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今春如许 by 苏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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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今春如许 by 苏卿和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 ·文案:·许雅倾本是任嚣城一大户千金,怎料双胞胎哥哥许雅伦忽遭怪病缠身,垂死挣扎,许家濒临中落,唯有指望早有婚约的赵家扶持··许雅倾奉命乔装成自己大哥许雅伦,把赵家千金赵书恩迎娶过门,过着以假乱真的生活。
渐渐地,许雅倾发觉自己对赵书恩动了真情,就在这时候,许雅伦痊愈归来,要求换回身份……·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女扮男装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雅倾,赵书恩 ┃ 配角:茗娘,许雅伦,春泥,秋月 ┃ 其它:替兄娶亲· · · ·第1章 第一章·作者有话要说:一次- xing -挖了两个坑,其实还攒了好多写好的文,一直琢磨要不要发出来供大家娱乐娱乐。
·感谢点进来的每一位读者,不妥之处,欢迎指出·小女不才,大家见笑··欢迎大家来我的微博吐槽,微博ID:苏卿和·三月三,傍晚,清和镇郊宁和庙。
许雅倾正好避开初一人烟旺盛时期前来庙宇烧香求平安·宁和庙是扬名扬到了千里之外,据说前些月太后还亲自前来此地祈福,未久天子便得龙子·经此传开,宁和庙的香油钱竟也被民众自觉地翻了一倍,更多人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前来祈愿还愿,久而久之宁和庙便已成为“有求必应”的代词。
许雅倾便是从客栈里的住客口中得到此据·本身她一不信神明,二不信天地,听到此据本也一笑了之,可转念一想,家中今年连招厄运,所有实在的招数都使上了,却没半点缓解。
既然如此,何不一求神明图个安心也罢··于是乎,许雅倾特地把返程延迟了半日,出城时绕了个弯前往宁和庙··宁和庙坐落的地方很偏僻,一口不太肥沃的荷塘,夏季时候多半残荷瘦藕。
水边一排细柳,粗若女子手腕,叶黄青嫩,一副弱不禁风之貌·即便初春青青季节,也丝毫令人察觉不出春色如许··此时黄昏落日,风里掺着香灰纸屑,隔着几处弯道看着那被瘦林半遮半显的宁和庙,破旧而古老,竟给人一种- yin -森感。
根本不像是个阳火旺盛之地·只是来到此处的人都是为了达成心愿,没有人会在乎风景··许雅倾在庙口泊好马,冲着大门朝里看去,虽也有十来人排着队举着高香等着在神像前等着祈愿,但比起旺盛时期摩肩接踵的状况算是优待了不少。
进庙以前,许雅倾走到宁和庙门口的小摊贩前买香火·她本以为烧香拜佛,奉的东西都是一样,怎料她走进摊贩,却目瞪口呆看见五花八门,各色各样的香捆成摞拜放在那供人挑选。
每种香带代表着一种祈愿··许雅倾正想开口向摊贩索要平安香,怎料她还未开口,那端坐在摊子旁正闭目养神的老婆子便开口了:“姑娘家里可是有人病危所以来此处祈求平安”·许雅倾一愣,当下心虚地看向那老婆子,口中不住承认道:“是,是的。
实质我是为我大哥来的,他一年前病下,到现在也不曾好转,寻遍良医各个都摇头作罢·这几日恰好路过此地办事,我顺便到此祈求神明庇护·”·老婆子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许雅倾,忽而笑道:“其实你本就不是一心虔诚的人,只是走投无路前来求个心安罢。”
说罢,老婆子抬手拿起一把香,用红纸包好后递给许雅倾,枯槁狰狞的手一摊,开口道:“三两银·”·“三两你这几支香竟要这么贵”许雅倾险些跳起来。
“我都说你不够虔诚,眼下用三两换你大哥平安,你自己琢磨值不值·”·许雅倾顿时无话可说·横竖她都理亏,想想来也来了,不必为了三两银而跟自己过不去。
想罢,许雅倾掏出银两买走了那把平安香··许雅倾走进庙里,排在了队伍最后,过了一刻多钟总算轮到她,上香前她往身后瞧了瞧,发现不再有人赴她身后,怕她是今天最后一个香客了。
许雅倾一想,也好,这样自己的时间便可多出一倍,也不怕被催促驱赶··想罢,许雅倾走到神像前,用庙里特地备好的铜盆清水洗净了双手,接着点燃三炷香·右手持香,左手上香,按照中右左顺序把香上好。
然后面向神像,开始默默向神像请安道:·“在下许雅倾,乙未年四月生,家有一同年月日生的双胞大哥许雅伦,一年前忽患恶疾,久病难医,今诚求神明保佑大哥平安度过此劫。
大哥是家中顶梁柱,家父三年前过世后,生意便全然落在大哥肩头,如今生意惨败,大哥病倒,家中一塌糊涂·不久三个月后,大哥就要迎娶指腹为婚的赵家小姐过门,赵家对我们许家可谓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大哥千万走不得”·说罢,许雅倾停了下来,她倏地睁开眼,忽然意识到自己看似为大哥祈福,但实质却是为了家族利益。
这番心思神明又岂会看不出来,怕是要责罚许家自私自利,尽吃人血馒头罢·许雅倾慌忙闭上眼又重新默了遍:·“在下许雅倾,乙未年四月生,家有一同年月日生的双胞大哥许雅伦,一年前忽患恶疾,久病难医,今诚求神明保佑大哥平安度过此劫大哥身系全家,责任重大,他若一倒,便如山崩地裂……”·许雅倾再度停住了口,她两眼瞪大抬头看去,见眼前那尊神像瞪着铜铃般的眼似乎在怒视自己。
这下可糟,连说两遍都未说到点上,怪自己毫无准备临场发挥,却成语无伦次·许雅倾有几分心虚,几分慌张,几分畏惧··就在这时候,她耳畔传来了一阵清脆婉转的声音:“这位姑娘,请问您祈完愿了吗这天快黑了,庙也该打烊……”·“十分抱歉,我这马上就好……”许雅倾说着便顺着回过头去,当她抬眼看向那人,顿然便怔住了。
眼前站着的这名女子,看似十七八年纪,肤似玉雪,浮着两片红晕·蛾眉笑眼,粉色的唇微微上扬,即便她嫌人耽误,却也始终保持笑颜相待··这女子衣着华贵,气质非凡,在这时间这偏僻地方出现,竟然让许雅倾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哪路仙子下了凡尘来。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姑娘,你……还有愿未祈完呐”那女子见许雅倾看着自己不说话,不住细声催了遍,只是她话语婉转,似娇似嗔,让人听了心头一动。
“我再说一句就好”许雅倾慌忙回过神来,面向神明,默默念道:·“在下许雅倾,家有一同年月日生的双胞大哥许雅伦,身患恶疾,此番前来诚求神明保佑大哥逢凶化吉,平平安安”·说罢,许雅倾匆匆磕头,然后又匆匆起身将地方让给了这位女子。
许雅倾祈愿完毕,走到一旁捐香火钱·她摸出一些铜板,一面放入功德箱,一面侧目去看那名女子·只见那名女子诚心向上,面带微笑,祈愿时,脸蛋阵阵飘红,仿佛她跟神明说的是自己那意难为情的少女心事。
少顷,女子也起身了,只见她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走向功德箱,投放的时候许雅倾不经意瞥了一眼,当时心底一震,十两银子这女子出手还真是阔绰想必她是极其渴望达成心愿,所以送出手的心意都这般厚重。
之后许雅倾在庙里走了一圈,走走拜拜,捐点香火·最后她来到求签的地方,隔着远远的就看见方才那名女子跪立在那摇着签筒·唰啦唰啦的声音便如赌徒手中筛盅,再未落定之前,成败都各占一半,心也随之跌跌荡荡。
只听嗒地一声,一支签终于顺利落地,许雅倾看见那女子身子一松,像是缓了口气·然后她拿着签细细看了眼,记住上面的数字,便又重新投回签筒,然后起身去取对应签文,再找师父解签。
取到签文的时候,女子看似十分紧张,她银牙紧咬着樱唇,一张红纸攥在手里,像是攥着圣旨那般,不敢睁开两眼,只微微看开一眼朝签文看去·这一看,她眉目一扬,如释重负,笑颜立马又聚上了头。
“怕是抽到了一支上签吧·”许雅倾念道·而罢,她也上前摇了一支签,取签文时,也并未有女子那种大起大落的情绪,怎料许雅倾摊开手中红纸一看,一个“下下签”让她心头猛地一凉。
“还真是流年不利,连抽个签都不图个安心·”许雅倾说道··趁人不备,许雅倾匆匆将签文投入烛火中一了百了·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迎面便被撞了个满怀,许雅倾低头一看,竟是门口卖香火那位老婆子。
“这老太婆走路怎么没声呢·冷不丁地出现,吓死人了·”许雅倾心中说道·但她表面作了个赔礼的动作,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老婆子那沙哑干瘪的声音:“姑娘,下下签也不找人解一解你以为烧了便没事了么。
你这是自欺欺人·”·许雅倾猛然顿住,回过头去,但见那老婆子站在烛火旁,闪烁的烛光映在她那千沟万壑的脸上,竟显得很是碜人··见许雅倾不答话,老婆子忽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不过烧了也没关系。
我一样可以帮你解忧·我看你这面相……”老婆子边说边靠近许雅倾,她那耷拉着的眼皮忽而睁开,一双死鱼眼直直地瞪着许雅倾··“你是女身男相,与自古女德之论相悖。
此生注定姻缘不顺,不仅难享女福,更要肩负男人所要承担的重任·”·许雅倾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不悦之色,但她心底却阵阵犯虚·她虽说相貌秀丽,有几分姿色,却并非小家碧玉那种温婉可人,多少上门前来拜访的亲戚见了她,通常夸的都是这几句:“看雅倾,长得跟她哥一个模样,多俊啊。
穿上男装出去,我都要分不清谁是雅伦谁是雅倾了·”·想罢,许雅倾便然生出一股隐怒,她认为被人夸耀“俊”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想罢,许雅倾退后了几步口中反驳道:“你尽胡说八道若非见你是个老人家,我定然不会饶过你。”
说罢,许雅倾转身正要离开··老婆子忽而一闪,步子飞快地堵在了许雅倾跟前,她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正正当当地照在许雅倾跟前,将她眉眼一览无余。
“你自己看看·看你这眉这眼,这鼻这口,凑到一起,便生英气·你若生在男身上,必然玉树临风,是过人的美男子·但你偏偏……倒也全非坏事,至少古来男相女子都成了巾帼英雄。
你也一样能成大器·”·许雅倾叹了口气,好言劝道:“婆婆,我这次来是为我大哥求平安的·并非为我自己·你跟我说这些有何用,我本就不信天不信命。
如你所言,我是走投无路,才到此求神明保佑图个心安·你便莫要拿我寻开心了可好”·说罢,许雅倾又从怀里拿出几枚碎银送到老婆子手里:“这钱便当做是方才你替我看相的钱。
天很晚了,老人家你便赶紧收摊回去罢·”·老婆子自然明白许雅倾给她钱的目的是让她收口·老婆子拿着钱,嘿嘿笑了几声,半眯着眼望向许雅倾,眼神仿佛也变得慈祥:“倒也算个好心人。
好人定然会有报的”·许雅倾不再理会老婆子,转身大步往外走出,走到门口才惊觉天不知何时竟开始下起了大雨,这雨水疾而横走,打得那排弱柳东倒西歪,险乎断裂。
这初春季节刮风下雨怎么有着盛夏之势许雅倾回头正想向老婆子讨一把伞,可怎知屋里空空荡荡回旋着风声,老婆子早已无影无踪··“这老太婆,看着年纪七八十,腿脚竟然这样利索。”
许雅倾嘟囔着,然后站在门前打算等雨势弱一点再走·这时候,另一处偏门里传来了慌慌张张的脚步,紧接着,方才那女子从雨中跑了进来,她身子- shi -透,怀中紧紧掖着什么。
待到避雨处,女子第一时间便是摊开手心,见手里那张红纸安然无恙,总算松了口气叹道:“幸好没被打- shi -·”·许雅倾顺势看了过去,一眼瞥见“上上签”三字。
“真幸运呢,抽到了上上签·”许雅倾开口道··那女子扭过脸来,面带幸福与喜悦地点头道:“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抽到上上签,方那个解签人说,我这趟是有求必应,心中所愿必能实现。”
许雅倾见那女子笑得满面春风,她不住开口问道:“姑娘你是来求姻缘的么”·女子看着许雅倾,红着脸点点头:“我马上就要嫁人了。
我听说宁和庙有求必应,便趁此前来祈福,但愿我这段姻缘可以顺顺利利,与夫君能够恩恩爱爱·”说罢,女子脸上便浮起一片憧憬的笑容,便连许雅倾见了也不住被她这份快乐所感染。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光顾着说我,是了,姑娘你也是来祈愿的吗也是问姻缘”女子问道··“倒不是姻缘,我是为家人祈求平安的。”
“姑娘你可真有孝心”女子扬声道,“瞧我,特地来一趟,光顾着为我自己着想了,都忘了给我家人祈福了·”说罢,女子瘪着嘴皱着眉,露出宛如孩童般天真又委屈的神情。
许雅倾见了,心头哐地一震,竟有了几分心动的感觉··许雅倾捂着心口,扭头便见屋里那座神像正瞪着自己,此时神像的面目又变得似笑非笑·甚是耐人寻味。
·“唉呀,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耳畔传来女子抱怨,“肚子都有点饿了·”·“方才进来时看见这庙门口有小吃摊。
姑娘,不妨你我结伴前去吧·”许雅倾邀请道··女子心神向往地看了看远处,片刻又皱起眉难为情道:“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钱了·捐香火钱时一不留神就……本想着祈愿完就离开的,怎知它又下起雨了。”
许雅倾听了,不住慷慨笑道:“哎,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有我在饿不着你·走吧·”说罢,许雅倾顺手牵过女子,两人沿着屋檐底,小跑小跳地转移到了宁和庙门口,往外一探,果然看见一个临时撑起的棚子里正冒着滚滚蒸汽,一股热煮食物的香气飘出,两个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辘辘声响。
两人从门前一口气冲进小棚里,就这么一瞬,许雅倾的衣衫便- shi -了一半·两人进了棚中寻了个位置坐下,这棚极小,只能容下四张桌子,此时棚中点满了蜡烛,顿然让棚内看着无比温暖。
店小二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提着茶壶吆道:“二位客官吃什么小店招牌是牛腩面和炸馄饨·二位要不要尝尝”·许雅倾看着钉在柱子上的木牌菜单报道:“来一碗大份的牛腩面,一笼叉烧包,一份炸馄饨,唔,你们这儿有酒么”·“有有有,向客官推荐桃花酿清爽可口,姑娘家也能喝。”
许雅倾皱着眉超小二挥了挥手道:“什么叫姑娘家也能喝·喝酒还分男儿女儿的么”说罢,许雅倾转向那名女子问道,“你要什么”·女子看着菜牌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一碗小的牛腩面便好。”
许雅倾听了不住劝道:“跟我可别客气·”·女子摇摇头,浅浅一笑,这暖黄色的辉光映在她脸上,见她平眉笑颜,花瓣一般的唇轻启道:“够了。”
又是这么一瞬,许雅倾的心再度震了一下·她慌忙移开视线对小二说道:“就这么多,别忘了给我烫一壶桃花酿·”·“好咧”小二得令转身,从另一张桌上拿起围布系上,然后便走到灶台前添柴烧火,热锅下厨。
“是了,请问姑娘怎么称呼我是想,待雨停了,回到镇上,我马上差人把钱给你家送去·”女子还是腆着客气说道··“在下姓许。
姑娘不必见外了,只不过举手之劳·再说我家不在这镇上,我也是慕名而来的·雨停了我便也要赶路回家了·”许雅倾笑道··“原来是这样。”
那女子垂下脸,透出一丝失落神色,片刻她抬起眼看着许雅倾,两眼真挚,郑重开口:“我姓赵·是镇江人·许姑娘,你是哪里人”·“我自岭南任嚣城来。”
“任嚣……”赵小姐凝着眉,两眼忽然闪烁,片刻她低下脸笑了起来,便若春风拂过,惹人心花怒放··“这下可真巧了·我要嫁去的地方也是任嚣城。”
“当真”许雅倾高声道,惹得在一处下面的小二抬起眼来看向两人,许雅倾忙压低声音,但也抑制不住她油然而生的喜悦:“这下可真有缘分了。
待赵姑娘嫁去任嚣城以后,我们兴许能够结为闺中密友·我虽在那儿生那儿长,可同- xing -友人算起来,竟不超过三个·其中有一个还是我的贴身婢女·”·赵小姐听了,忍俊不禁道:“为何许姑娘的同- xing -友人这样少我虽经常被我大哥关在家里,可十七年来,也交到了七八个朋友。
她们经常会到我家来陪我呢·”·许雅倾见赵小姐无意间透漏出自己的年龄,她也不住说道:“因为我这二十年来,都跟着我爹学做生意,时常走访大江南北。
结识的基本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你也知道,女儿家向来难上台面,所以我的朋友基本都是男儿·”·想到这,许雅倾不住苦叹一气·难怪那老太婆说自己女身男相,她自幼便跟着大哥和父亲混在男人酒肉堆里,尽沾一身男儿气息。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而久之自己便也成了男儿模样了··只见那赵小姐满眼欣赏,她看着许雅倾,口中羡道:“真好啊·我长这么大可就没怎么离开过家门。”
这时候,小二把烫好的桃花酿送了上来,一个青碧色的酒壶,两个青碧色稍有褪色的酒杯·许雅倾拿起酒壶倒满一杯,那紫红色的酒液倒入青碧色的杯里,映衬出灰黄颜色。
许雅倾把酒杯往赵小姐跟前一放·赵小姐像是遇见何等大逆之事那般连连摆手道:“我,我不喝酒·我家人从来不让我喝·”·许雅倾看了一眼这只金丝雀,眼里多了几分同情,然后她把酒杯收到自己面前,抬起头一饮而尽。
桃花酿清爽可口,酸甜宜人,浓度不高,倒像喝果茶那般··赵小姐用极为羡慕的眼神看着许雅倾,心底想,这许家小姐可真好,不仅可以任意外出,便连喝酒也不被劝阻。
