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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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第95章 出去搞事· ·秦易是真的在意, 也是真的伤心, 虽然她出身富贵比这金香囊贵重的好物不知见过凡几了, 可是那些又怎么能和文小姐亲手送的礼物相提并论呢·两人只在茶楼里休息了片刻, 还没等气彻底喘匀,秦易便灌了两口茶水催促着赶紧回家了:“那偷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们得赶紧回去让秦安带人出来找,免得晚了就找不到了。”
文璟晗看着秦易脸上不住往外冒的汗珠, 却是突然有些心疼, 因而劝道:“不急, 我身体不好,你先歇息一下·东西找得到就找, 找不到回头我再送你别的。”
听到这样的劝解, 秦易心里有些甜又有些酸,可是就算文璟晗今后真的会送别的礼物补偿,那和这第一份也是不同的·所以小少爷抿了抿嘴, 还是倔强的站起身道:“我没事的,我们快回去吧。”
说着没事, 但小少爷也是真高估了大小姐那娇弱的体质·之前跑得气喘, 她休息这一会儿觉得气喘匀了些, 便以为没事了,结果一抬腿才发现,竟是有些虚脱腿软·对此,秦易简直觉得不可置信,因为这条街拢共也没多长, 她十岁时为了甩掉身后跟着的家丁小厮从街头跑到街尾,也没觉得累过。
然而文小姐这成人的身子,竟还比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果然,人无完人啊,小少爷糟心之余竟还莫名生出了点儿欣慰,却是忘了如今用着这副身子的正是她自己。
文璟晗对自己的身体却是有数,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于秦易更是有了颇多了解,此刻一看对方的微妙表情便也猜到了些缘由·可是同样的,她也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持和执拗,于是只好扔下几个铜板,起身扶着秦易出了门:“这里离家还有些远,我们慢慢走回去吧。”
小少爷倒是着急想走快些,奈何腿不给力,于是只好憋屈的任由文璟晗扶着慢慢往秦家走··……·等到秦安接到吩咐带着几个家丁出门去找时,距离秦易被偷了香囊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
文璟晗对于洛城并不熟悉,但从上一回秦安能寻到人查宁秀弟弟那事儿便可知,他和外面的三教九流还是有些联络的·因此秦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他去找香囊,而文璟晗也对此给予了不少希望。
可惜事实却让文璟晗和秦易失望了,秦安出门去找了一个多时辰,直等到天都黑尽了才回来,结果却是两手空空·他一脸无奈的对两个主子说:“少爷,少夫人,下手的偷儿咱们寻见了,可是少夫人的金香囊却已经不在那人手里了。”
小少爷气得咬牙切齿,便问:“那偷儿人呢,你可带回来了吗”·秦安一见秦易这神态语气就明白了,少夫人这是气不顺,准备拿那偷儿出口气。
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觉得此刻的少夫人不能惹,却不得不说出现实:“回少夫人,那偷儿是钱二的手下,咱们和钱二一伙人素来也算交好,还请人帮过几次忙,所以……”·关于钱二,秦易这个正主自然是比文璟晗更了解的,那就是洛城的一个地头蛇,手下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秦易和秦安之所以和他有交情,除了这些年在外面胡混难免有交际之外,也因为这人还算义气,他拿了钱就会办事,只拿自己能拿的钱办自己能办的事,而且守口如瓶··想到来日少不得还要与钱二打交道,这个面子恐怕不能不卖,小少爷气得磨牙,却没再提那偷儿的事,只皱紧了眉道:“那你就再让人出去找,无论如何,这个香囊都要给我找回来”·秦安顿时为难的皱眉,因为钱二那边只说香囊不在他们手里了,却没说去处。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找,便犹豫着没敢应承,只将目光投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文璟晗··文璟晗却是看着秦易,对方眼里明明白白都是气恼和着急,让她想起了下午时这人为了追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还有那哭唧唧的一声嚎……·心里莫名触动了一下,文璟晗突然站起身道:“秦安,你带几个身手好的人,咱们现在就出去。”
听到这话,秦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因为他突然从这稳重下来的少爷身上看到了从前的影子——这话语,这气势,分明就是要带人出去搞事啊·秦安从来不怕搞事,甚至因为安分太久有些兴奋,他扬起一张笑脸答应道:“少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把人都叫来”说完扭头就跑出去了。
小少爷这时才回神似得,开口问道:“璟晗,都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做什么”·她不是没有猜到文璟晗搞事的意图,可搞事这个词和文小姐放在一处就怎么看怎么不搭。
文璟晗却很淡定,她抬手抚平了衣袖上些微的褶皱,淡淡扔下句“出去给你找香囊”,接着抬步便往外走·没片刻,便消失在了屋外那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洛城商业发达,夜间多无宵禁,因此就连洛城的夜也是热闹的……·夜色渐浓之时,文璟晗领着秦安和几个家丁出了门·因为白天刚下过雪的缘故,原本热闹的夜市今夜便没有摆出来,不过这一行人却是去了另一处晚上热闹的地方,那便是每个城市都有的花街柳巷·洛城的花街柳巷大抵都集中在了一条街上,到了夜间便是灯火通明,和另一条街上的夜市共同形成了洛城热闹的夜。
不过夜市偶尔会因为天气的原因不开,这花街柳巷却是整年都热闹的,哪怕除夕之夜也总有那无家可归的浪荡子流连其中··文璟晗隔着老远站在花街柳巷之外,夜风迎面拂过,除了入骨的沁凉之外,还带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
她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灯火通明,扭头问身边的秦安:“人怎么还没回来”·秦安倒是不觉得那脂粉香难闻,他和所有男人一样,看着对面的花街柳巷时眼中都带着光。
听到文璟晗的问话,他立刻答道:“少爷,紫嫣姑娘所在的百花楼在街尾呢,一来一回加上打听消息,恐怕是要不少时候·少爷您若是觉得冷了,不如咱们就近找个地方进去坐坐。”
这大半夜的还能去哪里坐自然是对面的花街了·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对此敬谢不敏,便摆了摆手道:“不必,就在这儿等吧。”
这大冬天的夜里在外面吹凉风算什么事儿秦安还要再劝,却见对面突然匆匆跑过来一道人影,穿着深青色短打带着家丁的小帽,不是之前被他派去百花楼打探消息的家丁又是谁·那家丁一路跑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人在追一般,秦安见了都跟着着急起来。
见着人跑近了刚想问,却见这人虽然跑地像被人追,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晶亮的,半点儿没见惊慌,反倒透着股兴奋·也没等秦安开口问,便主动压低声音喊道:“少爷,人来了,咱们快准备起来。”
这话音一落,所有人便都跟着兴奋了起来··文璟晗侧头往左边看看,两个家丁摩拳擦掌,再侧头往右边看看,三个家丁跃跃欲试,正过头再往前一看,正对上秦安放着光的眼睛……好吧,这群人才是习惯了搞事的,她轻咳了一声,问道:“要怎么做,你们应该都清楚吧”·秦安捏了捏拳头,指节劈啪作响,首先回答:“套麻袋,拖巷子里,揍就是了”·文璟晗默了默,突然间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太冲动了,有失考量。
可是下一秒她却并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更没有带着人打道回府的想法,只淡淡的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今晚的正事儿,咱们是来找东西的·”·秦安于是听话的点头,在之前的答案上又补了一句:“那就直接揍晕扒光,这样子肯定就藏不下东西了。”
文璟晗知道,秦安说这话未尝没有报复的意思,可她也并没有劝阻的想法·她只是想提醒一句,这天气里扒光衣服扔巷子里是会冻死人的,秦安却已经推着她往一旁去了:“少爷,人快来了,咱们先寻个地方躲起来,这里实在有些显眼了。”
他们之前就没打灯笼,全是借着对面花街的灯光视物,不过对面的灯光既然能照过来,这里自然也不算隐蔽·而要做套麻袋这种事,当然是不能被人看见的。
文璟晗对此全无经验,便任凭一众老手安排,一行人不一会儿便钻进了附近一条- yin -暗的小巷里·又等了一小会儿,便见着两三个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仿佛醉酒。
站在明处看暗处,多半是看不清的,但站在暗处看明处,哪怕一点儿光芒也足以让人看清事物·所以文璟晗凝神一看,便认出了来人——领头醉酒的那人正是下午时才见过的吴涛,而另外两人则是小厮打扮,正手忙脚乱的搀扶着醉酒的主人。
秦安几个月前挨了这人一鞭子,至今也还记得,当真便是新仇旧恨了·待到人走近到了- yin -暗处,他也不用文璟晗开口吩咐,便果断的冲着身后几个家丁一挥手。
几道矫健的身影旋即拿着麻袋冲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喜闻乐见又简单粗暴的套麻袋……·PS:要花花,要热情,要动力,才能生成二更啊· ·第96章 不速之客· ·等文璟晗反应过来的时候, 吴涛和他的两个小厮已经被堵上嘴套了麻袋, 拖回巷子里了。
她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可是看过秦家这群家丁的动作之后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 这麻袋就套上了,人就拖进巷子里了, 可真是老手做派啊·这巷子距离花街其实很近,所以秦家的一众家丁自然不会在巷子口就急不可耐的动手。
他们一路把挣扎不休的三人拖进了巷子深处, 麻袋里呜呜咽咽的声音闷闷的, 在这寂静的夜里也传不出几步远··黑暗里, 秦安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股兴奋:“少爷,这回您要亲自动手吗”·文璟晗和秦安正跟着几个家丁往巷子深处走, 闻言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声音倒是依旧平静:“不必,你们动手就是,先简单搜一下身, 别把我要的东西弄坏了。”
秦安便“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少爷放心, 咱们知道的, 少夫人的东西, 自然不能坏了·”·文璟晗没有反驳,说话间一众人也已经到了小巷深处。
拖着人的家丁把三个人往地上一扔,手上空着的家丁之前就已经快步将这小巷查看了一圈儿,已经确定没人也不会有人经过了··秦安第一个上前,果然如文璟晗所言先把头套麻袋的吴涛简单搜了一下身。
因为秦易丢的金香囊是金子做的, 所以一阵摸索过后,秦安便把吴涛身上所有摸着硬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然而不过一个钱袋,两块玉佩,再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佩饰罢了,根本没见着金香囊的影子。
吴涛之前喝醉了酒,这会儿估摸着是被吓醒了,可惜之前就被秦家家丁眼疾手快的堵了嘴,这会儿威嚷嚷是不可能了,便只能呜呜咽咽的挣扎哼唧着··秦安搜完之后顺便踹了一脚,然后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文璟晗看,同时压低了声音说道:“少爷,好像没有啊。”
文璟晗听了当即皱眉,伸手接过秦安手里的物件仔细看了一遍,果真没发现金香囊的踪迹·她不信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便是突然想到一个可能——下午时吴涛说要送紫嫣东西,这才去的多宝阁,他要夺金香囊也是一副准备夺来送给紫嫣的架势,会不会在金香囊到手之后,直接就送给那紫嫣了·这样一想,文璟晗顿时觉得一股怒火直蹿脑门。
恰在这时,秦安见着文璟晗许久没说话,也拿不准目前的状况了,不由得小声问了一句:“少爷,现在怎么办,这人还处置吗”换句话说,这人还打吗·文璟晗恰在气头上,也还记得上一回秦安的旧仇,便冷了声音说道:“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秦安一听就高兴了,也不顾的自己少爷未能得偿所愿,扭头回去抬脚就踹·有他带头,其他人自然也不甘示弱,三四个人围着吴涛拳打脚踢,另外几个凑不到跟前的,顺手也将吴涛的两个小厮收拾了一顿,巷子里的呜咽声中顿时添了两分痛苦,三分惨烈。
打人的都是老手,也知道吴涛的身份,下手自有分寸·文璟晗并不担心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只要不像之前秦安说的那样将人扒光了扔巷子里冻一晚,今天这一出不过皮肉之苦罢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饶是如此,文璟晗也有些不适的偏转过了头·不是因为听不得那模糊的哀嚎,而是因为在眼睛适应了这一片黑暗之后,她隐约能看见秦安打人时脸上露出的狰狞狠戾——这样的秦安让文璟晗觉得陌生,也让文璟晗想起了偶然在秦易眼中看到过的那些狠戾。
如果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秦安都有这么狰狞狠戾的模样,那么和秦安一同长大,又是秦安主子的秦易,是不是也有这般暴戾狰狞的时候呢·这样想着,可文璟晗的脑海里浮现的却还是小少爷下午时哭唧唧的可怜模样……·夜色里,文小姐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似乎开始变得奇怪了。
……·秦安和几个家丁结结实实的把人揍了一顿,打到后来连呜咽声都没有了,被套了麻袋的吴涛跟死狗一样躺在了小巷冰凉的地上··许是不死心,也许是单纯的报复,秦安最后还是把吴涛扒光了,就给留了条裤衩。
所有的衣服和口袋都被重新搜了一遍,这一回搜出了几张银票,还有一条女人送的手帕,可却依然没有寻到那金香囊的踪影,秦安和文璟晗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秦安报了仇自然心情舒爽,但却不太敢看文璟晗的脸色。
转念又想起今日之事并非自己提议,找错人也怪不到自己头上,当下心里添了两分底气,便低声问道:“少爷,咱们今晚上算是白忙活了一场,接下来怎么办,还要找吗”·文璟晗目光下移,在一片黑暗中瞥见了地上白花花的一摊,旋即又移开目光皱了皱眉,同样压低了声量说道:“晚些时候,你去一趟百花楼找紫嫣,看看香囊是不是在她那里。”
秦安一听就了然了,当即便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因为是套麻袋的现场,所有人几乎都没怎么出声,秦安得了吩咐之后心里也有了成算,便又冲着家丁们一挥手。
众人打起人来是老手,收拾起残局也不遑多让——被扒掉的衣服自然没人再费心给吴涛穿上,倒是从他身上扒出的银子众人分了分,然后家丁里分出了几个人,拖着摊在地上的三人便往来路去了,看样子是打算找个人多的地方,再把他们丢出去·文璟晗已经可以想见明早洛城之内会传出何等流言了,她心头些微不适,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直到吴涛和他的两个小厮被拖走,方才扭头问秦安道:“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了”·并非同情吴涛,而是看着秦家这些人熟练的动作让文小姐心惊。
她忍不住会想,今日秦易的手下把吴涛赤条条的扔在了街上,将事情做得这般绝·因果循环,是不是下一回吴涛寻着了机会,也会如此对待她或者换回来的秦易呢·秦安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笑嘻嘻的答道:“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知道是谁套的麻袋。”
这样的答案显然不足以让文璟晗安心,于是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便都有些心事重重·直到一行人再次回到秦家,她方才对秦安说道:“今后我和少夫人出行,你都带几个人跟着吧。”
秦安自然答应了下来,没想过文璟晗是被今晚的事吓着了,只以为是为了下午少夫人被当街偷了金香囊,却不得不自己去追的事··文璟晗也没解释,遣散了众人便独自往秋水居去,想着回去再提醒秦易一回。
此时夜已深,廊下的灯火也熄灭了大半,只秋水居里倒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想来秦易是还没睡,在等着她回来··文璟晗一路心事重重的,一会儿想着那没能找回来的金香囊,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今晚行事实在是冲动了。
直到远远的看见了那一片明亮,心头才渐渐的松缓了下来,紧绷的表情也放松了··脚下的步伐不自觉的加快,秋水居的院门已是近在眼前,独属于夜的宁静却在这一刻被打破了·隔着院墙,文璟晗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嗓音:“滚,别再让我看见你”·那是原本属于她的声音,如今早已沾染上了秦易的特质,从温婉变得明丽,甚至说出了一个文小姐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出口的“滚”字。
文璟晗被吓了一跳,完全想不到这大半夜的会是谁惹了小少爷这般不快,于是原本已经加快的步子不由得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失仪的小跑了起来··不过很快,文璟晗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根本也没等她跑到院门口往里看,就见着一道身影被人从院门里踉踉跄跄的推了出来。
那人也没看见跑过来的文璟晗,还兀自喊着:“弟妹,弟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为兄并无恶意啊”·院内根本没人理会,文璟晗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带着开口时语气都冷得掉冰碴:“如今已是深夜,表哥既无恶意,缘何在会在此时过来搅扰女眷”·周启彦本没有注意到文璟晗回来了,冷不丁听到这冷飕飕的话语,生生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回过头来看文璟晗,脸色也不大自然,只是却还强颜欢笑道:“阿易你回来了啊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打扰弟妹的,我本是来寻你,奈何你恰好不在……”·这话文璟晗自然不信,目光依然冷飕飕的,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威势。
周启彦本是不将这个表弟放在眼里的,结果不过半年光景,眼前之人便仿佛换了个人般,让人莫名有些生畏·他不禁咽了口唾沫,又解释了一句:“我来此真的没有恶意,只是过来送些东西罢了,阿易你不信去问弟妹,东西还在里面呢。”
然而没等文璟晗继续表态,发现她回来的秦易却是主动迎出来了·小少爷更不废话,伸手拉住文小姐的胳膊,直接把还在瞪人的文小姐拽进了院子里,然后“哐当”一声就把院门关上了。
