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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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3)
·文璟晗双手紧紧抓着马鞍,脸色更苍白了些,束手无策的她只能扭头问秦易:“现在怎么办”·若是以前,两匹马都并辔了,秦易自然可以跳到对方的马背上去帮忙将马勒停。
然而如今这身体娇弱,秦易自觉颠了这么久,腿都有些软了,跳马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她无奈,只得道:“璟晗你自己抓紧缰绳,拉着它,让马儿的速度慢下来。”
文璟晗薄唇抿得死紧,也没再说些什么,接过了秦易重新递回来的缰绳之后便死死拉住··马儿狂奔的速度终于渐渐缓了下来,秦易不禁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早了些——文璟晗的注意力全放在拉缰绳上了,也没注意到前方路况,于是在马儿跨越一道土坎猛的一颠之下,她本就有些脱力又一时不差,终是从马上跌落了下去。
秦易吓得面无血色,来不及多想,喊了声“璟晗”便跟着跳了马··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各位谅解,重码改过了,大家早晨起来看正好~· ·第125章 难得脆弱· ·从遇见徐锦开始, 秦易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在文璟晗坠马那一刻崩断了。
她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下了马, 然后也不管自己跌了个跟头,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着文璟晗奔了过去··“璟晗, 你怎么样了”秦易一把扶起了坠马跌倒的文璟晗,急得眼圈儿泛红。
万幸, 之前文璟晗已经放缓了马速,她坠马之后也只是因为惯- xing -的缘故在地上连滚了几圈, 最后身子撞上了一棵树干, 便也止了翻滚的趋势·而距离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则是一个斜坡,不算陡峭, 可站在上方却是一眼望不到坡底尽头。
秦易手忙脚乱的扶起了文璟晗, 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斜坡,犹有一种心有余悸之感··文璟晗却是被摔得头晕,更被那树干撞得不轻, 蜷缩在地上好半晌没能直起身来。
待到秦易冲过来扶她,身子一动更是扯得浑身都疼, 连她自己都只能倒吸着冷气, 闹不清到底摔伤了哪里··“璟晗, 你怎么样,还好吗”秦易又问了一遍,问这话时她已是半跪在地上,将文璟晗的上半身都揽进了怀里。
她双手环抱着她的脑袋,看着她脸上的些微擦伤, 心疼之余又是着急,可更多的还是惶然无措,乃至于为对方查看伤势都有些不敢··文璟晗脑袋还晕晕乎乎的,她拧着眉睁开了眼睛看着秦易,看着小少爷红了眼眶几乎要哭出来,看着她红唇颤动说着什么,却难以听清。
直到秦易越发慌乱的问了第三回,她才渐渐恢复了知觉似得,虚弱回道:“我没事,你别急,让我缓缓就好·”·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虽然还不清楚伤情,这却也是文璟晗第一回受这么严重的伤,她被摔得有些懵了。
但好在如今文小姐用着的并不是自己原本娇弱的身体,而小少爷的身体其实从小摔摔打打,远不似看上去那般单薄脆弱·她就这般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也终于渐渐地缓过了劲儿。
这说不上是好事,却也绝不算坏事·因为前一刻被摔懵了的文璟晗是觉得浑身都疼,疼得她自己都分不清哪里受了伤·而缓过来之后,这样的错觉自然消失了,可真正的伤痛却也显现了出来。
文璟晗不禁轻“嘶”了一声,一双眉头拧得更紧了些··秦易抱着她正不知所措,闻声忙问:“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哪里疼”·许是之前从未真正受过伤,此刻的文璟晗也有两分无措。
她看了秦易一眼,也没瞒着,右手横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左手的手肘,拧着眉条理清晰的说道:“很疼,坠马的时候我左边身子先着地,手肘当时就磕在地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筋骨。”
秦易见状,忙替文璟晗解开了扎着衣袖的绑带,又挽了她的衣袖查看伤势··果然,文璟晗的手肘伤着了,此刻红肿了一片,让秦易根本不敢触碰·而除此之外,她的两只手掌其实也都有擦伤,殷红的血色混合着黑色的砂石泥土,看在秦易眼里竟有了一种触目惊心之感。
其实再严重些的伤势秦易也见过,这群公子哥一言不合聚众斗殴时,除了没有闹出人命,打得头破血流也是常事·可那时候她看着也就看着,哪怕是自己偶尔受了伤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落在文璟晗身上,只是这样擦伤她都觉得难以忍受……难以忍受的心疼。
勉强稳了稳心神,秦易才开口道:“手肘的伤可能不轻,咱们回去得寻个大夫瞧瞧·还有你手掌伤的伤,要先清洗一下·除了这些,你身上还有哪里伤着了”·文璟晗伤着的地方不少,坠马时摔伤的自然不止手肘,再加上后来撞在树干上,她的腰腹现在也还隐隐作痛。
不过其他地方的伤痛不如手肘尖锐,又见着秦易这般着急的样子,她便暂且瞒下了其他伤势,只道:“其他还好,咱们现在先下山吧·”·秦易仔细盯着她瞧了两眼,发现文璟晗的神情已然平静,除了微蹙的眉头昭示着她此刻的忍耐,还有脸上那些微的擦伤宣告着之前发生的事,仿佛一切如常。
文璟晗的平静似乎能够感染身边的人,秦易慌乱的心也在不知不觉间平静了不少·她松开了搂着文璟晗的手,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除了格外狼狈之外,也看不出什么来。
于是只好问道:“那你现在能动,能站起身,能走吗”·听问,文璟晗也没回答,她蹙了蹙眉便挣扎着从秦易怀里坐了起来·腰腹的撞上还有些疼,动作的时候痛楚更甚,想来定是撞得青紫了。
不过这点儿疼痛还堪忍受,所以文璟晗也没说什么,抿紧了唇便在秦易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秦易察觉到文璟晗的身子歪了一下,忙又问:“怎么了,你伤着腿了”·文璟晗却是摇头,回应道:“没事。”
紧接着又抬头张望了一下:“不过咱们的马……”·之前两人一个坠马,一个跳马,两匹马都未勒停,这会儿再一看四周,哪里还有两匹马的影子可若是没了马,两人一个体弱,一个受伤,想要下山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文璟晗当下心头一紧,盘算着等秦安这些人找过来,只怕要等到黄昏之后·如此想来,身上的这些伤都算不得什么了,毕竟这山林里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安全,像野猪这种东西也是有的,若再撞上,她和秦易如今又是手无寸铁,只怕就更凶险了……·想得越多,文璟晗眉头蹙得越紧,倒是秦易的神色更轻松些。
她安抚的对文璟晗说了句“没事”,紧接着又屈指成环凑在唇边吹了声长长的口哨··这口哨是秦易召狗用的,上山时文璟晗就曾听她吹响过,那时两只猎犬都没跑远,很快就闻声跑了回来。
只是现在大黑和二黑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她们又因为被野猪追赶,一口气乱跑了不知多远,文璟晗不禁担忧她能不能再将狗召回来··事实证明,小少爷养的两条猎犬还是十分靠谱的,虽然可能它们真离得挺远了,可猎犬的耳力却是出乎意料的厉害。
秦易吹过两回口哨之后,大黑和二黑到底还是赶了过来··两条狗显然还不明白主人的窘境,摇着尾巴撒欢似得跑了过来·不过没等它俩往她们身上蹭,秦易便先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两条狗的动作,然后又探手摸了摸猎犬的脑袋,吩咐它们:“大黑,二黑,去把秦安他们带过来。”