想必她这一生都是自由自在的罢·再想想自己,似乎连多吃一块点心,多走一步路都会被家人管束,她这生可谓过得小心翼翼,生怕遭人嚼口舌··这时小二端着牛腩面送了过来,偌大的碗中放着又厚又多的牛腩,许雅倾见了,不住叹道店小却极其良心。
饥饿催使,两人便起筷·许雅倾一眼瞥见赵小姐那小碗的牛腩面,几挂面条上飘着几片葱花和一两片肉,与自己这碗比简直显得十分可怜·许雅倾忍不住拿起筷子把碗中一半的牛腩肉夹到赵小姐碗里。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多吃点,我喝了酒,不想吃太多肉·”许雅倾温柔劝道··茶足饭饱,雨终于停了·小二把最后一份炸馄饨端上,盘中摆着十只金灿灿的炸馄饨。
许雅倾瞅了眼,此时腹中饱涨,即便再色香宜人,却也实在吃不下半口··她挥手吩咐道:“拿个纸把这些馄饨包起带走罢·小二,一共多少钱”·“总共四十文。
多谢惠顾·”·两人离开棚子,地面因下雨而积起一滩滩小水洼·许雅倾衣衫尽染,她也无所谓再脏一回,倒是赵小姐,生来爱干净,方才大雨奔驰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泥染了裙角已让她在意了好一阵,如今让她踏着这一滩滩泥坑走回镇里,想想她便觉得难受。
许雅倾走到泊马处,大雨让马匹变得干净,她骑上马,回头却见赵小姐仍然站在棚中·许雅倾迎上前关切问道:“赵小姐今夜是暂住镇上么这样夜了,女儿家走夜路不安全。
我送你回去吧·”·说罢,许雅倾赶着马踏进泥地里,然后一手持着马缰绳,一手伸出向赵小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赵小姐站在低处,满眼惊艳地看着许雅倾。
满堂烛火映衬许雅倾那翩翩身姿,让她面庞增添神色·赵小姐忽而低下头掩住心口,她居然心动了·正如一个英姿倜傥的俊俏公子向她发出邀请那般的心动。
想罢,赵小姐把手伸向许雅倾,许雅倾将其带上马,两手将她扣在臂弯里·扶好她的身子然后说道:“坐稳了”·“稳了。”
“好·我们出发·”说罢,许雅倾得意一声“驾”马儿便撒腿奔跑,此马四肢健硕,奔跑起来甚是有力。
乡间道路泥泞不平,稍有颠簸·许雅倾常年在外奔跑,车马行船不在话下,早已习惯,倒是赵小姐,颠了一小会,她便腰肢忸怩,发出不适的闷哼··“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许雅倾察觉不妥,放慢马步轻声问道。
“我,我第一次坐在马上·颠得我的腰和……和屁股有些疼·”赵小姐红着脸说道··许雅倾听了恍然笑道:“是我疏忽,一下忘了赵小姐身子娇贵,一时半会吃不得这种苦头。
来,我将外衣给你垫着坐,应该会有缓解·忍一忍,再有一刻钟就到镇子了·”·说罢,许雅倾勒停马匹,把外衣脱下,叠好后放到马鞍上·赵小姐再坐上去,自感比先前舒适了十倍。
此时她心想着许小姐还真是贴心,可惜了她是女儿身,若她是男子,怕赵小姐早就忍不住要芳心暗许了吧··想罢,赵小姐侧过脸去,正好许雅倾牵住马缰绳正要出发,两人身子叠在一起,脸贴脸,赵小姐吓得脸一红,慌忙又低下头去。
“赵小姐你可真害羞·从我见你到现在你都红了好几回脸了·”许雅倾笑话她道··“因为,我还是头一次跟别人这样亲近·从前在家里,那些小姐妹来了,也只是面对面坐着说话而已。”
“赵小姐可有兄弟姐妹”许雅倾见赵小姐神色孤独,稍受人恩惠便已受宠若惊·猜想她虽说生在富贵之家,但必然从小就是循规蹈矩,事事受限。
得不到一丝关心与呵护··“我有一个大哥·他比我年长好多,加上我爹过世得早·从大哥对我的言行举止来看,我感觉他更像是我第二个爹。”
“巧了,我家也有个大哥·我跟我大哥啊只差了一刻钟而已·”·“哦你跟你大哥是龙凤胎真是稀奇。
你跟你大哥长得像么”·这话一问出口,许雅倾便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许雅倾干笑了一阵,然后说道:“怎么说呢,旁人都说我跟大哥长得像。
可我却不这么认为·我大哥清瘦而白,不爱出声,时常在屋里看书,像个文人·我却时常喜欢在外头跑·我爹说我两- xing -格是调错了·”·赵小姐听着,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许雅倾,脸又一红,她忙笑道:“我猜你大哥一定很英俊想必你大嫂一定很有福气了。”
“哦你怎么知道我大哥英俊的·”·“看你不就知道了·”赵小姐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笑着打趣许雅倾。
“啊,你这是变相笑话我长得像男人吗·”许雅倾皱起眉来问道··赵小姐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宛若银铃,她摇着头道:“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许姑娘你自己兴许察觉不出·你干净瘦白,眉眼清晰,很生英气·这样的女子,可比普通长相的女子要有特点多了·让人过目不忘,流连忘返·”赵小姐若有所思地说道。
同样是说她面目男相,从那老婆子口中说出,许雅倾便是顿生怒气·可从赵小姐口中说出,许雅倾听了竟是心花怒放,便像得到了极大的赞赏那般·只见她眉眼一松,也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转眼就到了镇口·赵小姐一眼便瞥见自家奴仆侯在了那,她今天傍晚出镇时便吩咐过,让奴仆留在门口等,不可跟来··只见一个十五六岁丫鬟模样的人,见赵小姐总算回来了,她忙着大喊一声:“小姐回来了”然后便飞扑而来,拉过赵小姐的手左看右看,确定她无损无害之后,一颗提起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小姐,你说好了半时辰就回,可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还不见人,春泥可都被小姐吓死了”·赵小姐警惕地看了四周一圈,小声问道:“大哥不知道我私自出城吧”·“公子知道了还得了不过我敢肯定,公子一定已回到客栈了。
我们赶紧回去吧·”说罢,这个□□泥的小丫鬟牵过赵小姐的手正要离开·怎料赵小姐顿住脚步,拂开春泥切切喊停:“等一等·”·“怎么了”春泥证诧异。
见赵小姐回过头去,却见下马处已然空空如也,那个护送她回来的许姑娘竟是不辞而别·赵小姐忽而伤神,她叹了口气道:“怎么就走了,都忘了跟她道谢·”说罢,她低头下去,却发现许雅倾的外衣还在自己手里。
“糟了,衣服忘记还给人家了……”·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小姐,你刚刚是跟谁在一起啊·骑着马把你送回来·我隔着远远地看也看得出是个俊俏公子。
宁和庙还真是灵验,下午求的姻缘马上就应了现·只不过可惜你都要嫁人了,这段邂逅你还是放在心里便好·”·“你胡说八道一大堆什么呢·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赵小姐嗔了句,两手把衣衫攥紧,心底又生出丝丝窃喜,此般她又有理由可以与许小姐相见了·想罢,赵小姐愁云又散,化作浅笑,随着奴仆一道返回镇上的客栈里。
· · ·第2章 第二章·作者有话要说:首更连发两章··以后《恁今春如许》一周两更(周一,周三)下一次后周一更(3.12)··另一篇《欢情难厚》一周两更(周二,周四)下一次后周二更(3.13)。
许雅倾彻夜驰骋,终于在第二天早回到了家中··她一到家门,便见大门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许雅倾下了马,立马有家仆迎上替她接应·许雅倾一面交接着行囊与马匹一面向眼前这位家仆打听道:“三白叔,这是怎么回事”·许三白是许家的管事,聪明机灵,超识见风使舵。
对每个主子都有着不同的面孔·年过三十,相貌端正,在许家倒也算混得风生水起··他替许雅倾拿过包袱,迎着脸笑道:“老夫人替大公子请了个法师回家作法驱病。
现在全家人都在大公子那屋守着呢·”·“法师看病不是该找大夫吗·”许雅倾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不大夫没法子吗,这一年来看了不下二十位大夫,各种正方偏方都试过,大公子的病还是不得好转。
老夫人就猜测大公子这不是病,而是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所以花重金请了法师回家,希望大公子能够有所起色·”·“胡闹”许雅倾怒斥了声,大步便往许雅伦那屋走去。
才走进庭院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只见几个法师神神叨叨地在院中摆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势,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话语,地上摆着火盆,法师时不时往里撒些什么,使得火盆阵阵旺盛。
许家老夫人被许雅倾的母亲搀扶着站在一旁,看法师做法看得两眼都发直了·似乎已坚信着法师就是从上天派遣下凡驱妖除魔的神仙··“奶奶,娘”许雅倾唤道。
老夫人一听,慌忙做了噤声的动作,然后将许雅倾拉到一旁责怪道:“倾儿,别那么大声,好不容易要引出来的邪魔可又要被你吓回去了·雅伦的病可都全指望黄大师了。”
许雅倾拂开老夫人的牵扯,叹了口气道:“奶奶,这都是骗人的东西·大哥的病只有大夫才能治好·”·“你乱说什么在黄大仙面前怎能这样不敬小心你大哥身上的邪魔驱不出来,可都赖你口出狂言,得罪大仙”老夫人颇为焦急地斥骂许雅倾。
许雅倾自知劝不动老夫人,只得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企图向她求助·奈何许夫人温婉唯诺,向来对夫家的人说一不二,即便有自己的想法却也不敢说出·从前许老爷还在世的时候,她便对许老爷言听计从。
许老爷走了,她便改听儿子的话,如今儿子大病不起,她又只得把依靠放在老夫人身上··所谓女子的美德统统都在许夫人身上应了验·可她换来的是什么·“惠贤啊,你有空管管雅倾。
看她一个女儿家成何体统,又是骑马又是喝酒·现在还对大仙出言不逊·说到底就是你没管教好·女不教,那就是母之过·他日她嫁到夫家,丢人现眼,你让我落到黄泉怎么向我儿交代,又怎么向我夫交代”·“是是是,娘说得是。
雅倾,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你帮不上忙的·”许夫人帮口劝道··许雅倾大大叹了口气,许家若是落在这两个女人手里,怕是迟早要完·她摇摇头,开口一句:“我进去看看大哥。”
“哎黄大仙作法呢,你进去作甚”老夫人连忙劝阻··“奶奶,不瞒你说,回来前我特地去了一趟宁和庙,沾了一身灵气。
用来对抗那些妖魔鬼怪最灵验了·”许雅倾将计就计说道··老夫人听完,马上换了副嘴脸:“哦你去宁和庙了哎呀,雅倾这孩子也不全是缺点。
至少知道去宁和庙替自己哥哥祈福·那你快去,把你身上的灵气过到你大哥身上,指不定你大哥马上就好起来了” 说罢,便把许雅倾推着赶着送进许雅伦的房中·许雅伦的房里弥漫着更为古怪的味道,一迈进大门就看见有个老神婆正在屋里煮着什么,许雅倾凑上前看,见那锅中一股墨绿色的液体在翻滚,老神婆一面念着咒一面往里面添加着七彩的粉末。
许雅倾忍住干呕,转身走进内屋,把房门合上,又将窗子开启,疏散掉乌烟瘴气之后,一下子便清净了不少··“哥·我回来了·”许雅倾坐在床边,抬手牵住许雅伦那瘦骨如柴的手。
许雅伦慢慢睁开眼,苍白的脸,苍白的唇,连眨眼都嫌费力·他见了许雅倾,脸上露出一阵欣喜之色,只见许雅伦挣扎要起身,许雅倾便帮他拿过枕头垫在他背后。
“雅倾,你可回来了·这一趟你走了一个多月,我可要闷死了·”说罢,许雅伦低头咳了几声·许雅倾拿起浸在水中的毛巾拧开,细细地替许雅伦擦拭着面庞。
许雅伦皮肤白皙,五官挺立·一双眼深深陷入眼眶里,骨相全副显现·早年身子还健康的时候,许雅伦是任嚣城里稍有名气的高门公子·为人儒雅有礼,相貌英气。
怎知忽招厄运,短短一年就把他折磨成现在这副模样··“哎·高老板那人磨叽又婆妈,跟他谈生意别提多麻烦·也只有大哥你脾气好有耐- xing -跟他谈。”
许雅倾说着··“高老板是老油条了,做这一行比我们爹还长,自然小心谨慎·是了,你搞定高老板了吗”·“当然。
有什么事一顿酒就给谈妥了·”说罢,许雅倾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许雅伦见了,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而罢,他眼圈一红,忽而叹了口气··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怪我不争气,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让你放着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却要代替我去应付这些麻烦。
商场是男人的战场,哥怕你一个女孩家上台面要被他们给欺负了·”·“哥,你说什么,谁能欺负我·倒是你,别想这么多,赶紧好起来·娶那位赵小姐过门,然后生个小侄儿给我玩玩。”
说罢,许雅倾忽而想到昨日遇见的那位赵小姐·也真是巧,居然也姓赵··“我只怕没命等到那时候……”·“呸大哥你瞎说什么。”
许雅倾忙捂住许雅伦的嘴,稍过一会,她把掌移到许雅伦面庞上,然后凑向前去,将自己额头抵在许雅伦额头上·用着无比童真的语气说道:·“把痛痛过给我,我帮哥哥分担一半痛苦把好好过给哥哥,哥哥就能马上好起来了”·许雅伦看着许雅倾还用着儿时两人经常用的一招来安慰他,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调子忽而变了,像是转了调的二胡那样,急速扭转。
许雅伦红着眼,泪水扑簌扑簌地落,他低下头,双手攥紧被子,许雅伦抑制了极大的痛苦与绝望喊道:·“我不想死……雅倾,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真的不想死”·许雅倾心一疼,连忙把许雅伦抱入怀中:“哥,你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托人替你打听神医下落了。
你知道么,在扬州曾住了一个姓余的医师,医术极其高明,听说人就算四肢散了,只要余一口气,他便能救·只要找到余医师,你就会没事了”·“真,真的吗”许雅伦呜咽地问道,说罢他眉头一蹙,绝望说道,“可这一年来我没少看名医,纷纷都摇头作罢。
我这病是怪病,神仙也救不了·”·“大哥,你总是这样想,病也自然好不起来·你理当放松一些,人轻松了病也好了·”·许雅伦面上总算露出了希望,他抹干眼泪,抬起身子,见许雅倾脸上也挂着两行清泪。
许雅伦抬起手来轻轻替许雅倾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好了,咱们都别说丧气话了·我一定会好好过下去的·”·兄妹两人这说着,忽听屋外传来老夫人和黄大仙说话的声音:“黄大仙啊,这回我们家雅伦可真要拜托你了。
雅伦是我们家苗子,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的·再有三个月他可要跟大户人家的小姐成亲,这样我们许家生意才能有转色·”·“放心吧,老夫人我这碗百转回魂汤,很是灵验。
这可是深宫秘方·太后也喝这玩意用延年益寿呢·”说罢,房门被推开,只见那神婆端着方才熬的那锅墨绿漆黑的汤药,随着黄大仙与老夫人以及许夫人一起走了进来。
“雅伦,看人家大仙给你熬的汤药·快快喝了,你的病就好了·”·许雅倾一听,连忙跳起来拦在许雅伦跟前护道:“奶奶你怕是老糊涂了,这汤有毒没毒都不知道,你就这样给哥哥喝药可不能乱吃”·黄大仙听了,眼睛一斜,提着嘴角说道:“既然许小姐不信任老夫,那老夫只有收手作罢。
许老夫人,请您另请高人……”·老夫人听了,急忙拉住黄大仙的袍子,从底下又给他塞了一把银票··“你当大仙面胡说八道什么我好不容易求到黄大仙来给你哥哥作法,你这一句把人家得罪走了,到时候你哥哥的病可就没人能救了”老夫人激动地嚷道,随之她将气撒到了在一旁无所作为的媳妇身上,“惠贤,赶紧把你这女儿带走,她在咱可救不成雅伦了。”
许夫人听了,连连点头,上前正想把许雅倾带走,怎知许雅倾身子一闪,避开了母亲,口中责道:“娘,怎连你也这样难道你也糊涂到是非不分了吗。”
许夫人黑着脸一把抓住许雅倾的手腕催促道:“倾儿,你就别跟你奶奶较劲了·你奶奶怎会害你哥哥·赶紧听娘的话,先回去休息·”·黄大仙瞅着这家庭闹剧就要产生,他捋了捋发黄的胡须,抬起眼皮瞅了许雅倾一眼,张口说道:“统统都出去。
一个也不许留·不然这邪魔出不来·”·“啊,啊连我也不能在场啊”老夫人诧异道··“不能。”
黄大仙说罢,扭着身躯寻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了下来,从袖中滑出一对碧玉珠便开始玩转起来··老夫人左右迟疑了下,随后招呼道:“好好好,所有人都听大仙的,先出去罢。”
随在老夫人身后的亲信听了,纷纷转身散去,许夫人一手牵着许雅倾,硬拖带拽把她带离房间,许雅倾挣脱未果,忙冲着屋里的许雅伦大喊:“哥不要乱喝,千万不要”·一行人才出户,房门就被紧锁了起来。
许雅倾连踱到窗边,怎料黄大仙似要跟她对着干,她走到哪扇窗前,他便把哪扇窗子锁上··门窗皆被紧闭,屋里昏暗一片,许雅伦坐在床上,看着黄大仙与老神婆站在他跟前,手里端着那碗散发着腥臭的汤药,正朝他- yin -- yin -地笑。