院门外立刻响起了一声哀嚎,似乎是某个不讨喜的人被那突然拍过去的门板撞了鼻子……·作者有话要说:PS:二更,惯例求花花·再PS:O(∩_∩)O谢谢以下各位的霸王票支持~·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00:51:41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00:51:43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00:51:47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07:28:24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22:51:53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22:51:58 ·左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4 23:37:36 ·葉龘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5 06:47:15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5 08:24:15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5 08:24:18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5 08:24:21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5 13:06:10 ·咫尺天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5 21:49:25 ·陌阡云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3-16 00:05:33 ·飘渺之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6 01:34:24 ·没人埋的穆十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6 01:47:51 ·葉龘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6 08:25:06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6 09:08:39 ·眉结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6 12:46:01 ·眉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00:04:23 ·眉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00:04:38 ·眉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00:04:45 ·没人埋的穆十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02:09:00 ·太阳下的大白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06:02:13 ·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08:02:22 ·眉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7 22:49:49· ·第97章 直白笃定· ·院门之后, 秦易听着那一声哀嚎轻嗤了一声:“活该”·文璟晗微蹙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只是被秦易拉进院子里后, 浑身的冷意却是散得七七八八了, 只眼底深处还藏着冰。
她问秦易道:“阿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今日连翻折腾, 这会儿时辰是真不早了,换做寻常两人都该入睡了·周启彦虽然不怀好意, 但之前半年他却是很少主动找上门来闹腾, 更何况是这三更半夜。
秦易闻言, 表情略古怪,她拉着文璟晗回了房, 然后抬手一直桌上的一个小木盒说道:“他刚送来的, 迫不及待,你看看·”·文璟晗伸手拿过了木盒,但在打开那木盒前先问了一句:“你让他进屋了”·秦易没料到文璟晗竟会先问这个, 她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道:“怎会他是我表兄,又不是你表兄, 就算是你表兄也不能大半夜进女子房间啊, 这传出去还要不要名声了”·文璟晗松了口气, 觉得秦易总算明白了一回,可她还是道:“这么晚了,你就不该让他进院子里的。”
说着这话,文璟晗打开了锦盒,巴掌大的小木盒里红缎铺底, 上面是一个金色的镂空小圆球,上系金链下配流苏,真是再眼熟不过了·文璟晗惊诧,忍不住回头问秦易:“这金香囊怎会落在周启彦手里”·秦易耸耸肩,答道:“我怎么知道他说是下午在外面偶然听到了风声,知道我的金香囊被人偷了,就让手下人查了一下,恰好寻到就给送回来了。”
说完却是毫不留情的撇撇嘴,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这金香囊很可能就是他让人偷走的·”·文璟晗却是实事求是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当是这金香囊到你手里也不过半个多时辰,周启彦没可能那么快知道,再派人来偷的·”说完这句实话,她的脸色却是倏地冷了下来:“不过这人也没安什么好心。
他真要来还东西,何必赶在这大半夜,明天送来咱们不一样要承情”·小少爷的脸当即一黑,瞪着眼道:“他大半夜跑来是专为了坏你名声”问完又咬牙:“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客气了,该让心涟心漪拎扫帚把他打出去的”·文璟晗见她这般模样,不知为何心底一松,忍不住露出了点儿笑:“不是,他是想来讨好你的啊,大半夜急匆匆的赶来不过是趁着我不在罢了。”
这样一说,秦易便明白了过来,可是脸色却更黑了:“他觊觎你”·一语中的·文璟晗很清楚,周启彦觊觎的是她,亦或者说是她背后的文家。
可如今她和秦易换了身子,早分不清彼此了,说是觊觎她,又何尝不是觊觎秦易这让文璟晗又想起了成婚第二日,周启彦当着她的面儿觊觎秦易的事,看样子对方到现在也没放弃挖墙脚啊·虽然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得逞,可这样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也着实不怎么样,尤其这个人还和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
文璟晗想了想,突然转身就往外走:“你先休息,我再出去一趟·”·已是深更半夜,秦易想不到文璟晗这会儿出门去做什么,难不曾是要找秦安带人去把周启彦揍一顿可事情闹大的话,说不定会连累文小姐坏了名声,毕竟这世道对女儿家总是苛责。
这样一想,小少爷当即伸手拽住了文小姐的一片衣袖,急急问道:“都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文璟晗回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秦易眼中的担忧。
她素来聪慧,脑子一转也就明白了秦易在担心些什么,于是安抚的笑了笑,说道:“没事,我就去阿娘院子里走一趟·”·秦易闻言放心了些许,可想想自家亲娘时常亲疏不分的糊涂样,又忍不住对文璟晗说了句:“阿娘偶尔糊涂,璟晗你……多包涵。”
说完还不放心,又道:“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文璟晗却摇了摇头,说道:“如今你不方便出面,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说完再次转身而去。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一夜也真算得上是多事之秋,文璟晗到主院的时候,里面灯火早已熄灭了,甚至连院门都落了锁·可文璟晗这一回就是没有守礼没有等,她直接叫开了院门,也将秦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
文璟晗知道,大半夜的自己这样折腾长辈十分无礼,可在见到秦夫人的时候,她还是绷起了脸,摆出了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也没等秦夫人问,她便先开口说道:“阿娘,早两年您已经给表兄在外面置了宅子,明日还是请表兄搬出去住吧。”
秦夫人还有些没睡醒,不过她倒是没有多少起床气,只是迷迷糊糊的听到文璟晗这话,终于忍不住睁圆了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从很早以前开始,秦易就和周启彦不对付,秦夫人早些年没少听到秦易说要将这表兄赶出门的话。
可这样大半夜怒气冲冲的跑来说,还是头一回,秦夫人也不由得比往常更慎重了些··文璟晗抿着唇扫了一眼屋里的两个丫鬟,两人也是乖觉,当即便行礼告退了·待到屋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了,文璟晗方才捏着拳头气冲冲道:“表哥实在过分,这大半夜的竟然趁着我不在,跑到我院子里去纠缠璟晗就算他是我表哥,可也是外男,这种事传出去让旁人如何看我”·秦夫人一听这话,目光便闪烁了一下,脸上也飞快的滑过了一抹不自然。
文璟晗本没想过与秦夫人有什么相干,可她看人素来也是准的,一见秦夫人这模样便猜到她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还有些心虚·她今晚过来便是打算撕破脸的,见状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便露出狐疑十分直白的问道:“阿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秦夫人脸上再次露出了不自然,支吾着不说话。
这般心虚的模样落在眼里,秦易或许还会疑惑,但文璟晗联系之前自己所说的话,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她心头瞬间涌起了怒火,脸上的怒气和冷意也更真实了些,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冷了下来:“阿娘,表哥这般肆无忌惮,是不是有你的纵容”·这可谓一语道破了秦夫人的那点儿小心思,她面上讪讪,却也松了口开始说道:“阿易,不是阿娘糊涂,可是你跟那文家小姐这般,真是……真是胡闹”·猜测得到了证实,文璟晗的脸都黑了两圈儿,一双薄唇抿得死紧,好半晌才压下怒意道:“那阿娘是什么意思当初我也与您好好说过了,我们俩自会好好的过我们的日子,如今秦家有这般局面,也少不得文家帮扶。
今后好少不了请人帮忙的时候,阿娘你这般可是过河拆桥”·提到文家,秦夫人的目光又躲闪了一下,可旋即却变得坚定:“阿易,是你糊涂。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寻常胡闹阿娘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可是你如今招惹的是什么人那是文家的大小姐,万一来日翻脸了,我们秦家哪里吃得消,你又哪里还能得个善终”·这话听得文璟晗却是有些糊涂了,她蹙了蹙眉,问道:“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翻脸”·软- xing -子的秦夫人难得硬气了一回,她伸手一拍桌子,质问般的道:“当- ri -你劝我同意这桩婚事,说那文家小姐知道你的身份,是也不是”·文璟晗自然点头,理所当然道:“她自然知道。”
说完略顿,又补了句:“我们如今成婚也有两月了,若她不知道,这夫妻如何做得下去”·恰恰是补的这句,让秦夫人一下子愣住了——她第一次生出担忧和怀疑,是在两人成婚后的第二日,她看出了“文璟晗”对自家女儿的格外在意,而这份担忧又随着时间逐日增加,因为每日两人过来请安,她都能看出这两人之间的牵绊逐渐加深,那淡淡的情愫全落在了她眼里·见着秦夫人突然间没了话说,文璟晗不由得开口唤道:“阿娘”·秦夫人这才回神,她的神情却从之前的硬气,一下子变得踌躇又狐疑。
抬眼看了看文璟晗,犹豫着再看了看,她吞吞吐吐的开了口:“她真的知道那她明知道你是女儿身,又为何对你如此亲昵,又为何要用那般的眼神看你”·这回换文璟晗怔住了,向来灵光的脑子似乎也一下子卡了壳,她竟是脱口问了句:“什么样的眼神”·秦夫人抿了抿嘴,看着面前懵懂的女儿,还是说了:“就是,就是女人看男人那样的眼神。”
怕文璟晗还不懂,她又补了一句:“就像当年我看你父亲一般·”·这般直白又笃定的话,让素来镇定的文璟晗心神也乱了一瞬·她确实很早就从秦易眼中看出了点点情愫端倪,可说实在的,她并没有想过两人真的会有什么。
这般被秦夫人点破,让她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反驳:“怎么会她知道我也是女儿身,又怎么可能喜欢我阿娘你想得太多了,那些亲昵,不过是女子之间的寻常亲近罢了。”
说完这话,文璟晗乱了一下的心,又迅速恢复了镇定··作者有话要说:需要一个助攻,捅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然后才能有进展……嗯,文小姐一直知道自己喜欢女人,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和女人在一起╮(╯▽╰)╭·PS:好久写感情进展了,出了bug,改一改· ·第98章 夜半时分· ·这边文璟晗刚稳定了心神, 那边秦夫人就又叹了口气, 仍旧笃定的说道:“阿娘可是过来人, 女子之间的亲昵和男女之间的亲昵又怎么会一样”·说到底, 文璟晗虽然知道自己偏爱女子,却到底没有真的喜欢上哪一个人。
她听着秦夫人笃定的话语, 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乱了半拍,可饶是如此, 她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 便是道:“这件事, 且先不提,也不管璟晗对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又与表哥何干”·秦夫人刚还因为那份笃定变得从容, 冷不丁话题又转回去了,她当即噎了噎,神色也不那么从容了。
可是转念想想, 仍旧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便道:“阿易, 你还年轻不懂, 我看那文小姐是喜欢你上你了, 可你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真和她在一起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早些移了心思……”·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听得再次火起,她修身养- xing -二十载,自认脾- xing -不错,可遇上秦夫人这样的人, 真是分分钟就得破功。
她看着秦夫人的目光彻底冷下来了,语气却诡异的回复了平静:“阿娘的意思,是将那文家小姐做了货物,你看不上眼,就推给旁人”·秦夫人还是敏锐的,一下子就从这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仿佛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转念想起自己的身份,顿时又挺直了脊背,只是再开口时到底有了顾忌:“为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你们这般下去,也不过是耽搁的人家,回头再得罪了文家……”·文璟晗紧绷的下颚总算松缓了一些,可心里还是堵着口气,便是斩钉截铁般的道:“不管我们俩如何,都不会牵扯上文家的。
秦家不会因此受累,阿娘您尽管放心·”·这是文璟晗作为真正的文家大小姐给出的承诺,可秦夫人并不知道,所以她也不敢相信·她只是个寻常妇人,想过些普普通通的安宁日子,于是摇头叹气道:“阿易你不懂,这人的感情啊,最是复杂。
她眼下喜欢你,看起来与你与我都没有妨碍,可是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因爱生恨这种事难道还少吗”·文璟晗不知如何反驳,因为在感情上她仍旧一片空白,而且她也从未想过两个女子在一起的事——虽然她听说过磨镜,可那些人远在深宫而且多无善终——而她和秦易之间的那些事,她们也并不准备透露给旁人,更何况是这般糊涂的秦夫人。
沉默持续了一瞬,文璟晗觉得有些心累,转而道:“阿娘,你想过璟晗可能因爱生恨,又可曾想过这样贸贸然让表哥接触她,会有怎样的后果”·秦夫人懵了一下,反问道:“能有什么后果他们若是能两情相悦,你就可以抽身了啊。”
文璟晗差点儿被秦夫人的天真逗笑,之前的火气都憋在心里了,发不出来,忍不下去,也是难受·最终无奈的看着秦夫人认真道:“阿娘,且不提文璟晗不可能看得上周启彦,就你如今这做派……纵容表兄和弟妹凑在一处,真成了那是乱- lun -,没成那就是坏了璟晗的名声。
无论哪一样,说出去都不好听,你不是怕得罪文家吗,出了这样的事,你说文家会怎么想”·秦夫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不再如之前一般固执。
然后她就听文璟晗继续道:“还有我,阿娘既要我以男儿的身份活下去,这般的名声传出去后,我又如何能再抬得起头做人”·文璟晗没有和秦夫人说周启彦的狼子野心,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太软弱也太感- xing -了,她说了对方也不会信。
而就算她此时信了,回过头来周启彦再在她面前说两句好话,这人又会被轻易哄骗回去——跟她说太多太透彻,也实在没什么意义··被文璟晗一针见血的一连提出了两个质疑,秦夫人的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她开始犹豫,开始思量,自己之前的打算是不是真的那么不靠谱……·文璟晗却实在是被折腾得累了,她看着秦夫人沉默不语,突然坚定的说道:“阿娘,你那些心思都收起来吧,无论将来如何,自有我来承担。
明天就让表哥搬出去,他若是不搬,那我就带着璟晗搬”·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说完之后文璟晗扭头就走了,表现得坚定又强势··……·等文璟晗再次回到秋水居,三更都已经过了,秦易也已经困倦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文璟晗进门之后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站在桌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这才轻轻的推了推秦易,说道:“阿易,别在这里睡,洗漱一下去床上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秦易在等文璟晗的时候睡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往起床气很大的小少爷似乎也渐渐习惯了文小姐温柔的声线。
文璟晗这次不过喊了两回,秦易便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她看了眼文璟晗,嘟囔了句:“璟晗,你回来了啊”·文璟晗点点头,却道:“时候不早了,你既困了就赶紧洗漱一番上床休息吧。”
秦易也困倦得紧,只不过习惯了床上另一个人的存在,便不想独自早早入睡了·此刻等到了文璟晗回来,她也不急着知道对方此行的结果,便答应一声,由着对方唤来了心涟心漪伺候着一番洗漱。
一刻钟后,洗漱完的两人一起躺回了床上,肩并着肩睡在各自的被子里··小少爷经过洗漱时一番折腾,这会儿却是意外的清醒了,于是躺到床上之后便开口问道:“璟晗,你刚才去与阿娘说了些什么”·黑暗里,文璟晗的声音清晰平淡:“我与她说,明天就让周启彦从秦家搬出去。”