猎犬驯服的眯了眯眼睛,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吩咐,“汪汪”叫了两声,扭头便又跑开了··饶是见过两条猎犬的通人- xing -,文璟晗见此还是忍不住问道:“它们真能听得懂”·秦易倒是半点儿不担心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围说道:“放心吧,没事的,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等着,顺便也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在这山林狩猎之事并非文璟晗所长,坠马受伤更是第一次,此时自然更加听从秦易的吩咐··周围恰巧有一棵倒下的枯树,旁边正是那个深不见底的斜坡,秦易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文璟晗过去坐下了。
其实她们俩身上也没绷带伤药之类的东西,一应物什更是挂在了马鞍上,都被那两匹跑远的马儿带走了,秦易想帮文璟晗处理下伤口也是无可奈何··小少爷看着文小姐血淋淋的手掌便有些急,她站起身扭头四顾一番,似是认出了此刻所在的位置,便对文璟晗道:“璟晗,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记得附近有处水源,这就去取些水来。”
文璟晗刚受了惊吓又受了伤,此刻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也是难得有些脆弱·她皱着眉拉住了秦易的一片衣角,阻止了她离去的步伐,说道:“你别去,我不渴。”
秦易知道她大抵是有些害怕独处,便解释道:“不是用来喝的·你手上脸上都有擦伤,须得尽快清洗,否则这些细小的伤口结了痂,沾染的泥土细沙就可能长到肉里了,到时会很麻烦。”
解释完,她想了想又道:“要不然我们还是一起去吧,也不是很远,我背你·”·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显然,秦易看出文璟晗腿上大抵也有伤,走不得远路。
可文璟晗更清楚,以秦易如今这小身板,根本没可能像自己背她一样背着自己到处跑·所以文璟晗最后还是松开了秦易的衣角,又摆了摆手道:“算了,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秦易原本没有多想,可被文璟晗这一拉一放,反倒将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瞬,最后又看了一眼文璟晗的伤口,这才咬牙转身而去,却是用跑的。
山林里本就寂静,两个人待在一处尚不觉得有什么,可当秦易离开之后,文璟晗独自捂着手肘坐在那树干上,耳边来往的也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而在这片静谧之中,偶尔哪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也能将人惊出一声冷汗,哪怕后来并没有野兽出没。
渐渐地,不安和孤寂浮上了心头,让文璟晗不自觉的频频侧头望向秦易离开的方向——这是第一次,文璟晗如此期盼秦易的归来··作者有话要说:才不会那么容易换回来,你们居然都盼着换回来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之后诱受什么的。
··PS: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26章 些许眷恋· ·秦易其实并没有离开很久, 就如她所言, 那处水源距离她们并不是很远·所以当文璟晗又一次带着隐约的期盼回头时, 便见着她单薄的身影向着这边急奔而来。
文璟晗不安的心顿时就安定了下来, 她捂着手肘站起了身,下意识的向前迎了两步·旋即觉得有些不妥, 心头又莫名生出了一丝羞赧,于是迟疑着停下了步子··好在远处奔来的秦易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手里捧着外袍迅速跑了回来, 清澈的水珠淅淅沥沥的往下滴落, 几乎连成了线。
她老远就看见文璟晗站起来了,想起后者腿上还有伤, 于是又紧张的喊道:“璟晗你没事吧站起来做什么, 快回去坐下”·文璟晗却没有听她的话,直到秦易跑到近前,她看着她手中- shi -透的外衫和身上单薄的里衬, 不禁皱眉:“这山上- yin -冷,你怎的把外袍都浸- shi -了, 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说着话, 她已经艰难的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 不由分说便往秦易身上披·后者躲了一下,她便一眼瞥过去,又道:“我身子弱,可经不得这山风吹。”
秦易便讪讪的笑了一下,说是讪讪, 可那笑容又意外的灿烂·她将滴水的外衫举到身前,对文璟晗解释道:“我没找到装水的东西,想着反正不是用来喝的,便干脆用外衫浸水带了回来。”
说完怕文璟晗嫌脏,忙又补了一句:“璟晗你放心,这衣服我在水里洗过了,不脏的·”·文璟晗自然不会嫌弃,甚至在看见秦易因为来回奔跑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时,心头还有些微的动容。
她点了点头,情绪却是内敛的,只用与平时一般无二的平静声音说道:“嗯,我知道了,那现在先清洗伤口吧·”·秦易便不再多言,她让文璟晗摊开了擦伤的手上,掌中伤口上大些的砂石此刻自然已经被文璟晗自行清理掉了,可细碎的沙尘混着黑色的泥土仍旧陷在殷红的伤口里。
看着这血淋淋的手掌,又不自觉的心疼了一下,秦易严肃着一张脸叮嘱了句:“可能会有些疼,璟晗你暂且忍忍·”说着话,她将滴水的外衫移到了文璟晗摊开的手掌上方,手中微微一拧,低落的水流霎时间加大了不少。
清凉的水流落在伤口上,只是些微的刺激,旋即伤处那火辣辣的痛感便被那清凉消弭了不少……其实一点也不疼,只是秦易关心则乱,把文璟晗当做了易碎的瓷娃娃。
文璟晗看着秦易紧张的模样微微有些失神,秦易的注意力却是完全放在了对方的手掌上·经过水流冲洗,文璟晗掌上擦伤的伤口已经干净了许多,可仍旧有着些微的灰黑残留在皮肉里,那是清水轻易冲洗不掉的。
接下来是要真疼了,秦易也不自觉蹙起了眉,对文璟晗道:“璟晗,伤口还没干净,我得帮你擦一擦,你……忍着些·”·“无事。”
文璟晗回道,顿了顿,又道了句:“谢谢·”·秦易闻言,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些,她不喜欢听她道谢,于是赌气似的嘟囔道:“谁要你道谢了那可是我的身体,我要把她照料得好些,不是应该的吗”·文璟晗垂下眼眸,抿着唇浅浅笑了下,没再说些什么。
秦易心头暗恼,总觉得被眼前人看穿了自己的口是心非,手上的动作却是格外的轻柔·她扯过已经拧得半干的外袍一角,轻轻的擦拭起文璟晗掌上的伤口,白色的衣袍渐渐染上了绯红。
等到这一角衣袍脏了,再扯过另一角继续擦拭··文璟晗的眉梢略微抖动了下,薄唇抿得紧了些,一双眸子盯着秦易的手,却是一声不吭··不多时,两只手掌上的伤口便都清理好了,那件白袍也仿佛染上了红梅朵朵,被秦易暂时抛在了一旁。
她执起文璟晗的双手仔细看了下,左手三道划伤,右手一道深口,再加上两掌各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擦伤,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不过接下来几天总归还是要养养的··秦易长舒出口气,看着这些伤口,再想想文璟晗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伤,又颇为内疚的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提议上山来狩猎的话,你就不会遇上这样的事了。”
文璟晗却是豁达,她等到掌心的- shi -润被山风吹干之后,便略微曲掌收回了手,听到秦易的话便轻笑道:“与你何干今日遭遇都是意外,何况这些也是际遇,就当是增长阅历便是。”
秦易听她这么说,一时也是无言,心头仍是自责,又在心里又将罪魁祸首徐锦骂了一回——这人不仅专扰旁人约会,还尽会惹祸,下次见着可该避着走了。