那一刻许雅伦感觉已经置身- yin -曹地府··“许公子,你若想驱逐邪魔,便听我一言,先把着黄符吞下,然后喝掉这碗百转回魂汤·”·许雅伦身子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揪着被褥。
他抬起眼来,细声问道:“这汤药,找大夫瞧过了么”·大仙一听,不住轻蔑一笑:“凡人哪瞧得出这汤药是好是坏·许公子,说白了你得的不是普通病,你这是被邪魔缠了身,靠普通草药根本无效。
莫非你还指望着有神医来救你不成这一整年你家人为你请大夫治病花了一大半家产,可你这病不但没有起色,反而变本加厉·至今你还要等着凡夫俗子来拯救你么”·许雅伦咽下一口唾沫,他的心被黄大仙的话所微微动摇。
父亲把许家交给了他,不到三年,他也要跟着垮去·他可不愿落到底下,要遭许家列祖列宗斥责··见许雅伦不说话,黄大仙又补充道:“许公子,你们许家其实也是苟延残喘了,都指望着你重新把它重振辉煌。
你责任重大,可莫要随随便便放弃活的机会啊·”·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我……”许雅伦眉心一蹙,心里挣扎片刻,最后还是接过了那碗汤药。
大约过去了一刻钟··屋里迟迟不见有动静,许雅倾急得满院子徘徊,老夫人见了,不住忍着不耐烦骂道:“雅倾,你走来走去作甚·看得我眼都晕了,你若没事便回房去。”
许雅倾正要回答,却听身后房门一开,黄大仙与老神婆不紧不慢从屋里走出来·许雅倾连迎上前想要一探屋里情况,怎料老神婆一步抢先把房门合上··“现在正在驱赶邪魔,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许公子,不然邪魔除一半就被打断,许公子怕是神仙也难救回了。”
黄大仙说道··许雅倾焦急地杵在门口,隐隐约约听见屋里有哀嚎与呼救的声响,她凑近门上,似乎听见了许雅伦的喊声·许雅倾心中一切,抬手就想推门入内,老夫人眼疾手快,一下把她拽了回来,一面抬着龙头拐杖打着许雅倾的背一面厉声叱骂道:“你想作甚难不成你要害死你哥黄大仙说了不得闯入你却偏偏对着干”·“奶奶,我听见我哥在里头痛苦呼救了”许雅倾急急忙忙地解释着。
“邪魔离体,自然免不了痛苦·半时辰后便好·老夫人,您快把余下的钱结了·此次作法可是耗了我尽一半的法力·”黄大仙捋了捋胡子说道。
老夫人听了,连连唤来许三白,敬重地赏了一个精致的锦盒到黄大仙手里,黄大仙捧着盒子,颇有重量,单手根本就抱不稳·老神婆见了,便上前帮忙将盒子打开,一盒子白花花的银子让所有人都不住咋舌。
黄大仙收到了银两,甚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捧着盒子,领着他带来了一众作法子弟便要离开许家府邸·老夫人见了,连忙追上去问道:“大仙您这就要走了我们雅伦还在屋里呢。
要不,你等雅伦的邪魔驱散了再走罢·我,我再给你追一百两·”·黄大仙听了,却不为所动·他摇摇头道:“我已尽力,成事在天·只要你们许家诚心向上便绝对没有失败一说。
现在你们要做的便是跪在此处,诚心许愿,直到大公子身上的邪魔驱尽·”·老夫人一听,连连点头,然后招呼着所有人统统朝着大门跪下·便连老夫人也得就着年迈跪下。
此时唯有许雅倾还立在院里,她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黄大仙离去的背影,心底已预测到了一丝不妙··老夫人见许雅倾无动于衷,当下气得向许雅倾跪爬过去,再度用拐杖狠狠地往许雅倾小腿打去,许雅倾一个不稳,哐当一下跪了下来,坚硬的地板碰得她膝盖生疼。
她噙着泪花扭头看向老夫人·只见许夫人一面扶着恼怒的老夫人,一面低声教训她道:“雅倾,你今儿个好好听话,别跟大伙叫板·你哥只要熬过了今天,之后你爱如何便如何。”
“娘,你”许雅倾对许夫人的是非不分感到极度失望·许雅倾跪在地上,看了四周一眼,此时的许家便像着了魔道那般,十来人跪围在此,各个面容狰狞,思绪万千地向屋里那生死未卜的许雅伦做祈祷。
不知为何,许雅倾此时心中竟生出一股悲哀来··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器皿碎裂声响,紧着许雅伦一声哀鸣,仿佛用尽了他浑身力气:“雅倾……救我”·老夫人一听,心中一震,慌忙想要起身,怎料头昏腿软,挣扎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许夫人忙扶着她·老夫人口中还不忘吩咐:“快去看看我孙儿怎么样了·”·许雅倾猛然起身,这一瞬间她头脑昏,眼前黑了一阵·仿佛应验了她心中那种不妙的预感。
许雅倾拖着麻木的腿脚移到房门处,用力将门推开,入眼见许雅伦此时倒在地上,他身上满是翻滚过的痕迹,地上斑斑驳驳沾着血印子,许雅伦这是从内屋里一直试爬到外屋求救。
许雅倾连冲向前扶起许雅伦,此时许雅伦面色苍白,口含鲜血,呼吸孱弱,已没有了意识·许雅倾吓得扬声高喊:“大夫,快去请大夫”·老夫人与许夫人在屋外听了,吓得加快脚步也冲了进来,见屋里形势,许夫人飞扑过来,从许雅倾手中接过许雅伦便开始哭喊:“雅伦,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
雅倾,你哥哥怎么了”·许雅倾严肃着神情,抑制着愤怒,不肯正视母亲一眼地答道:“还能怎么·被江湖神棍那些不三不四的偏方给毒害了。
奶奶糊涂,你也跟着糊涂”·许夫人一听,抱紧许雅伦的身子便开始哭·老夫人站在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看着许雅倾,口中说道:“一定是你,是你害死你哥哥的。
你一直记恨我们偏爱你哥,你也恨你自己不是男儿身,所以方才你并没有诚心许愿,惹怒神明,撒手不管了·都是你”说道最后一句,老夫人抬起拐杖便要向许雅倾打来。
许夫人见了,连忙把身子护在许雅倾之上,替她挡了一杖··这时许三白领着大夫赶了过来,大夫一走进屋里,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他率先替许雅伦看了看脉,又去药锅边上测了一下其中药材。
最后,大夫叹了口气道:“你们怎能轻易相信江湖骗子·这药能够要人命的啊怕是许公子即便留了一命下来,后半生也是瘫痪残废度过。”
老夫人听了,吓得跌坐在地,连连摇头说道:“怎,怎可能,那大仙,我花了三百两银雇来的·都说他很灵验,怎么到了我家就成这样了呢·”·许雅倾拂开许夫人起身走到大夫身边正色问道:“大夫,我大哥有没有办法活。”
“保他一命还是有可能·只不过恢复寻常怕是就……”·许雅倾眼圈一红,咬了咬牙道:“那就麻烦大夫尽力救回我哥的- xing -命。
我只要他活着就好·”·老夫人得知上当受骗,一个刺激便也跟着昏了过去·此时许家乱成了一锅,许夫人哭也不成,怒也不成,眼见走投无路,便把希望转移到了许雅倾身上。
她抓住许雅倾的衣衫,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样哀道:“雅倾,雅倾·接下来怎么办,都看你了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许雅倾看了许夫人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道:“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了,当务之急先把哥哥救回来再说。
娘,你留在这守着哥哥,我让三白叔送奶奶回去·”说罢,许雅倾大步离开房间,不愿多看许夫人一眼··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 · ·第3章 第三章·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更新啦~·谢谢大家的点击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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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了··下次更新,本周三(3.14)·处理完这等烦琐事,许雅倾身心疲惫地回到自己房里,一进门她便喊道:“茗娘,茗娘”·只见一个清秀少年从屋顶处勾了个头下来,见是许雅倾,他便开口道:“表姐,你可回来了。
你这一去可就一整个月·”说罢,少年从屋顶处翻下来,手里拿着刚刚从园子里扯下的桑葚枝,枝头缀满熟透了的桑葚,少年嘴边乌黑一片,一笑还露出了一行被染得发紫的牙齿。
许雅倾见这少年,颜面虽被桑汁毁了一半,可依然可见眉目清朗,倒也是一个美少年··只是许雅倾现在心无兴致欣赏美少年,她愁眉苦脸地往房里走去·一面走还一面打发着美少年道:“去去去,你到别处玩,少在这晃。
是了,茗娘哪去了我现在想见她·”·那美少年揪下最后一把桑葚扔嘴里,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地吧砸着嘴答道:“我也不知茗娘哪去了。
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表姐,你这一去就一个月,把茗娘晾家里,一封信也不托回,我若是茗娘,定要生气躲着你不见·”·许雅倾从疲惫中慢慢睁开眼来,这才正眼看着少年答道:“茗娘生气了”·“可不是。
这一整个月我可都没见她笑过·”这说着,一记拳头落到了少年头上,把少年砸得哎哟交换·只见一个穿着清雅脱俗的温婉女子捧着一个酒壶从园中走了进来。
“死秋月,你又胡说八道什么·我只不过去园中把去年埋下的桑葚酒给搬出来罢,何有生气之说·”·那叫秋月的少年见了这女子,不住冲着她吐吐舌头,然后抬起衣袖将沾满了桑葚汁的嘴抹干净。
茗娘见了,不住又气道:“桑汁弄到衣服上可不好洗,你赶紧到水边把衣袖搓干净”说罢,茗娘连哄带赶地把秋月推出门外去··“茗娘。”
许雅倾站起身,迎向茗娘,抬手正要拿起茗娘手中端着的那壶酒,怎知茗娘抬手打向许雅倾,口中似怒似娇道:“这不是给你准备的·要喝自己挖去·”·“哎。
这屋里头就我一人会喝酒,你不是给我准备的,还能给谁准备”·茗娘看也不看许雅倾一眼,端着酒壶便往里屋走去,口中与许雅倾抬杠道:“你管我给谁。
你一声不吭消失了一整个月,我也不多过问,所以你便也不要管我闲事·”这说着,茗娘腰肢一紧,许雅倾从她身后拥了上去··许雅倾把茗娘抱紧,口中用着讨饶的口吻说道:“茗娘,我这也是情非得已。
稍后我便跟你解释·你可不要生我气·现在全家人都在生我气·唉·”·茗娘背对着许雅倾,面容泛起一丝许雅倾看不见的笑容·她身子一软,转身便把酒壶推到许雅倾脸上,许雅倾接过酒壶,茗娘也趁此脱离她的怀抱。
两人落到座上,许雅倾酒杯也不备,揭开酒塞便大口地灌酒··此酒经茗娘之手酿造,甜度纯度烈度统统在她掌握里·正如她对许雅倾的掌握那般,一点一滴都胸有成竹。
“你一回来,三白便向我通报了·所以方才发生过的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雅倾,这事怪不得你·要怪便怪老夫人过于固执偏激·可怜的大公子,在你离家这个月里,他可没少遭老夫人折腾。
我等劝也劝不住·眼睁睁看大公子被灌下各种符水与香灰茶·”·许雅倾听了,心底一痛,更恨自己为何没有陪在许雅伦身边,让他白白遭此一劫·想罢,她又大口灌着酒,转眼,酒便见了底。
许雅倾红着脸,迷茫着双眼看向窗外,仿佛看不透这个老天下一步会对她做出怎样的改变··“你给大公子找的大夫可找到了”茗娘问道。
许雅倾却沮丧地大叹一气:“找到也没用了·大哥他……”·“大公子是许家的支柱,现在连他也倒下了,真不知许家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茗娘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九岁就来到许府,至今二十年整,当年老爷持家时,许家可谓是任嚣第一府·怎知会走到这一步·”·“若许家就这样完了,我想我爹定然也要气得托梦回来怒骂我等。
哎,作为许家后代子孙,我竟一点忙也帮不上,实在无用·”·“雅倾,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也别太自责·”茗娘说着,抬起手正想安抚许雅倾,怎料许雅倾忽而抓住茗娘的手,用着炽热的眼神望着她道:·“茗娘,倘若许家真的中落了,开不起你现在所得的工钱,你,你还愿,愿不愿留在许家……”·茗娘眉头轻轻一颦,被擒住的手慢慢抽回,她摇摇头道:“我跟许家只是雇佣关系。
我自然也要为生存想法子·”·许雅倾听了,心中一凉,她苦笑道:“是啊,我怎就这样糊涂……”·话未说完,茗娘竟反手握住了许雅倾,把方才未说完的话继续说道:“可,我与你便不同。
我很早很早就说过,我们的关系便是,你在哪,我便在哪·除非你亲口说出让我离开,否则我就会一直一直跟着你到底·”·许雅倾听了,眼睛里一颤,情不自禁便直起身子往茗娘身上扑了过去。
她紧紧抱住茗娘,抱住她这个从小到大最为依赖,最为信任的红颜知己·她与茗娘,表面虽是主仆关系,但实际,连许雅倾也说不清其中定义了··两人拥抱着,只听秋月扒在门边上,声音拖得长长地喊道:“那个……”·电光一闪,两人迅速安坐回座,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那个,表姐,夫,夫人传话来了·说让你到老夫人那屋与她会合·”·许雅倾一听,不住皱起眉来道:“娘她不好好守着哥哥,又跑到奶奶那去作甚。
怕不是奶奶又想出什么样的法子去折腾哥哥了吧我定然不会让哥哥再受奶奶的虐待·”说罢,许雅倾噌地站起身,接着酒劲,一股脑便赶到了老夫人那屋。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老夫人卧在床上,屋里昏昏暗暗,只燃了一盏灯·许夫人落座在老夫人床边,两个孤苦寡母相厮相守着,此情此景透彻着一股引人忍不住怜悯的凄凉感来。
“倾儿,来·”老夫人难得慈祥··伸手不打笑脸人,许雅倾揣着来的满腔怒气竟在老夫人这慈爱一唤中全然消散·许雅倾鬼使神差地走到床边,老夫人忽而牵过了她的手。
“倾儿啊,我知道你怨我从小到大都偏爱你哥,你哥是许家唯一香火,我自然要遵照你爷爷,还有你爹的愿望将他培养好·你是许家大小姐,本该是安心向你娘学习三从四德,然后他日嫁到别家去享福……只是,我也没料到许家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罢,老夫人捶胸顿足,做出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来··“现在各种亲朋好友都躲着许家,生怕我们赖上他们似的·便连当年受过我们许家救助的远亲,也纷纷翻脸不认人了。
所以,所以奶奶对不住你啊·现在怕是想给你找个富贵人家嫁过去,躲一躲家难也不成了·”·许雅倾顿了下,安慰着:“我自愿留下与许家进退。”
“你一直都是懂事的孩子·别怪奶奶对你太苛刻了·”老夫人拍了拍许雅倾的手,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锦囊放到许雅倾手中,“这个是许家祖传的玉佩,向来只有许家当家人能够持有。
先前在你爹身上,后来给了你哥哥,怎知你哥哥一病不起,现在我便将它交给……”·“等等·”许雅倾制止道,“奶奶,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代替哥哥接管许家”·老夫人一听,眼眶马上红了一片,她一面揩着眼泪一面说道:“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你是女孩家,让你做这样的事太难为你,可是,可是现在雅伦躺在屋里动弹不得,大夫说,即便他留了一命,可也从此不能说话,不能动,便像个活死人一样了。”
“可你让我接管许家了也不能够解决眼前问题·凭许家如今情况,怕是也撑不过三个月·产业这几年变卖的变卖,统统拿去给哥哥治病了,我们没有钱,很难够东山再起。
这许家莫说交给我,即便爹爹在世,也极难重振了·”·许雅倾道出了现实,老夫人却满脸绷着余存的信念,扒拉着许雅倾的袖子凛然开口:·“不只要娶了赵家小姐,一切都好说。
我听到消息,说赵家准备的嫁妆就是任嚣城中的所有产业,也就是说,赵小姐只要嫁到我们许家来,我们便可接手赵家在任嚣城里的一切产业,加上赵家这座长期靠山,怕是不出一年,许家便能够恢复如初了。”
许雅倾听了,不住用怜悯的眼神看向老夫人,都这时候了,老夫人臆想着赵家的扶持·毕竟四代传下来的家业,到这一代便这样断去,任谁也不肯背负这遗臭万年的罪名。
·“奶奶·我们还是想法子筹钱罢·大哥现在这样,赵小姐还怎肯嫁过来·”·“所以我便把你还有你娘给唤过来了雅倾,我有一个想法,现在,真的只有你能够救许家了。”
许雅倾心里一顿,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头来··老夫人两手紧紧抓住许雅倾的手腕,两眼发直,宛若饿狼逮住了瘦羊那般坚决不会放手·她看着许雅倾,一字一句说道:“雅倾,我让你扮成雅伦,迎娶赵家小姐过门。
在不露馅的情况下跟她相处,与此同时,我们悄悄把你哥送去别处治病,待他治好,你两在换回来·反正你们模样惊人相似,向来除了我跟你娘便无人分得清,赵家小姐又未见过你哥,定然好糊弄过去。”
许雅倾面容一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夫人,这种想法居然能够被老夫人想到,换做别人,哪怕想破头了也绝对想不到这一点上·这老夫人,该精明时却犯糊涂,该糊涂时却偏偏精明得很。
许雅倾看向自己母亲,只见许夫人低着头一个劲地抽泣,不发一言,想必她也早就被老夫人没收了话事权··“奶奶,这法子行不通·你让我扮成哥哥迎娶赵小姐,可洞房花烛那夜怎般掩护到时漏了陷我们倒成骗婚,被赵家反告一状可就麻烦。”