一听这话,小少爷顿时更加精神了,黑暗里的一双眼睛都是晶亮的,一叠声的问:“真的阿娘答应了吗她那么喜欢周启彦,不会轻易松口吧璟晗你是怎么说服她的”·文璟晗却是沉默了一下,忍了会儿,终究还是没将秦夫人的那些荒唐事说出来。
这种事,说出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糟心罢了,于是淡着声三言两语的解释道:“周启彦大半夜跑来纠缠女眷,是他僭越了,我跟你娘说,如果不让周启彦搬出去,那就咱们搬出去。”
这回换秦易沉默了,因为她一时之间竟没有自信秦夫人会选自己·可也只是一瞬,她又笑道:“周启彦能搬出去最好,不然咱们搬出去也自在·秦家在城西有别院,在北郊那边还有两个庄子,都不错。”
文璟晗一下子便听出了秦易的不自信来,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作为秦夫人亲子的秦易会担心秦夫人选择侄子放弃自己·可是她突然间就觉得这样的秦易有些让人心疼,于是略一犹豫之后,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了摸秦易的头,轻声道:“睡吧,不会有事的,明天搬出去的会是周启彦。”
秦易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于是房间内很快恢复了安静··黑暗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明明时间已经很晚了,也早过了往日就寝的时辰,可文璟晗闭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她不自觉的就会去想秦夫人的那番话,然后又会去想秦易平日里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亲近,有依赖,有信任,有眷恋……·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小姐突然有些烦躁,因为秦夫人的话让她心里莫名有了意思紧迫感。
原本忽略着的事就这么被人提及了,一些掩藏起来的东西似乎再也瞒不了人,而她其实并没有想好将来该如何走下去··想着想着,夜就深了,身边向来睡相不好的人又开始折腾了。
文璟晗今晚没睡着,却也没打算去理会身边睡着的人,便任由她翻来滚去最终滚到了自己身边·然后紧压的背角被蹭开,柔软的身子带着熟悉又陌生的馨香钻进了被子,温温软软的靠到了她的身上,那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在这严寒的冬日里,并不让人觉得讨厌。
每天早晨起来两人几乎都是搂在一起的,文小姐早已经从最初的些许抗拒,发展到了如今的不为所动·等到秦易在她身边选好了位置不再折腾了,文小姐甚至还准备伸手过去帮忙压下被角。
然而就在这当口,黑暗之中身旁的人却突然撑起了身子,凉气随之灌入被子··文璟晗被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秦易竟然是醒着的,可是醒着的话为什么还要往她被子里钻一瞬间,脑海里又冒出了秦夫人的那些话——秦易待自己过分亲昵,秦易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女人看向男人那样的眼神,所以秦易她自己其实也已经发觉了吗·心一下子又乱了,可更文璟晗心乱的还是秦易接下来的举动。
黑暗里,撑起的身影轻轻移动,最终移到了文璟晗脸的正上方,然后毫不迟疑的微微压了下来·轻轻软软的触感随即出现在了文小姐的唇上,只一瞬,又分开了,一触即离的快蜻蜓点水的轻,让人恍然之间仿若错觉。
可是当事人很清楚这并不是错觉,所以文璟晗一直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然后借着夜间些微的光,正正的对上了一双明亮的黑眸··下一瞬,那明亮的黑眸就被慌张和无措填满……·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慌张):半夜偷亲被发现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PS:你们说的对,一抬眼发现快一百章了,连个亲亲都没有真是太过分了,所以小少爷就主动一回吧。
再PS:修改bug,晚上更新照旧· ·第99章 你要如何· ·秦易没想到文璟晗会突然睁开眼睛, 更没想过她竟是没有睡着的, 所以在抬眸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之后, 她满心的窃喜瞬间就被慌张和无措取代了。
原本撑在枕边的胳膊瞬间用力, 秦易整个人迅速的往后撤去,却意外的听到了一声轻“嘶”·接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文璟晗还算平淡的嗓音响了起来:“你慢点,压着我头发了。”
·秦易此时已经撑着床坐起来了, 闻言立刻缩回了手, 呐呐的道了句:“对不起·”也不知是为压着对方头发道歉, 还是为了之前做的荒唐事道歉。
夜的寂静由此打破,床上的两人一坐一卧, 并不能当做没事发生一般继续入睡··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 文璟晗坐起了身·她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扯过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另一条被子,直接盖在了只着中衣的秦易身上,然后转身下了床。
秦易下意识的抬了下手臂, 却又在想到什么之后,颓然的放下了··不多时, 房间内亮起了烛火, 文璟晗站在灯台边短暂的停留了一瞬, 便又放下火折子转身回了床上……这一回她没有再躺下,而是端端正正的坐在了秦易对面,脸上的表情虽淡却称得上严肃,显然是打算和秦易开诚布公的谈一回了。
秦易看出来了,有些不安, 下意识的往床榻内侧躲了躲·脸上不安的神色在这重新明亮起来的房内也没了遮掩,清晰的落入了文璟晗的眼中··文璟晗看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两人就这么互相瞪着眼呆坐了片刻,文璟晗终于挺了挺原本就坐得笔直的脊背,开口问道:“阿易,你方才……”·未等她说完,秦易的脸就已经红透了,她羞恼不已,出声打断:“之前是我冒犯了,可是,可是那也是我的身体,我,我碰碰也没关系吧”·说是这般说,可秦易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强词夺理,所以说到后来话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文璟晗听得真是好气又好笑,若是寻常,她估摸着得回一句“那你现在用着的可是我的身体”·不过今晚她没这个心思,她想要弄清楚,秦易如今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她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有放任秦易插科打诨过去,沉了声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当时你在想什么”·想什么想亲近,想这人的唇怎么这般软,想这人的身上怎么这般香,想这人怎么这般蛊惑人心,还想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想自己的脑子为什么这么晕乎,想自己为什么这么舍不得离开……·秦易一瞬间想了许多,可是她不敢开口说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对文璟晗的喜欢,似乎已经过了界。
她藏在被子里的手不安的撵了撵,眼珠子四处乱飘:“没,没有啊,我就,我就突发奇想,想要看看,看看自己的身体现在还好吗·”·小少爷怂怂的,明明偷亲的人是她,这会儿被抓包了却是连承认的勇气也没有。
文璟晗叹气,不再拐弯抹角,也不再含蓄,她盯着秦易四处乱飘的眼睛,问她:“亲吻是很亲密的事,你亲了我,是因为喜欢吗”·秦易乱飘的眼珠霎时顿住了,接着慢慢的慢慢的转了回来,然后又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受惊般的再次移开。
她吭哧了半晌,想要否认,因为明了心意之后的她已经不敢再像上一回那般,可以大大咧咧的说出喜欢二字了·可是嘴张了又张,到底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后也只能是一咬牙一闭眼,应道:“是,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完这句话,秦易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半,仿佛大石落地,也仿佛空荡不安·紧张的秦易这回眼神也不乱飘了,定定的盯着文璟晗瞧,连对方每一次眼睫的颤动都足以引得她心头一紧。
可偏偏,文璟晗点灯的时候已然做足了心里建设,这会儿脸上波澜不惊·她听到秦易的答案也不意外,更没露出不喜乃至厌恶,淡淡的又抛出了个问题:“你对我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懵了,呆呆道:“喜欢不就是喜欢吗,还有哪一种”·小少爷的神经有些粗,可文小姐今晚是打定主意要得个结果了,所以此刻竟也是直白得可怕。
她仍旧盯着秦易的眸子,仍旧淡淡的说道:“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姐妹之间的喜欢,还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听到那最后一句,“轰”的一下,仿佛有什么在秦易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更加慌张了起来,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更是只剩下了一句:“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了……”·秦易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她是女儿身,却从来过着男儿的日子。
她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时常插科打诨,偶尔调戏姑娘,三不五时的还得去秦楼楚馆逛两圈儿,除了没有亲身上阵做那荒唐事,她连小黄书都是看过的可是看也就看了,她当个新鲜,也没放在心上,直到遇见文璟晗,直到某日她看着这人淡然的脸,突然想去尝尝她唇上的滋味儿……·明明同为女子,她却起了那般龌蹉的心思,秦易觉得自己这是装了二十年男人,真装傻了,也把自己真当了男人。
可哪怕知道不该,对面这人也无时无刻不在吸引自己,让她越陷越深··文璟晗看着秦易陡然间变得煞白的脸,揣测已经被证实了八分,心里一时间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她敛眉垂眸,好半晌才开口道:“阿易,你想明白了吗,我和你一样……是女子·”·很平静的一句话,却似点燃了秦易心底里的那一把火。
小少爷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她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呢,当即便是恼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个不正常的怪物,扮了十几年男人,竟还学着那些男人喜欢女人了我,我,你不想见我,觉得我恶心的话,咱们分开,不再见面就是”·越说越是激动,到了后来几乎就是喊出来的,可那语气中除了怒气之外,更多的是惶恐甚至委屈。
喊完之后她却没有顺势下床离开,反而眼泪珠子吧嗒吧嗒的就开始往下掉··大抵是觉得丢人了,小少爷别过了脸,偷偷地抹眼泪,不再看文璟晗··文璟晗却是再次垂下了眸子,放在被子外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说到底,这也是她第一回与人谈及感情,要说对秦易的感情,好感是有的,可是喜欢,现在还言之过早了··两个人又恢复了沉默,但秦易之前的喊声似乎惊动旁人,这大半夜的门外突兀的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心漪的声音随之传来:“小姐,小姐,您可是出什么事了”·小少爷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心里觉得丢脸极了,可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眼睛已是红彤彤一片·正伤心羞恼着呢,却有人来打扰,她顿时就怒了,张口便喊了句:“滚”·门外安静了,也不知心漪是被吓着了,还是真听吩咐走了。
·文璟晗却是蹙起了眉,刚要说教两句,抬眼看见秦易那红彤彤的眼睛却又在瞬间软了心肠·她在身上摸了摸,本是想寻块手帕的,却发现自己这会儿还处于就寝时的状态,身上根本没有手帕一类的东西。
于是犹豫了一下,只好不讲究的扯了衣袖凑上前去帮秦易擦了擦眼泪··说实话,小少爷在文小姐面前还是很好顺毛的,文璟晗来帮她擦眼泪,她也只是别扭的小小躲了一下,只好便任由对方施为了。
只是偷偷抬眸瞥了对方一眼,她心里却更苦了——文小姐这么温柔这么好,她怎么舍得不喜欢可为什么她偏偏就是个假男人呢如果她是真男儿,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了对方,亦或如现在换了身子,让对方娶了自己也成啊·苦兮兮的想罢,虽然舍不得眼下的温情,小少爷还是破罐子破摔般的推开了文璟晗的手,瞪着红彤彤的眼睛问文璟晗道:“不必再如此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如何”·文璟晗瞥了一眼袖口上的泪痕,无奈道:“能如何你莫不是忘了,咱们如今还能分开吗”·许是天意,在秦易对文璟晗生出好感之前,她们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割舍不开。
秦易其实记得清楚,所以之前说什么分开搬出去之类的,根本就是带这些试探意味的气话·这会儿听文璟晗这么说,她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儿,带着些小心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不分开咯”·文璟晗哪里看不出秦易的这一点儿小手段,可她心里其实也乱,更无心揭破什么。
她又抬手摸了摸秦易的头,回道:“天意如此,怎么分开”·于是秦易在心里第一次感谢起了老天爷,然后她睁着双红彤彤的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得寸进尺的问道:“那我还能留在房里吗咱们还像以前一样生活”·还有,会不会有一天,你也喜欢上我·作者有话要说:放下你们的热情,交出你们的花花,咱们就有二更掉落~· ·第100章 不远不近· ·文璟晗知道, 在喜欢上秦易之前, 自己不该给她任何的回应, 免得她越陷越深, 也免得自己难以自处。
可事实就如她自己之前所说那般,不接受, 不喜欢,又能如何呢, 难道还有人能把她们分开不成·抬眸瞥一眼秦易透着小心的脸, 文璟晗心乱的同时也有些庆幸, 庆幸秦易是女子。
虽然她对她此刻称不上喜欢,但总归少了许多防备排斥, 将来也未尝不能试着喜欢对方··一瞬间, 文璟晗也想了许多,最后竟是顺着秦易的心意点了点头,应道:“这里本是你的房间, 你自然可以留下。
一切,仍如往常吧, 只是那般轻薄之举别再做了·”·从始至终文璟晗表现的都很平静, 她此刻轻易的妥协更是让秦易心中生出了些许妄想——她偷亲文小姐被抓了现行, 文小姐居然也没有发怒,她对自己如此纵容,是不是也因为喜欢呢·因为这个猜测,刚还哭过的秦易又心怀激荡起来,可偷偷瞄了一眼文璟晗平静的脸, 此刻又实在问不出“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这样的话。
免得自己会错了意,彻底惹恼了对方断绝了希望··眨巴眨巴眼睛,秦易决定,还是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她已经坦露心意了不是,对方也并没有将她赶走啊。
于是怀着些窃喜,小少爷挪了挪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然后乖乖躺下盖好了被子,最后还冲文璟晗挥了挥爪子说道:“璟晗晚安·”·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从文璟晗松口到秦易躺倒,前后不过几息功夫,无论小少爷想了多少,行动上却是丝毫不慢的,似乎生怕文小姐反悔再将她赶出去。
文璟晗想笑又无奈,最后又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重新下床熄灭了烛火,又躺了回去··黑夜里,床榻上,两人仍旧盖着自己的被子,肩并肩的躺着,和往常无异。
不过今晚注定两人都难以入眠,所以许久之后,秦易再次挨挨蹭蹭靠过来时,文璟晗的身子轻微的动了一下,两人最终也没能如往常一般凑在一处,只这般不远不近的挨着。
……·一夜心事重重,无论是秦易还是文璟晗,差不多都是天明时分才真正睡着··入睡得迟,醒得自然也就迟了,再加上昨晚心漪得了一个“滚”字,这一早晨也没有人再敢上前来叫门,于是两人晨间去主院请安的惯例自然也就被打破了。
且不提女儿今早没来主院请安,秦夫人心中的忐忑,文璟晗和秦易一觉睡醒时却已经是中午了·饶是如此,两人起床时的状态也算不上好,脸带倦容眼底泛青不说,脑袋还昏沉得厉害。
起床更衣,洗漱梳妆,待饭菜上桌已是午膳··文璟晗没什么胃口,随便用了些便放下了碗筷,一抬眼正看见心涟和心漪满脸担忧的模样·她有些不明所以,今日头脑昏沉也不想猜,便不予理会直接问道:“今日家中可有什么事发生”·回话的也不是心涟和心漪,因为这两人总是守在秦易身边,寻常也不出院子。
另一个丫鬟上前回道:“回少爷的话,今早宅子里一片平静,并无什么异常·只有夫人巳时中的时候让人来问过一回,奴婢回了话说少爷少夫人今早身子不适,未能前去请安。”
少年夫妻晚上折腾狠了,早朝起不来请安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丫鬟这样的应对也没有什么错·可文璟晗的脸色却是瞬间沉了下来,就连还在用膳的秦易也停下了筷子。
回话的丫鬟不明所以,见着两位主子相继变了脸,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面上露出些慌张··文璟晗却摆了摆手,并没有斥责什么,反倒遣退了身旁伺候的众人。
可是等人都走光了,她沉着脸却也没有说话,还是秦易在旁捏着筷子,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璟晗,你说阿娘是什么意思,她真的,真的选了周启彦吗”·因为半夜里的那一番折腾,秦易中午起来时还是蔫蔫的,也忘了昨天发生的那些事。
直到文璟晗开口去问,丫鬟回了话,她这才想起了昨晚就寝时文璟晗的那番话,紧接着心里就是一咯噔·那瞬间生起的慌张并不比昨晚偷亲被抓时少,甚至更添了一抹心寒。
文璟晗自然看出了秦易的心慌,又抬手摸了摸秦易的头,安抚道:“没事,有我在·”·短短五个字,在此时却莫名让人心安,秦易眨了眨眼睛,将涌上来的那点儿泪意又逼了回去。
她抬手就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案上,然后决然道:“走,咱们现在就去主院看看·你昨日已经那般说了,若阿娘真舍不得周启彦,那咱们就搬出去”·昨晚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秦夫人若还执迷不悟,她们也是没法子了。
文璟晗其实不想让秦易和秦夫人母女俩闹到这般地步,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秦易吃到一半的饭,问她:“不吃完饭再去”·秦易摇摇头,拉起文璟晗就往外走:“咱们先去主院,不然我也吃不下了。”