山林寂静,有寒凉的山风拂面而过,渐渐将人的焦躁懊恼尽数带走··……·等大黑二黑将秦安等人带回来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彼时文璟晗和秦易早已将满身狼狈整理妥当,并肩坐在那棵倒下的枯树上等人,除了文璟晗脸上的轻微擦伤和秦易换过一件的外衫,乍一眼看去与来时并没有太大不同。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不过秦安到底眼尖,一眼就看出两人身上衣袍沾染的泥土,再加上是被两条猎犬特地寻来的,心中更紧张了几分·他驰马跑到近前,没等马停稳便跳下马冲了过来,口中急道:“少爷,少夫人,大黑和二黑之前突然来寻我们,你们可是出了什么事”·秦易这才扶着文璟晗起了身,闻言顿时有些没好气,正想开口埋怨徐锦两句,却是被文璟晗打断了。
她按下了秦易的手,说道:“无事,之前不小心坠了马,马跑了,这才唤了你们来·”·她说得轻描淡写,秦安却是吓得脸都白了·他自幼跟在秦易身边,对小少爷的骑术自然了解,寻常小少爷可不会坠马,若是真坠了马,事情恐怕就不那么简单了。
至少在秦安看来,以秦易那骑术要坠马,也不定是遇到了何等危机,又或者是马跑得有多快,摔下来至少得跌个头破血流··这样一想,秦安便赶紧上下将人打量了一遍,同时着急问道:“那少爷您伤着哪儿了”·秦易替文璟晗回答了:“伤着了手肘,还有腿,身上另外应当也还有些伤。”
说完又道:“现在先不急着说这个了,还是赶紧下山寻大夫要紧·”·秦安连忙应是,扭头就让跟随的仆从让出了两匹马来·可是牵着马,他又有些为难的问道:“少爷,您现在还能骑马吗”·文璟晗也有些为难,她坠了一回马,说实话现在心里还在发虚,看着那被仆从牵出来的两匹高头大马都觉得有些腿软——至少在近一段时间内,文小姐是再不想尝试骑马的感觉了。
秦易一眼就看出了文璟晗眼中的游移,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她们少时学骑马也曾摔过,摔得狠了自然就怕,这都是人之常情·不过现在下山要紧,她便对文璟晗道:“你手脚上都有伤,不便控马,咱们俩还是同骑吧,走慢些应当没事的。”
秦安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因为他私心里觉得深闺内院养出来的大小姐骑术不会很好··然而文璟晗听到秦易这话,心里却是陡然一松,连带着,原本因为伤痛有些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她点点头,应道:“如此也好·”·一句“劳烦”、一声“多谢”都没再出口··秦易似乎察觉到了,顿时抿着唇笑弯了眉眼。
然后也不顾秦安古怪的神色,径自接过了一个仆从递来的缰绳·她也没借旁人之手,先将文璟晗小心的扶上了马背,紧接着自己抓着马鞍一个纵身就跳了上去,手臂再穿过文璟晗的腋下扯住了缰绳,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小少爷侧过头瞥了一眼,不意外的看见了秦安惊诧到几乎目瞪口呆的表情·她扬了扬眉,心头顿时升起了一丝小得意,却沉下声在文璟晗耳边安抚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文璟晗的身体原还紧绷着,听到这一句才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恰巧两人又靠得极近,她脊背略一松缓便是贴上了身后之人……那柔软的触感,让她莫名红了耳根。
秦易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扭头就对还呆站在马下的秦安道:“还不上马,伤势耽搁不得,咱们得赶回城去寻大夫”·说完这话,秦易却是没有再理会秦安,双腿一夹马腹便催马前行了。
文璟晗的身体又僵了一瞬·所幸秦易并没有纵马疾驰,马儿跑得不快,身后还有个熟悉到让人觉得安心的怀抱,没片刻她便也放松了下来,又有意无意的靠在了秦易温暖的怀里。
秦安这时才后知后觉的赶忙翻身上了马,一边领着人纵马追来,一边喊道:“少夫人,您别急啊,这山上您不熟,还是让小的在前面领路才好·”·秦易冲天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抖动缰绳渐渐加快速度,踏着熟悉的山路向山下而去。
山道依旧颠簸,迎面而来的山风依旧带着寒凉,文璟晗带着满身伤痛窝在秦易怀里,却已经没有了早前的惶恐和不安——那意外的温暖和安心,让她有些眷恋。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求花花~·PS:O(∩_∩)O谢谢以下各位的霸王票支持~·不曾停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9 22:17:31 ·羽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29 22:37:30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30 07:31:16 ·小寿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30 08:02:00 ·葉龘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3-30 09:26:07 ·清辉依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1 06:45:12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1 07:33:51 ·Destin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1 09:12:46 ·太阳当空照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4-01 21:34:21 ·雞屁普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2 00:10:24 ·惊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2 00:14:22 ·A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2 00:32:39 ·没人埋的穆十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2 00:55:12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2 07:13:47· ·第127章 蠢蠢欲动· ·徐大夫是除了秦夫人之外, 唯一知道秦易女子身份的人。
据说已故的秦老爷对他有恩, 再加上秦易的身份牵扯并不算大, 这些年他便也尽心尽力的帮秦易遮掩了起来··小少爷从小调理身体, 身体底子很是不错,除了出门惹祸弄一身外伤之外, 寻常倒是少有生病的时候。
文璟晗上回见他是在刚醒的时候,徐大夫帮她治好了头上的伤, 这回再见面也还是外伤, 徐大夫一脸习以为常, 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只是偶尔瞥一眼旁边紧张的秦易, 眼中带些好奇。
文璟晗和秦易都知道他在好奇些什么, 可谁也没有要为他解惑的意思··秦易看着徐大夫帮文璟晗重新清洗了伤口,看着他替文璟晗上了伤药,看见他拿着纱布裹了文璟晗的双掌、跌破的膝盖、挫伤的手肘……末了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徐大夫, 她的伤势如何”·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徐大夫又抬眼看了她一回,眼中的好奇更添了两分, 说话时的语气倒是平和:“没什么大事。
秦少爷这伤不算重, 养几天就好了·只不过她手上和膝盖的伤口都才上了药, 这两天还是小心些别沾水才好·另外记得换药,换药的时候也当心些,便太牵扯到伤口了。”
秦易点点头,心里放松了两分,她自己当初也是时常受伤的, 这样的伤势自然见过了许多·只不过因为今天受伤的是文璟晗,她才会格外在意两分·此刻听了徐大夫的诊断,那略微提起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口中说道:“多谢徐大夫了。”