“哎赵小姐又没成过婚,她怎么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女儿家家绝不敢亲口向丈夫请求行事的·这点主动权还在你手,一切都好掌控。”
许雅倾顿然哑口无言,她看着老夫人那满面精打细算的模样,心里便不住阵阵发憷,片刻她又开口:“再说赵小姐虽是没见过哥哥,可许家上上下下这样多人,你便能保证不走漏风声”·“这有何难,今夜我便把许家所有下人统统请出许府。
换过一批新人进来不就得了·当然,像三白这种一心向着许家的忠臣倒可以留·”·“奶奶”许雅倾喝止道,“这样关头你可别闹了。
你这想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娘肯陪你闹,我可没闲工夫陪你闹·”说罢,许雅倾把锦囊送回到老夫人手中,转身就要离去,怎料她走到外厅时,忽闻许夫人在里屋里凄厉大喊:“娘你这是作甚啊”·许雅倾吓得折返回去,却见老夫人赤足站在地面,手中握着染满了血的匕首,此时她左臂已开了一地血花,便如决堤那般顺着老夫人手臂往下流淌。
许夫人吓得在一旁又哭又叫,许雅倾忙冲到屋外喊人找大夫,然后又折回屋里替老夫人包扎伤口··她一面包扎老夫人一面哭嚎:“你别管我,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许家生死你都不管,你便让我一死了之得了·反正横竖都得死·”·“奶奶,你这样做是作甚·能够解决问题吗·”许雅倾一手紧紧按住绷带,整个人是欲怒难怒。
“你若按我说的去做便能够解决·否则,否则,否则我就不活了哎”说罢,老夫人推开许雅倾,把缠好的绷带散开,任血继续流淌。
许雅倾又急又气,抬眼看向母亲希望她帮口劝说,许夫人却又低着头抽泣道:“雅倾,你便顺你奶奶一回罢·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总之你只需伪装个一年半载便好,我们一定会尽快救好你哥哥的。”
“你……你们”许雅倾气得脸色苍白,明知这是一场儿戏,她却要硬着头皮配合,可她又能够做出怎办的挽救眼下唯有这场儿戏的酬劳能够解决问题。
许雅倾左思右想,最后化作一句:“我就只有一个要求·茗娘和秋月不能走,他们的工作我来做·”·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老夫人一听,连连喜笑颜开,不顾流着血的手便点头应是:“只要你答应,什么都成”·这说着,老夫人身子一软,便往一旁倒去,许雅倾吓得赶紧扶住她,拿出新的绷带和止血药重新替她包扎,好说熬到大夫赶来,许雅倾才就此得到脱逃。
……·许雅倾再度回到自己屋里,茗娘为她精心准备了一桌酒菜迎接她归来,地点设在了园中·那精致的圆桌上摆着各色许雅倾爱吃的,可许雅倾满面愁云,见了也提不起胃口。
从入座便开始干喝闷酒,她不动筷,惹得秋月眼巴巴地看着那块块焦香四溢的排骨不敢动手··茗娘坐在一侧,见许雅倾不吃饭,尽拿自己身体消遣·她贴心地替许雅倾舀来一碗汤送去,口中关切问道:“这又怎么了,去了一趟老夫人那,又是忧心忡忡地回来了。”
“茗娘,秋月·我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许雅倾放下杯子,看着两人道··秋月看了看排骨,又看了看许雅倾,心想许雅倾快些把话说完,他好起筷吃肉。
于是秋月忙点头应好··“大哥生病一事,奶奶和娘都不愿对外张扬·希望我们对外一直保密·”·茗娘点点头道:“老夫人爱面子,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跟秋月自然不会多说·”·“赵家小姐也按照原计划嫁到我们许家·”·秋月听了便道:“大公子都成这样了,赵小姐还愿意嫁过来赵家可还真是情深义重吶。”·“不,赵家要的依然是个健健康康,完完整整的许大公子。”
许雅倾努力地做着铺垫,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将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向二人托出··“莫非是老夫人又想到什么法子去治大公子,让他三个月内便恢复如初”·许雅倾摇摇头:“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秋月看着许雅倾,心里也想着她是不是被老夫人给折腾糊涂了,说的话怎都前后矛盾··“秋月,茗娘·我要说的是,奶奶让我乔装成大哥,迎娶赵家小姐过门。
这件事,只能有我们三人,加上奶奶,娘和三白叔知道·其余人等都会在这个月全部遣散替换·”·此话一出,茗娘的脸上不再从容,秋月的心里也不再惦记排骨。
两人仿若听到什么惊天消息那样都怔在了原处·片刻,茗娘站起身子看着许雅倾紧张说道:“这法子简直就是胡闹·老夫人糊涂,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以假乱真,瞒天过海,这,这怎可能。
纸永远包不住火,我,我认为行不通·”·秋月也点点头道:“表姐,你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吗·你是你,表哥是表哥,虽然相貌惊人相似,可,内在还是有很大区别。”
“赵家小姐未见过我跟大哥,外貌上兴许能糊弄过去·”·“外在姑且能够隐瞒,可内在可怎办·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她同房一辈子都不添香火这般下去,赵家追究下来,说我们冷落他们女儿可怎么办”·“我……我也不知道。
走一步算一步,能撑多久是多久罢·”许雅倾无力地说着,她扶着额头,心想怎办算也终不能够圆满·这笔账本身就是对不上的··“雅倾,我且当你是一时喝多了瞎说。
你,你先吃点东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睡醒了,怕是也清醒了·”茗娘说着,站起身来给许雅倾夹了满满一碗菜·茗娘再坐回去的时候,脸上便已是不悦神采。
“对啊,表姐,先吃饭吧·吃饱了我们好一起想法子·”说罢,秋月捧起碗来大口大口地扒着白饭·许雅倾看着两人,自知他们也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等荒谬之事。
只可惜,这种事偏偏就发生了··得不到支持与理解,许雅倾更是满腔苦闷·她放下筷子说道:“你们吃吧·我没胃口,回屋休息一阵·”说罢,她唯独取走了酒壶离开此处。
许雅倾一走,茗娘也随着放下碗筷,一上午的苦心全然就此糟蹋,她知道此事怪不得许雅倾··许雅伦病倒之后,许雅倾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许家上,不知不觉便已肩负起了整个许家。
只可惜功劳永远只有许家当家作主的沾,苦累全数推到许雅倾那,接到这样的安排,怕是最不情愿的便是许雅倾本人了··想罢,茗娘起身说道:“这些菜你自个儿吃吧。
我去看看雅倾·”说罢,茗娘也离开了·秋月眼睁睁看着满桌珍馐此时全然落到他口中,只是他再吃,却尝不到任何鲜美·只因他的心已随许雅倾那样消极苦闷了起来。
许雅倾坐在书房里,沉思片刻,忽而研墨铺纸,茗娘走进书房时,已看到许雅倾正提着笔对着一张净白的宣纸发愣,知道笔尖的墨滴到纸上,她才回过神来,抬眼便见茗娘拿着一张新裁好的纸侍在了她身旁。
“茗娘……”·“你什么也不用解释了,我理解你的苦衷·”茗娘替许雅倾把那张沾染的纸抽出,又将新纸铺好,“是准备要给赵小姐写信吧。
我来替你研墨,你安心写·”·许雅倾看着茗娘小心翼翼地捋着纸张,口中道得那般寻常淡然,可她眉心早已拧成了一团,眼里满是极不情愿·许雅倾一咬牙,猛地将茗娘按倒在书桌上,文房四宝倾塌一地,才铺平的纸张此时皱褶起来。
茗娘躺在桌面上,背脊一阵刺骨·她屏息望着许雅倾,望着她一点一点逼近,最后,许雅倾将整个身子都倾靠在茗娘身上,两人鼻尖贴着鼻尖,只差一个人的主动,便可碰撞一起。
“茗娘·我们私奔好不好·管他名门望族,管他百年家业·我们逃走吧,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雅倾,我……”茗娘的心被许雅倾这句话触动着,她好几个夜晚都曾幻想过她与许雅倾将来的日子,她想过倘若许雅倾嫁到别处去,她定然就成了陪嫁,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人百年好合,儿孙满堂,待到两人白发苍苍,便比谁更长命一些。
又倘若许雅倾不作他人妇,负上许家的希望行走五湖四海,她也定然一路跟随,大山大河,沙漠戈壁她都心甘情愿与卿共赴··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但如今任茗娘再聪明也不可能会想到,许雅倾这回是要“娶”一个人回来。
此后,在这个熟悉的地方,面对着熟悉的人,却要过上另一种陌生的生活了·想到这,茗娘闭上了眼,她真的很不情愿这件事发生··现在许雅倾向她提出逃走,只要她点点头,那么她所不情愿看见的事便一辈子都不会发生了。
她还能过上幻想里那种的生活·这怎般算计,都是自己得益最大,何乐不为想罢,茗娘慢慢睁开眼,近在咫尺的许雅倾满面焦急,她比自己更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茗娘推开许雅倾,直起身子下了地,又俯身慢慢收拾地上的残局·她声音很冷静,像是不带感情说出来的那样:“雅倾,方才是我说错了·我不该说你糊涂。
糊涂的是我·”·“茗娘”许雅倾不解地喊道··“倘若我们拒绝了赵家的亲事,怕是不出三个月,许家便要走向灭亡。
一家大小流落街头,这座百年祖业也将抵押变卖·大公子的病没钱治,老夫人和夫人身体也一直不好,许家奴仆也定然树倒猢狲散·能留的怕是没几个·到了那时候,老的老,残的残,全数压力都会落在你身上,这样的人生岂是常人能够过得下去的”·许雅倾身子一震,颤颤开口道:“你,你这话,也是同意让我娶赵家小姐回来”·“这有什么不好。
不就是骗骗人罢,又不是一辈子·大公子一病好就会马上换回来,这是一场善意的谎言·再说,跟赵家一结合,钱多了,就能够给大公子用上更好的药材,请更好的大夫。
许家也不用沦落街头,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好·”·许雅倾忍了一腔酸楚,她的心已成灰·片刻,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沉静嘶哑地说道:“茗娘,你拒绝了这一回机会,可不再有下一次了。
我若迈出这一步便不可能回头·也不再能给你后悔的权利·我们,可能永远只能是主仆……”·“我们一直都只能是主仆”茗娘大声说道。
许雅倾一顿,脸颊便热辣辣一片·像是被迎面打了一记耳光那样地炽热·她点点头,吸了口气道:“好罢·就当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多谢茗娘此番开导。
可算点醒我了·”说罢,许雅倾重新拿起一张宣纸,拿起毛笔,毫不犹豫便在纸上写了起来··茗娘捧着收拾好的东西,顺势瞧了过去,见启封处写着“书恩芳启”。
全信字句婉转,藏尽情意,表达了自己渴望见到对方,并且誓与对方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的意愿··茗娘虽知道许雅倾这是代替许雅伦写的,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开始泛起了阵阵不甘滋味。
收拾好了东西,茗娘沏来了热茶给许雅倾解渴,许雅倾写信一气呵成,最末她才抬头疑道:“这赵家小姐身在何方我只听母亲大致提过我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嫂姓赵名书恩,年芳十七。
其余便一概不知了·”·茗娘叹了口气,提醒道:“江苏镇江人·”·“哦,镇江人……咦,镇江”许雅倾忽而又想起了那日相逢的赵小姐,她也是镇江人。
镇江府之大,怕是有着几十户姓赵的大户人家,指不定许家要娶的那户赵家,与许雅倾遇到的那位赵小姐有着什么渊源·说来也是缘,他日倘若能够与那位赵小姐再见,她定然要与赵小姐结为金兰。
·许雅倾忽而又想起,恐怕那时候她已变成“许雅伦”了,这样的身份,是绝不可能再跟其他女子相会的··或许,那位赵小姐只能成为自己的一个梦了。
· · ·第4章 第四章·六月,夏末··西江码头,早在三天前便被被许家全然包了下来,漆红码头的柱子,挂上红帐子,贴上喜字·全部船夫在这天都被要求穿上红衣,配合者则可以拿到一两银子的红包。
鞭炮从天一亮便开始烧到傍晚,数十人候在码头处等待赵家小姐乘坐的花船··俊气的新郎官一身崭新红袍,立在码头边上,顶冠把那张英俊的面孔衬得极为精神·剑眉入鬓,目望远方,一张薄唇微微合着,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她对这场姻缘的期盼与迫不及待。
围在码头看热闹的群众便有三层,那些赶早抢到前排的少女在瞅见新郎官之后,纷纷红着脸窃窃私议道:“瞧啊,原来那就是许雅伦·不愧是任嚣第一公子,果真没有虚传长得真是英俊。”
“早些时候不知哪里传出谣言说许家大公子病得快死了,现在这不好好的站在这迎亲了么·”·“哎,许家要娶的那户人家也非等闲,听说在江南一片都极有名气,产业快把长江以南遍布。
之前她们送嫁妆来的时候,那子孙桶都是用金子造的·可耀眼了·什么叫十里红妆,我可算见识到了·”·“哟,这许家本身在任嚣就是有财有势的大户人家,这跟赵家相合了那更要不得了吶!”·众人正议论,只听一声高呼:“花船来了快看江面”·所有人都朝江面看去,远处朦朦胧胧,渐渐显出点点红影,细细看了眼,竟密密麻麻一片,怕是不下十艘船。
赵家这派头实在隆重,一出场便赢得全堂瞠目··大约两刻钟,船只一一靠了岸,一座桥头靠一艘,中间最大那座桥便用来停靠了赵小姐所乘的那艘·只见那花船高达三层,每层廊上挂满了灯笼,鲜花从靠岸开始便撒个不停,就像从天而降那样,不一会便铺满了整个桥面。
今天西江水都充满着花香··花船上走下来数十名貌美如花的女子,两侧排开,然后便见喜娘背着新娘从船上走了下来·从桥上一直走到花轿前,轿夫是重金从城里找来的厚福之相的人,这些人家里都有着长寿老人,夫妇和睦,儿孙满堂,并且皆是男孙居多。
喜娘把新娘扶上了轿子里·一声吆喝,轿子被稳稳当当抬起·轿前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新郎,一面走一面拱手向四面八方谢礼·这支迎亲队伍可谓是任嚣城有史以来最为隆重的一队,队首都到许府门前了,队末才走三分之二的路。
许府门前大派红包,一包九十九文,引得半个城的人都挤到许府门前讨红包,道贺词·一天之内便积攒了整个任嚣城的福气··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新娘下了轿,迈过了火盆,与新郎共执一条彩缎,步步登入堂屋准备三拜。
走在路上的时候,许雅倾悄悄往自己旁侧看去,只见那赵小姐上上下下都被遮挡严实,她还企图从缝隙间漏处先睹为快·两人走进堂屋,只见许夫人坐在高堂座上,笑得见眉不见眼。
三拜在即,许雅倾忽然害怕了起来,身边这个女子,本该要成为她的大嫂,如今- yin -差阳错却要成为她的“妻”··真正的许雅伦被转移到了郊区养病,三个月来虽说病情稳定,却一丝好转的前兆都没有。
这三个月,许雅倾从自己房间搬去了许雅伦的房间,穿他的衣衫,看他的书,模仿他的口吻与习惯,甚至要学一些男子该有的行为方式··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许雅伦,她还不惜刻意熬瘦了一大圈,使得轮廓看上去比从前硬朗。
现在所有人对她也早已改口,下人唤她作“大公子”,家人唤她作“雅伦”,客人来了,见了她亦是堂堂正正一声“许大少”·整个环境便如着了魔,应酬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在一瞬间许雅倾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许雅伦还是许雅倾。
若非茗娘与秋月在私下还会偷偷唤她原名与原称谓,怕是雅倾也要完完全全将自己当成许雅伦了··“一拜天地”·只听一声高喊,许雅倾恍然梦醒,只见所有人都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这处。
许雅倾攥紧了彩缎,冲着天地弯了下去··“二拜高堂”·两人换了个方向,面向许夫人,弯腰那瞬,许雅倾看见了自己母亲不曾见过的笑脸,面容泛着红光,一直紧蹙的眉头总算平缓了。
“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此拜一成,二人便算结为夫妇了·眼见新娘已弯下了身子,许雅倾却仍然笔直挺立,她两眼迅速往人群中看去,千百张面孔里,她一眼就找到茗娘。
茗娘今日也是一身喜庆,清丽的素颜特地上了回妆,惊艳而又美丽··许雅倾此时心里想,若是跟他拜堂的人是茗娘那该有多好·这天下唯有茗娘最懂她知她。
茗娘见许雅倾看了过来,她忙乱地避开了许雅倾的视线,转身钻进人群,消失不见··“大公子·”有人在身旁提了句,许雅倾回过神来,慢慢弯下身子,完成了最后一拜。
三拜完成,堂屋四周马上走出四位少年,手持红烛,正要引二人进洞房·其中一位少年正是秋月,他特地靠许雅倾附近站着·回房的路上,秋月几次回过头去看许雅倾,他心底在为她担心,可见许雅倾面容镇定,视自己的担心为多余。
秋月转回身子,悄悄叹了口气,这一叹,他手中的红烛剧烈地晃了晃,灭成了一小团,幸得芯火未消,不一会烛火又恢复初··就这么一瞬,可把秋月吓得半死,要是红烛灭了,坏了许雅倾的福分,她下半辈子不幸福,秋月的罪名可就大了。