没奈何,文璟晗还是跟着秦易走了,不过出门之前文璟晗拉住了秦易,从怀中取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唇上沾染的油渍,这才带着人出了秋水居往主院而去··意外的,秦夫人见着两人来了还挺高兴,甚至亲自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阿易,今晨你怎的没来丫鬟说你身子不适,可是真的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就请徐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秦夫人过分的热情让两人有些迷,她们本是做好了被放弃的打算而来的,谁知秦夫人竟是这般情态·可转念一想,她们又都明白了,秦夫人此举无非是不愿选择,想要将昨晚的事揭过罢了。
这样的发现让两人都有些气闷,不过秦易之前凉透了的心到底回暖了些,好歹亲娘还没放弃她不是想了想,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文璟晗,她也不打算插嘴这事儿了。
文璟晗之前见过秦易伤心,更何况此时当着外人的面儿也不好再直接提昨晚之事·所以沉默了一下,她说道:“阿娘放心,我无碍,只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罢了。
今日请安来晚了,正好也有些事想与阿娘说说·”·秦夫人见她没提赶周启彦的事,也是偷偷松了口气,她倒也不全是舍不得侄儿,只是就她那软- xing -子,也实在做不出赶人出门的事情来。
今早为此纠结了一早晨,女儿也没来请安,她心慌又忐忑,几次想开口让人把周启彦赶出秦宅,可想想到底是自家侄儿,这么做也太不给人脸面了,于是犹豫不决··此刻见文璟晗没提旧事,秦夫人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于是脸上也带出了些放松的喜色,问道:“身子没事就好,阿易你有什么事便与阿娘直说吧。”
秦夫人要她直说,文璟晗也就真直说了,她道:“过两日便是岳父五十寿辰,璟晗是岳父唯一的女儿,两位舅兄又远在京城不一定能赶回来·如此,我想着让璟晗能多陪陪岳父岳母,这便打算和她一起搬去隔壁文府住上一段时日,还望阿娘应允。”
出嫁的女儿带着夫君回娘家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就算有文丞相过寿这个名目也是说不过去·因为文府就在秦家隔壁,走过去甚至用不着一盏茶的功夫,哪里就用得着搬回去住了·秦夫人不傻,一下子就想到了昨晚文璟晗的那番话——明日表哥不搬出去,那我便搬出去——她有些慌神了,不敢想更多便厉声否决道:“不成”·这一声强硬又尖锐,全然没了往日软和温吞的模样,别说周围的那些丫鬟嬷嬷了,就连秦易这个亲生女儿都给吓了一跳。
只有文璟晗,神色依然平静,她淡声问道:“有何不可文府就在隔壁,我与璟晗搬过去也是小住,短则数日,多则一月也就回来了·阿娘若是有事,派人过去传句话,我也就回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夫人却知道,这是女儿在逼自己选择,自己若是在此时真松了口,那便是伤了女儿的心·亲生的女儿和隔了一层的侄儿,秦夫人心底自然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她当即说道:“既然就在隔壁,那便不需搬过去了,文……亲家公要过寿,你和璟晗多过去走动些就成·”·秦易从始至终没说话,她看着秦夫人此刻紧绷的脸,第一次发现自家那软- xing -子的阿娘竟也有如此强硬的时候。
秦夫人强硬了,文璟晗也未必一定要与她唱反调,她轻轻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之后主屋里的气氛便一直不怎么好,往日里母女俩不说相谈甚欢,闲话几句却是常态。
今日连闲话也说不下去了,文璟晗和秦易便也没在主院里久留,小坐一会儿便回去了··两人回到秋水居,谁也没提搬去文府小住的事,之后不过喝口茶的功夫,秦安便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一脸兴奋,又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模样,见着两人便嚷道:“少爷,少夫人,刚才夫人突然让人传话,请表少爷搬出去住了”·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小少爷没那么怂的话,以她撒娇卖萌粘人的功夫,文小姐估计也招架不了多久……然而她就是那么怂·PS:二更送上,求花花~· ·第101章 喧宾夺主· ·这一天, 周启彦到底还是从住了十来年的秦家搬出去了。
哪怕他巧舌如簧, 秦夫人下了决心把院门一关, 他见不着人也是没了法子·而秦家的下人虽然被周启彦收买了不少, 可在秦夫人发话之后,他们到底也还清楚月钱是谁给的, 终究不敢阳奉- yin -违。
秦易在房里拨弄着金香囊把玩一阵,只觉得心情大好, 仿佛家里少了这么个人, 连空气都新鲜了些·她抚掌笑道:“真好, 不是他家就不是他家,不是他的东西就不是他的, 瞎惦记也是白搭”·文璟晗倒是神色如常, 见秦易闲着,便又把人拎回了书房,然后将笔墨纸砚书本算盘往小少爷面前一放, 正色道:“今日的功课你还未做。”
小少爷当即面色一垮,只觉得此刻的文小姐和当年教她开蒙的老夫子一般, 顽固又不知变通——她的死对头心腹大患周启彦今日被赶出家门了, 十几年夙愿得偿, 这么大的喜事难道不该庆祝一下吗,怎的她才笑了两声就又被拎来书房了·不过腹诽也只这么一句,等乖乖伸手将算盘拿到面前摆好,看着文小姐提笔唰唰写下一排算题,小少爷心里的想法便又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紧接着患得患失起来——对方神色态度如常,可见是没有因为昨晚之事受到影响。
然而被一个女人亲了,还被一个女人爱慕惦记着,文小姐竟也不为所动,是她心底有意接受,还是压根就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啊·心念电转,小少爷觉得后者的可能- xing -更大些,于是瞬间蔫头耷脑,连带着拨弄算盘发出的“噼啪”声都失了往日轻快,变得沉闷了起来。
文璟晗瞥过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自顾自的做起了自己的事来··书房里如往日一般安静,除了秦易拨弄算盘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响动,两个人如往常般各做各的。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后,算盘声一停,写满答案的白纸被推到了文璟晗面前:“算完了·”·文璟晗略微诧异,因为昨夜没休息好,她今日精神不佳,连看书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可这满满一页的算题,秦易寻常是要算大半个时辰的,今日怎的反倒快了这许多·带着些狐疑,文璟晗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心底同时迅速算出了答案。
仍旧有错,却也没有比平常错得更多,小少爷进步的速度甚至也很快——文璟晗出的算题难度每日递增,秦易出错的次数却是每日递减,到今日这满页百十道算题,也不过错了寥寥三道而已。
再一次的,文璟晗确定,小少爷其实也是个聪明人·然后提起笔另铺了一张纸,将三道算错的题誊写之后,又出了满页算题,推回秦易面前:“今日把这些也算了吧。”
小少爷嘟起了嘴,有些不满,可到底也没说什么,埋下头乖乖的继续拨弄起了算盘··文璟晗却偷偷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目光幽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整天过去,秦易发现文璟晗对她的态度果然没有丝毫不同,该严厉的时候依旧严厉,该安抚的时候依旧安抚,偶尔的亲昵对方也没有刻意躲避。
这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仿佛看见了些微的希望,整个人也从紧绷惶恐之中彻底挣脱了··两人在书房里耗了整个下午,傍晚时听秦安说起了今日外间的流言——周启彦被赶出秦家的事算不得什么,吴涛昨晚半夜光溜溜的被人从花街外捡回去的事儿才是轰动了整个洛城·这两人都和秦易不对付,小少爷当即又乐了一回,等到秦安退下,她就扯了文璟晗的衣袖问她:“璟晗,吴涛那事儿,是不是也是你做的”·文璟晗看她一眼,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于是小少爷更乐了,只觉得文小姐真是对她太好了,不仅帮她整顿家业,还帮她报仇雪恨·然而乐呵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她脸上笑容微僵,问道:“璟晗,秦安说吴涛被扒光了衣服,你……”·文璟晗自然而然的接了一句:“我没动手。”
秦易当然知道不是文璟晗亲自动的手,可一想到秦安他们当着文小姐的面儿把个男人扒光了,心里顿时就生起了许多不自在·她现在心中将秦安等人暗骂了一通,继而又正色对文璟晗道:“璟晗,吴涛是个小心眼儿的,他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今后你出门可得小心些。”
文璟晗自然点头,却是回了句:“你也是·”·其实昨晚回秋水居的路上文璟晗还惦记着这事儿,只是之后的事也是一件接着一件,乃至于扰乱了她的心神,也将这叮嘱忘在了脑后。
吴涛的事一带而过,文璟晗始终相信金香囊的事和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仍旧让秦安派人在外面查着·秦易倒是由此又惦记起了寿礼的事,大晚上的拉着文璟晗去了秦家库房一通翻找,最终选定了一方砚台,一只寿桃,后来文小姐又亲笔画了副松鹤延年的贺寿图。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一日尚算风平浪静,第二日却又有事上门了··周启彦无端端被人从秦家赶出去了自然不忿,更何况他能在秦家那些人精似得管事手里分一杯羹,也是因为他表少爷的身份和手中的一些便利。
真离了秦家,他就是什么也不是了,更别再想从管事们手里拿到一文钱·于是理所当然的,第二天他又登门了,而且这回还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来,他还扶来了他的母亲周夫人。
闻此,秦易当即嗤笑了一声,说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厚颜无耻便是如此了·”·周夫人是秦夫人的长姐,也是秦易正经的长辈,她如此态度让文璟晗多少有些看不惯。
不过秦家这些糟心事文璟晗也是亲眼所见,要责怪也是无从说起,于是她抿了抿唇,只问道:“阿易,那位周夫人,又是何等模样”·秦易看了文璟晗一眼,先道了一句:“一丘之貉。”
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说道:“咱们现在还是去主院看着吧,免得昨天才把周启彦赶出去,今天我娘就能唯唯诺诺的再把人请回来·”·文璟晗听得眉梢一挑,也不多言,便跟着秦易去了主院。
主院里的情形和秦易所想差不多,两人踏进厅堂便见着两个妇人坐在对面主位之上·右座上的秦夫人有些惴惴,连坐着都显得不安,左座之上却是个陌生的妇人,看上去五十几许的模样,瘦削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间却已见星点灰白。
来主院的路上秦易就已经简单的给文璟晗说过她这位姨母了,许是秦易在述说时带上了太多的主观色彩,又有周启彦留下的恶感在前,从第一眼开始,文璟晗便对秦易的这位姨母生不出好感来。
果然,这位周夫人也并没有给人好感·文璟晗和秦易相继进门,她却连看也没看,直接用着和面容相符的严厉声音对秦夫人道:“阿清,启彦帮你做事也有几年了,功劳苦劳自不必说,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赶出去,是置于他的颜面于何地”·这话明晃晃的就是质问,文璟晗看见她后总算明白,当初周启彦在秦易面前的趾高气昂究竟是从何而来了——这母子俩寄人篱下却毫无自觉,反倒喧宾夺主一副以主人家自居,还自觉高人一等的模样。
若是寻常人遇见这种事,这母子俩多半就得被主人家让人提着大扫帚赶出去了·偏是遇上了秦夫人,许是- xing -子绵软,又许是庶出的身份让她自卑,再许是幼时被这长姐压得多了,哪怕如今身份逆转,她竟也不敢驳上半句,坐在一旁颇有些焦躁。
周夫人便又道:“行了,你一时糊涂我也不多责备了,你今日便迎启彦回来吧·”·又见这般情状,不仅秦易气急,就连文璟晗都觉得秦夫人没救了·可好不容易赶出去的人,哪里还能让他回来,更何况是“迎”·秦易当即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被文璟晗拦下了。
后者自顾走到前面,目光凉凉的扫过了面露得色的周启彦,说道:“被赶出秦家的人,这辈子都被指望着回来,秦家的铺子表哥今后也不必去了·”·周启彦的脸色倏地一变,周夫人更是直接拍了桌子,开口斥道:“没规没矩,果然是少了教养。
长辈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余地”·文璟晗这回是连风度礼仪也不端了,她径自走到一旁坐下,淡淡开口:“这里是秦宅,我姓秦,是这秦家的家主,在秦宅我没有说话的资格,你个外人倒是有了。”
周夫人一噎,目光如刀般刺来,可是这样流于表面的威胁又岂能吓唬到文璟晗·真正的威严是文丞相那般,身居高位,深沉如海,仅凭一股气势就能压得人两股战战。
·见文璟晗面色丝毫不变,还挥手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周夫人便知这纨绔皮厚胆肥不怕她,当即又将矛头调转向了秦夫人,仍旧是斥责:“阿清,你便是这般教儿子的难怪会有那般名声,果然难等大雅之堂”·秦夫人的脸色白了白,从始至终没有说话,只下意识的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文璟晗。
作者有话要说:嗯,秦夫人出嫁前就是个被欺压的小可怜,所以从小就胆子小- xing -子软,感觉谁都可以欺负她……如果没有个“儿子”傍身,估计早就被人扒皮拆骨吃干净了。
不过现在有文小姐在,放心吧,这母子俩总讨不了好的··PS:好了,不多说,大家热情点儿换二更啊~· ·第102章 打出去· ·周启彦又被赶出去了, 这回连带着周夫人一起, 而且不是被人客客气气的请出去的, 真是被人提着大扫帚打出去的。
幸而秦宅外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不过也是狼狈丢脸至极了··影壁旁,秦夫人仍是一脸惴惴, 可不安之余心底也未必没有大仇得报般的快感··“就这么,把人赶走了”秦易和秦夫人一样, 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周夫人十几年前带着周启彦过来投奔, 到三年前从秦家搬出去, 期间近十年的光景,秦易不知看见自己母亲被那老虔婆欺负过多少回·年少时秦易不知多少回出言顶撞, 也曾叫嚣过要将她们母子赶出秦家, 可那时她小,秦家不是她做主,她说什么都没人听, 便只能看着母亲唯唯诺诺干瞪眼。
说起秦易变成纨绔,最初便是因为看不惯母亲那模样, 安慰不来劝说不听, 自己也做不得主, 干脆直接躲出去眼不见为净了··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年前,那位周夫人理直气壮的冲着秦夫人要了一大笔钱,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留下个儿子继续在秦家作威作福。
听到秦易的呢喃声,文璟晗侧头看她一眼, 奇道:“不直接赶走,还留他们在家里用膳不成”·秦易愣了愣,旋即想通了什么似得高兴起来,扭头就对那几个还提着扫帚的婆子道:“你们今日做得不错,通通赏一个月月钱。”
婆子们拿扫帚赶人的时候还心头惴惴,毕竟那也是表少爷和夫人的亲姐,就怕秦夫人回头再变卦了来怪她们·结果没想到还能有赏钱拿,于是个个喜形于色,一叠声的喊道:“谢少夫人赏。”
这事由如今的秦易出面来做其实多有不妥,毕竟“婆媳”关系摆在那里,这般做法是会讨人嫌的·可秦夫人一点儿也没生气,相反脸上的表情变得似笑非笑似喜非喜,她盯着文璟晗,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哑:“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该早些让你当家的……”·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话秦易听懂了,文璟晗想了下也懂了——秦易一直对那母子二人不喜,从小就想赶人走,可管家的权利在秦夫人手里,她软弱着不敢开口,那么秦易叫嚣得再厉害下人也是不敢贸然动手的。
如今的秦易和秦夫人的关系有些淡,文璟晗换过来前她甚至不会去主院请安,母女俩三五天不见一面也是常态·可在秦易幼时却不是如此的,没有父亲只有母亲的她对秦夫人自然万分依赖,直到她被秦夫人的软弱一次次的伤了心,便再不想理会家里那些糟心事了。
此刻听到秦夫人这样说,秦易心里真是五味陈杂·还是文璟晗更理智些,她实话实说道:“阿娘多虑了,早些年我年纪尚小,就算把家主的名头顶在身上,又有几个人能听我的呢”·秦夫人看着她,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却又问:“如果,如果阿易你不在家,她们又来了……”·看得出来,秦夫人怕周夫人那是怕到骨子里了,哪怕今天眼看着不可一世的周夫人被秦家的下人拿着大扫帚打出去,如此狼狈的模样也没能消减她心中的恐惧。
文璟晗知道,有些惧怕是从幼时就种在心里的,一辈子难以抹除·虽然这样的秦夫人看着实在糟心了些,但谁让她是秦易的母亲,是她们躲不开的责任呢·于是文璟晗只好扭头冲身旁的下人吩咐道:“前门后门角门都吩咐一遍,不许周启彦母子再登门。
来了不许进门,敢闯就如今天一般打出去”·那下人赶紧应下,转身走了,心情竟也是复杂难言的——往日表少爷在宅子里多威风啊,连小少爷都不敢招惹,可不姓秦就是不姓秦,小少爷说要赶他走还真就赶走了。
……·秦宅里气氛算得融洽,另一边被赶出去的周启彦母子却是气炸了肺··周夫人抬手摸了摸脸,顿时疼得脸皮一抽,怒道:“她们竟敢……她们竟敢……那小畜生竟敢这样对我,启彦,你给我把那小畜生弄死,一定要弄死他”·她本是不信秦家的下人真敢拿她如何的,毕竟秦易从小就跳着脚叫嚣要赶她出门。
可是赶了十几年,又哪有人真敢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她说要在秦家住,就在秦家住,她说要出来买宅子,秦夫人就得乖乖把钱送上来给她买,她压了一辈子的人,哪里就能翻身了·可今时真是不同往日了,当年任秦易跳脚也没下人敢听吩咐动手,今天却真有人听了她的吩咐。
不仅有人来赶她们,还是拿着扫帚来赶的,她不走,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还真敢用扫帚往她身上招呼,扫帚头上细细的竹枝落在了她的脸上,细细长长的伤口,隐隐约约竟是见了血·此刻的周夫人发髻散乱,脸上的伤口一碰就疼得忍不住抽气,旁边的周启彦也好不了多少。
只他见过了“秦易”这些日子以来的改变,没有他娘那般的底气,所以及时抬手护住了头脸·他脸上没怎么伤着,可也被打落了发冠,此刻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看着好不狼狈。
听了周夫人的话,周启彦也是恨得牙痒:“阿娘你放心,这事儿没完我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纨绔,不学无术一事无成,以为娶个高门贵女就能翻身了不成还有那文璟晗,也是瞎了眼,这么个除了脸皮什么都没有的纨绔,她竟也看得上”·母子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形容,然后一路走一路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周启彦把周夫人送回了自家宅子后,扭头又出了门·他先往明福楼去了一趟,紧接着又去了城东的吴宅,见到了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却已经成为了整个洛城笑柄的吴涛。
