然喊了一声,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什么在动。
等近一些才发现,居然是一头狼·可能和狼群走散,所在在这里徘徊··向导眯着眼睛:“这兔崽子受伤了·”·他说完急忙加了一句:“两位美女,这时候咱可不能大发慈悲儿。
那可不是哈士奇,咱不可能带上·”·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宋半烟却说:“遇见就是缘分,薰华,看看它跟不跟我们走·”·白薰华怎么会不知道宋半烟的- xing -格,可身处险境谁也做不到大发慈悲。
她紧抿唇角默不作声,算是答应··东风猛士渐渐靠近,瘸腿狼挣扎跑了十几步,身体一晃跌倒在草地上·白薰华从车上跳下来,一步步走近它··瘸腿狼半边皮毛染血,凝结成褐红色,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吼,不知是威吓还是哀嚎。
随着白薰华逐渐接近,狼的神情渐渐温顺··“真是神了,我说您瞧见没”向导见史蒂夫不说话,又扭头和宋半烟说,“大仙儿,您这位朋友是哪路仙家”·白薰华将狼抱起来,小猞猁不开心的呜呜直叫。
宋半烟叩叩车窗:“你把它放后面车厢里吧·我们要赶紧追上大部队·”·“我给它简单包装一下·”·宋半烟知道劝不住,等她上车之后,便对向导说:“照着地上车轮印往前追,小心沼泽。”
“得令唻”·东风猛士一路碾过荒草,沿着斡难河向上·他们离队已经有半个多小时,没想到开了十来分钟就看见大部队。
3号车一半已经陷入沼泽,众人正在准备把它拖出来·刚刚试过一次,一辆车的力道不够,于是又加了一辆车··安保队长脱下外套挂在拖车绳中间:“白先生,四根都挂好了。”
②·“好,再试一次·”·白即墨转身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军车,朝纪宝笑道:“还好不是东风猛士陷进去·”·雨点滴答,落在白即墨脸颊上,耳边越野车的发动机轰轰作响,几乎掩盖了一声惨叫——·“啊啊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①“黑河之北,有对野之都”,“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疑为同一地点。
——多吃快长语·②在拖车绳中间搭上衣物,避免拖车绳受力过大断裂后打伤周围的人·· · ·第209章 ·惨叫声从陷入沼泽的三号车里发出,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惊叫响起。
透过沾满泥点的后车窗往里面看, 就会发现车里的人疯狂扭动身体, 像在和看不见的魔鬼搏斗··然而精疲力尽的人群根本没空注意这些, 大家一窝蜂的挤上汽车,想要尽快逃离。
“上车”白即墨护着纪宝, 一把甩开挡路的地质教授··“别挤一个个来·”·“开车快开车啊”·“拖车绳还没有解开”·惨叫声响起时,安保李队长当机立断踩刹车挂挡, 大声说:“一号车呼叫二号车, 我数一二三, 我们把三号车拉出来。”
二号车是白即墨和纪宝的座驾,司机是一名相貌忠厚的青年, 他拿起对讲机短促有力的回答:“好”·“一、二、三”·伴随众人惊慌的噪杂声, 越野车强劲的发动机咆哮嘶吼,四条拖车绳瞬间绷直,三号车从泥泞中一跃, 奋力挣扎想要摆脱沼泽的束缚。
“哗啦”·三号车的挡风玻璃被砸开,司机跌跌撞撞爬出来·他蜷腿趴在车顶, 惊恐扭曲的脸上被玻璃碎划的七零八落, 滴答滴答往下淌血。
等纪宝坐进车里, 白即墨立即开始指挥人群:“John、Harold,the third car behind us needs back up·赵教授钱教授请先上车,科学研究不急一时·” (约翰、哈罗德,接应三号车的人)·向导刚推开车门又忙缩回车里:“不对劲吶,那帮子废物点心慌慌张张捣鼓啥呢?”·宋半烟手肘架在车窗上, 透过望远镜看见三号车驾驶员爬上车顶。
那驾驶员是安保队员,体格健硕,此时虽然满脸是血,但身上没有严重伤口,怎么会站不起来·宋半烟心中疑惑,突然发现驾驶员裤腿上似乎有两个瓶盖大的洞,瞧不仔细。
此时史蒂夫已经推开车门,抽着香烟提着枪走过去·他见约翰和哈罗德一前一后往三号车跑,吼了一声提醒:“Watch out for the swamps ”(小心沼泽)·哈罗德脚步一顿,约翰已经伸手扒住三号车的车沿。
宋半烟调整望眼镜间距,三号车司机裤腿上的洞渐渐清晰,差不多可乐瓶盖大小,边缘不规则有烧焦的痕迹,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发红气泡··她心头一惊,大喊道:“回来”·伴随远处中国人的喊声,约翰大手抓向三号车司机的手腕,粗壮有力的手指像钳子一样收紧。
“——嗖”·电光火石之间,布料从约翰指缝间狠狠刮过·他见三号车司机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吃惊不已,连忙双手一撑翻身爬上车顶。
·三号车司机滑到车前盖上,死死扒着车沿撕心裂肺的喊:“救命队长老三救命快救救我”·白即墨听到宋半烟的声音,当即吩咐司机:“倒车。”