二人总算顺利回到洞房,喜娘将赵小姐送到婚床边,老夫人拿着杆秤走了进来,在许雅倾肩头轻轻点了点,然后把秤递给了她··“雅伦,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许雅倾拿着杆秤,她的手在颤抖,杆秤慢慢伸到方巾底下,许雅倾屏住呼吸看着方巾慢慢被挑起,先是一段白皙细嫩的脖子展现在眼前,上面带着一串翡翠项链,衬在这雪白肌肤上,仿佛变得更名贵了。
然后是一张小巧的红唇,唇角微微翘着,还嵌着一对小凹陷·这赵小姐笑起来一定很是好看··挑到一半,许雅倾停了下来,她的心跳得很快,手也颤抖得厉害。
侍在一旁的秋月见了,也不住为许雅倾捏一把汗·赵小姐见许雅倾停止了动作,方巾微微动了动,赵小姐微微昂首,似乎想要看看此时情况·只是,任她昂得多高,看见的也只是一片红色罢。
·“对,对不起,我有点紧张·”许雅倾轻轻说道··只听方巾底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婉转的笑声,然后一句话语传来:“夫君莫怕。”
听见这句,许雅倾眼神顿然亮了起来,仿佛一瞬充满了力量,她微吸一口气,把方巾一下挑起·总算可以看见那张脸了·许雅倾再度屏住呼吸,瞪大双眼,等着那张脸慢慢抬起来。
可任许雅倾怎么幻想,也绝对想不到会是这样一张脸……当赵小姐抬起头来,两人照面那一瞬,许雅倾的心头一震,仿佛一下回到了宁和庙的那个雨夜·那个频频惹她心动的女孩子,如今就站在自己眼前。
原来,天底下,真的有巧合一说·原来,天底下,真的有命中注定一说··许雅倾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瞪大眼睛看着赵小姐·赵小姐看着她,也是满面惊愕,显然她也认出了眼前这位故人。
两人这反应让旁人皆然一脸茫然·按理说新人相见,不是大喜就是大落,但像两人这般似惊非惊,似喜又非喜的情形还是头一回遇见··“你是……”赵小姐忽而开口,许雅倾心头一惊,她害怕赵小姐已把她识破。
这般,许家一切期盼都要落空,她也要接任“导致家败”这个千古罪名··“你是许姑娘的大哥吧就是,你那个龙凤胎妹妹,我,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见过她三个月前,在宁和庙里……”赵小姐兴奋说道。
许雅倾慌忙别开脸,口中胡乱答道:“哦,是这样吗·”·“这真是太巧了·我万万没想到那日遇到的许姑娘便是我未来的小姑子·我跟她一见如故,也非常合得来。
她还说,等我嫁到任嚣后,一定要去寻她,她要与我结为姐妹·我现在真的恨不得马上见到她”·许雅倾闭上眼睛,此时她已感到从老夫人想要杀人的眼神。
赵小姐一直抑制不下兴奋劲,直到她那陪嫁丫鬟从中打断提道:“小姐注意分寸啊,今儿个又不是你跟那许姑娘的大喜日子·别误了时辰。
你这样自说自话,可让姑爷多尴尬·”·赵小姐听了,脸蛋马上羞成一片,她忙低下头怯怯道:“对,对不住,我一下得意就忘了形·”·“不碍事不碍事,这不更证明我们两家有缘吗。
好了,你两快喝合卺酒罢·”老夫人圆场道·说着,一对杯送了过来,两人各持一个,此时许雅倾再与赵小姐对视,脸上便已多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许雅倾看赵小姐的眼神的温柔的,心底是欢喜的。
欢喜之余,却淡淡落了种哀伤来·赵小姐看许雅倾,却已是十全的幸福感·兴许她此时会认为,天底下最幸福,最幸运的事情都要被自己沾个遍··合卺酒喝尽,众人识趣退出洞房。
余下两人享受花烛夜·秋月临走之前,把那支高高的红烛点燃,这红烛又粗又高,烧到第二天亮不成问题··两人坐在床边,床上铺着鸳鸯枕头和百子千孙被。
许雅倾一言不发,双手紧紧攥住衣摆,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赵小姐微微倾过头来看着她,两人沉默一阵,赵小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夫君·”·“啊”许雅倾回了一个极大的反应。
把赵小姐吓了一跳·见赵小姐一脸惊吓未定,许雅倾慌忙圆道:“我,我只是一下,没有适应这个称呼”·“那夫君想我怎么唤你呢”·“随赵小姐喜欢。
不必为了我而,将就的·”许雅倾依然结结巴巴地答道··赵小姐眨了眨眼,忽而笑了出来:“还叫我赵小姐·是不是该改口了叫我书恩吧,但是叫夫人比较合适。”
许雅倾咽了口唾沫,手不知所措地忸怩着,口里艰难地喊出这个称谓:“夫,夫夫,夫人……”·赵书恩见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先前你跟我写信时,我还觉得你是个风趣的人,怎料见到真人了才发现夫君原是这般腼腆的人。
这一比较,我倒才相信那日许姑娘说的话,她说跟她大哥一点都不像·那会我还纳闷明明双胞胎,怎有不像的,今日一见,发现还真有不像的双胞胎·”·“啊你认为我跟她哪里不像”许雅倾紧张问道。
“样子来看,虽然夫君清瘦了点,可还是看得出与许姑娘极其相似·我说的不像是指你们两人的- xing -格,许姑娘风趣大方,无拘无束·夫君则是温润如玉,小心谨慎。”
“那,那你更喜欢哪个”·赵书恩迟疑了一下,思考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撅起小嘴,眉眼上看,这模样实在可爱引人心怜··“都喜欢这辈子能够与你们许家兄妹结识,怕是我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
说罢,赵书恩便甜甜地笑了起来·许雅倾看着她,心跳是一次比一次明显,最后她捂住心口,转过脸看向别处·就这么一瞬,赵书恩欣喜地说道:“夫君你这小个动作跟许姑娘一模一样。
那日在宁和庙,跟许姑娘交谈,我暗中观察到,这许姑娘一紧张便会看向别处·你们真不愧是一胎双胞的兄妹·”·听赵书恩这样一说,许雅倾暗感这三个月来的模仿全然功亏一篑。
幸好赵书恩事前未曾见过许雅伦,否则她定然过不了这一关了··“是了,我还不知许姑娘她芳名是何·夫君名叫雅伦,那许姑娘是叫雅什么”·“雅倾。
倾城的倾·”许雅倾道··“雅倾,雅伦·真是一对好名字·”赵书恩捧着脸,眼中呈现痴迷,“是了,雅倾她现在在哪,今儿个婚宴,她可在场”·听赵书恩这般一问,许雅倾心底更是心慌心虚,她胡乱编制谎言道,“她到外地去见一个合作老板了,碰到大雨倾山,一时之间赶不回来。”
赵书恩一听,脸上顿露失望神色,口中说道:“啊,我还想明儿就去找她呢·她见了我一定很惊讶夫君,你可先别告诉她,到时候我要亲自吓吓雅倾雅倾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见赵书恩如此兴致,许雅倾也不再做过多推脱,只是讷讷地应是··片刻,赵书恩站起身,面向许雅倾站着,美丽可人的脸蛋飞荡起一片红晕,她咬了咬唇,似乎是鼓起十足勇气才开口道:“夫君,我们就寝吧。
我,我来替你更衣·”·许雅倾一听,身子倏地挺直,只见赵书恩双手顺着她颈部往下解开衣领,脱去了一层又一层的衣衫,最后余下一件贴身的单衣·幸得许雅倾天生瘦而平坦,隔着衣衫一时难辨- xing -别。
这时赵书恩又俯下身子替她脱去靴子··许雅倾更衣完毕,赵书恩才自行更衣·看来她在娘家时便已经学好如何当一名贤妻·看着赵书恩的背影,许雅倾有些恍然,三个月来她都在想如何躲开这一夜,可当她看见方巾底下那个人的面容后,她居然改变了想法。
许雅倾现在所想的是,如何再不露馅的情况下度过这一夜··回过神来时,赵书恩已回到床边,她披散着头发,手里捏着一把梳子,脸上带着羞红向许雅倾请示道:“夫君。
能不能帮我梳头发”·“好·”许雅倾接过梳子,赵书恩落座在许雅倾跟前,许雅倾靠近她,拿起梳子细细替她梳理着秀发。
赵书恩趁此靠在了许雅倾身前·这下许雅倾的心跳声被一览无余·许雅倾努力抑制着自己情绪,可还是被赵书恩察觉出来了··头发梳了一半,赵书恩忽而转过身来,面向许雅倾。
不等许雅倾反应,赵书恩忽而张开双臂拥住了她,身子倾倒,将许雅倾压在了底下·然后吻上了许雅倾的唇·许雅倾身子一紧,理智与清醒在这一刻全然消失,她瞪大双眼,感受着赵书恩那绵软轻柔的见面礼在自己口中小心翼翼地探访。
赵书恩在等待自己回应·那雪白贝齿便如一扇大门,赵书恩便是那个被关在门外的人,一心期待屋里的主人会为她把门开启,接纳她的到来··许雅倾在这一瞬忘了很多东西,忘了自己的本质,忘了这场亲事的苦衷,忘了茗娘,忘了许雅伦。
她两眼一闭,把门打开,迎接了这个新人物的进入·她抱住赵书恩的身子,翻转过来,把赵书恩换到底下,然后展示着自己的主权··她啃吻着赵书恩的唇,手滑进赵书恩的衣衫里,像一条误入新源地的鱼,兴奋又好奇地四处游走,每到一个地方都要转好几圈熟悉环境。
最后,它在一处停留止步·那个地方需要钥匙,它偏偏是一条不能够拥有钥匙的鱼··许雅倾在门前徘徊一阵,最后还是悻悻游开··只不过这么一瞬,两人便已大汗淋漓。
两人上半身坦诚相待,下半身隔山观望,一下占了两个极端·许雅倾把赵书恩抱在怀里,轻吻着她的额头·赵书恩心满意足地靠在许雅倾怀里,她闭着眼,缓着口气说道:“夫君,你可知道。
我实在喜欢你的文雅与礼貌·今儿是我的第一夜,可,我实在不愿这样快就没有我的青涩·”·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许雅倾慢慢睁开眼,口中诺诺说道:“夫人若不愿意,我可一辈子都不要。”
“不·我不是不愿,只是……我还不想这么早,至少不是现在·”赵书恩睁开眼看着许雅倾说道,“对不住·可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许雅倾忍不住抚上赵书恩的脸颊,她点点头轻柔道:“我知道了·”·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亮·许雅倾再睁眼,便是那支烧到了底的红烛。
洞房花烛夜终于过去了·这个难忘,流连的花烛夜··许雅倾起身的时候,见赵书恩还在睡梦里·她不忍惊扰,遂小心翼翼地起身穿衣,然后又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
待她走出园子时,便看见秋月还穿着昨天的衣衫坐在园中的大树底下,衣服里兜了不少花生,桂圆干等零嘴·见许雅倾出来,秋月连站起身来,任他最爱的零嘴撒一地也不在意,甚至顺着这摊零嘴匆匆忙忙踏过去,赶到许雅倾跟前。
“表姐……”秋月才张口就被许雅倾捂住了嘴··“当心被夫人听见·”·许雅倾一手就捂了秋月大半张脸,秋月看着她,不住点点头。
许雅倾这才放开他··“公子,你,你怎么没告诉我们,你跟赵小姐她见过面啊·”·“我怎么知道我见过的赵小姐就是跟我们许家订亲的那一位。
是了,昨夜情况怎么样了奶奶跟娘可有说什么”·“老夫人知道你跟赵小姐曾相似,便派我在门外守一夜,生怕一不小心就露馅。”
秋月这才说完,迎面便被许雅倾一手掐住了脸蛋:“你说什么你在门口守了一夜这么说,我跟书恩所说所做……”·秋月被掐得直皱眉头,可他却不得不承认地点头道:“我都听见了。”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茗娘的我若不慎说漏嘴,我便天打雷劈”秋月立马起誓道。
见许雅倾眉眼才松了下去,秋月却又不住补充了一句:“昨儿个你洞房花烛夜,茗娘守在原来住的那园子里哭了一宿·三白叔都看不过去,陪了她一夜呢·”·“茗娘哭了”·“对啊。
你们总骂我笨,我这个笨蛋都看出来茗娘她对你是……哎总之就是老天爱玩弄人·生生在你跟茗娘之间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许雅倾皱着眉头暗自说道:“是她不愿选择我的。”
许雅倾失落片刻,对秋月吩咐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茗娘·”·秋月听了,忙绷着那张疲惫不堪的脸点头道:“我可累死了·不到吃饭可都别叫我。
公子,我随你一道走·”说罢,两人并肩才走出庭院,便听见身后一声叫唤:“姑爷·这么早就起来了·”·许雅倾回头,便见一个少女向她跑来,看着少女的面孔与打扮都与许府人不同,许雅倾想了一下才记起,这是陪赵书恩一道嫁过来的丫鬟,好像□□泥。
“姑爷,怎不见小姐·”春泥往四处瞧了瞧,不见赵书恩的身影··“她还没醒,我醒得早,便先起来了·”·春泥听了直皱眉头向许雅倾连连道歉:“哎哟,瞧我家小姐,嫁人了都不知道要起早一些伺候丈夫……姑爷,要不我去把小姐叫醒,让她给姑爷您沏杯早茶。”
“别了,春泥,让她睡吧·昨儿个睡得晚,起早了全天没精神,到这里了就是一家人,不必为难自己·”许雅倾劝道··春泥听许雅倾这般一说,不住脸一红,面上露出一阵奇妙的笑容来。
她拍着自己脑袋说道:“瞧我猪脑子,昨儿个是姑爷和小姐的洞房花烛夜,二人定然要培养感情·好吧,那我便不做打扰了,姑爷,有事便唤我,对于小姐的一切问我最清楚了。”
说罢,春泥便很是兴致地走进了园子里,试图采摘一些花装点新房·见春泥前脚才去,许雅倾正要迈步,怎料身旁秋月像是丢了魂那样定定地望着春泥的背影。
许雅倾一眼便瞧出秋月的心思,她抬起手敲了敲秋月的脑袋,口中揶揄他道:“作甚,看上人家春泥了”·秋月回过神来,脸上疲惫消尽,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想令自己清醒一点那样。
“这春泥还有赵家小姐真不愧是江南水边长的,水嫩可人·你说任嚣城也是靠着西江水,怎么生出来的姑娘就与她们不一样呢·”秋月叹道··“你这臭小子,见人家春泥不过一会儿,就把自己看了十四五年的本土姑娘给否认了。”
“哎,公子,你帮我在赵小姐面前美言几句,好让她帮忙在春泥那替我说几句好话·你看成不成”·许雅倾一口回绝道:“红娘的事我可不干。
省得你这没心没肺的惹了春泥不欢喜,我这乱点鸳鸯的罪名可就大了·”说着,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分岔口,许雅倾要往茗娘那厢去,她连连挥手打发秋月走。
秋月揉着蓬松的脑袋,自讨无趣地打了个哈欠··许雅倾迈进茗娘所居住的园子里,夏季庭院绿荫一片,太阳照在石板地上,映出耀眼的辉光·茗娘坐在榕树底下,一手拿着扇子不作举动,两眼怔怔看着某处。
许雅倾走到茗娘身后,拿过她手里的扇子,轻轻在她耳畔扇起一阵凉风·茗娘被忽然出现的许雅倾吓了一跳,她慌忙抬起手要擦拭脸上的泪水,许雅倾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口中劝道:“茗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许雅倾虽是说得从容,可仍能听出她那丝丝怨恨··茗娘别开脸解释道:“我只是想起童年一些悲惨事情才落泪·你又在胡说什么。”
说罢,茗娘把手抽开站起身,背着许雅倾静置了一阵,像是抹干脸上的难堪之后才回过头来,这一瞬,她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你怎大早就过来了。
丢下新婚娇妻跑到我这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吩咐”·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我听秋月说你昨晚……”·“昨晚我喝多了。
失了态度·不是你想的那样·”茗娘很快地解释着,“幸亏三白陪着我,不然让宾客瞧见,可要丢了许家的脸·”说罢,茗娘便自顾苦笑了起来。
许雅倾笑不出,她看着茗娘,明明没有别人,茗娘却依然要伪装自己·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却纷纷绝口不认·想到这,许雅倾的心一阵发凉··“是了,我之前给你做了套新衣。
适合夏天穿最合适了,你不是嫌你的男衣都太厚不透气么·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取来·”说罢,茗娘转身便往屋里走,许雅倾见了,眉头一拧,迈步也跟了进去。
茗娘的屋子里常年散发着一种香料的气息,茗娘喜欢拿这种香料来熏衣·她从柜中拿出一套男装,度在许雅倾身上看了看,肩头、胸廓都恰好到处,茗娘点点头道:“应该不会有偏差的了。
我是按照你女装的尺寸,稍微加大了一点点·这般穿着会宽松一些·”·茗娘在给许雅倾量身的时候两人凑得非常近,许雅倾看着茗娘这般贤惠如妻,心里更是一阵阵触动。
双臂欲要抬起把茗娘拥入怀里,可手抬到半空却生生停止了··“谢谢茗娘了·我现在就换上吧·反正一会要去给奶奶和娘敬茶·穿这身会舒服一些。”
说罢,许雅倾抬手接过衣衫,转身走到屏风后,稍过片刻又走了出来·许雅倾穿上了茗娘给她制的衣衫,无论从剪裁或是选色都十分得许雅倾的心·她抬着手提着袖子转了圈,茗娘走上前去握住许雅倾的腰肢,拧着眉头说道:“腰部这好像大了点。
唉,你这些月瘦了不少,下回我得记得改小一些才行·”·许雅倾顺着向下扶住了茗娘的手,就这么一瞬,茗娘便把手抽走,她转过身边往外走口中边道:“时辰也不早了,怕是那位赵小姐已起来。
你快回去吧·莫要让你新婚妻子等·”·许雅倾在原地站了会,脸上划过一瞬即过的失望,然后她便离开了茗娘的厢房··出门之时,正好与许三白迎面相碰。
只见许三白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与才出锅的点心,见了许雅倾,许三白忙腆着笑脸喊道:“公子,起这么早”·许雅倾看了许三白一眼,淡淡地点点头,然后便大步离开。
回到房里,赵书恩已经醒了,此时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让春泥给她梳头发·听闻许雅倾归来的声响,她连忙拿起红纸迅速抿了抿,口中不住催道:“春泥你快点一会夫君看我不搭不调的样子可就不好了。”
春泥抓住最后一缕发,不紧不慢地梳着,口中打趣道:“小姐你还知道紧张,是谁睡得不知醒,连姑爷起来了都不知道的·”·赵书恩红着脸道:“你还笑话我。