吴涛被套麻袋才过去一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还肿得跟个猪头似得·见着周启彦来,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善,含糊着声音凶道:“你来做什么,也来看我笑话”·对于这群纨绔来说,被套麻袋其实不算什么稀罕事,不说人人都被套过,但至少人人都套过别人麻袋。
可吴涛这回栽就栽在被人扒光了衣服,还丢在了花街外面,于是瞬间成为了整个洛城的笑柄·昨日也有不少人来探望,可莫不是为了看笑话来的··周启彦也想笑,虽然他今天足够狼狈了,可看见吴涛这张猪头脸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好歹最后忍住了,又努力摆出了副正经模样说道:“怎会,我周启彦其实那等落井下石之辈我来此,确是为了探望吴兄的,就是没想到你伤得这般重。”
装模作样,那是周启彦的拿手好戏,吴涛眯着眼看了他半晌,见他一脸认真郑重,眼中的凶光这才收敛了些·他眯着眼嘟囔了一句:“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周启彦笑了笑,又问他:“好端端的,吴兄怎就遭此横祸那天是谁下的黑手,你可看清了”·说到这个吴涛更是来气,他狠狠地一拳捶在床板上,怒道:“我当时喝醉了,要不然哪儿能遭了这黑手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查出来了看我不打死那孙子”·周启彦闻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这事儿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儿线索。
就是我那表弟,他前天晚上曾经带着几个人出门去过,当天你们不是还起过冲突吗,那个金香囊……”·吴涛看着他的目光却突然狐疑了起来:“你今天专门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周启彦立刻正色道:“非也,我此来主要是为了探望吴兄,另外也谢过你前次慷慨相助。”
吴涛的猪头脸上却勾起了一抹嘲讽似得笑,不过也只是一瞬,牵扯到伤口后又疼得赶紧收了回去:“我慷慨相助了,可周兄似乎偷鸡不成啊·我听说,你被从秦家赶出来了”·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就是暗指周启彦今日特地来说这话是为了挑拨,想让吴涛帮他报仇。
周启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自诩聪明,便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任他玩弄··吴涛却又开了口,仍旧是嘲讽的语调,却不是冲周启彦了:“秦易那家伙,如今是越来越怂了。
这半年都没怎么出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嘴皮子还利索,简直跟个娘们似的·你说好端端的,他敢来套我麻袋”·周启彦又不是真看见文璟晗领着人去套吴涛麻袋,具体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时间竟也没话可说。
不过沉吟了一下,他还是说道:“反正你被套麻袋的当晚秦易是带着人出过门的,而且金香囊的事,万一他猜到了呢”·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吴涛嗤笑,仍旧一脸不信,看着周启彦的目光里仍是嘲讽。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周启彦也是被吴涛这眼神看得心里不舒服,又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连脸上惯常挂着的笑都有些挂不住··可周启彦走了,吴涛却是沉下了脸,因为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被打之前还被人搜过身。
虽然事后发现他的钱袋、银票、玉佩全不见了,可现在想想,除了搜刮这些值钱之物,那些人在找的就不能是旁的什么东西吗·比如被周启彦要去的那只金香囊……·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求花花~· ·第103章 文府寿宴· ·许是接连两次被从秦家赶出来丢了颜面, 也许是从这接连两次的失利中看出了行事无望, 接下来的几天周启彦再没登过秦家的门, 也并没有像秦夫人担心的那般纠缠不休。
秦宅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安宁, 就连秦夫人提心吊胆的等了几日,没等到周家母子再次上门闹事之后, 也渐渐安下心来将这事儿暂且放下了··秋水居里,小少爷依旧每日里写写算算, 以并不算缓慢的速度一点点进步着。
文小姐却开始着手画起了送给文丞相的松鹤延年图, 她细细画了三日, 晾干后再让秦安送去装裱,等到这幅画装裱完送回来时, 文丞相的寿辰也就真的到了··十一月三十, 冬日正寒的时节,便是文丞相的寿辰,今年正好是五十整寿。
文璟晗和秦易这日早早便带着寿礼出了门, 待到踏入隔壁文府的大门,天也才微微亮·时辰尚早, 不过可以想见晚些时候前来登门贺寿的人必然不少, 所以此时文家的下人们倒是已经开始洒扫准备了。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此番无论文璟晗还是秦易回来,都已成为了客人·两人被老管家迎到待客的正厅小坐了一会儿,好在并没有等多久,文丞相和文夫人便相携而来了。
今次文璟晗的两位兄长到底没能再告假赶来,文璟晗便成为了今次文丞相过寿, 唯一待在身边的儿女·小两口自然要先来拜寿的,于是双方见面之后旁的话也没说,文璟晗和秦易便先躬身拜了寿,又送上了精心准备的几样贺礼。
文丞相身居丞相高位,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因此秦家库房里寻来的砚台和寿桃他也只是略略看过,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拿着文璟晗亲笔画的松鹤延年图瞧了半晌。
末了,文丞相却是摸着胡子摇摇头,说道:“璟晗笔力稍退,这是许久未曾提笔作画了吧”·不得不说,文丞相的眼力还是相当老辣的,文璟晗自从和秦易换了身子,大半年来也只画过两幅画。
前次是给秦易画的肖像,第二次便是这松鹤延年图,许久不曾握笔又换了个壳子,这画技多多少少就比往常生疏了些·不过这些许的差异寻常人也是看不出来的,只文丞相眼光独到罢了。
文璟晗听得父亲这般评价,心下顿时赧然,羞愧之余下意识的微微低下了头··倒是秦易,一直觉得文小姐这松鹤延年图画得很是漂亮,又或许在她心里文小姐就没有哪一点不好的,此刻听了文丞相的评价心里就有些不忿。
好在这几个月来身份的转变已教她学会了收敛脾气,此时虽然不高兴,却也只是抿唇不语,没有发作闹脾气··将这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文丞相压在心头许久的怪异感顿时又冒了头。
他捻着胡须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女儿和女婿身边转了几圈,脑袋里突然生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来……·恰在此时,文夫人看不过因为文丞相一句话而冷场的气氛,当先开口打破了宁静:“璟晗初嫁为人妇,如今正当忙时,哪里还顾得上这舞文弄墨之事了这等闲情,待过两年日子过顺了再慢慢捡回来也不迟。”
思绪被打断了,尴尬也被打破,文璟晗终于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重新抬起了头,挺直脊背坐好·秦易却是笑眯了眼睛,亲亲热热的说了句:“多谢阿娘体谅。”
·文丞相闻言顿时哭笑不得,他细细收起画道:“我不过是评点一二,怎的还遭了埋怨了”·小少爷有点儿小心眼,觉得文小姐费心费力画画还遭人嫌弃,文丞相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于是这会儿也不接文丞相的话头。
倒是文璟晗笑着接了口:“岳父所言不错,璟晗哪敢埋怨不过今日乃是岳父寿辰,这寿礼送得不合岳父心意,她心中忐忑罢了·”·文丞相听了这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色却淡淡,也没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
……·过寿是喜事,文丞相的寿辰惯来热闹,无论当年身居丞相高位,还是如今告老致仕归乡,终究也没人敢轻易忘了他·不说今日文府一早便有人登门拜寿,洛城各家送来的寿礼在晌午就堆满了门房,到了晌午甚至还有宫中内侍自京城远道而来,送来了皇帝的赏赐。
这般荣耀,举朝上下寻不出第二家来,整个洛城都为之轰动了··秦易作为在场的洛城人,第一个被轰动了·她呆呆的跟在文璟晗身边,随文家人一同听了口谕接了赏赐,直到那面白无须,说话声音还略显尖细的内侍带着人离开,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偷偷拉着文璟晗,问她:“那就是宫里的太监说话怪声怪气的·”她眼中满满的都是好奇,还有些许的激动,顿了顿,又问了一句:“皇帝现在还惦记着你爹”·文璟晗接过太多回赏赐了,因此心里平静无波,她忽视了前一个问题淡淡解释道:“皇帝亲政不久,我爹虽然放权了,可朝中揽权的却不止我爹一人。
有人被皇帝收拾了,也有人还在朝中与皇帝作对,他不惦记我爹,却也得做出个态度来,让人看看急流勇退方可善始善终·”·这话说得够直白,秦易也听得明白,心里的那点儿激动顿时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她眼中仍旧是好奇的,便又道:“皇帝御赐的那些东西,我回头能看看吗”·文璟晗却道:“随你·看不看都没什么,皇帝赐下的东西无非就是精巧些,贵重些,再多了一个内造的标记罢了。
不能吃不能用,穷了也不能卖,还得小心供着,实在没什么用处·”·两人偷偷闲话了几句,秦易到底好奇,最后便也跟着文丞相和文夫人看了看皇帝御赐的东西。
不过是些金银玉器,就只看着漂亮些罢了,也并不比秦家库房里的那些精巧玩意儿珍贵,小少爷看过两眼之后顿时没了兴趣··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件事对于文家人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但对于整个洛城的轰动却是无以言表的——那可是皇帝身边的内侍,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到洛城来送赏赐,只是为给已经告老的文丞相贺寿,如此的天恩荣宠,对于这小小洛城里的官员和百姓们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洛城之中最大的官不过知府,可就连他也是没见过皇帝的,更别提这般的赏赐·于是理所当然的,在消息传出去后,原本因为文家没有设宴发帖,只是送了贺礼来的众人到了中午却是齐齐登门,厚着脸皮也要往文家凑了。
趋炎附势,不过如此,但锦上添花亦是人之常情··秦易觉得有些腻烦,又想着文家原本似乎并没有大肆设宴的准备,还以为文丞相不会搭理这些厚着脸皮凑上来的人。
谁知结果却是出人意料,文丞相竟真在府中设了三五桌酒宴,邀了洛城中一些身份地位算是不俗的人与宴··小少爷便又一次拉住了文小姐的袖子,小声问她:“你爹不是不喜应酬吗,早间还说只邀了几个世交好友,怎的突然有设宴了”·这一回文璟晗也不甚明白,直到宴会开始后她被文丞相带在身边与诸人应酬,恍惚间才明白了文丞相的用意——他已经告老致仕,自然无需在经营人脉,可“秦易”不同,她还年轻,又刚整顿了家业打算大展身手,今后没有人脉帮扶怎么成·于是趁着皇帝刚颁下赏赐,文家风光无限的当口,文丞相领着“秦易”这个文家女婿出面接待了众人。
一则算是将文璟晗正式推到了众人面前,予她结交的机会,二则也算是表明了立场,正儿八经的说明了文家是这女婿的靠山··能被文丞相邀请进府的都是人精般的人物,包括文璟晗在内,所有人都很快领会了文丞相的意思。
于是众人推杯换盏,对着“秦易”这个昔日纨绔格外客气起来,乃至于称兄道弟··这些客气热络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经此一事,只要文家不倒,洛城里再不会有人敢在明面上针对秦家了,而文璟晗和秦易来日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一场酒宴,自午时起,到申时散,桌上饭菜早已凉得似冰,可席间气氛倒是一直热络·不时有人上前敬酒,无论是冲着文璟晗自己的,还是冲着文丞相的,最后都几乎都入了她的口,饶是秦易原本酒量不错,待到散席时文璟晗也只是强撑了。
待人都走完了,文璟晗还强打精神抬手冲着文丞相行了一礼,口齿略微含糊的说道:“今日之事,多谢,多谢阿爹相助·”·文丞相闻言目光略微闪了下,看看左右却没多说什么,又见文璟晗说完这话眼神都有些飘忽了,便道:“何须与我言谢你今日喝了不少,便先回墨韵阁歇着吧。”
文璟晗乖乖答应了,晕晕乎乎的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一旁并未入席饮酒的秦易原本想说带文璟晗回秦家去,见此情形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与文丞相告罪一声,又叫了心涟心漪来,扶着文璟晗一起回墨韵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真晚了,不过大家热情一点的话,咱还是继续努力二更吧· ·第104章 上门女婿· ·秦易一路将文璟晗扶回了墨韵阁, 许是酒劲上头, 先时在文丞相面前她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等到后来脑袋便越发迷糊了起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文小姐的酒品还不错, 不似小少爷喝多了还得发酒疯闹腾,她唯一说过的一句醉话便是:“这路, 怎么是歪的”·也别管路歪不歪,秦易好歹是将人扶回了墨韵阁, 而后文小姐也没来得及洗漱更衣, 直接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呼吸平稳, 睡容安然,倒是没有难受的模样··没奈何, 小少爷生平第一次做起了照顾人的活计, 心涟心漪想帮手都被她打发了出去··脱鞋除衣,擦手擦脸,都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换个丫鬟来做估计要不了半盏茶的时间,可落在秦易手里这些却似全变了味道。
除了脱鞋, 她解文璟晗衣裳的时候手是抖的, 擦手擦脸的时候帕子落在对方身上, 却又流连不舍,生生把热烫的帕子磨到冰凉才舍得挪开··一番照料下来,竟是用了小半个时辰,心涟心漪端来的热水也早就凉了个透。
幸而,文小姐并不嫌弃, 任由秦易如何折腾,她都闭着眼睛睡得安逸·可将水盆之类的东西送出去,又接过心涟递来的一壶热茶之后,秦易待在屋里却是一下子闲了下来。
秦易这两个月新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如今正是半下午,寻常便是秦易午睡起来的时候·然而今天中午文家寿宴未散,她自然也没休息,此刻看着文璟晗睡得沉,她索- xing -也脱了鞋子外衣爬上了床。
墨韵阁是文璟晗的闺阁,哪怕秦易出嫁两月有余,文夫人还是每日吩咐人打扫·屋子里一尘不染不说,也还保持着旧时的模样·所以理所当然的,在没有特别布置前,床上的寝具也都只有一套。
而那一只枕头,一条被子,此刻都已经被文璟晗用了··小少爷爬上床后只犹豫了一秒,就掀开了自己之前压好的被角,一股脑钻了进去躺下,脑袋再一蹭,就连文璟晗脑袋下的枕头也被她分了一半去。
不过如此一来,两人间的距离却是被无限拉紧了——肌肤相贴,呼吸相闻,大抵便是如此了··淡淡的酒气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幽香萦绕在鼻间,或许之前上床午睡的想法便不纯粹,小少爷在文小姐身边躺了一会儿,理所当然的睡不着。
良久,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小少爷往枕边人身上蹭了蹭,小小声的喊道:“璟晗,璟晗……”·文璟晗寿宴上喝多了酒,这会儿正醉得厉害,自然毫无反应。
于是再三确认过对方轻易不会醒来之后,小少爷的心思便又活络了起来··窸窸窣窣一阵,秦易慢慢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带动着被子掀起,紧接着一阵冷风灌入··墨韵阁虽然日日有人打扫,可到底许久没人住了,文夫人原也没料到小两口会留宿,所以也未曾提前烧个火盆什么的暖暖屋子。
这会儿屋里虽然已经放了两个火盆,可空气依然还是冷的,也激得习惯了地龙温暖的秦易立刻打了个激灵··赶紧抬手将被角重新压好,小少爷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文璟晗,却见对方睡得依然很沉——这会儿酒劲正浓,文璟晗的身上不仅不觉得冷,反倒一阵阵的发热,连带着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几抹绯红。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这一看便没舍得挪开眼,心里又怂又渴望·她想要亲近对方,可脑海里仍旧清晰的记得上一回文小姐的话,她说那是轻薄……·轻薄便轻薄吧,反正没人知道·在小少爷撑着床榻的胳膊肘都酸了的时候,她突然间明悟了过来——她本来就是个纨绔啊,肆无忌惮才是她的本- xing -,为什么要这么乖,这么听话呢·许是寻着了借口,小少爷双眼晶亮的抿抿唇,又如之前很多个漆黑的夜里一般,缓缓的倾身上前然后轻轻的在对方柔软的唇上啄了一口。
与往常单纯的香软不同的是,今天这双唇上似乎也沾染了些许酒气,带上了别样的滋味儿,竟惹得人上瘾似得舍不得离开··然而小少爷还是怂,偷偷亲一口,又亲一口,之后心里便也满足了,至于之前想的什么肆无忌惮也一下子抛到脑后去了。
她重新躺了回去,窝在了文璟晗身边,分了她半个枕头,想了想犹不满足,便侧过身拉了对方的手环在自己腰间,这样一来便似整个人都被对方揽进了怀里··重又嗅着那淡淡酒气中混杂的幽香,这一回心满意足的小少爷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人窝在床上睡得昏沉,傍晚的时候,先醒过来的却是文璟晗·宿醉之后醒来的她不仅头疼,还口干舌燥,或许换句话说,她是被渴醒的··初醒的文璟晗还有些迷糊,睁开眼后入目所见的帷帐倒是眼熟,脑袋里混混沌沌的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之感。
所幸等她一抬手,发现怀里揽了个人后,倒是迅速回忆起了前事··秦易这是……又趁自己睡着挤过来占自己便宜了·文璟晗眉头微蹙了下,心里也说不上有多反感,就是觉得有些……不习惯可明明之前不知道对方有意为之的时候,也没什么好不习惯的,这会儿倒是别扭了。
抬手将怀中人松开,文璟晗放轻了动作往后撤,在身子跌下床之前,脑袋先从枕头上落下来了·她坐起身后抬眼往床榻上一扫,这才发现只有一条被子一只枕头的事实。
所以说秦易这回不是有意轻薄她了文璟晗脑袋晕乎乎的,想不太明白,不过猜测对方并非有意之后,她的心情倒是放松了许多,也没有了之前的别扭。
起了身,披上外衣,文璟晗的手略微顿了顿,到底没深究是谁给她脱的衣裳·她径自走到桌边提起了茶壶,一连倒了三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下去,口中干渴终于得到了缓解,只是这凉茶下肚,最后的那一点儿睡意也给浇灭了。
许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轻不重:“小姐,您醒了吗”·秦易真醒了,从脱离了文璟晗的怀抱开始,她便醒了,只不过迷迷糊糊的不愿睁眼。
直到听见这敲门声,她又想起如今不是在自己家,这才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接着冻得一哆嗦,彻底清醒过来··文璟晗全程看着,见她这迷糊的模样也觉好笑,又见她被冻着了,赶忙取过厚实的外衣给对方披上:“这里冷,赶紧穿上。”
秦易其实已经清醒了,可刚刚睡醒的她眼中犹自带着些朦胧的睡意,于是眼珠略微一转,她干脆装作没睡醒的模样,手一抬便抱住了文璟晗纤细的腰:“这里没烧地龙,好冷,要抱抱。”