徐大夫听她说完便是笑了,又看了眼文璟晗,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开口打趣道:“能得少夫人一句谢,徐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秦易的脸莫名红了下,然后也不敢去看文璟晗的反应,抿抿唇,心中着恼的只想赶人。
所幸徐大夫似乎真挺有眼力见的,打趣完这一句,他就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了·不多时收拾好了药箱,他便拿着两个小瓷瓶递给秦易,最后叮嘱道:“红色这瓶是金疮药,少爷手上和膝盖上的伤都用这个,白色的是跌打药,用在手肘上,一日一换就成。
纱布也不用裹太久,小少爷历来好动,若是过几日伤口结痂情况不错,不耐烦也就不用再裹着了……”·林林总总,徐大夫叮嘱了不少,看起来对小少爷的脾- xing -算得上是十分了解了。
事实上在文璟晗换过来之前,两人几乎每个月都要见上那么一回两回的,这次大半年没见,就连徐大夫自己都觉得惊奇··秦易听着这些十分适用于自己的医嘱,耳根不自觉有些发烫,怎么听怎么觉得自己往日任- xing -。
可她还是没有打断徐大夫的话,老老实实的听对方说完了,比之前任何一次记得都认真··等到把徐大夫送出门,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彼时已是日暮,天边挂了整日的骄阳终于消失在了西面天际,唯留下漫天火红,连天边的云彩都染上了一片耀眼的金红。
秦易送完人回来时,文璟晗还坐在原处,她手脚都裹了伤,神态间却是安然·甚至看着庭院中落下的金红余晖,她还冲着进门来的秦易笑了笑,眼中的光芒一如既往的耀眼:“日暮了,徐锦他们也都该下山了,也不知今日赌约谁输谁赢”·小少爷现在却是听到徐锦这个名字就想炸毛,可是文小姐笑得这么好看,她又是在炸不起来。
于是撇撇嘴,说道:“谁知道呢,反正不关咱俩的事了·”·两人正说着话,秦安又跑了过来,许是知道自家少爷受的都是些皮外伤,他神色间也没了在山上时的紧张。
相反,他脸上笑嘻嘻的,一如往常般没心没肺的模样,手里还拎着个小笼子:“少爷,少夫人,跑丢的马找回来了,还有这个小东西……”·说着话,秦安便将手里的小笼子提了起来。
木制的笼子一尺见方,里面可怜巴巴的缩着个巴掌大的小白团子,正是之前被大黑叼回来,文璟晗说要带回来养的那只小兔子··显然,秦安不以为这小玩意儿会是文璟晗的,哪怕找到时这小东西在文璟晗的马上,他也以为是自家少爷为了讨好少夫人才弄了这么个小玩意儿回来。
于是此刻也理所当然的把笼子往秦易面前递,口中还不忘替自家少爷说好话:“少夫人您看,这小东西还挺漂亮,少爷肯定费了不少心思才寻来的·”·秦易伸手接了过来,而后看向文璟晗,脸上的表情些微尴尬——虽然这小东西确实是她为了讨好送给文璟晗的,可真不是费心寻来,而是大黑随口叼来的。
原本这并没有什么,恰巧的事而已,可被秦安这么刻意一提,反倒显得她多不经心似得……·文璟晗似乎读懂了她心头的窘迫,眼中晕染的笑意更浓了两分,她笑着说道:“这小东西现在放屋里也不方便,还是先拿去外面养起来吧。”
本就是送给文璟晗的,秦易闻言忙不迭点头,又把笼子递还给了秦安:“这小东西吃草的吧你多弄些草喂起来,可别让它饿着了·”·秦安呆了呆,应了声“好”之后也不打扰小两口独处了,拎着笼子又出去了。
……·文璟晗的伤并不算太严重,可伤了两只手也确实麻烦,且不提其他,光是吃饭沐浴就是问题——她手掌都被缠上了纱布,指尖也有擦伤,举筷不便。
沐浴就更不必提了,徐大夫之前还特地嘱咐过这两天不能沾水的,可今天她们还在山林地上打了滚,不沐浴怎么成·晚膳时尚好,小少爷摩拳擦掌,主动请缨拿了碗筷喂文璟晗吃。
文小姐难得红了脸颊,可在自己行动无果,还险些崩了右掌伤口的前提下,到底还是无奈妥协了·她有想过让心涟或者心漪代劳,可如今身份今非昔比,这两个贴身丫鬟与她而言也不能再如往常般毫不避讳了。
于是最后还是让小少爷如了愿,一顿饭也吃了大半个时辰··用过晚膳,休息片刻,最让人为难的却还是沐浴··秦易有些蠢蠢欲动,可想起之前自己做过的种种蠢事,又觉得再继续作下去只能消弭文璟晗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好感。
于是她踌躇片刻,主动提议道:“要不然,今天你就先别沐浴了吧以我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伤口顶多三天就能全部结痂,到时候小心些动作应该就没事了。”
女儿家总是好洁,文璟晗也不例外,因此她听过秦易的话后抿了唇半晌没答应··秦易见此便知道,文璟晗是不想答应,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了两分,莫名升起了一丝期待来。
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下了,又道:“再不然,我让心涟心漪伺候你先把头发洗了,身上的话……我帮你拧帕子,你去屏风后将就着擦一擦吧·”·这样贴心又委婉,简直不像是小少爷的风格了。
若是放在年前,这人肯定得双眼放光,乐呵呵的说:这有什么,你用的身子本来就是我的,我看了摸了十几年了,现在帮忙洗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类歪理邪说让文璟晗听了心里也是暗恼,可另一方面却无从反驳,妥协的背后是渐渐积累的不满。
或许连文璟晗自己都没发现这些积累的情绪,可正因为小少爷的不知分寸,让她对她始终生不出爱慕来·如今小少爷的莽撞终于有了改变,文璟晗松口气之余,心头更是熨帖。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紧抿的唇松缓了下来,想了想也没更好的法子了,便点头应道:“如此也好,有劳了·”·这次是真麻烦,文璟晗客气了一句,秦易也没说什么。
虽然心里隐约可惜自己错失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可她还是乐颠颠的跑去寻心涟心漪了——若非小少爷从小到大没伺候过人,她其实更想全程自己来,连给文小姐洗头也不假他人之手。
心涟和心漪倒是伺候惯了人的,听到吩咐也没说什么,招呼了几个小丫鬟将一应事物准备齐全·而后文璟晗主动屏退了旁人,只留下了一个小少爷在旁围观,也是偷师。
心涟上前一步,正要去解文璟晗束发的发带,却被秦易叫了停:“我来吧·”·房中三人闻言都看了她一眼,小少爷耳根红了下,面上却是一派的若无其事。
她上前两步走到了文璟晗身后,手指略微勾了下,这才抬手去解眼前人束发的发带··发带松开,青丝散落,落在了掌间也落在了肩头·秦易抬眸看了眼对面的铜镜,隐约间发现面前人俊美的容颜已添了两分柔和婉约……曾经最熟悉的模样,却因为另一个人的灵魂,让人觉得陌生之余,心头不自觉生出了几分悸动来。
秦易不自觉走了会儿神,然后赶忙移开了目光,她怕身后的心涟心漪察觉到不对,于是主动抬手将文璟晗的发丝松松拢了拢,让她看上去不至于太露女儿态··所幸,两个小丫鬟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们尽职尽责的准备好了东西,接着又尽职尽责的替文璟晗清洗起了长发——有小少爷在旁虎视眈眈,她们全程没敢乱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催眠自己):反正都是自己的身子,看了十几年了,也摸了十几年了,少看两眼也没有什么的,不可惜,不可惜,不可惜……·PS:惯例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28章 心焦气躁· ·这一整日, 两人都折腾得够呛, 从遇上徐锦被野猪追赶纵马坠马, 到回来后看伤用膳沐浴, 没有一件事不是折腾。
等到两人收拾妥当躺在床上,外间的夜色早已经深沉··小少爷知道自己睡相不好, 这晚入睡前便自觉的裹着被子缩到床榻最里面去了,末了还不忘叮嘱文璟晗一句:“璟晗, 若是晚上睡着后我再靠过来, 你就直接把我推醒, 免得碰到了你的伤。”
文璟晗闻言有些好笑,心里盘算着小少爷往常睡着后直往她怀里钻的事, 到底有几分意外几分故意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点头应道:“好, 我知道了。”