这不昨儿个睡得晚,加上初来乍到,不习惯是一时难免的·好了,你快一些·”·两人这说着,许雅倾从院中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枝从外头折下的花。
赵书恩从镜中瞧见了许雅倾,她忙推开春泥,自行起身对着许雅倾便唤道:“夫君,早·”·许雅倾把花递到赵书恩手里,有些木讷地答道:“清早见院里的花开得挺好,想必夫人会喜欢,所以方才进来时便折了一朵。”
赵书恩像是看见什么稀世珍宝那样亮了双眼,口中惊喜万分地答道:“这是给我的夫君太有心了·我很喜欢春泥,快去拿个花瓶来,我要把它供在房间里。
等它干了,便夹在书本中·”·许雅倾听了不住笑道:“何必这样紧张,满院子都是这种花·夫人喜欢,我便唤人每天采一束放房里供夫人欣赏。”
赵书恩拈着花,轻轻嗅着,她的眉头平展,眼中带笑,一脸幸福模样地答道:“这是夫君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理当珍惜着·”·许雅倾一听,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她不住想起昨晚与赵书恩的事,脸上微微一阵滚烫荡开,她慌忙别开脸,看向窗外··春泥见了,不住嘻嘻打趣道:“姑爷脸儿好红啊·”·许雅倾一听,更是慌忙得不知所措。
赵书恩见了,连忙抬手做势要打春泥,口中帮腔许雅倾道:“春泥,不许欺负我夫”·“哎哟哟,才嫁过来一天就马上翻脸不认人了。”
春泥边说边嘻哈忸怩地跑开去··赵书恩看着许雅倾紧张道:“春泥不会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许雅倾连连摆手笑道:“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又不是什么事情。
好了,我们该去给娘和奶奶请安了·”说罢,许雅倾做了个请示的手势,示意让赵书恩先走·赵书恩却凑近许雅倾,牵起她的手,口中道:“我要跟夫君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3.20· · ·第5章 第五章·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3.21.·大家可劲儿地评吐槽吧·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老夫人和许夫人坐在堂屋里,许夫人面容呈现出几分不安·她拧着手帕,口中颤颤说道:“秋月方才都跟我招了,他说雅倾昨儿个跟赵小姐……怎办,万一赵小姐她……”·老夫人黑着脸提了句:“你这幅模样,即便赵小姐没发现也会起疑。
你啊,一会就不要说话为好·”两人这说着,便听下人通报说许家大少携新婚夫人前来请安·许夫人忙收敛惊怕,抬头看去,远远便见两人携手有说有笑地朝这里走来。
二人跨过门槛,许雅倾满是朝气打招呼道:“奶奶,娘·我带夫人来向二位请安了·”·赵书恩藏在许雅倾身后,低着头满面娇羞地喊道:“娘娘,娘,书恩,向二位请安。”
老夫人见了,立即笑开了花,她向赵书恩招了招手道:“好孩子,到奶奶这边来·”·赵书恩走到老夫人身旁,欠着身子乖巧地等候老夫人吩咐。
只见老夫人伸手牵过赵书恩的手,细腻柔软似无骨,一看便是千金大户出生的小姐·老夫人笑眯眯地,手一抬,便套了个镯子进赵书恩腕上··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书恩,这镯子是我进门时你太奶奶送我的,雅伦他娘进门时候我曾传给过她,现在啊,轮到给你了。
今后你便是我们许家的持家人,你可要早早替许家开枝散叶啊·”老夫人眉开眼笑说道··许夫人一听,慌忙提道:“人家书恩年纪还小……理当过几年小两口的日子,清闲一番。
之后再考虑孩子的问题也不迟·反正两人都还年轻·娘,你说是不是·”·老夫人听了,恍然大悟那般连连点头笑道:“哎哟瞧我,老糊涂。
你才嫁过来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这些,孩子,别有压力啊·不着急,我们不着急·你俩大可多耍几年·女人,在家从父从兄的,嫁了人还得从夫从子,一刻闲工夫都没。
奶奶可不想看你年纪轻轻就落到这套里·方才的话,你大可当奶奶是胡说·”·赵书恩看着许家两位长辈,心里犯起了纳闷·每家媳妇一进门,首要任务便是催着生孩子。
怎么到了许家,却偏偏这般宽容·幸得赵书恩也不愿过早受束缚,她点点头,看了许雅倾一眼,红着脸道:“我一切听从夫君的·”·赵书恩乖巧伶俐,甚是得老夫人与许夫人的喜爱,拉进房里说聊点女人心窝话,这一上午时间便过去了。
许雅倾趁此到店面去巡了一圈,回到家时,便听说老夫人与许夫人结伴外出,说是要到城外的寺庙去祈福··许雅倾心想这两人肯定是去看望许雅伦了·提心吊胆了三个月,如今心头大石已落定,便要前往汇报一番,好让许雅伦也安下心来,继续养病。
许雅倾一迈进自家庭院,就看见院子里有几个木匠在又敲又打·春泥站在树荫底下监督着,擦汗抬头之余看见许雅倾,春泥连忙迎上前道:“姑爷回来了·小姐在屋里等着呢,她特地熬了绿豆海带汤给姑爷解暑。”
“这是在作甚”许雅倾指着那几个木匠问道·只见那木匠已经在院子里钉起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框架··春泥笑道:“这是做秋千呢。
小姐在家时候便爱玩秋千·来到这见庭院只有花花草草,不习惯,便吩咐人做一把秋千……姑爷,您,介不介意”·许雅倾一听,不住笑答:“我怎会介意。
怪我照顾不周全·书恩她,原来喜欢荡秋千”·“对啊小姐在家那会,我们公子,也就是小姐的大哥都不让她出门,平时也没多少朋友前来拜访。
烦闷至极,便荡荡秋千·”·“原是这样·”许雅倾喃喃说着,心想赵书恩在娘家时日子想必十分苦闷,如今她嫁到了许家,定然不能让她继续过着清闲乏味的日子。
这时,春泥忽然像醒起了什么那般提醒许雅倾道:“对了,方才一个像是管事的女子来了,让我传话说等姑爷回来,便携小姐到‘榕苑’去吃午饭·她都准备好了。”
春泥说的人怕就是茗娘,许雅倾点点头道了声谢,然后便迈步回到房里·只见赵书恩在屋子里,守着一盆绿豆汤直犯困·两手撑着脸,挤出肉呼呼的模样,眼睛闭着,脑袋一歪一歪,许雅倾见了,不住好笑。
她走向前来,只见赵书恩一个趔趄,身子往地面栽去,她倏地惊醒,却跌进了软绵绵的怀抱里,一扭头,便是许雅倾那张笑脸··“夫,夫君你回来了。
对不住,我,我一不小心就犯困了·这天气热了太容易犯困了·”赵书恩连忙端坐好,小脸涨红一片··“累了就到床上去休息,我回来了自然会叫你。
何必撑着,多难受·”许雅倾温柔说道··“我是想让夫君尝尝我的手艺,我头一回亲手熬甜汤,也不知道夫君喜不喜欢·”说罢,赵书恩伸手往汤盆摸去,见温度已到恰好,她拿起碗舀了满满一碗送到许雅倾跟前,然后信心满满地笑道,“夫君快尝尝。”
许雅倾心底一暖,拿起勺子便准备去尝这碗满带赵书恩情谊的甜汤·她忽然想到,似乎除了茗娘以外,赵书恩是第二个会亲手为她做羹汤的人·想罢,许雅倾心头荡漾一阵幸福感,然后她舀了一勺甜汤往口中送去。
若说把这碗甜汤比喻成赵书恩对许雅倾的爱意,那用“甜腻”二字形容绝不为过·许雅倾吃进这一口甜汤里,甜得便如空口吃糖浆那般,腻在口中,还混着海的腥咸味,一口咽下,便连呼吸都变成甜丝丝的。
“怎么样好不好吃”赵书恩满心欢喜地问道··“好,好吃,可,夫人你究竟放了多少糖”许雅倾抑制住欲要变色的面容问道。
“唔一块糖而已呀·”说罢,赵书恩比划了个手势,只见她两手间距一个汤盆大小·许雅倾脸一青,口腔里已隐隐感到牙齿在作痛。
“你,没把糖敲成小块再放”·赵书恩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啊,原来要敲碎来用的吗我问过厨房的大婶了,她说夫君不太爱吃甜,所以一块糖就够,我以为一块是指那一整块,所以我便……”赵书恩越说越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许雅倾见了慌忙哄道。
“夫人别急,我没说不好吃·就是甜了点而已·夫人第一次做,已经十分了不起了·”·“真的吗夫君你不生我气”看赵书恩委屈瘪嘴的样子,许雅倾的心简直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怎又舍得跟她生气。
“好了,我们现在赶紧到榕苑那边去吃饭吧·茗娘已经把午饭备好·”·“啊,对了,既然这样,不如把甜汤一起捧过去,大家一起吃好不好”赵书恩见许雅倾并未给出否定评价,她便又瞬间恢复十足信心,不等许雅倾开口,她连忙扬声将春泥唤来,然后抬着这盆满是负重的甜汤便往榕苑而去。
榕苑里,茗娘与秋月早早便到,正等着许雅倾与赵书恩前来·秋月看着一桌子菜,做法复杂,卖相华丽,比以往的家常菜更要费神几分,看来茗娘是打算在这位刚过门的少夫人跟前好好露一手。
这想着,秋月不住充满敬畏地望着茗娘,见茗娘一切有条不紊,活生生一副正宫娘娘的姿态·见许雅倾等人到来,茗娘连化作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请安道:“公子,少夫人。”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许雅倾心想这算是茗娘与赵书恩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所以她便充当中间人做起了介绍:“书恩,她是茗娘,从我出生起她便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
这天底下唯有她最了解我·”·赵书恩一听,连忙看着茗娘,眼中多了几分打量,然后敬重地喊道:“茗娘姐姐好·”·茗娘连忙摆手笑道:“别别别,你还是跟公子一样唤我茗娘就成。
姐姐二字不敢当·”·紧接着,许雅倾指着那见了春泥便不住两眼发愣,还强作冷静的秋月介绍道:“他叫余秋月,是我的远房表弟·”·赵书恩听了,也恭恭敬敬喊道:“表少爷好。”
秋月听了,连跳起来说道:“你也还是叫我秋月罢·虽说我跟公子是远亲,但我很小就被送到许家来打杂·也算是半个下人·”说罢,秋月挠挠头嘿然笑道,片刻他留意到春泥正捧着满满一锅汤站在两人身后,此时正午时候,春泥满脸是汗,两手颤抖,似乎有些吃力的样子。
秋月连忙上前替春泥接过那盆汤,将其放到桌上·口中还不住打听道:“怎么公子和夫人过来吃饭还带了礼·”·赵书恩正要发话,许雅倾连忙接腔道:“秋月,这甜汤是专程为你熬的。
知道你昨儿个辛苦·人家春泥还专程走一趟送来,你啊可别辜负春泥一番辛苦,要把它喝个精光哦·”·秋月一听,心底乐滋滋地认为这甜汤是春泥做的,顿然他脸上笑开了花,连忙点头道:“包在我身上我定然喝得一滴不剩。”
“好了,都别站着说话了,快坐下吃饭吧·”茗娘招呼着·许雅倾听了,便携赵书恩一同落座,然后茗娘与秋月也坐了下来·唯有春泥侍在赵书恩旁侧,见此状况,她不住一阵惊异,在许家竟然可以主仆同台,放到赵家可是大逆不道的事了。
“春泥,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许雅倾招呼道,“秋月那空了一座,专程为你准备的·”·“啊,我……我·”春泥一脸为难地看着赵书恩,片刻低声说道,“我何德何能,跟主子同台吃饭。”
“得了,在我这屋就没有上下之分,你们对我而言都是亲人·快坐下来吧·”许雅倾说道··春泥还是犹犹豫豫不敢动弹,只见赵书恩开口道:“既然夫君这般说,那春泥你便听从安排吧。”
这下春泥才点头应好,磨磨蹭蹭地走到秋月旁白坐下··茗娘给所有人都盛好饭,许雅倾起筷从白切鸡上夹起一块腿肉,沾了点姜蓉后送到赵书恩碗中,然后夹起另一块腿肉送到了茗娘碗里。
只见茗娘脸上一阵柔情笑意,看着许雅倾道:“多谢公子·”·赵书恩看在眼里,心里竟有几分不是滋味·她咬咬唇,自行起筷,对着一条清蒸鲈鱼便戳了下去,夹起一块穿满鱼刺的白肉送到许雅倾碗里,然后说道:“夫君,吃鱼。”
许雅倾看着那鱼肉,脸上划过一丝难色,片刻她轻笑道:“有劳夫人了·”只见许雅倾看着那鱼肉,半天难以入手,然后她抬起眼来看着茗娘,只见茗娘叹了口气,拿起一个空碗,重新夹起一片鱼肉来,将刺剔除,浇上汤汁和姜丝后再度递到许雅倾跟前。
“夫人见笑了,公子她从小就不擅长吃鱼·若不替她把鱼刺剔除,她铁定会被卡喉·记得公子七岁那次,跟家人到朋友家吃饭,我没跟着去,那天晚宴就有鱼,那家主人极其热情地给他添了一大块鱼肉,公子这是推也不成,治好硬着头皮吃,结果就给卡了,还是一根大骨。
吓得许夫人连夜抱着公子去找大夫,费了好大工夫才把刺取出,从此公子便害怕吃鱼·”·“啊,原来是这样·我,对不住,我不知道,夫君,下回我一定替你剔除鱼骨”赵书恩满脸歉意说道,然后便把方才送到许雅倾碗中的鱼肉转移开。
“夫人莫往心里去,说白了是我没用,连鱼也不会吃·这还幸得有茗娘,不然我怕是永远都吃不着鱼肉了·”说罢,许雅倾抬头看了茗娘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到了下半场时,赵书恩已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茗娘的手艺很是得许雅倾的喜欢,一下便吃了一大半·那模样与方才喝甜汤时的样子截然不一·所以许雅倾说赵书恩做的甜汤好吃,定然是为了安慰她罢。
这想着,茗娘看向那盆绿豆汤,她起身拿起碗正要舀,许雅倾面容一紧,张口欲劝,可忽而想到她若一劝,铁定要伤赵书恩的心·只见茗娘装好一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脸色顿变,她忙喝了几杯茶水才把那股甜得腻人的味道清除。
“春泥姑娘,你这甜汤可是放了很多糖”茗娘质问道··春泥连忙澄清道:“这是我们家小姐熬给姑爷喝的·”·茗娘一听,心想糟糕,她连忙往赵书恩看去,只见赵书恩已露出明显的委屈与挫败模样,她低着头说了句:“我吃饱了。
各位慢慢吃·我想起带来的行李还没布置好,我便先回去布置了·春泥,你跟我一道走·”·“少夫人……”许雅倾正要喊住,赵书恩却已匆匆忙忙带着春泥离开了。
两人一走,秋月忍不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然后猛又转头吐了出来,他吐着舌头道:“这是什么鬼味道又腥又甜还有沙子没洗干净。”
许雅倾一脸苦闷地叹道:“难得夫人兴致下厨,这一举怕是伤了她的自尊·我该怎办才好·”·茗娘道歉着:“对不住,我若知道是少夫人的心意,我铁定就……就不碰了。”
“哈,你还骗我说是春泥做的,想哄我吃下这玩意·你这是不安好心,遭天谴了吧”秋月气冲冲地说道··“我还是先走一步,回去劝一劝。
不然我怕她一个人回去了要胡思乱想·茗娘,秋月,你两慢慢吃·”说罢,许雅倾便也起身离席··看着剩下了一半菜,秋月顿然失了胃口·他捧着脸叹气道:“我怎么感觉我们会跟这位少夫人合不来。”
茗娘一听,紧张地问道:“为什么”·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你看啊·赵家的规矩与我们许家完全不一样。
那赵小姐嫁过来之前想必都是循规蹈矩做人的,如今来到这,第一顿饭就是主仆同台,我方才见春泥她吃得可难受的样子·怕是赵小姐心里也舒服不到哪去·”·茗娘听完,皱了皱眉道:“不习惯也得习惯,她这是嫁到许家来,必定要入乡随俗。”
“说是这样说·可我方才看表姐对赵小姐可是千依百顺,宠溺有加,虽说表姐只是代替表哥迎娶赵小姐,只是现在这两人朝夕相对,我是怕一不小心就……”·“就什么你说话别说一半。”
茗娘催道··“我是怕她两一不小心就假戏真做了·”·茗娘一听,脸色顿然大变,她一手重重拍向桌子,口中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脑子里尽想有的没的·做事又不见你这般多想法·典型吃饱了撑着·你再这样乱说,我便罚你不许吃晚饭·”说罢,茗娘起身便也走了。
秋月被茗娘这样子吓了一跳·方才只不过是自己随口一提,便惹得茗娘这副模样··许雅倾随后回到居所,见赵书恩独自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满脸委屈·春泥担心地站在门外,见到许雅倾,她连忙拉许雅倾到一旁说道:“姑爷,你可要好好劝劝小姐。
她从刚才离开榕苑就闷闷不乐·问也不说,不过我也猜到七七八八了,她啊,铁定是吃茗娘的醋了·”·许雅倾一听,不可思议地答道:“为何要吃茗娘的醋”·春泥叹了口气道:“与其说吃醋,倒不如说是自愧不如。
看刚才吧,茗娘给你夹菜又去鱼刺的,小姐肯定就在意了,她身为你妻,却不懂你不知你·再有方才那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姑爷又很喜欢,更糟的是在此之前小姐才信心十足地做了一锅甜汤给姑爷,心里头这么一对比,谁上谁下一眼分晓。
所以小姐便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呗·”·许雅倾听了,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没有顾虑到赵书恩的感受·她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迈步回到房里··赵书恩见了许雅倾回来,连忙低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
然后强作欢颜道:“夫君,回来了·”·“夫人·”许雅倾走到赵书恩身旁坐下,两手搭在她肩头,“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向你说明。”
“茗娘长我九岁,我一出生便由她照顾我,茗娘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我从头到脚每一处地方她都比任何人清楚·我的喜好她也了如指掌。