文璟晗僵住了,尤其是她之前急着喝水并没有将外衣传得齐整,这会儿秦易的脸贴在了她的腰腹上,只隔着一层轻薄的中衣·对方呼吸喷吐之间,仿佛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落在小腹上……·一股热气猛的蹿上了脸颊,文璟晗赶忙后退了两步,带得抱着她还没防备的秦易险些跌倒。
后者下意识的一声惊呼,惊得文璟晗又赶忙上前把人抱住了,问她:“你没事吧”·小少爷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眼里竟还有层水光:“吓着了。”
文璟晗抿抿唇,还是先给人顺了毛,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可看看秦易,似乎又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再加上头还晕着,遂放下不再多想··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打开门后便见心涟心漪都候在门外,另有几个小丫鬟已经端着洗漱用的热水布巾等在了外面。
洗漱时,心涟便说了文夫人已经备下晚膳,只等着她们二人前去·于是文璟晗和秦易也不多耽搁,梳洗过后匆匆便去了主院,陪着文丞相和文夫人一同用过了晚膳。
·彼时,外间天已黑尽,寻常来说留宿也无不可,但秦家就在文府隔壁,回去不需半刻钟,所以无论文璟晗还是秦易,都没想过今晚不回去··然而用过晚膳之后文丞相却没有放人,他开口把两人留下了:“自璟晗出嫁,家中便是冷清了不少。
今- ri -你们难得回来,也不必急着回去了·”说完摆出一副棋局,又对秦易道:“璟晗许久未曾陪阿爹下棋了,今日便陪阿爹手谈一局如何”·小少爷不会下棋,可今天还是文丞相的寿辰,她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推拒的。
她有些惴惴,然后几乎下意识的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文璟晗··文小姐再次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如上回一般,对文丞相道:“岳父棋艺精湛,上回手谈小胥受益良多,不知岳父今日可愿再指点小胥一二”·文丞相这一回却没再如她的愿,他放下了手中捻着的棋子,突然说道:“怎么不唤阿爹了”·“岳父”和“阿爹”两个称谓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如“秦易”这般当人女婿的,唤岳父才是正常,若是开口喊了阿爹,那多半便是上门女婿了。
文璟晗想到的和担心的却不止这些,她倏然一惊,面上虽是不动声色,手指却不自觉的勾了勾,险些握成拳·旋即竟也不动声色,微扯了下嘴角,反问道:“不知岳父何意”·作者有话要说:嗯,算是二更吧,大家早晨起来正好看· ·第105章 顺其自然· ·文璟晗强自镇定, 可她在那一瞬间的失态又如何能瞒得过文丞相的眼睛一瞬间, 不止是她和秦易, 就连文丞相自己的心都莫名的跟着沉了一下。
然而过后文丞相却又突然放开了这件事, 没解释也没再提称呼的事,反而抬手一指面前的棋盘道:“你既要与我下棋, 那便再手谈一局吧·”·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话是对着文璟晗说的,文丞相也没再看秦易一眼, 秦易因此暗松了口气, 却不知道文璟晗提起的心并没有放下丝毫。
然而事已至此, 想逃想躲也是不行的··果然,接下来的一局棋下得文璟晗几乎心力交瘁, 在这大冷天里, 她的额头上都冒出细细的冷汗了··秦易看看棋盘,看看文丞相,再看看文璟晗, 有些不明所以。
她从一开始就挨着文璟晗与她并肩坐着,此刻也看不懂棋局玄机, 便只从怀里掏出快帕子来给文璟晗擦冷汗, 同时轻声道:“只是下棋而已, 何必如此紧张,输给阿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输便输了吧。”
上一回文璟晗也替秦易应付过一回棋局,那回也是输了,可文丞相那般人物, 秦易并不觉得输给他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而且上一回文璟晗输了也很平静,只不知这一回怎的如此紧张·文璟晗当然紧张,上一回只是单纯的下棋,但这一回的棋局里却满满的都是试探。
那一步一步一招一招,都逼得她使出浑身解数,哪怕她有意投子认输,可对上文丞相那双幽沉的眼,她便知这局棋自己无论如何都得下下去··一局棋下了将近一个时辰,到了最后文璟晗终究还是满头大汗的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她似脱力一般垂下了头,长久的沉默后叹了口气,终是开口喊了声:“阿爹·”·秦易全程围观,可看着这父女俩的模样,却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又觉得此刻的气氛似乎并不容她插嘴··从始至终,秦易就像个局外人似得,没看懂文丞相的怀疑,更没看懂文丞相的试探,可是她却看懂了此刻文璟晗的妥协——心提起来又放下,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释怀。
文丞相盯着文璟晗看了半晌,终究还是将目光移向了秦易,那眼中的锋锐和审视是她之前从未见到过的·独属于上位者的威严瞬间将她笼罩,莫名的压迫使得她心惊胆战……·然而就在这一刻,文璟晗微微侧身挡在了她面前,挡住了文丞相那审视的目光。
她直直的对上了父亲的目光,眼中有些固执,有些坚持,又唤了一声:“阿爹·”·秦易看着文璟晗单薄的后背,惊慌失措的心一下子便安定了下来·对面的文丞相却在下一刻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把手中捏了许久的棋子扔回了棋篓里,抬眼看着文璟晗,良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家人不信怪力乱神之事,可文丞相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直觉·他为官数十载,身居高位、辅佐幼帝、执掌朝局,乃至于后来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急流勇退·这般心智决断,寻常人比不得,所以他敢想常人所不敢想,更对自己的判断有着极端的自信。
此时此刻,事实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无误,他又一次赢了·可面对眼前的局面,饶是文丞相心智坚定敢想敢做,满心里竟也只剩下“荒唐”二字·屋子里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寂静,房内的三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久,文丞相才沉声问道:“是武英侯府落水那一回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文璟晗和秦易却都听得懂,这会儿秦易便是彻彻底底的外人了,不好插嘴。
文璟晗自然主动接口道:“是·那回落水,醒过来后我就在秦家了·”·文丞相又叹了口气,他看看文璟晗又看看秦易,想说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可终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句:“没有办法吗”·文璟晗面上便露出了一丝苦笑来,她摇摇头,答道:“能想到的办法,我们都试过了。”
文丞相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时间两人闹出的荒唐事,醉酒、落水、爬假山……再想远一些,似乎秦易还闹着文夫人去过一回洛城有名的甘泉寺·当时只觉得荒唐,如今却细细想来,恐怕那都是两人为了换回来做的努力,可惜终究无用。
想着想着,文丞相又想起了外间关于秦易的传言,还有这桩他原本还算满意的婚事·现在换个角度来想想,简直不能更糟心了——他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他自然是千万个满意的,可事实上招来的女婿本人却是个真纨绔,游手好闲一无是处,家里还有一堆的糟心事·这都算什么事儿啊·文丞相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眼瞎,也由此亏欠了女儿良多,差点儿忍不住老泪纵横:“璟晗,都怪阿爹,阿爹对不起你啊”·这话才是真没头没脑,毕竟换身体的事和文丞相也是半点儿干系没有。
秦易在文璟晗背后听得莫名其妙,但文璟晗身为人女,却是一下子猜到了文丞相的心思,她抿起唇角笑了笑,一如当初的温婉淡然:“阿爹何出此言如今种种,皆是女儿自己的选择。”
·文丞相看看女儿,也是无话可说,良久问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文璟晗垂下眸子笑了笑,叹息似得说道:“顺其自然吧。”
略顿了顿,又道:“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秦家的事,还仰赖阿爹偶尔援手·”·文丞相却是瞪眼了,连带着胡子都跟着激动的抖了几抖:“顺其自然就跟那么个纨绔”·听到这里,秦易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感情文丞相这是在嫌弃她,心疼闺女呢小少爷很不服气,可小少爷同样很没底气,她咬咬唇,从文璟晗肩上探出头来,努力摆出一副可靠的模样认真道:“文大人,我会对璟晗好的,一辈子都对她好,只对她好”·文丞相看着她,吹胡子瞪眼想骂一句“臭小子”,可看看对方顶着自己女儿的脸,这话还真有些骂不出口。
然后看着秦易那张脸,又想到这纨绔占了他女儿的皮囊,而自己好端端的女儿却变成了个男人,真是,真是不能更糟心了·想到这里,再看文璟晗,便觉得之前那温婉的神情摆在这么张少年脸上有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文丞相抬手扶额,觉得自己需要缓缓,可是脑子里的念头就跟走马灯似得,转来转去不得停歇·一会儿想着女儿被他嫁给了个纨绔,一会儿又想着女儿变成了男人,一会儿又记起了之前秦易拿着手帕给女儿擦汗时眼中的柔情。
再想想刚才这纨绔的信誓旦旦,还有两人如今的夫妻关系……·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想着想着,文丞相的嘴角就是一抽——不提发生的一切匪夷所思,眼前两人终究是成了夫妻,如今看着也是一对儿。
如果就这么下去,两人有了孩子,他算是那孩子祖父还是外祖啊·思绪越飘越远,想得越来越多,乃至于最后脑子里的念头都变得不正经起来。
文丞相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捂着额头沉思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能做什么·他又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秦易,对方被自己女儿牢牢地护在了身后,露出来的一张脸上有些怯怯的,对上自己的目光虽然没躲,可真是半点儿男儿气概也没有·就这娇娇怯怯的- xing -子,真是个男人,还是个纨绔·大抵是看出了文丞相眼底并未如何隐藏的嫌弃,小少爷脑子一热,拨开文璟晗站了出来。
她难得摆出一副正经脸,用着同样认真的语气对文丞相说道:“文大人,事到如今大家都没有回头路了,可我是真心爱慕文小姐的,我想和她一辈子在一起,无论我们还能不能换回来。”
这句“爱慕”一出口,秦易只觉得心头陡然一松,这是上一回偷亲被文小姐抓包她都没敢说出口的话·可如今面对着文小姐的父亲,她却想要给出承诺,也想获得认可。
当然,她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思,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将那说不出口的告白真正的说出口·无论文小姐能不能接受,事实却如对方之前所言,反正她们也分不开了,磨一磨,等一等,她或许也不是全无指望·虽是这样想着,可秦易还是紧张的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没敢侧头看文璟晗一眼。
对面的文丞相也是未置一词,相比起文璟晗,他更不信情爱·在他看来,情爱只是一时,责任才是一辈子,而如今的秦易在他眼里却是扛不起责任,更当不起那句一辈子的。
屋里的气氛似乎冷凝了起来,小少爷壮着胆子站出来说了一句保证,可该给反应的两个人却全都没有反应·她一时有些慌,下意识的想要回过头去看文璟晗,可当着文丞相的面,她又有些不敢,只得强忍下来,身子却是不自觉僵了。
终究,还是文璟晗心软了,她道:“阿爹,事到如今一切也只能顺其自然,我和阿易的事,便交给我们自行处置吧·”·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忐忑):借机告白,文小姐应该听懂了吧·文璟晗(坦然):顺其自然,喜欢就喜欢了,不喜欢……再说吧·文丞相(吹胡子瞪眼):这事儿还能再说·PS:也许二更今天有些犯懒,大家热情一点呗,不然懒一下估计就能懒下去了。
·· ·第106章 也是纵容· ·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 多一个人知道或者少一个人知道, 区别也并不是那么大··文丞相虽然早有猜测, 可当事情得到证实,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一片,实在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末了只好摆摆手, 放了两人离开··此时夜色已深,府门都已经落锁了, 文璟晗和秦易到底还是没回秦家··两人一路往墨韵阁走, 一路都没有说话, 安静得秦易心头只觉惴惴。
当着文丞相时她头脑一热说出了那等近似告白的话来,可此刻两人独处, 发热的脑袋也被夜风吹得渐渐冷却了下来··秦易突然害怕文璟晗厌恶了自己, 走着走着终于忍不住寻了话来说:“你爹可真厉害,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他都敢猜,而且居然还很镇定的接受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如果秘密被发现了, 就会被人捆起来烧了呢,没想到白担心一场·”·明显是没话找话说, 然而文璟晗的回应却是相当正经, 她说:“不会的。
我家人不信鬼神, 哪怕真发现了端倪,恐怕也会以为是落水伤了脑袋·”如果不是她们俩同时出现在文丞相面前,又不甚露了端倪,文丞相也肯定不会往这方面想。
她的回答一本正经,若要曲解还能听出点儿嘲讽小少爷脑袋不好使的意味, 可秦易听了这话却是全然没有多想的·她听到文璟晗的声音,知道她还愿意搭理自己,提起的心这才彻底放下了。
可人总是贪心的,得寸进尺说的便是秦易此刻的心境·她和文璟晗并肩又走了几步,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到底没忍住,又道:“璟晗,今天我对你爹说的那些话,你,你可信我”·小少爷有些怂,文丞相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更是没了往日的和颜悦色,于是从头到尾她也没说上几句话。
每一句,都是表忠心,每一句,都可以当成表白来听··文璟晗自然听得清楚明白,可她的回答仍旧只有那一句:“咱们顺其自然,可好”·秦易有点儿失望,又有点儿开心,她抿着唇偷偷侧过头看了文璟晗半晌,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她:“既是顺其自然,那么你,你别避着我……”·听到这一句,文璟晗倒是笑了,那轻轻地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似乎也被放大了无数倍,然后清晰的落入了秦易的耳朵里。
然而秦易就听见文璟晗轻声反问她:“我有避着过你吗”·秦易愣了愣,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上回偷亲被抓包之后文小姐虽然不许她继续轻薄,但常日里对待她的态度却是从未变过的。
往常是什么样,这些天还是什么样,没有刻意疏离,更没有刻意躲避,可以说这件事她毫不放在心上,但换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一种纵容·文璟晗是个理智的人,可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男人,所以拖到二十几岁也没打算嫁人·秦易不是男人,先决条件倒是符合了,但她自己还没有彻底心动,所以也不会委屈自己此刻就应承了对方。
但日子总要过下去,她们两人已是绑在一处了,既然不反感,又何不尝试接受呢·秦易自然看不透文璟晗的心思,更想不到文小姐本身就是喜欢女人的。
她为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患得患失,不敢将爱慕宣诸于口,今日若非文丞相不知她原本就是女儿身,那句“爱慕”她也是说不出口的·但文璟晗已经把话说得这般明白了,秦易也不傻,自然就明白了些。
小少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轻轻的抿了抿唇,然后试探着伸手去牵文璟晗的手……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对方不曾挣脱,于是小少爷心里莫名就觉得甜了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一夜,文璟晗和秦易在墨韵阁里休息得很好,两个人又蹭到一起整夜安眠·倒是文丞相乍然确定这个消息,心事重重之下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一起用早膳时,眼底都多了一抹青黑。
文璟晗自然知道文丞相眼底的青黑由何而来,连累父亲忧心使得她有些自责,便私下出言劝慰道:“阿爹实不必为我忧心,如今事情都过去半年了,我也过得好好的。”
说完顿了顿,到底说了句:“阿易其实也没有外间传闻那般不堪,流言蜚语,不可尽信·”·说起这个,文丞相倒是想起刚回洛城时打听来的消息。
旁的且先不提,那什么“秦公子为春香楼花魁一掷万金”,如今想来那个时候两人都已经换了身子,自家女儿总不能和个青楼女子有牵扯·所以说那些传闻到底有多离谱,如今想想也让文丞相觉得好笑。
心里对女儿的话已然信了些,文丞相却依然问道:“那小子待你如何”·文璟晗便又笑了,眉目清朗柔和:“观她往日在咱们家的行事阿爹也当知道,她实是个跳脱的- xing -子。
不过在我面前还算乖巧,也肯听我的话,如今正跟着我练字学算账呢·”·文丞相盯着女儿看了两眼,见她脸上的柔和笑意不似作伪,这才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这般年纪阅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虽然昨天觉得秦易娇怯没有男儿气概,但这到底是个纨绔,一个纨绔肯听一个女人的话,为了她收敛向学,至少能证明对方心里是真有他女儿的。
虽说文丞相不信情爱,但这个发现还是让他安心不少·然后转念又想起了秦家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顿时就又糟心起来,他又问文璟晗:“秦家那摊子事,如今也是你在管吧”·文璟晗抿抿唇,默认了。
自家女儿自家疼,文丞相原本看着“女婿”艰难的整顿家业可是袖手旁观,顺便还要在心里吐槽对方手段稚嫩·如今知道是自家女儿- cao -心劳力,顿时心疼坏了,当即便道:“今天你们回去,就把阿福带过去吧,让他在秦家待上三个月。”
文福最开始是文丞相的书童,到如今几十年过去,风风雨雨他都陪在文丞相身边,早成了文丞相最信赖的心腹·他不是文家的管家,可在府中的地位却远不是管家之流能够比得上的,而他的能力手段自然也堪与这般地位相匹配。
便是文璟晗听到文丞相这话也是一喜,她眼眸亮了亮,喜道:“阿爹是要让福叔帮我”·文丞相捻着胡须点点头,说道:“让阿福去帮你把秦家的烂摊子收一收,顺便你也跟他学学手段本事。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说到这里叹口气,接着道:“如今你用着这般身份,也是要顶门立户了,再不能如往昔般只沉迷于书画琴棋·”·好端端一个娇养大的女儿,文丞相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原还打算给女儿寻个好夫婿,接过手继续疼着。