宋半烟喊完“回来”,立即眉头一皱:“掉头·”·二号车往后倒车,拖车绳一松,三号车重新栽进沼泽·车身重重一震,约翰猝不及防脚下一滑,从车顶摔了出去。
“Damn!”史蒂夫大骂一声冲过去··哈罗德扭头见白即墨解开二号车尾的拖车绳往地上一扔,他直觉不妙·但约翰还在上面,他必须去救自己的兄弟。
止血绷带一圈圈缠上狼腿,白薰华刚要打结绑好,忽然感觉车身晃动·她快速打了一个结,从车厢门跳下··宋半烟从后视镜里看见白薰华,慌忙推开车门朝她喊道:“快上车”·白薰华不明所以,一边快步向她走去,一边看向纪宝那边。
灵异神怪悬疑推理传奇·史蒂夫狂奔路过纪宝车窗前,白即墨扔下第二根拖车绳·一号车还在咆哮,李队长垂死挣扎的想要拉出陷入沼泽的三号车·而他身后的乘客已经反应过来,沼泽里的求救已经变成哀嚎,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李队长,别拖车了拉不出来的”·“是啊,白先生他们要走了”·李队长额头青筋狰狞,紧绷的脸颊肌肉拉扯,牙齿缝里嘣出几个字:“老三,去解拖车绳。”
说话间,他重重一推- cao -纵杆,滑进倒车档··沼泽里的三号车重新跌回去,哈罗德顺势趴下用脚勾住车沿,探头看见地上的兄弟·约翰躺在沼泽的泥潭里,双眼紧闭,生死不明。
“JohnJohn”·哈罗德心急如焚,身体猛地往前一蹿,贴着车门倒挂金钩·他伸手一捞抓住约翰腰间的战术包,来不及高兴,就见眼前雨幕中白光一闪。
霎时间,哈罗德身体如同过电般痉挛,浑身无力的滑向沼泽··史蒂夫一把抓住哈罗德的脚,猛地一拽将他提上来,反手一抛扔出去:“接-住”·安保队的老三接住哈罗德,就地一滚卸了力,腰杆发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急声问道:“什么情况”·史蒂夫站在车顶,端着卡/宾/枪,嘴边斜着一根香烟,一明一暗,在暴雨中的如战神矗立。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惊起,吓得众人寒毛炸立·可事发突然,全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外面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如同落雷一般敲击众人心脏。
“半烟,那边好像出事了·”·“你先进来·”宋半烟抓住白薰华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进车里,“向导,鸣叫示警·”·向导没听明白:“啊”·宋半烟怒道:“啊什么,按喇叭。”
东风猛士的喇叭声穿透雨幕,连绵不停的尖锐鸣叫催的人心头烦躁·白即墨十指交叉,沉声说:“走·”·二号车一动,一号车上的人坐不住了。
哈罗德庞大身躯让车里的空间更加拥挤,而李队长一言不发的态度简直让人抓狂·好在史蒂夫已经从三号车顶跳下来,等他上车马上就可以离开了··一号车里的乘客羡慕的看着远去的二号车,谁料它开出几米之后突然停了下来。
“白先生,车坏了·”相貌忠厚的青年司机连续试了三次还是打不着火,他推门下车打开发动机盖,发现电瓶接线烧坏了··史蒂夫大步冲到汽车旁,一把抓住护栏挂在车边,一边催促:“Be quick”(快走)·李队长心头一松,立即松开刹车,缺听越野车“呜”的闷声一抖,竟然熄火了·“怎么回事”·“快开车啊”·“别嚷嚷,没看见人下去修了吗”·此刻大雨滂沱,厚如水帘。
向导探头张望,嘴里嘀咕:“人咋还没来呢都特么火烧眉毛眼儿了,不扯呢”·宋半烟心知不妙却进退两难,只能试图劝白薰华:“东风猛士车身太重,这一带都是沼泽区,雨这么大,一旦地陷就太危险。”
白薰华刚要答话,雨幕之中突然枪声四起··宋半烟急声说:“快开车·”·“半烟”白薰华眼中神色复杂,一瞬不瞬的盯着宋半烟。
宋半烟无声一叹:“我不能确定,但应该有危险·”·白薰华脸色煞白,紧紧拽着宋半烟的手:“我要救纪宝·”·宋半烟心道:纪宝要救,猫娃子救不救那些教授要不要救医生安保雇佣兵要不要救·念头一闪而过,她伸手狠狠捏住向导后颈:“在这别动,等我们回来”·宋半烟说完推开车门跑下去,绕到车后取下玉手臂。
这东西看着像玉石,入手却轻如泡沫板·宋半烟提着玉手臂,拨开车厢门栓,手脚并用的爬进去·瘸腿狼打了麻醉针,昏昏沉沉躺在车厢里,身上缠满绷带,耳朵耷拉着蜷缩成一团。
鲜红炙热的血溅在宋半烟脸上,她一抬头,看见白薰华站在外面·雨水冲刷着她清丽的脸庞,让人看不清落下的泪··宋半烟低下头,用力拉扯匕首,好让狼身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大一些。
白薰华攀进车厢,双手抓住狼的皮毛向两边扯,狼腿上的伤口瞬间像一张血盆大口·刺鼻的血腥味呛进宋半烟喉咙里,她一言不发,用匕首刮起玉手臂·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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