这一点你不必感到有压力,或者自愧不如·我们才刚刚开始,有一辈子的时间等着我们来了解与认识彼此·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比茗娘更懂我,更了解我。”
赵书恩听了这番话,眼泪水便止不住扑簌扑簌地往下坠落,止也止不住·赵书恩捂着脸,眼泪水便从指缝流出·许雅倾见了,满是怜惜地将赵书恩搂入怀里,抬起袖子替她擦拭眼泪。
口中温柔哄道:“好了,不哭了·难得今儿个化了个这么好看的妆,都要哭花了·”·“啊,我的脸花了”赵书恩立马直起身子来紧张地问道。
此时赵书恩自己也不知道,她那眼圈鼻尖泛着红,脸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竟是那么惹人心醉·许雅倾心头油然,忍不住俯身下去吻住赵书恩的唇,然后将她身子倾倒在床上。
手紧紧捧住了赵书恩那绵软纤细的腰肢··对于许雅倾这温柔袭击,赵书恩完全难以抗拒,她躺平着身子,乖巧地顺从着许雅倾·两人缠绵了一小会便消停,六月天气还闷热得是,就这般纠缠小片刻,许雅倾便大汗淋漓。
她坐起身来,把外衣脱去,然后挽起袖子,拿起大葵扇纳着凉风··赵书恩躺在床上,嗅到许雅倾身上那股香气·她皱了皱眉,这股香味,方才在榕苑时候就闻到过,好像是从茗娘身上传来的。
想罢,赵书恩也直起身子,靠在许雅倾背上轻轻问道:“夫君跟下人的关系可真好·没有尊卑上下,在赵家,有时碰到大家宴,女人通通都要被隔开一桌去呢。”
许雅倾听了,不住露出一副惊讶神色说道:“赵家竟然这样严厉我们许家倒是还好,除开家宴与款待宾客,其余时候都比较自由·虽然我娘也唠叨我对下人不立规矩,但只要别越界,她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雅伦·”赵书恩忽然郑重唤出名字,许雅倾心底一寒,无端的心虚便升起·她扭过头去看着赵书恩,怯怯应道:“怎么了”·“今后我们也立规矩好不好。”
“立什么规矩”·“我知道你跟茗娘以及秋月的感情深如手足,可,好歹你是许家当家人,这样没有规矩传出去可要失威信的。
你这样年轻就挑起整个许家,不立一些威信在很容易让同行看轻的·所以,今后我们就在自己屋里头吃,你跟茗娘与秋月便换作七天一次·你看如何”·许雅倾咽了口唾沫,她拧着眉头,隐隐间她嗅到了赵书恩身上发出来气焰。
女人生气的时候从不愿意承认自己生气·这一点许雅倾便深有体会·想罢,她点点头道:“夫人想怎般就怎般·”·赵书恩一听,方才的凝重全然消除,那天真无邪的模样又回到了她脸上。
她揽住许雅倾的腰肢乐道:“夫君对我真好”·· · ·第6章 第六章·自许赵两家合并以后,许家的产业便扩了好几倍·从之前单营海味,发展到现在自开酒肆、票庄合作,在任嚣城的地位与名气又进一层。
许雅倾新婚未多久便很快投身到繁忙里,早出晚归,应酬饮酒,时常半夜才回家·赵书恩便披着衣服靠在床边等她··面对赵书恩,许雅倾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幸得茗娘与秋月时常出手帮忙。
这才稍微减轻了许雅倾的负担··转眼七月来临·盛夏暑气旺盛,到了夜晚也仍是热不消停·许雅倾挑灯书房中,梳理着上个月的账目,秋月半眯着眼在一旁点算清单,屡屡困得直打瞌睡。
茗娘则是冰好酸梅汤送来给两人消消热··算完最后一笔账,许雅倾绷紧的身子终于松懈·她伸了伸腰肢,发现脖子处阵阵酸痛·茗娘走来,细细替她捏拿。
力度到位,缓解不适,许雅倾享受地闭上了双眼··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七夕快要到了·”茗娘忽然提道··许雅倾倏地睁开眼,恍如梦醒那般说道:“是哦。
每年这时候西江会有流水浮灯·今年可以带夫人去看看了·”·茗娘听了,脸上划过一丝失落·自许雅倾搬回自己屋里吃饭,不再到茗娘这厢以后,茗娘便时常独自苦闷叹息。
她明知事实不容改变,可心里却又总抱着侥幸希望能够出现奇迹·就在这时候,许雅倾转过脸来看着她道:“今年你,秋月还有春泥都一起来吧·我到西江租借一艘船,然后我们一面游江一面赏灯。”
茗娘听了,心中又惊又喜,她抬眼看了眼歪着脑袋靠在墙上睡着的秋月,口中抑制不住喜悦说道:“秋月知道了一定高兴·可以同春泥姑娘一起游江了。”
许雅倾见了,不住打趣道:“秋月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就很高兴·”·茗娘一听,脸倏地红了一片,拿捏在许雅倾颈部的手忽而放狠了力道,掐得许雅倾连连讨饶。
工作处理完毕,许雅倾与秋月各自回房休息·茗娘收拾好书房东西之后,也正准备回房·怎料在半途上,远远看见许三白站在她居所的庭院门口徘徊·茗娘心想,大半夜许三白跑到这来作甚。
想罢,茗娘开口清声喊道:“三白·”·许三白身子一抖,像是被吓了一跳,他极快地转过身来,见是茗娘,他便腆着笑脸小跑过来··“茗娘,今天也这么晚。
你,你辛苦了·”·茗娘看了许三白一眼,不温不火地答道:“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一句”·“那个,哎这眼看不就快到七夕了吗,我这想,今年小姐她也有伴了,定然不同以前那般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块,所以我便赶来想问问,今年七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看花楼去吃饭,然后再到西江散步看灯。”
茗娘听许三白这般说话,心中顿时不悦,她连忙澄清道:“谁说今年雅倾要跟赵小姐单独过·今年她还是跟我一起,只不过顺带上了赵小姐和春泥姑娘罢。”
许三白一听,茗娘这意思已把他拒绝·许三白面露不甘,却也只能暗自叹息,口中婉转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便不做打扰·”说着,许三白向前走去欲要离开,可他迈开了几步又忽而回过头来补充道,“茗娘,你若,你若是怕一个人,就不妨来找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茗娘听了,眉头皱起,心底生出一股抗拒来·她附和地应了声,然后便大步迈进了居所··七夕转眼就到,赵书恩得知许雅倾这天会陪同她一道逛夜市游西江,心情便兴奋不已。
大清早就拉着春泥替她物色衣衫·这时候,茗娘端着许雅倾晾干的衣服送来,一进门便见赵书恩拉着春泥折腾,床上铺满了被她筛选掉的衣服,一时辰过去她也尚未拿定主意。
赵书恩见茗娘来了,便连忙度着衣服凑到茗娘跟前问道:“茗娘,你看我穿这身会不会太花俏了,还是说穿素雅一点好呢”·茗娘见了,由衷赞道:“少夫人年轻貌美,穿什么都好看。”
经茗娘这般一说,赵书恩便选定了此时手中拿着的这套鹅黄色渐变隔纱的襦裙·她笑嘻嘻地跟茗娘寒暄道:“夫君忙了这样久,难得空出时间说陪我。
我今儿个一定要以最完美的样子站在他身边·是了,今儿个七夕,不知茗娘有无邀心上人一道游江赏灯啊”·茗娘一听,口中不住提醒道:“诶公子没跟少夫人交代么今晚我与秋月以及春泥都会一道陪同。”
赵书恩面容一顿,不住高声反问道:“你也跟着我们一起”·茗娘看着赵书恩,从她那双清澈的眼中读到了敌意·春泥站在不远处,似乎嗅到了□□味,连忙赶过来扑火道:“小姐,人家茗娘的意思是出门时会伴随左右,可到了江边,就会自觉让出地方给你跟姑爷两人独处。
又不是一路跟到底·”·赵书恩听春泥这般一说,她才豁然开朗,牵起茗娘的手道:“茗娘就姐姐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跟夫君太久没独处,有些悄悄话,不太方便让外人听见。”
茗娘的手僵持在半空,任赵书恩绵绵软软地牵着·赵书恩的手细腻光滑,与茗娘那起着老茧的手截然不一·这也隐隐之间暗示了两人身份不同··茗娘心头有几分酸楚,她把手抽开,然后把衣服交付给春泥后,故作欢颜说道:“对啊,我们怎么能不识趣来打扰少夫人与公子。
既然这样,那我今夜也不前来凑热闹了,府上事情还很多,让秋月和春泥一道陪同便是,反正成双成对,也比多出一人好·”·说罢,茗娘便告退离去·她一路走出庭院,在半路碰到才回府许雅倾,只见许雅倾手中捧着一堆花灯,见了茗娘,她连笑着迎上去,然后把花灯往茗娘面前一搁,口中说道:“茗娘,看我买了不少好看的灯回来,先给你挑几个走,然后我再拿去给夫人和春泥,剩下的就给我和秋月。”
茗娘看着那各式各样的花灯,鼻子一泛酸·口中沉沉说道:“今晚你们四人去吧,我就不陪同了·”·许雅倾听了不住惊道:“为什么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
“我想起今晚有事……”·“今晚能有什么事·账目和清单早就提前做好·府上也没有特别宾客拜访,有什么可忙的。”
许雅倾有些动怒··“我……”茗娘正要找个借口,一抬眼恰好见许三白远远向这边走来,茗娘灵机一动,连忙截下许三白向许雅倾说道,“我跟三白已经有约。
今晚陪他到看花楼去,一来是探探合作方面的问题,二来去尝尝他们家的菜肴·所以,今晚我便不陪你跟少夫人了·”·许三白冷不丁被茗娘拽着,又说了这番话,顿然惊喜得不知所措。
许雅倾看着许三白,眼中起了疑虑,她答道:“你要去看花楼,我们今夜可以一起去·何必兵分两路”·“我,我这是因为……”茗娘一下说不出个所以然,许三白忙上前一步替茗娘打圆场道:“是这样的,我家里那六十老母身体不太好。
总是说腿疼·所以今晚我是打算带茗娘一起回去瞧瞧她·”·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许雅倾一听,连忙阻止道:“茗娘又不是大夫,我替你出钱请大夫,你带回家去不就成了。
何必要支走我的茗娘·”·“雅倾”茗娘忽然说道,“我自愿跟三白去的·要明白,现在你跟赵小姐是名义上的夫妻了,你要顾虑她的感受。
她不喜欢你跟其余女子相处,你便要懂得避嫌,知道么·”·茗娘这一番话出,顿然场面变得无比尴尬·许三白看着两人,意识到此时两人在闹着情绪,于是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许雅倾看着茗娘,为她方才发言而感到心痛·许雅倾沉默了一会,忽而扬手把买来的花灯全然拂到地上,口中赌气道:“行行行,你爱跟谁过就跟谁过去·我不干扰。”
说罢,许雅倾踏着花灯,怒气冲冲地离去了··茗娘看着地上被踩扁的花灯,心头一股委屈浮上·她俯下身子,一面收拾花灯,一面暗自伤心·许三白站在不远处,见此情况,犹豫了一阵,还是上前来替她一道收拾残局。
许三白头也不抬,麻利地捡起地上的花灯,口中安慰道:“这几个还能修一下·我拿回去补补就好·今晚我陪你到西江去把这些都给放了·”·茗娘待在原处没有回答。
“再有回去见我老母的事情也是假的·我当然不会强迫你·今晚,你若是不情愿跟我出去,那便不去罢·”·“我去·”茗娘冷冷答道,“反正,我也好久没试过一个人过节了。
往年都是被雅倾缠着,难得今年空出时间来,我当然要好好逛逛市集·”·许三白愣了愣,叹了口气道:“行·一切依你·”·天还没完全暗下来,街上便涌出了许多迫不及待的少男少女。
赵书恩换上了精心准备的衣衫,头发也是特地请梳头婆来梳的,今日所佩戴的发饰华而不繁,配在她身上,达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这时候许雅倾从外头回到房里,赵书恩见了,欢喜地迎过去,在许雅倾跟前转了一圈,满心期待地问道:“夫君,瞧我好不好看”·许雅倾看着赵书恩,一身衣衫衬得她宛若仙子,也许因为心情大好,赵书恩的脸上不妆胜有妆,即便唇未点红,却也依然引人夺目。
许雅倾看得有几分愣神,她点点头道:“太好看了·今晚,怕是整个任嚣城的女子都要被夫人比下去·”·赵书恩听了,脸蛋一红,害羞地推许雅倾去换衣,口中娇嗔道:“夫君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可别再外头说,不然人家还以为夫君信口开河,没轻没重呢。
哪有,哪有这样夸自己人的·”·许雅倾抬手抚上赵书恩的腰肢浅笑道:“我这是说实话罢·夫人好看就是好看,哪有夸大一说·好了,夫人你继续妆扮吧,我去将衣服换上,然后便出发。”
许雅倾走开几步,忽又回过头来,她用手挑起赵书恩的下巴,冲着她的脸细细看着··赵书恩被许雅倾这一举惹得更深难为情,她颦眉娇问道:“你,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夫人的眉还没画吧·等我换好衣衫便替夫人画眉·”·赵书恩一听,不住惊讶得张开了口:“夫君还会画眉”·许雅倾听了,微微点点头,道:“从前看茗娘画过,久而久之便知道一些。
好了,我先去更衣了,夫人你坐好等我吧·”·许雅倾走到屏风之后,脱去身上的衣衫,隔着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赵书恩的背影,身子左顾右盼,似乎在等着许雅倾更衣出来。
片刻,许雅倾换上了今夜游江所穿的衣衫,她从屏风后走出来,见赵书恩怔怔地盯着镜子看,直到许雅倾走到她身后,将手按在她肩头,赵书恩才开口叹道:“我当以为是画中仙从屏风里走出来了。
夫君,你才是任嚣城里最好看的人·”·许雅倾听了,难为情地笑了出来·她拿起桌上的眉笔,在指尖捋了捋,然后捧起赵书恩的下巴,口中柔道:“夫人委屈一下,保持现在这个姿势,我会尽快替你画完的。”
赵书恩仰着脸,眼睛紧张得不敢往正面看,眉笔在她眉弓处飘逸扬起,赵书恩慢慢把目光移回许雅倾身上,只见许雅倾绷着一张严肃的面容,正小心翼翼地替她画着眉毛。
画到末梢时,眼见将要大功告成,赵书恩忽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夫君可真是娴熟,简直比女人还懂妆扮呢·”·许雅倾的手一抖,眉笔越过眉梢,直入发鬓。
许雅倾一惊,慌忙用手指沾上水轻轻将多余的蹭去·修补完成,许雅倾才缓过一口气··“夫人,你方才说什么”许雅倾心有余悸地看向赵书恩,那一字扬眉剑出鞘,衬得赵书恩的眼神有几分锐利。
“我只是见夫君一个男子,能将眉画得这样好·简直难以置信夫君只是看几遍就学会·夫君,其实,你该不会是……”·许雅倾心头一抖,眼睛连忙往旁侧一开,眉笔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冷汗一下渗到了笔中。
“是,是什么”·“你该不会是替茗娘画过吧”·“啊……”许雅倾一顿,再回眼望去,赵书恩那双眼又恢复清澈无辜。
敢情是自己心理作祟·就这么一瞬,许雅倾便吓得一头冷汗,她抬起手来拭了一把汗,口中含糊答道:“其实我是自己替自己画过,哈哈哈,夫人真眼明·”·赵书恩忽然笑了起来,这让许雅倾的心又提了起。
她战战兢兢地问道:“夫人你笑什么”·“夫君,你的脸·”·许雅倾冲着镜子一看,原来方才手渗了汗,晕开了眉笔上的炭末,方才擦拭时一同染到了自己脸上。
赵书恩拿出绢帕,轻轻地替许雅倾将脸庞擦拭干净··“刚刚才夸完你,转眼又笨手笨脚·成亲都一个多月了,夫君怎还如此谨慎·”·“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在江边包了一艘船,晚饭也在船上吃。
听船家说今儿个有新鲜的河蟹河虾,夫人喜好吃鲜,那可别错过了·我们出发罢·”说罢,许雅倾牵过赵书恩的手便往外走去··出了门,只见春泥和秋月已等候多时。
今儿个秋月换了一身大家从未见过的行头,蓬头垢脸也被他打理得干净舒服·头发全然束起,额头两侧落下长短不一的刘海来,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讨来的折扇,整体一看有了几分清秀俊气的高门公子风貌。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便连与他一道长大的许雅倾见了也不住多留意了几分,口中啧啧说道:“秋月平常邋里邋遢的,想不到你收拾收拾也像模像样·”·秋月听了,不住美滋滋地抖了抖扇子得瑟道:“本小爷我天生丽质。
才不靠外表去迷惑人,要是有人能够接受我本来面貌,我定然二话不说就把她给娶过门·然后新婚之夜,给她一个惊喜亮相·”说罢,秋月下意识看了春泥一眼。
春泥依然是平常打扮,最初站在门口左顾右盼,见许雅倾与赵书恩出了门,她忍着不耐烦说道:“好了好了,总算可以出发了·再晚一些怕是只能看人头了。”
说罢,她便率先大步往前走去·期间丝毫没有瞧秋月一眼··秋月见春泥走了,便急急忙忙赶了过去,隔着她一两步的距离牢牢跟着··赵书恩见此情况,不住凑到许雅倾耳畔笑道:“看秋月这样子好像很喜欢春泥呀。”
许雅倾有些惊异地说道:“夫人看出来了”·“这有何难,我每日都带着春泥在家里的花园散步,总是有意无意地碰到秋月,秋月看春泥的眼神也是含情脉脉,态度也殷切了几分。”
“既然夫人看出来了,那我便不需费尽心思替秋月向夫人这边提亲·关于他们两人的事,夫人怎么看待”·赵书恩听了,皱起眉头撅起小嘴,像是深思熟虑了一番,然后说道:“我却不太看好。
并不是秋月的问题,而是春泥,她似乎对秋月不太感兴趣·据这个月我观察,春泥对秋月的示好都是爱答不理的·只怕这一场是秋月有意,春泥无情咯·”·听罢,许雅倾连忙抬头向前方秋月身上看去,见他此时已鼓起勇气站到春泥身旁,似乎在搜肠刮肚地找事情跟她讲,可春泥一路走着,不理不睬,似乎街边的猫猫狗狗也比秋月更有吸引力。
“唉,那便由着两人去得了·我们不说破也不掺和,省得煞了风景,夫人你说是不是·”说着,许雅倾的臂膀被赵书恩挽住,身子也紧紧地贴了上来。
只见赵书恩笑盈盈地说道:“想不到夫君还有兴趣帮旁人牵桥搭线·春泥和秋月年纪都还小,他日会不会走到一起还不好说·倒是茗娘,你上回说茗娘比你年长九岁,今年可有二十九了。
你还忍心让她搁着,就不怕把人家熬成老姑娘么·”·一提及茗娘,许雅倾的脸上便泛起一丝紧色,她看向别处,口中故作与己无关的态度说道:“茗娘的心思我也看不透。