而后两人各自睡下,宽大的床榻中间隔着足够再睡两个人的距离··夜色沉静,小少爷的呼吸声很快平稳起来, 听着已是睡着了·想来也是,她今日虽未受伤, 可这羸弱的身体折腾了整日定也是疲累极了, 几乎沾枕头就睡。
可睡在另一侧床上的文璟晗却是久久未能入眠·她没有多想什么, 小少爷睡着后也难得乖巧的没有凑过来打搅她安眠,可是身上的伤痛却似在这寂静的夜色中缓缓发作,膝盖的伤口、手肘的挫伤、还有腰腹间在树干上撞出的大片青紫……说到底,文小姐从小到大没受过伤,这些伤痛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浑身酸疼的文璟晗折腾了半夜, 直到三更的梆子声隐约响过,她才渐渐睡了过去··半夜里,也不知睡了多久,文璟晗再次感觉到了有人靠了过来·她知道那是谁,迷迷糊糊间也好似想起了秦易睡前的叮嘱,然而她今晚折腾这许久好不容易入睡,却实在不想再睁眼折腾了。
于是闭着眼没有理会,不消片刻又沉浸在了昏沉的睡意之中··等到文璟晗再次因为身边人醒来时,睁眼所见房间里依旧一片黑暗·只是这一回她不是被秦易闹腾醒的,事实上小少爷很乖,靠过来之后就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没有伸胳膊踢腿碰到她的伤处。
她醒来是因为感觉到怀中一片火热,仿佛抱着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个火炉·文璟晗睁开眼时还迷糊了一瞬,然后便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意识到怀中人可能不好,她下意识的撑起了身子,结果扯动满身伤处,疼得她忍不住轻“嘶”出声。
然而这点伤痛现在都算不得什么了,文璟晗也来不及去点灯什么的,在黑暗里抬手就去摸秦易的脸,入手时不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滚烫·她吓了一跳,忙换了个位置去推秦易的肩膀,口中喊道:“阿易,阿易,你醒醒……”·睡着的人却仿佛陷入了昏睡,任由文璟晗如何推攘叫喊,除了微微蹙起眉头,根本毫无反应。
文璟晗知道自己体弱,三不五时总会生点儿小病·不过自从换身之后,或许是因为秦易改了饮食习惯,她的身体倒是渐渐好转了些,尤其最近开始锻炼跑圈之后,秦易用着这身体眼看着更是康健了起来。
她由此渐渐大意,却不料今日吹了那一阵山风,到底还是让秦易病倒了··半夜发热可大可小,文璟晗尝试着叫了几回,见实在叫不醒秦易便赶忙起身披了外衣,连灯都来不及点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跑。
期间受伤的右腿不小心在屏风上磕了一下,疼得她冒了一头冷汗,脚下却没停,一瘸一拐的跑出去叫人了··不多时,整个秋水居便都被惊动了,一盏盏灯火亮起,渐渐驱散黑暗。
丫鬟们端了温水和凉水进屋,小厮已经连夜出门去请大夫了··卧房里的灯烛终于被点燃了,文璟晗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昏睡的秦易——小少爷一张白皙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紧闭着眼蹙了眉,唇上也有些发干,是少见的虚弱模样。
文璟晗不知道自己当初病时是何等模样,可是看着秦易这叫不醒的模样,心里还是隐约有些发慌··心涟和心漪早已守在了床头,见着文璟晗一身伤还守在床边,又不自觉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下也是感慨莫名。
心涟在温水里拧了条帕子上前,安慰了一句:“姑爷不必忧心,少夫人从小便体弱,每年总会生一两场病,如今已是好多了·而且大夫想必很快也会来了·”·文璟晗闻言,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她想起了下午时秦易为了给她清洗伤口,脱了外袍汲水,想必就是在那时吹了山风着凉的。
这让她心头发堵,倍感自责,回头见着心涟拿着帕子似要替秦易擦脸,便想也没想的伸出手去:“我来吧·”·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心涟看着她掌心缠绕的纱布,不禁有些犹豫。
文璟晗却没等她犹豫,伸手就将那帕子拿了过来,略叠了叠,便俯身去替秦易擦脸·她也没伺候过人,不过女儿家心细,再加上动作放得轻缓,倒是没什么不妥的,反倒显出了别样的温柔来。
心漪在旁见了,冲着心涟一阵挤眉弄眼,后者没有理她,当事人此刻更不会注意这小丫鬟··文璟晗擦拭的动作很轻,秦易也依旧没有醒来·不过许是因为- shi -帕子擦拭过后的清凉,让小少爷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似乎好受了些。
仔细擦拭过手脸,文璟晗又试了试秦易额上的温度,依旧烫得吓人··生病的人昏昏沉沉,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真正着急的却是身边的人·如当年文璟晗病了,文夫人衣不解带的在旁照顾。
如今风水轮流转,躺在床上的人换成了秦易,秦夫人没来,文夫人不在,守在床边着急的变成了文璟晗,她也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心焦的滋味儿··在等待大夫前来的间隙里,心涟又从凉水里拧了帕子替秦易敷头,可事实上这么做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小少爷烧得依旧厉害,也依旧叫不醒,甚至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起了胡话··房间里还算寂静,秦易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足够让人听个分明·于是两个丫鬟都听见了,听见她们家小姐病得迷迷糊糊,却一声声喊着:“璟晗,璟晗……”·这烧迷糊了喊自己名字的,还真是闻所未闻啊·心涟和心漪闻声一阵面面相觑,两双眼睛里都透着茫然,而后又不自觉的去看床上躺着的病人。
文璟晗却是知道秦易喊的是自己,可是屋子里还有外人在,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也没敢应声·略定了定神,听着秦易还一声声喊着“璟晗”,她心里又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滋味儿。
想了想,便对旁边的心涟心漪吩咐道:“你们出去看看,怎的这么久了,大夫还没来”·出门寻大夫那是小厮的事,心漪听后便想说些什么,却是被心涟当先一把拉走了。
两个丫鬟出了屋子,还体贴的将房门给关上了·文璟晗这才伸手将秦易露在被子外的手牵住了,同时整个人凑了过去,口中应道:“我在的,我在的,阿易你醒醒,有什么事你醒来与我说啊。”
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秦易又安稳了下来,她不再说胡话,连眼睛都没睁就又沉沉睡了过去·见她这般模样,寻常镇定如文璟晗也忍不住跟着提心吊胆起来。
所幸,这一回文璟晗没有等太久,就先等到了房门被敲响··大夫来了,还是下午才见过的徐大夫·他显然是被人直接从床上拉起来的,头上的发丝有些乱,身上的衣衫也不如下午时整洁,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狼狈。
然而此刻也没人在意这些了,文璟晗见他到来简直如遇救星,赶忙把人请到了床边落座··床帐已经放下,只在下方露出了秦易白皙纤细的手腕·徐大夫倒是不慌不忙,先是让文璟晗在秦易腕下垫了脉枕,又在腕上盖了张手帕,这才细细号起脉来。
文璟晗看着难得有些焦躁,抿唇守在一旁,目光死死的盯着徐大夫··徐大夫丝毫不为所动,凝神静气把脉,也不见半夜被吵醒的焦躁·不多时抬起了手说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今日吹了风,受了些风寒。
再加上少夫人身子原本就弱,又整日奔波疲累,这才在晚上发起热来·先吃两副药退了热,再慢慢调养些时候,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和秦家小少爷也是老相识了,徐大夫的话便说得直白,免得小少爷听不明白和他急。