奈何天意弄人,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 yin -差阳错,生生把他捧在手里疼的女儿弄去别人家吃苦受累了,简直想想都心塞··文璟晗自然答应了下来,为着文丞相的话,也觉得肩头突然添了付担子,沉了不少。
谁料下一刻文丞相又忧心忡忡的问道:“三个月时间够不够啊要不,还是让阿福在你那边多待些时候”·文璟晗知道父亲担心,也不由得失笑,她又安慰道:“阿爹放心,三个月时间够了。
而且福叔到底是文家的人,又是男子,在秦家待得久了也说不过去……秦家那边,也不全是我们说了算,还有阿易的母亲在呢·”·说起秦家那个糊涂的主母,文丞相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显然心里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 xing -子。
只不过君子风度,不在背后道人是非,他倒是没说什么··揭破身份,临回秦家之前,父女俩在书房独处了小半个时辰·文丞相忙着叮嘱,文璟晗忙着劝慰,最后文璟晗忍不住问道:“阿爹,阿娘哪里……”·文丞相摇摇头,说道:“瞒着吧。
告诉她估计也不会信,信了只怕更麻烦·”·文璟晗便不再多言,父女俩说完话从书房里出来,远远地就看见秦易在外面等着·那探头探脑的模样让文丞相很是看不惯,却还是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近前来,又趁着四下无人虎着脸好好将人敲打了一番。
听完训的小少爷蔫头耷脑的,第一次领会到了岳父大人的威严,实在心有戚戚··文璟晗和她并肩往前厅而去,准备等着文福过来就回秦家去,眼角瞥见小少爷蔫蔫儿的,便不由得轻笑出声:“行了,阿爹不过是敲打了你一回,咱俩成婚前我可是每回来都要被训一番的。”
小少爷撇撇嘴,嘀咕了句:“那也是你亲爹·”·这句话几乎没有过脑子,嘀咕完秦易才想了想,然后发觉被亲爹当成女婿训,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外人,那感觉……简直没有比这更扎心的了·一瞬间,小少爷都要替文小姐委屈了,她又伸手牵住了文璟晗柔软修长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璟晗你放心,你爹叮嘱的这些话我都听进去了的,我以后也一定会对你好的。”
有些话,说得太多反而没人信,但文璟晗却只抬手摸了摸秦易的头,低声说了句:“乖·”·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傲娇):我是很认真的在表白,在做保证,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子打发啊·文小姐(正经):因为你本来就比我小啊·PS:真想偷懒来着,看着大家那么热情,还是二更了,还是早上起来看……·再PS:O(∩_∩)O谢谢以下各位的霸王票支持~·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8 10:59:32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8 13:41:07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8 13:41:13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8 13:41:16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8 16:13:25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8 16:18:29 ·ansai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8 23:02:48 ·惊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9 00:09:01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9 00:34:16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19 00:34:19 ·葉龘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9 09:15:43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9 11:54:02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9 12:58:57 ·∴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19 16:07:52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0 00:00:13 ·随遇而安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0 00:09:54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0 00:27:30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0 07:28:43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1 00:03:10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1 00:03:14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1 00:03:19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1 08:22:10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1 08:51:18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1 12:05:06 ·绅士998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1 22:59:28 ·魔- xing -的团子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1 23:35:13 ·随遇而安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05:49:26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07:23:37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09:10:37 ·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11:41:08 ·不断跳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22:18:05 ·江户川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22:30:15 ·特利艾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2 22:36:36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2 22:37:31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2 22:37:35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2 22:37:40 ·不二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2 22:42:16 ·王小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3 01:39:37 ·王小二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3-23 01:40:32 ·王小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3 01:41:06· ·第107章 非常手段· ·文丞相的寿辰过后时间便也进入了十二月,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年节却是一天天的近了。
按照秦家往年的惯例, 十二月便要开始准备过年的一应事宜了, 不过往年这个时候秦易并不会回来帮忙,如今换了个身份她也没学过管家, 自然还是装糊涂不理会··对此,文璟晗没说什么, 秦夫人也默认了, 一应事宜还是由着秦夫人自己打理。
小两口没有插手内宅准备年节的事, 但接下来的日子过得也并不算轻松·因为文丞相派了文福过来帮忙,却只有三个月的光景, 于是谁也没有浪费时间··回到秦家的当天, 文璟晗问过秦易后便带着文福去了书房,将所有的账册都取了出来。
一边给文福看账,一边细细的与他说秦家的那些糟心事, 如此三两日,才将秦家如今的处境说了个清楚明白, 之后又说了她和秦易对将来的打算··听完之后, 文福也只给了一个评价:“姑爷行事求稳, 这本没什么差错,但行事却太过束手束脚了。
秦家本是主家,主动权原就掌控在你手上,何必将自己置于如此被动之境呢”·这话在理,文璟晗自己也不是不明白, 可她到底历事太少手段稚嫩,几次侧面交锋也都没在张管事等人面前讨得好去。
她想逼他们着急,逼着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可这些老狐狸却是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除非她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否则想要轻易处置了他们便是不易··面对如此境况,文璟晗试探过后选择了磨,选择了等,算是将自己放在了被动的位置上见招拆招。
可文福却不同,他在文璟晗讲解完秦家的境况,又动用了文府的人脉调查一番之后,便是直接出手了··秦家的这些糟心事,对于秦易,乃至于文璟晗来说,都是一桩麻烦。
因为她们接触的格局有限,手段也不够,但若是放在文丞相那等人物眼里,就真是小儿科一样的事情了··当然,换做文福,也是一样··从十二月初五开始,张管事等人便发现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
这些日子他们依然抱着团,依然没有放松对秦家的警惕,依然三不五时就聚在一起,然而在一个多月的风平浪静之后,再聚首时十二个人却已经少了三人在座··郝管事- yin -沉着脸,神态之间满是焦躁:“肯定是小少爷动的手,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短短半个月时间,成管事的儿子输光了家产,朱管事的马车在大街上撞死了人,方管事更是直接被阁楼上的花盆砸得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再这样下去,就该轮到我们了”·张管事的脸色也相当难看,却是实话实说道:“那你觉得,这些都能是小少爷的手段”·郝管事闻言顿时哑然,他是脾气暴躁,却不是个蠢的。
秦易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管事看着长大,心里自然还是有些数的·要说小少爷浪子回头,在少夫人的帮助下开始整顿家业他们信,要说小少爷突然心狠手辣不把人命当回事,他们却是不信的,至少现在不信。
于管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自从周启彦月前被赶出秦家,秦家的这些管事便再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偏是只有他,有把柄落在了那人手里,无法摆脱不说还被再三威胁,闹得他这些日子简直心力交瘁。
眼下又出了这等事,他也懒得想了,就问张管事道:“不是小少爷的手段,那依张管事所见,该当如何”·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郝管事当即点头附和道:“就是,若不是小少爷,难道这三桩事凑在一处都是巧合”·张管事瞥了他们二人一眼,神情却是越发凝重起来:“你们莫不是忘了,如今小少爷的靠山是谁,秦家背后的又是谁”·这话一出口,在座的管事尽皆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个他们不敢相信更不想相信的答案呼之欲出——文家,在小少爷和少夫人折腾了两个月后,文家终于还是出手了·念及此,哪怕是当初叫嚣得最厉害的郝管事也在一瞬间面如土色。
……·秦家的管事们找不到背后之人出手的痕迹,只能靠猜的面前判断·文璟晗同样没看出痕迹,却能肯定这一切都是文福的手段·她突然有些害怕,因为文福的手段太直接也太血腥了,这般冷酷狠厉的文福和她印象中的福叔简直不是一个人。
没敢让秦易知道这些,文璟晗私下又找了文福来谈话··坐在书案后面,文璟晗双手交握捏得有些紧,她抬头看想文福的目光里满是郑重:“福叔,这样的事今后还是别再做了。”
文福站在文璟晗对面,目光在文璟晗交握的双手上一扫而过,他语气平淡:“哪样的事”·文璟晗抿了抿唇,不是很想提那些血腥,可看着文福平静的模样,还是说道:“牵扯上人命的事,我不想再听见了。”
她说完,顿了顿又道:“秦家失去的只是银子,想要拿回来的也只是银子·”·文福依然不动声色,听完却道:“那姑爷可知道被撞死的是什么人”(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文璟晗一愣,旋即老实摇头道:“不知。”
文福便说道:“那人是个地痞,十五岁烂赌,气死了爹娘·十七岁毒死大哥,霸占了家产还把嫂嫂侄女一起卖去了勾栏院·十八岁开始拐卖女人孩子,尽是往青楼和小倌馆里送,害过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到现在他二十五岁,姑爷您猜他又做了些什么”·文璟晗从未听说过这种人这种事,脸色一时间有些发白·可听完文福的话后她垂下眸子想了想,还是固执道:“不必猜,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可他不该死在咱们手里,福叔既知道这些,便该把他送官的·”·文福听她说完又盯着她看了半晌,却是叹了口气,道了句:“妇人之仁·”·文璟晗很是听不惯这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直接反驳。
她沉吟了片刻,突然道:“福叔,这里不是京城了,不是一招棋错就会连累满门的时候·有些事,咱们不必那么急,也不必做得那么绝·”·许是听到她提起京城,文福怔忪了下,旋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是给了个让文璟晗满意的答案:“姑爷既然看不惯,那今后便算了吧。”
真正的敲山震虎,文福觉得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等而已··文璟晗见他答应也是松了口气,她是不赞同文福行事的狠厉,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手段了得。
此时文福既然答应不会再有下次,她便也松缓了神色笑道:“这些天也是劳烦福叔了,再过几日便是年节,福叔也暂且歇歇吧·说来还不知道福叔是要回去文府过,还是留在秦家”·文福听到过年也缓下神色露出个笑来,他其实生了一张和善的脸,若非此次见着了他算计人命的手段,文璟晗也一直把他当做了和善的人。
他笑了笑,说道:“一墙之隔,在哪儿也都是一样,如今老爷命老奴前来帮扶小姐姑爷,老奴便先留在秦家吧·”·文璟晗对这个答案微感意外,不过也没什么不愿意的,当即笑着应承了下来,还打算过年的时候再给文福包一个大红包,以示感谢。
如此,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了下来,文福也如答应的一般没再出去搞事·然而他是不作为了,可秦家的管事们却是被他之前的几番手段吓破了胆··敲山震虎,杀鸡儆猴,谁都知道的手段。
可不同的人用出来却是全然不同的效果,文璟晗的杀鸡儆猴只能吓唬一些小管事,真正的老狐狸仍旧安坐如山·可文福出手便牵扯人命,谁遇上他也要多掂量两分,再则他做事也干净,让人寻不着痕迹也无法防备,便更添惴惴。
于是在秦家为着过年气氛渐渐热烈的时候,张管事等人却是个个不能安心,不仅着急着管束家人,更是连出门都提心吊胆带着千万个小心,就怕一不小心着了道··秦易当然不知道这些,小少爷对文小姐例来十分放心,虽然如今多了个文福插手秦家的事,她也因着对文璟晗的信任没有多过问什么。
再加上年节将至,小少爷更分了几分心思去给文小姐准备礼物,是以连闹出人命这般的大事也是不知道的··文璟晗当然也没有告诉她这些,只是趁着年前,将那三家铺子收了回来。
成管事自不必说,这些年贪下的家业全被文福使手段从他儿子那儿赢了回来·朱管事摊上人命官司进了衙门,方管事受伤卧床也是无暇理事,被文福的人逮着空子掀了老底。
而后自然是该送官查办送官查办,秦家的东西该拿回来就拿回来,可谓雷厉风行··不到一个月光景,这三家铺子便重新回到了文璟晗的掌控之中,而这番动作之后,也彻底证明了张管事等人的猜测。
猜测得到证实,有时候却并不是一件好事,如张管事等人便是越发的提心吊胆,连眼前的年节也没心思过了··终于,赶在除夕前一天傍晚,雅轩居的赵管事和华锦阁的郝管事相携而来,登了秦宅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的金手指是文小姐,文小姐的金手指是她爹……· ·第108章 新年礼物· ·赵管事和郝管事的到来没能瞒过旁人的眼睛, 当然, 他们也没想要瞒——明目张胆的登门投诚, 也算是两人递给文璟晗的投名状, 因为有了他们首先背离,原本以张管事为首的小团体也终于宣告破裂了。
原就人心惶惶的管事们, 这一下只会更慌乱,投诚之人总会陆续而来··文璟晗行事也是赏罚有度, 如上回油铺的刘管事当先给她递了梯子, 又第一个选择冒险坦白, 她便免了对方付不出的亏空。
赵管事和郝管事自然也有优容,不过这些暂且按下不提, 因为在这两人到秦家投诚之后, 转眼除夕,年关真的就到了··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这些天都没管家里的事,成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文璟晗也是没时间管她, 因为这一回在文福的帮助下收回的三个铺子不比之前,都需要她亲自接手·于是一面查账, 一面学着接手生意, 文小姐这些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终于, 除夕到了,秦家上下一片热闹,把自己关在房中多日的小少爷也终于“出关”了··要说秦易这些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对外间事不闻不问,倒也没做什么。
只是想着年关将近, 她想给文璟晗备上一份新年礼物而已,而这礼物一备就是小半个月,等到她真正弄好,已是除夕当日了··大户人家的年节,说热闹也热闹,说无趣却也无趣。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有下人准备好了,就算是管家的秦夫人,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让人打扫,让人采买,让人布置宅子,让人准备年夜饭·除此之外,便是备下足够的礼物,与各家往来,再备下足够的散钱,在过年时发给下人。
年年如此,又因为惯来衣食无忧,过年其实也是挺没意思的,而且秦家还没什么亲戚走动··秦易没怎么把过年放在心上,也只给文璟晗备了份新年礼物,虽然从一大早开始就不停的有下人冲她拜年,但她回应的统统只有一句话:“赏一个月月钱。”