这样多年也没见她跟谁有过来往·兴许茗娘习惯了一人,乐在其中·”·赵书恩撅起嘴说道:“你怎么就知道她乐在其中·从前倒好说,她有你和秋月相伴,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成亲了,秋月也有了心上人·茗娘一个女子,怎能不起心思·世间的女人啊,可都想被好好地爱护着,茗娘也绝不例外·”·许雅倾侧过脸来,看着赵书恩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赵书恩的脸蛋,口中打趣道:“夫人这口气,像似早已悉知情为何物那样。
难道夫人已经更好的打算推介给茗娘”·赵书恩连连点头:“我又看出来了·”·“看出了什么”·“三白叔喜欢茗娘啊。
夫君跟这两人相处这么久,难道从未察觉”·提到许三白,许雅倾便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她想也不想便摇头道:“不可能·这两人完全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三白叔是许家总管,能力相当·这些年许家对他也必定奖赏不少,三白叔的财力应当比普通人要好很多·加上三白叔看起来正直可靠,茗娘跟了他只会幸福不会吃亏的。”
许雅倾继续摇着头否认道:“茗娘不会喜欢三白叔的·她绝不会喜欢的·”·赵书恩见许雅倾想也不想便一口否认了自己,她心中一阵不满,松开手便赌气说道:“她不会喜欢三白叔,难道她会喜欢你么。”
许雅倾听了哭笑不得,看着赵书恩劝道:“怎么好好的又说到我这了·我们不是茗娘,她喜欢什么要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只要她亲自开口告诉我她喜欢谁要嫁谁,我定然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好了,夫人,今儿个难得你我独处,就不要为别人的事情伤和气了好不好·”·赵书恩被这般哄一哄,心里也立马反省自己的不是之处,见许雅倾这样温柔,她也忍不住责怪自己过度无理取闹。
她撅起小嘴,揪了揪许雅倾的衣衫,然后摊开手道:“牵,牵手·”许雅倾见赵书恩像个孩子那般撒娇,她的心头一软,张手便把她揽入怀中··行人过往纷纷向这两人看去,赵书恩又羞又怒,口中连忙道:“快放开我”·“小姐我瞧见前头有卖花灯的,可好看了。”
春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见她手里提着一只兔子形状的灯跑了过来,凑到赵书恩跟前笑道,“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兔子灯·”·“春泥,你付过钱了吗。
不能随随便便拿人家的东西·”赵书恩从许雅倾怀里趁机起开··“放心,有秋月在呢·”说罢春泥把兔子灯塞到赵书恩手里,抬眼见秋月捧着不少花灯走来,花灯零零散散,捧在怀里容易跌落,见秋月走得小心翼翼,赵书恩不住推了春泥一把说道:“还不去帮帮秋月。”
春泥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走回头替秋月分担了一半·这四人磨磨蹭蹭地,总算是走到了西江码头··· · ·第7章 第七章·许雅倾所雇下的船早已停在码头,码头上派人掌着灯,一见许雅倾,便有六七个穿着同一样式衣衫的女子低头恭候:“许大少。
少夫人·”·许雅倾携着赵书恩走到船边,许雅倾提起衣摆率先迈上甲板上,然后她向赵书恩伸出手,将她也扶到了船里·这时候只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撩开帘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看见许雅倾,他不住热情打招呼道:“许大少,好久不见。
今年仍然多谢你捧我的场·”·许雅倾也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那中年男子转眼往赵书恩望去,灯影绰约底下的赵书恩,此时低眉信手,脸上透出一阵怕生娇羞之态,中年男子面起阵阵惊艳之意,口中赞赏道:“早听闻许家少夫人貌美过人,如今一见,果真不虚。
怕是任何诗词都难以言喻啊·”·赵书恩听中年男子这般一夸,藏着的半张脸便越发红透··四人在中年男子引领下进了船舱里,舱中是厢房模样,一张八仙桌,上面设满菜肴。
人未靠近,便已鲜香扑鼻·四人落座,许雅倾倒酒这一回功夫,只见杯中酒荡漾摇晃便知船已开·许雅倾站起身,将舱中落下的竹帘卷起,船舱的窗格雕工精美,像个框架,把窗外景色锁住,宛若一张会幻变的壁画那般。
·赵书恩看了眼许雅倾手中的白玉酒杯,里面盛着殷红的酒液·散发着一股清甜香气·让赵书恩心境一下明朗,她指着许雅倾手中的酒杯说道:“夫君,这是桃花酿么”·许雅倾点点头,把才抿了一口的酒杯送到赵书恩跟前,然后问道:“夫人要尝一尝么”·赵书恩接过酒杯,一口闷干,入口酸甜,过喉清爽,落到肚中才开始发挥酒力。
就这么一小会,赵书恩的脸蛋就红了·她把空杯递还给许雅倾,口中说道:“桃花酿原是这样味道·这让我想起与雅倾小姐第一回见面,在宁和庙外的小摊子里躲雨,那天她喝的也是这种酒。
当时我就该尝一尝·”·许雅倾听了,想也不想便答:“那日的酒与今日的可有不同·今儿个的烈度纯度都要正一些·”说罢,许雅倾拿起一只螃蟹便送到赵书恩碗中,口中还劝道,“夫人,吃蟹。”
赵书恩无动于衷,她怔怔地看着许雅倾,眼眸又忽而变得锐利,半响她静静问道:“夫君那日明明不在场,怎知酒不够纯正”·秋月坐在一旁,口里塞着大虾,听此一言他不住变了变脸,从桌底下暗暗给了许雅倾一脚。
许雅倾身子一震,她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就漏了形·她慌忙解释道:“我,我这是听雅倾跟我说的·她向来喜欢跟我分享这些事情·”·赵书恩望着许雅倾,眸中锐利顿散,恢复澈然,她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
你们兄妹关系可真好·我跟我大哥从来就不说心里话·”·许雅倾松了口气,顺着话茬往下接··“那夫人跟大哥平常都说些什么”许雅倾边问便徒手抓过几只鲜红的虾放进碟中,娴熟地掐头去壳,然后将那嫩肉摆入碗里。
“我大哥见了我就只会说三种话·我学给你听·”说罢,只见赵书恩酝酿了一下,然后横眉瞪眼,粗着嗓子说道,“成何体统胡闹你钱够不够用”·许雅倾还是头一回看见赵书恩这样搞怪模样,与她平常大家闺秀温婉可人形象有着云壤之别。
情不自禁看愣了神·春泥见赵书恩喝了点酒便开始忘形,她急急忙忙地喊了句:“小姐注意仪态·”·春泥这一提,赵书恩的脸顿时羞成一片,她低下头来向许雅倾道歉:“夫君对不住,我,我一下就……”·许雅倾忽然笑了起来,一会功夫她便剥好了一碗虾肉,她把虾肉送到赵书恩跟前,然后才道:“你跟我道歉作甚”·“我,我都已身为人妇了,不该这样不顾仪态的,幸得今日只有你们。
若是有别人在,许家的脸可要被我丢大了·”说罢,赵书恩难为情地低下头去··“这样不是挺好么·夫人,此后你在我面前,想笑就笑,想说就说。
无需克制自己,你是我妻,便是这世上与我最亲近的人·在亲近的人面前都要时时刻刻隐藏自己,那日子该过得有多累·”·赵书恩听了,心境阵阵开朗。
此刻她越发感到自己能够嫁到许家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想罢,赵书恩心血来潮,拿过酒杯倒满酒,向着许雅倾正经说道:“夫君,我敬你一杯”·赵书恩越是正经,许雅倾便越觉得她可爱至极。
像个玩过家家的孩子那样,用着最为纯真的视角来诠释自己心中对爱情最为真挚的理解·想罢,许雅倾也抬起酒杯,两人结臂交错,喝下了这杯合卺酒··此时夜色正好,一条长街灯火辉煌。
把节日气氛烘得正是火热··茗娘此时单独待在一间包厢里,窗外便是江景,江上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不知道那一艘才是许雅倾她们所搭乘的·想到这,茗娘便不住苦叹一气。
这时候,许三白推门进来,笑嘻嘻地跟茗娘禀报道:“今儿个有新鲜的海鱼·仅有十条,我早早就订好了,方才看着厨子现杀,一会就端上桌·保准新鲜。”
说罢,许三白便在茗娘身边坐下,见茗娘面前的酒杯残余了些酒,看来在他进来以前,茗娘便已自斟了好一会··茗娘对许三白的殷切无动于衷,她一手托腮一手晃着酒杯,半响长叹一气,哀怨地看向窗外这大好美景。
“茗娘,别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许三白说罢,抬手正要拿走茗娘面前的酒壶,茗娘连抬制止,口中警惕地喊道:“做什么”许三白被茗娘这一呼吓得连忙撤回手,茗娘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因为心底苦闷一下不慎把火气泄露了出来。
她抬起酒壶,替许三白斟了一杯酒,带着歉意说道:“对不住,我一下喝多了·你说的是,我该少喝点的·”·许三白看见茗娘闷闷不乐,自己心里也变得闷闷不乐。
他叹了口气,轻柔地向茗娘说道:“茗娘,其实你不必勉强自己跟我出来的·”·茗娘看见许三白待自己如此诚意,自己也实在不忍冷漠以待·她整顿了一下态度,恢复正常样子。
恰好此时菜肴被送了上来,尽是最新鲜的海底鲜品,其势极盛·这样的势头茗娘也只有陪许雅倾宴请贵客时才能见到··“三白,这一顿得花多少银子啊。”
茗娘惊讶地问道··许三白拿起一只蟹,蟹身足足有一个巴掌大·他用勺将蟹黄舀出,浇到白饭上,送到茗娘眼前··“难得一次,吃好点也无妨。”
许三白笑着··茗娘看着这顿价值不菲的宴席,心里约莫至少也得二三十两银,在许家勤勤恳恳一整年的工钱·茗娘迟迟不敢去拿筷子,她明白许三白的用意,至少这份意思过于沉重,茗娘怕是无以回报。
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上回听你说母亲年纪大身体不好·你还是把钱留着给她老人家享用吧·回去了我将钱还你一半·”茗娘说完,才肯捧起那碗蟹黄饭。
许三白沉默了一阵,又是轻轻一笑,答道:“你喜欢这样便这样·只要你高兴便好·”·晚饭过后,街上的人更多些·茗娘与许三白走在路上,眼前来来去去都是年轻人的面孔,他们的存在让节日气氛达到了鼎盛。
所有人都乐呵呵地,仿佛这一夜能够将万物都年轻化··茗娘手里拿着一只路边三铜板买来的灯,与许三白往江边走去,此时去往码头的路上满是人,其势不逊一个月前,许雅倾与赵书恩的大婚之典。
看了这么多人,茗娘不住心起一阵厌烦,她皱起眉道:“人这样多,我们还是走吧·改天再来放灯也不迟·”·许三白听了,连反手抓住茗娘的手腕,口中道:“改天就不是七夕了。
只有今天放灯,心中所许的愿望才能实现·走吧”说罢,许三白拉着茗娘穿过重重人群往江岸码头而去··西江水面漂浮着河灯,一丛接一丛,仿佛江底都要被灯火烧穿,惹得游鱼纷纷羞而藏躲。
许三白将茗娘带到一个人较少的地方,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小心翼翼用蜡油将蜡烛固定·然后许三白借着光在一张条子上写下了一行字·随后他把字条叠好,藏进了灯里。
茗娘站在旁侧默默看着,耳畔传来少男少女的欢笑·她依稀听见一对年轻人在对话,只要放了灯,便能被保佑一辈子新福美满,白头偕老·听到此处,茗娘不住嗤笑了声,也只有像赵书恩那样年龄的少女才会对此迷信不已。
认为只要随随便便放一盏灯下河,看着它顺顺利利飘远,风吹不灭,浪打不倾,便能够如愿以偿··世上若真存在这种“轻而易举”的事情那该有多好·这样情深义重的人便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就在这时,茗娘的脸被灯光覆上,她眯着眼回过头来,见许三白提着灯给她借光,手里拿着一张新的纸条说道:“茗娘,你快把心愿写好,然后我们一块到水边把灯放了。”
茗娘听了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心愿想实现的·你去吧·”·许三白也不奇怪茗娘会这样答,到了茗娘这样年纪,想法通常都会比较实在。
可许三白还是将纸笔往茗娘手里塞去,他笑道:“来都来了,不许个愿岂非徒劳一场即便不为自己许愿,也可以为别人·总之目的终是好的。”
茗娘听了这番话,面上竟有丝丝动容·她沉思片刻,抬起了纸笔·许三白见了,连忙自觉转过身把背向着茗娘,微微弓下一点,然后说道:“你垫在我背上写。
我给你照明·”说着,许三白抬高了手,努力让灯光往茗娘那方照去·由于姿势不协调,许三白的手微微发抖,使得烛火也阵阵晃动··片刻,茗娘写好了字条,叠好以后藏进了灯里。
然后他与许三白一道走到水岸边去·许三白走在前头,提着灯地探路,边走他口中便提醒道:“这儿青苔多,小心路滑,来,我牵着你走·”说完,许三白便把茗娘的手牢牢握住。
对此情况,茗娘心底阵阵慨然·她望着许三白的背影,眼前仿佛云开月明··也许这才是她该去想的路子,跟所有女人一样,嫁一个爱自己的男子,两个人相依为命,到老也有个依靠。
而非守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而痴痴傻傻··走到水边,许三白先把自己的灯放入水里,手拨动了几下,花灯便随波飘走·茗娘也随之把花灯放下·然后她便如方才她所不屑的年轻人一样,两眼痴痴地看着花灯,希望它能够越飘越远。
许三白那盏顺利地飘进了江中,而茗娘那盏却卡在不远处的芦苇丛里·惹得茗娘一声:“糟了·”两眼看着江水顿然不知所措··“等着,我替你解决。”
许三白说完这一句,不等茗娘反应,他便蹬了鞋袜,淌进了水里··“哎三白你快回来,不过一盏灯而已,别下去了·”茗娘急忙道。
许三白麻利地挽起裤腿,大步地往芦苇荡走去,口中豁朗说道:“这可不行·这是茗娘你的心意,倘若停在这儿了就永远都不能实现了·”说罢,许三白便继续往芦苇荡处走,芦苇荡处水没过大腿,隐在底下的芦苇杆有点扎人。
许三白小心翼翼地捧起茗娘那盏花灯,走远几步,将它放到畅流处··见花灯飘走,许三白才如释重负重新回到岸上来·此时他的裤腿尽- shi -,衣摆也沾了些污泥。
茗娘的心头有些触动,她连忙迎上去,掏出绢帕就替许三白擦拭着被淤泥沾染的地方·许三白连连拉住茗娘道:“不碍事不碍事,回头拿水刷刷就好·”·“这可很难洗净的,你这还是新衣衫。
有了污渍多可惜……等回去以后我替你把它洗净吧·雅倾她经常会把墨汁弄到衣服上,我也有法子可以将它洗干净·”·许三白欣然地看着茗娘,不再客套,而是微微腆着笑容点头应是。
回去的路上人少了很多,时辰也见晚,那些少男少女纷纷在柳下花前相拥道别·许三白见了,不住叹道:“年轻可真好·”·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的女声从不远处的水岸边上传来:“夫君,你拉着我点我害怕。”
紧着一阵笑声答道:“你放心,这儿很浅,摔下去也淹不了人的·”·茗娘等人寻声望过去,只见许雅倾与赵书恩此时就在不远处的水里嬉戏。
秋月与春泥守在岸上,春泥便是提着心看着赵书恩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会有什么不慎·秋月倒是不以为然,站在岸边捡石片打起了水漂··许雅倾将衣摆塞进腰带里,裤腿挽高。
两手牵着赵书恩,见赵书恩小心翼翼,一些动静就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可爱至极·许雅倾实在不忍心继续欺负赵书恩,她停下脚步,手揽过赵书恩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收。
“你呀怎就这样胆小,这样还怕么”·赵书恩红着脸,将头埋在许雅倾怀中蹭了蹭,小声嗔道:“我,我从前就没试过下水玩,在家里时候我大哥从来不让我接近池塘。
所以会害怕也是正常的嘛·”见赵书恩又撅起了小嘴,许雅倾的心头一动,张臂便把赵书恩揽入怀中,怜爱地抚着她的背脊··欢喜冤家市井生活女扮男装·抬眼之际,许雅倾看见茗娘与许三白并肩站在岸边正往她这个方向看来。
见到茗娘,许雅倾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她抬起手向岸边招了招,口中喊道:“茗娘”然后,许雅倾连牵过赵书恩便赶着要往岸上赶去,怎料足下一滑,许雅倾一个不稳,连同赵书恩一道跌在了浅滩上。
“小姐,姑爷”春泥吓得魂飞魄散,鞋袜也忘了脱便奔进水里将两人扶起·两人- shi -了衣衫,又被尖锐石子擦破点皮·许雅倾倒是不拘于此,伸手揩了揩擦伤的地方便不了了之。
倒是赵书恩,她低头见自己心爱的衣裙被撕破,手肘处又破了一块皮,当下便泪眼汪汪委屈至极··春泥连忙哄道:“哎哟小姐,没关系的,回头我会替你补好。
这儿众目睽睽,你可别哭鼻子啊·”·许雅倾一听,连忙扭过头去,只见赵书恩紧紧咬着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她眉头紧凝着,一脸暗生闷气的样子。
许雅倾慌忙牵过赵书恩,替她看着伤势,赵书恩那细致嫩滑的肌肤就像一块完美的玉雕,此时那块擦伤就像瑕疵那样,即便面积不大却也十分碍眼··“摔疼了吧。
唉,都怨我,情急之下没站稳,连同夫人也遭殃·”说罢,许雅倾捧起赵书恩的手臂,俯下身冲着她的伤口呵了口暖气,“我这就领你回去上药·”说罢,许雅倾拉着赵书恩走了几步,忽而折过身子,扬手一下就把赵书恩横抱了起来。
赵书恩被许雅倾这么一抱,委屈与闷气顿然消散,她涨得满面通红,一面留意路人的眼光一面紧张地说道:“你这是作甚·快放我下来我伤的又不是腿,我,我自己能走。”
·许雅倾听了,嘿然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伤的是哪·只不过,我抱我自己的夫人,旁人能碍得了什么·夫人是我的,我想抱就抱。”
说罢,许雅倾大步走上岸,蹭着脚把靴子套上,然后抱着赵书恩便往回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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