不过这样的直白显然更能安抚人心,文璟晗听了也觉得大大松了口气··徐大夫一边让人备下笔墨,一边见状还调笑了句:“小少爷如今也是长大了,这般着紧旁人。”
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也不是调侃的自己,却让文璟晗莫名红了脸——她觉得,这今日才见的徐大夫似乎看出了些什么来,而且是在明知道秦易女儿身的前提下,接受良好。
不期然间,文璟晗脑海里冒出个念头来:原来那般世所难容的事,也是有人可以接受的吗·这样的念头自然是稍纵即逝,文璟晗很快敛了心神,见徐大夫已经写好了药方,便又问道:“徐大夫,她如今看着有些不好,等到药煎好饮下也不知几时,有什么法子让她暂时退热吗”·徐大夫吩咐完丫鬟煎药的法子,闻言回道:“自是有的,你让人搬两坛酒来,替她擦擦手心脚心会好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求花花~· ·第129章 莫名抵触· ·小少爷的病来势汹汹, 可似乎也并没有文小姐想象中那样凶险·她听了徐大夫的话用烈酒帮她擦过了手心脚心, 又吩咐下人尽快煎好了药给秦易喂了下去, 待到黎明时分, 浑身滚烫的小少爷终于退了热,神色间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文璟晗又一次伸手探了探秦易的额头, 温度已经退了下来,只是略有些薄汗·不过生病的人似乎舒服下来之后就没那么老实了, 感觉到额上贴着的手, 小少爷竟还无意识的偏着脑袋蹭了蹭。
心涟和心漪此刻也守在床头, 见着这一幕又是一愣,心头直犯嘀咕, 觉得自家小姐变化越来越大了·不过比起之前烧迷糊了自己喊自己的名字, 这点儿无意识的小亲昵也就不算什么了。
所以两个丫鬟也没多想,便都将询问和关切的眼神投向了文璟晗··文璟晗因为秦易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略微有些愣,脸上也不自觉染上了一抹薄红。
可她素来端得住, 神色便是丝毫不显,依旧一本正经的对旁边的两个丫鬟说道:“烧退下去了, 以徐大夫的说法, 暂时应该没什么事了·你们也都跟着折腾了半夜, 便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以往文璟晗生病,不提文夫人衣不解带的照顾,这两个贴身丫鬟更是片刻都离不开的·此刻冷不丁听到文璟晗下了逐客令,两人都还有些愣·不过对上文璟晗那严肃的眼神之后,两个小丫鬟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互相拉扯了一下,便都乖乖退下了。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便在此时洒入了屋内,文璟晗便借着这抹晨光看向了床上躺着的人——女子面色苍白,唇色浅淡,显而易见的病容覆盖了原本的生机和活力,让人看着无端有些心疼。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久久的凝视之后,文璟晗突然叹了口气,这一声叹中包含了太多百转千回的情绪·旋即,她牵起了秦易的一只手,抿着唇靠坐在了床边,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一整夜的折腾,前半夜因为自己的伤痛睡不着,后半夜因为枕边人的急病更无法休息·再加上昨日折腾了一天文璟晗其实也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她的闭目养神自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沉睡。
这一觉就从清晨睡到了晌午,也不是文璟晗自己睡醒的,而是因为牵着的那只手动了动,浅眠的文小姐这才陡然惊醒·而后她眨了眨依旧困乏的眼睛,又用了几息时间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境,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就忙去看床榻上的那个人。
小少爷依旧没有醒,她紧皱了眉,额头上满是虚汗,看上去并不舒服的模样··文璟晗不自觉跟着皱起了眉,见秦易并没有醒来,就将一旁搭在水盆上的帕子取了过来。
她拿着帕子替秦易擦干净了额头上的虚汗,收回手的时候便见对方嘴唇嚅动,似乎在呢喃着什么··生病的人总是虚弱,许多述求说出口时便都成了呢喃,须得照顾的人注意倾听。
文璟晗当初没少生病,自然知道这一点,见状连忙俯下身子去听秦易的轻声呢喃··在文小姐想来,病人这般呢喃最常见的便是口渴了喊“水”,再不济如昨晚小少爷烧迷糊了喊她名字一般,喊的是亲近之人。
然而事实上却都不是,小少爷喊的是“苦”·文璟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俯身将耳朵贴在秦易的唇边,浅浅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让人心头有种别样的触动。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贴在秦易唇边听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小少爷一声声喊的都是“苦”、“苦”、“苦”……·这是什么意思·第一次遇见这种事的文璟晗完全摸不着头脑,犹豫了半晌准备去倒杯茶来给秦易喂下去试试。
结果走到桌边伸手往茶壶上一试,便发现那清晨换来的热茶到此时早已经凉了个透··没奈何,开门吩咐外面守着的丫鬟去换热茶来,末了又变了卦·文璟晗回头往里间床榻的方向瞥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对丫鬟说:“算了,不要茶了,你去厨房弄点糖水送来吧。”
不多时,文璟晗便收到了一盅糖水,在喂给秦易之前她尝了尝,甜得有些腻人··然而小少爷还在昏昏沉沉的喊着“苦”,文璟晗也实在想不到喂糖水之外的其他法子,于是一咬牙,还是拿着勺子上前,一勺一勺的将那甜得腻人的糖水慢慢给秦易喂了下去。
秦易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许是有了糖水的滋润,小少爷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喝药”说完砸吧了下嘴,却发现嘴里居然不是药汁的苦涩而是甜滋滋的,顿时也有些懵:“甜的”·文璟晗见她醒来,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她将手中的汤盅放到了一旁,凑上前去问秦易道:“阿易,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吗”·小少爷眨了眨眼睛,还在梦境的苦涩和现实的甘甜反差里回不过神来。
听了文璟晗的话,她才察觉到自己浑身酸软,脑袋发晕,于是初醒时的精神瞬间就萎靡了·她看向了文璟晗,眼睛- shi -漉漉的有些可怜:“头晕,没力气,浑身酸疼,而且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可以说是相当直白了,直白得让文璟晗皱眉:“你只是风寒发热,怎么会浑身酸疼”·她眼中疑惑,几乎想让人将徐大夫再请回来诊断一番了。
不过这一回不用请大夫来,躺在病床上的小少爷想了想,自己就先给出了答案:“大概是骑马太久,颠的吧”·文璟晗闻言有些错愕,她倒不是不相信秦易的判断,只是难以接受自己的身体竟然羸弱到了如此地步。
小少爷精神不大好,可见着文璟晗如此模样,还是解释了句:“璟晗不要多想,第一次骑马的人多有如此·身体不适应而已,多骑两回马也就好了·”·文璟晗这才松缓了神情,转眼又发现自己竟还要个病人来安慰,心下更添了两分歉然。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说道:“好了,你现在身体虚,还是多休息一下吧·徐大夫之前来给你看过了,也留下了药方,一会儿再喝碗药应当会好许多·”·谁料这话一出口,刚还有心安慰人的小少爷顿时脸色大变。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死死拽住了文璟晗的一片衣角,小孩子一般努力瞪着眼睛道:“不要,我不要喝药”·文璟晗略感意外,正想要苦口婆心劝两句“良药苦口”,突然想起小少爷的脾气,觉得现在说这个约莫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她没再提这茬,反而问道:“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再睡一觉休息吗”·小少爷历来都是元气满满的模样,这会儿虽然有些打蔫儿,可也比一般生病的人更多了两分生气。