不管被文小姐影响了多少,小少爷撒钱的习惯倒是一如既往,而秦家的下人们显然也很喜欢她的这个习惯·只是偶尔有人嘀咕:以前撒钱的可都是小少爷,现在怎的换成了少夫人虽然谁撒钱都没关系,可这夫妻俩既然有这般相同的爱好,为什么就不能一起撒呢·且不提下人们有多少期盼,又有多少失望,秦易也不会将主意力多放半点在她们身上。
因为准备的礼物还差最后一点没有做好,小少爷又独自在屋里多关了小半天,晌午时才出了房门·都不用问院子里的丫鬟,便一路寻去了书房··果然,文璟晗就在书房里,而她面前的书案上正放着两摞一尺来厚的账册。
这些是雅轩居和华锦阁送来的账本,因为两家管事昨天才送来,而今日便是除夕,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拿去给文家的账房清算,便趁着暂时无事,自己先简单查看一番··秦易挺喜欢文璟晗认真做事的模样,那时的文小姐身上会有一种格外吸引人的气质,可她却不喜欢对方的目光总是落在这些看不完的账本上。
于是上前两步,手一伸,按在了文璟晗手中展开的账本上,有些不满道:“今天可是过年,你怎么还在看这个”·文璟晗看账本例来是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算的,冷不丁被人一打岔,吓了一跳的同时心里算到一半的数目便也乱了。
她有些无奈的放下了账本,倒也没有生气:“左右无事,不看账本也是看书·”·这对于文璟晗来说是实话,她在文家时总是执一本好书就能消磨整日的,如今到了秦家,书册变账册于她而言差别也不大。
就是一边看账一边默算,有些费神罢了··秦易却不满,她一下子扑到了文璟晗的书案上,双手手肘撑着桌案,手掌捧着脸颊道:“左右无事,你怎的就不能来看看我呢我觉得,我比这些账本总好看多了。”
说着这堪称厚颜的话,小少爷还冲着文小姐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恶意卖萌的样子··文璟晗默默的看着这张大半年前还属于自己的脸,再默默的看着对方故意装乖卖萌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别开了脸……她没被萌到,她就是觉得有点儿伤眼睛。
许是读懂了文小姐那不忍直视的眼神,秦易撇撇嘴撑着桌子重新站好,想了想还是道:“今日好歹是除夕,就别在这书房里白耗了,咱们出去走走吧·”·其实也是秦家太过冷清了,这偌大的一个宅子,上上下下百十号人,但主子居然只有三个。
秦夫人要忙着过年的事,秦易之前又神神秘秘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留下文璟晗一人也是无趣·她会在除夕跑来书房看账,也不过是想要找件事分神而已,免得一闲下来就会想起往年在文家的热闹。
文家的两位兄长都已早早成婚,文璟晗下面也有了两个侄儿一个侄女,虽然孩子还小,可逢年过节所有人凑在一出就是热闹·不比秦家,哪怕奴仆满院,也是冷清。
此时秦易提出要和她一起,文璟晗自然也不推辞,毕竟大过年的跑书房来看账也是没谁了·她便毫不留恋的将账本合上放到一旁,起身道:“好啊,去哪里”·秦易没想到她这般直接,倒是怔了一下,再见文璟晗已经起身准备往外走了,忙又伸手拉住了人,说道:“不急不急,我还有事和你说呢。”
文璟晗自然不急,眨眨眼问她:“还有何事”·问这话的文璟晗正经,正经到小少爷觉得她有些不解风情·然而期期艾艾一阵,小少爷还是从袖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长的小锦盒:“新年礼物,送给你的。”
文璟晗愣了一下,转瞬间想起秦易这些天把自己关在房里的事,不由问道:“是你自己做的吗”说着话,她伸手接过了秦易递过来的锦盒,打开来一看,里面却是一个木雕的小人。
秦易听她这样问,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眼睛:“你上回替我画了画像,可我不会画画,就想着替你雕个小像·”她也就会这个了··文璟晗记得秦易之前可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小半个月,若只是为了这个木雕,确是耗了不少心血。
她对待旁人的心意总是更看重几分,若秦易送她奇珍异宝,她或许看过就算,可这亲手所刻的礼物她却是更为上心,当下小心翼翼的将木雕取了出来··秦易说雕的是小像,确实也是小像,不过是秦易自己都未曾见过模样。
她雕的是文璟晗,却并非文璟晗如今的模样,小少爷是照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脸雕的,可雕出的小人神态平和淡然,气质温文尔雅,和小少爷本身截然不同·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该是文璟晗原本的模样。
文璟晗看着这小像也有些失神,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当初的模样,而如今再忆当初,不过大半年光景,竟有了种恍如隔世之感··见文璟晗盯着木雕久久未曾反应,小少爷不免有些惴惴,她凑到文璟晗面前也看了眼自己的杰作,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我雕的,不像吗”·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这才回神,她握着那木雕笑了笑,说道:“很像。”
然后又道了一句:“谢谢·”·小少爷顿时高兴起来,再看文小姐似乎还挺喜欢的模样,便又有些得意洋洋的道:“我就说嘛,我照着镜子雕的,怎么会不像”·文璟晗心头的情绪却更复杂些,她当然知道这小像雕得像,可所谓的像却不仅是形似更是神似。
秦易根本没见过以前的她,可她仍旧能将这小像雕得惟妙惟肖,这便不是照照镜子能做到的了·想必在她心里,对自己的举止神态早已铭刻……·心头略微有些触动,文璟晗的拇指在木雕上轻轻磨蹭了下,继而又收敛了情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抱歉阿易,我忘记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了。”
秦易这些天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这木雕上,可她也不是真的聋子瞎子·几家铺子的事文璟晗都与她说了,她也是听进去了的,自然知道文璟晗这些天忙。
没有礼物收的小少爷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大方的摆摆手道:“没关系,你上回不是替我画过画像了吗,如今还挂在咱们房里呢·”·文璟晗闻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自觉那幅画实在当不得礼物。
小少爷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在意,正想说些什么,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来·她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直觉有些不妥,但到底还是忍不住说道:“璟晗,我有一样想要的礼物,你……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所谓礼尚往来,文璟晗例来如此,所以才在意回礼的事。
她是没想到可以送什么的,听到秦易这话倒是放松了下来,便笑道:“阿易想要什么”·文璟晗以为,秦易要的会是东西,谁料小少爷竟是将脸凑到她面前,又伸手指了指脸颊道:“你亲我一下呗,这便是我最想要的新年礼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热情,换二更,不能真懒下去啊……· ·第109章 不怀好意· ·文璟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后便觉小少爷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这样的新年礼物, 文小姐当然不会给, 只见她眉头略微一动, 脚下便连忙后退了一步,然后斥了句“胡闹”转身就走·那脚步快得, 仿佛害怕身后人下一刻就追上来似得。
秦易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可看着文璟晗冷脸斥责, 心头却又涌出了些许慌张来——她之前所言是大胆了些, 可这也是因为早先文璟晗明确表示过的不排斥·那既然对方不排斥, 她自己又有意,自然就该想方设法的把人勾搭到手了, 如此脸皮不厚怎么行·可原来, 自己已经过了界,唐突了吗·小少爷顿时紧张懊恼起来,抬脚就要追, 口中同时喊道:“璟晗,璟晗, 你听我说, 我刚才只是开玩笑而已, 你别生气啊。”
文璟晗显然是听见了,可脚下却没停,转眼就出了书房的大门·秦易见此更着急了,正要急奔几步过去把人拉住,却突然眼尖的瞥见文璟晗白嫩的耳朵都已经红透了……·小少爷的脚步立时顿住了, 又犹豫了一下才追上去,不过没再提之前的事。
果然,文璟晗或许有些恼,却也没有如何生气·等到秦易追上她时,她的神色还如往常一般平淡,耳朵上的红也并未持续太久,很快退了下去··小少爷见此有些高兴,又有些着急,只觉得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两人何时才能有个进展。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两人出了书房也走了一段了,文璟晗便侧过头来问她:“你之前说要出来,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秦易想也没想,便道:“去主院吧,这大过年的,咱们家也就三个人,还是凑一起热闹些。”
文璟晗自然没有异议,只是听了秦易的话,心里却又想起了隔壁文府·往年在京城,她们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如今两位兄长都不在身边,她还来了秦家,阿爹阿娘身边恐怕还要更冷清吧。
……·今年的除夕和秦易记忆中的每一年似乎都没有多大的差别,宅子里是热闹的,下人们吵吵闹闹过的有滋有味儿·主院里反而更冷清了些,就连年夜饭也只有这么两三个人在座。
秦易是早就习惯了,往年吃过这顿饭她就往外跑,能出门她就去找狐朋狗友,不能出门就跟着家里的丫鬟小厮们胡闹,反正是一刻也不得闲·倒是文璟晗很有些不适应这热闹下的冷清,只觉得这除夕过得比平常还不如,心里总觉得没什么滋味儿。
许是看出了文璟晗情绪不高,吃过年夜饭后她便悄悄扯了扯文璟晗的衣袖,说道:“别待在这里了,咱们出去玩啊·”·文璟晗偷偷看了看对面的秦夫人,小声道:“你不是说家里人少,要凑在一起热闹些吗”·秦易顿时撇嘴,低声道:“那你觉得现在热闹吗”·文璟晗顿时不语。
事实上不管她曾经对秦夫人说过多少,秦夫人对“文璟晗”总是存着戒备和不信任的,寻常见她带着秦易过来请安便不热络,这大年夜的也因为秦易在场,连说话都似顾虑重重。
这样的防备不仅文璟晗感觉到了,被针对秦易本人自然也不会错过·且不提她被亲娘如此防备是何感受,如今三人在这节日里同处一室确实也变得尴尬起来··于是略微迟疑了一下,文璟晗便说道:“阿娘,我和璟晗出去一下。”
秦夫人却似早已习惯了,也不在意两人走后这主院里更冷清,便是一摆手道:“去吧去吧,晚些时候回来守岁便是·”·文璟晗自然应是,对留下秦夫人一个人还有些歉疚。
秦易却是一下子便活泛了起来,多一刻也坐不住似得,只和秦夫人道了告退便拉着人匆匆跑出去了··秦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一阵皱眉,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那挂名儿媳方才的神色很是熟悉。
秦易哪管得着亲娘怎么想,她高高兴兴的拉着文璟晗出了主院,便道:“咱们出去玩吧”说完没等文璟晗回答,她又自己否决了:“还是算了,今天是除夕,家家都在吃团圆饭,外面店铺什么的也都关了,出去也没什么好玩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却从她的话里听出点儿意思,便问道:“你往年除夕还往外跑”·小少爷心里顿时一虚,她不是心虚除夕往外跑,而是想起了往年除夕往外跑时去的地方——除夕时满街的店铺都关了,夜里唯一还开业的,便只有那些秦楼楚馆,而且除夕夜的青楼歌舞格外热闹。
所以她之前不止一次在春香楼里过了除夕,没陪着自己亲娘,反倒是陪了云烟……·这种事,秦易当然不敢跟文璟晗说,所以她避重就轻道:“往年周启彦还在咱们家呢,大过年的他也不回去陪他娘,就赖在秦家。
我不想见着他那口蜜腹剑的模样,就跑出去玩儿……也不是每年除夕都跑出去,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在家里玩的·”·秦夫人是怕周夫人,但之前对周启彦那般态度,也不全是因为周夫人的缘故。
实在是周启彦嘴甜会做人,大过年的亲女儿都不陪她,反倒是这个侄儿跟在身边说话凑趣讨她欢心,秦夫人对他偏爱一些便也不难理解了·可秦夫人却没想过,正是因为周启彦在,秦易才越发不想待在家里。
·提及这些往事,文璟晗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叹道:“可是今年周启彦不在秦宅了,咱们还不陪着你娘,她那里可是真冷清了·”·这话说得,秦易也有些歉疚,可是之前主院里的气氛实在让她不舒服,这才一意拉了文璟晗出来。
这时候她自然也不会回去,便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回去我娘也不见得高兴·既然如此,还是咱们单独玩吧,张嬷嬷会陪着她说话逗趣的·”·文璟晗当然也只是这么一说,毕竟之前的气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回去陪着也是无济于事。
于是她又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回秋水居吗”·秦易顿时摇头,说道:“回什么秋水居啊,大过年的,咱们当然是要去找乐子啊。”
说完这话,秦易拉着文璟晗就走,看上去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此刻戌时已经过半,天色自然早已经黑透了,不过因为过年的缘故,整个秦宅里都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
天黑之后,这些灯笼也已经被点燃了,称不上灯火通明,但至少所有路径都被灯光照得明亮··秦易拉着文璟晗出了主院,果然也没往秋水居的方向走,反倒往宅子的另一边而去。
她对自家宅子极是熟悉,三拐两拐便不知拐到了哪个院子里,文璟晗看着四周有些陌生,不过秦易显然熟门熟路,拉着她又走一阵,便听到前面陡然热闹了起来··文璟晗听到有人似乎在叫嚷些什么,一片喧嚣吵嚷,她脚步不由得一顿,问身旁的秦易道:“前面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吵”·秦易笑眯眯的,拉着文璟晗继续往前:“就是热闹啊,我带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文璟晗懵懵懂懂的跟着去了,秦易熟门熟路的停在了一个亮着灯的房间前,然后手一推,里面的吵嚷声一瞬间毫无阻碍的传了出来,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不过文璟晗也已经看到秦易所说的热闹了——宽敞的房间里三五一群聚了几十号人,都是秦家的下人,有些文璟晗还记得名字,有些只是见过一两面而已。
这些人凑在一起吃酒划拳,摇骰子赌牌九,果然很是热闹··吃酒赌牌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大过年的热闹一场,再苛刻的主家也不会多说什么·往年秦易不出门时,便常来这个院子里凑热闹,下人们也不怎么怕她,多多少少习惯了,却不想今年推门的居然是少夫人,隔壁文家那高门贵女·一瞬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还有些胆子小的,甚至下意识的想要溜了。
秦易也是早有所料,见这情形忙开口道:“少爷带我来的,凑个热闹,你们自去玩你们的·”·众人一听这话,往她身后一瞧,果然看见文璟晗正抿着唇站在门外,当即便都松了口气。
不过再怎么样,所有人都带了两分小心,热闹也不复从前了··秦易见此轻“啧”了一声,然后回头就拉了文璟晗进门,后者表情复杂的看着她问道:“这就是你带我来看的热闹”·小少爷眨眨眼,反问她:“难道不热闹吗”·好吧,即使有所收敛,这屋里的热闹也不是主院可比的。
然而和这些下人奴仆混迹在一处,也是大小姐从未体会过的,那满屋子酒气熏得她很不自在··文璟晗便蹙了蹙眉,说道:“算了,我还是回主院去吧,这里太吵闹了。”
小少爷闻言忙拉住了她,劝道:“来都来了,玩一玩再走啊·”·文小姐闻言眉梢抖了一下,觉得小少爷这语气很不对啊,怎么听怎么像花街柳巷里拉客的姑娘的语调。
她心头一紧,当即带上了两分小心:“你想玩什么”·小少爷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目光在屋里一扫,便指着一桌摇骰子的道:“你跟我来,我教你摇骰子怎么样”·文小姐怀疑的看着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怀好意……·作者有话要说:厚着脸皮要亲亲的小少爷不会就这么放弃的……·PS:二更,求花花~· ·第110章 有意为之· ·文璟晗没玩过骰子, 也没打算学习此等赌博技艺, 不过听到秦易的话后她还是往那便正在摇骰子的人看了过去。
规则倒也简单, 三颗骰子, 无非是比摇出来的点数大小而已,基本上也就是靠运气··看过两眼, 文璟晗兴趣寥寥,也不喜欢这地方的嘈杂, 仍旧是想走的··秦易自然看出来了, 拽着文璟晗衣袖的手便不曾松开, 她盯着她一脸委屈道:“今日过年,你就陪我玩玩不行吗平日里你说读书就读书, 你说练字就练字, 你说要我做什么我都听话的,就不能在今天迁就我一回吗”·这样的说法让文璟晗有些不愉,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义正言辞的说道:“读书练字都是于你有益之事,也并非为我。
若是有朝一日……很多事总要你自己来承担的·”·小少爷自然不是抱怨,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只是想撒个娇而已·听到文璟晗这般正经说教, 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抓住对方衣袖的手便不由得松了松,原本跃跃欲试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你说得有理,是我无理取闹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若秦易一直胡搅蛮缠,文璟晗定是不假辞色, 可她突然间就这样服软了,文璟晗也是一时哑然,反倒回过头来思量是不是自己的态度不对。
她本也是心细之人,方才只是一时不悦,这会儿仔细一想倒也发觉是自己太过较真了·文璟晗心下便有些不自在,态度登时软了下来,她轻咳了一声说道:“是我太过计较了。
今日本是除夕,平日里都是你陪着我,今日换我陪你也是应当·”·小少爷本不是爱读书的人,在文璟晗换过来前书房基本就是荒废的状态,谁也不能指望她换个壳子就转了- xing -情。
然而成亲后这三个多月时间里,向来爱玩闹的小少爷没再三天两头往外跑,反而拘着- xing -子成天待在书房里看书练字,连原本跳脱的- xing -子也渐渐沉静了下来··她这般改变是为了什么与其说是为了将来接掌秦家家业,还不如说是为了陪着文璟晗。
关于这一点,文璟晗其实也是心知肚明的,连带着将秦易的改变和进步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她对待秦易才会格外优容·否则就小少爷原本那不思进取的态度,飞扬跋扈的- xing -子,文小姐怕是连多一眼都懒得看的……哪怕她们换了身子,她都不会愿意和对方绑在一起。
小少爷却是好哄,先前因为文璟晗的态度而黯然的神色,又因为她一句话重新明媚起来·她也不深究文璟晗态度的转变,仍旧兴致不减的指着那摇骰子的一桌道:“你肯定没完过,就陪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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