她撑着发晕的脑袋摇了摇头,说道:“我想沐浴,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这是秦易第二次说身上黏糊糊的了,文璟晗犹豫着掀开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这才发现小少爷上午发了一身汗,汗津津的全捂在被子里了,这会儿能舒服才奇怪。
文璟晗不禁为自己的粗心自责,她一面帮秦易重新将被子盖上,一面往衣橱走去,口中还道:“你如今不能着凉,身上又没力气,沐浴还是不方便,不如擦擦身子换身衣服吧。”
说完似想了想,又道:“枕头被褥应该也有些- shi -了,回头让丫鬟也都换了·”·这说辞,与昨日秦易对她说得何其相像,直让人感慨风水轮流转。
·秦易听到这些话却没多想,心情反而莫名有些好·她靠在床上,歪着脑袋去看文璟晗,原本只是因为病中依恋眼前之人,目光不自觉的追随,却意外的发现文璟晗走向衣橱时脚有些跛,于是蹙着眉忙问道:“你脚怎么了”·文璟晗的脚步未曾停顿,径自走到衣橱边取了一身干净的中衣回来,口中不在意的道:“我昨日跌伤了膝盖,你看到的。”
说完便将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又道:“你先把衣服换了,我这就去吩咐人准备热水,回头等你擦洗完再换被褥·”·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的目光往文璟晗的膝盖上瞥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中衣之后她面上又露出了两分为难来。
似嗫嚅半晌,方才抬眸看向了文璟晗,还是那眼睛- shi -漉漉的可怜模样:“可是璟晗,我现在浑身酸疼,还生病了没力气,自己恐怕换不了衣服啊·”·文璟晗闻言愣了一下,看向秦易的目光中顿时就带上了两分狐疑来——不是文小姐多疑,而是小少爷前科累累,让人不自觉怀疑她又要借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然而小少爷对上文小姐审视般的目光却丝毫不为所动,面上更没有露出半分心虚来·反倒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脸上的苍白和虚弱都格外真实,看得文璟晗止不住心软。
半晌,还是文璟晗妥协了,她叹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让……”·她本想说让心涟心漪两个原本的贴身丫鬟伺候秦易更衣的,可话到了嘴边,心里却又莫名生出了许多抵触来。
于是话说到一半,又抿紧了唇,将未出口的半句话连同这念头一起咽了回去··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哼唧):山不就我,我来就山,谁看不是看,看谁不是看啊·文小姐(严肃):除了我,谁也不能看·PS:今天终于换了个漂亮的封面,心情棒棒哒,一会儿咱们继续二更~· ·第130章 大骗子· ·心涟和心漪都是伺候了文璟晗好几年的贴身丫鬟, 往日里沐浴更衣之类的事, 文璟晗也不会刻意避着她们, 尤其是在生病的时候, 两个丫鬟更是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文璟晗知道,这会儿将照顾秦易的事交给两个丫鬟, 她们一定也能再次将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冒了个头, 连一句话的功夫都没待到, 就被她彻底的抛在了脑后, 心头那股抵触来得突兀,却不可忽视·秦易也没有说话, 就那般看着文璟晗说到一半停了话头, 然后无端陷入了沉思。
她又等了片刻,直等到对面的人眉头微微蹙起,她方才开口小心的喊了一声:“璟晗”·那声音软软的, 带着些病中底气不足的虚弱,却是一下子将陷入了沉思的文璟晗惊醒了。
文璟晗看着眼前人, 心跳得莫名有些快, 不过她素来冷静, 很快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收敛了起来·再想起之前的话题,她又踌躇了片刻,还是试探问道:“你……真的不能自己换衣服吗”·小少爷眨巴着眼睛,一脸纯良又无害:“可是璟晗,现在换了衣裳, 一会儿还得擦洗身子,我肯定不够力气了。”
她说完,哪壶不开提哪壶似得接着早先文璟晗的话又道:“心涟心漪是你的贴身丫鬟,以前你病了肯定都是她们伺候吧,今日不如……”·没等秦易把话说完,就被文璟晗突兀的打断了:“不行”·这一声否决,果断中罕见的透漏出了几分抵触和一丝焦躁,再加上打断别人的话本就是极为失礼的事,发生在文小姐身上实在难得,甚至有些不可思议。
秦易藏在干净中衣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一双美眸中更是止不住的亮了下·然而也只是这一瞬,她很快就又垂下了眸子,仿无所觉般,继续弱声弱气的问道:“那怎么办”·是啊,那怎么办·文璟晗第一次觉得脑袋里有些空,她隐约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是为了什么,可是再理智的人,这一刻心里也忍不住有些慌。
她甚至不敢再去看秦易的眼睛,向来坦荡的人第一次表现出了闪躲,哪怕她再开口时语气依然是平静的:“那还是,我来帮你吧·”·这一声帮代表着什么,秦易自然清楚,她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翘起,眼中的光芒再也遮挡不住。
可惜这会儿文小姐心里已经乱成一团,根本没有抬头看,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小少爷眼中的那点儿狡黠··话既已出口,事情自然也是要做的·文璟晗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再抬头时她眼中已恢复了平静,而对面的秦易自然也早收敛了那点儿小狡黠和小得意。
小少爷把刚接过来的中衣递了回去,神色间一派自然:“那就麻烦璟晗了·”·文璟晗抿着唇接回了中衣,随手放置在了床边,几不可察的迟疑了一下之后,说道:“那现在就换吧。
- shi -衣服穿在身上不仅不舒服,还可能加重你的病情·”·因为文小姐此刻格外正经的语气,两人间的气氛似乎都严肃了许多,也将秦易满心的旖旎冲淡了些许。
小少爷也不失望,应了一声“好”之后,便主动掀开了身上盖着的锦被,然后坐起了身·其实她之前的话也不算说谎,病中的她确实手脚无力,再加上昨日骑马的后遗症雪上添霜,这会儿只是一个坐起来的动作,便扯得浑身酸疼的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这模样,真不好看,将那张脸的秀美几乎破坏殆尽·可也正因为秦易这个无意识的表情,文璟晗总算是将心头仅剩的那点儿狐疑抹去了——文小姐是个聪明人,所以尤其不喜欢旁人的算计,小少爷往日的一些作为也由此使她难以苟同。
确定不是秦易又一次的算计,文璟晗心底又松缓了些许·见着小少爷确实一副脱力的模样,她便也不再拘束了,主动上前将人扶到床头靠好,然后说道:“你既然无力,那便坐着不要动了,我来吧。”
小少爷眯着眼笑了下,竟有些天真的模样:“好啊,黏糊糊的可不舒服了,还好有你·”·文璟晗被她这笑晃了下眼,很快又收敛了心神,抬手去解秦易衣带时,她的手竟也很稳。
而后褪下汗- shi -的脏衣,换上干爽的新衣,似乎也是寻常,根本没在眼前人心中留下丝毫涟漪··不多时,秦易身上汗- shi -的衣裳就换下来了,文璟晗犹豫了一下,将锦被翻过面盖在了她身上。
末了掖了掖被子,叮嘱道:“你先坐在这儿休息片刻,我让人去备热水·还有,现在都已经是中午了,你早膳也没用,现在该饿了吧,我再让人送些粥来”·小少爷蔫蔫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直到文璟晗起身离开,她才懊恼的在身上柔软的锦被上重重捶了一记——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名正言顺撩拨人的机会,结果这算什么文小姐那镇定到禁欲的模样,是对着自己的身体毫无反应吗·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如果真是如此,两人的身体又换不回来,那她还能怎么办·……·因为换衣的事,秦易一下子沮丧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文夫人当日凑在耳边的谆谆教导……现如今看来,那些撩拨的手段都没用了,谁还能对着自己的身体生出旖旎啊·换身快一年了,小少爷第一次如此真切的觉得老天爷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心情不佳,午膳用的粥哪怕是文璟晗亲手喂的,小少爷也蔫儿哒哒的没什么精神,也对之后擦身的事不那么期待了。
她一边咽着没什么滋味儿的白粥,一边蔫头耷脑的和文璟晗说话:“昨- ri -你手伤了,还是我喂的你用膳,今天就换了你来喂我,这回报来得还真快·”·调笑的话语,却因为主人没什么精神,似乎也失了原本的味道。
文璟晗看得有些心软,便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只是受了风寒,徐大夫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完笑了下,又道:“会比我的伤好得快,到时还要仰仗秦公子了。”
此刻屋中没有旁人在场,文璟晗说话时神态也是轻松的,更没有避讳什么··秦易眨了眨眼睛,心里还是觉得失落,不过听文璟晗这般说后,到底打起了些精神,点头应道:“嗯,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简直是有些孩子气的承诺,却让文璟晗莫名有些想笑·两人间的气氛由此缓和了,直到文璟晗喂完粥,端来了一碗黑乎乎闻着就苦的药……·小少爷从小就讨厌喝药,讨厌到昏睡时被灌了碗药,清醒前就开始喊苦了。
这会儿一见文璟晗端着药碗回来,当即脸色大变,如果不是这会儿手软脚软浑身无力,她肯定就能从病床上跳起来跑了·可惜现在跑不掉,于是她也只能摆出最可怜的模样看向文璟晗:“璟晗,不喝药行不行”·文小姐理所当然的拒绝了,她一本正经的对她道:“你之前还说要尽快好起来。”
于是小少爷就被自己之前的“豪言壮语”噎住了,虽然她很想说自己不喝药也能很快好起来,但想想现实状况,她用着文小姐的身体……真的能不吃药就好起来吗小少爷自己都深表怀疑。
文璟晗见她不说话,便索- xing -自己说,她的耐- xing -也是极好的:“良药苦口利于病,更何况徐大夫开的方子也不算很苦,你喝了药,就能尽快好起来了,也免得如今这般虚弱的躺在床上。”
秦易一点儿也不信她的话,连连摇头道:“哪里有药不苦的,这药闻着就苦得慌·”·文璟晗无奈,看看面前这人一脸拒绝,又看看手里黑乎乎的药汁。
略一迟疑,她干脆自己端着药碗抿了口咽下去,然后才面不改色的对秦易道:“你看,真的不苦,只是不好闻而已·”·秦易盯着她瞧了好几眼,将信将疑。
直到文璟晗再次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她看着之前文璟晗喝药时药碗倾斜黑色药汁落下的痕迹……鬼使神差般,她伸手把药碗接了过去,又不动声色的略略调整了角度,对着文璟晗之前喝药的位置凑了上去,抿着对方留下的痕迹喝了口药……·然后,苦的她想哭·文小姐简直是个大骗子,而且是个一本正经骗人的大骗子·小少爷哭唧唧的,可药碗是她自己接过去的,药汁是她自己灌进嘴里的,再苦再难喝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而且在文小姐此刻殷切的目光中,她还做不出泼药砸碗的事,最后只能认命的捏着鼻子一口饮尽了——那味道差点儿没恶心得她把之前吃下去的粥都吐出来··喝过药的小少爷更蔫儿了,对文小姐“这药也不是很苦吧”的言论完全不想理会。
她默默抱紧了双臂,只想自己待会儿,然而没等她委屈太久,不期然嘴里却被塞了个什么东西··甜甜的,是糖,融化在唇舌间,很快就将之前那让人难以忍受的苦涩滋味儿冲淡了。
秦易舌头动了动,将嘴里的糖赶到了腮边含着,脸颊上顿时鼓起了一个小包·她哼哼了两声,这才开口埋怨道:“你骗我,那药好苦”·文璟晗微勾了嘴角笑了笑,也没辩解,转而道:“热水备好了,你要擦身吗”·小少爷对借机撩拨文小姐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她搅动着嘴里甜滋滋的糖,随意的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有个词叫峰回路转……·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哭唧唧):老天爷刚玩了我,文小姐又来骗我,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老天爷(叫屈):谁玩你了,这锅我不背·PS:惯例二更,惯例求花花~· ·第131章 不再坦然· ·擦身比起更衣来显然更显亲密, 文璟晗自然也不会假他人之手, 只不过她的手上还有伤, 本是沾不得水的, 这拧帕子的事到底还是得要人帮忙。
- xing -子更稳重些的心涟被留在了屋里,秦易又正是虚弱的时候, 索- xing -也就不下床了·文璟晗自己翻身上了床,转身就把床帐重新放了下来, 她对心涟吩咐道:“我替少夫人擦身, 你一会儿拧了帕子递给我。”
心涟果然没有多问, 乖巧的点头应下了,只是心里未尝没有犯嘀咕——伺候小姐本是她们的差事, 结果现在却连擦个身都要放下帷帐挡着, 这姑爷是不是也太霸道了些·然而小丫头想些什么都不要紧,床帐之内的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也是无言。
甚至因为一帘之隔外面就站着个外人, 文璟晗连句客套也没有,只冲着秦易比了个动作示意自己要开始了, 就分分钟把只穿了中衣的小少爷再次扒了个精光··文璟晗的手依然很稳, 面对着眼前的冰肌雪肤神色间也没有丝毫波动, 仿若未觉……确实,这是她用了二十年的身体,看过摸过了太多年,单纯的肉体并不能吸引她。
她若是对秦易心动,也只会是因为她的灵魂, 而不是对方如今的容貌身体··小少爷经过之前更衣的事,也早料到会是如此,没抱希望自然也就谈不上失望·只不过看着文小姐那满脸的严肃,小少爷原本因为喝粥恢复了些体力,这会儿也还是不想动弹,便只懒洋洋的靠在床头上,偶尔抬抬胳膊,任由面前人施为。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跪坐在秦易对面,待到将对方的衣衫尽出之后,便将手伸出了床帐·也没用她出言吩咐,等在外面的心涟便很快将帕子放在了她的手里。
洗帕子的水是温热发烫的,心涟也将帕子拧得很干,如此便不会让秦易再受凉,也不会浸- shi -了文璟晗手掌上缠绕的纱布·文璟晗只伸手捏了捏,便体会到了心涟的细致。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声叮嘱了秦易一句“帕子有些烫”便开始替对方擦拭起来··从修长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然后又从圆润的肩头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时文璟晗的手略微顿了一下。
忽而转变了个方向,替秦易擦起了胳膊……她动作太自然顺畅,神色间也未有丝毫波动,以至于秦易根本没察觉到那一瞬间的停顿,反而乖乖抬起了胳膊,方便文璟晗动作。
待到一条胳膊擦完,手中的帕子已经渐渐冷了下来,文璟晗神色从容的将手中的帕子递出了床帐·几乎同一时间外面水声响起,然后带着微烫热度的帕子在下一刻换下了她手中已经凉掉的。
文璟晗依然一言不发,默默的替秦易擦拭完了另一条胳膊,再是腋下……·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秦易觉得这小小空间里的气氛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怪异·她偷偷抬眸瞥了文璟晗一眼,却见对方神色间没有半点儿变化,似乎那些异样都是秦易自己的臆想一般。
小少爷不禁有些怀疑自我感知,可手臂却是无意识的抬起,往胸前挡了挡··此刻床榻上的两人挂着夫妻之名,虽不是真的夫妻,可要论起对彼此身体的了解却是连真夫妻都无法相比的。
她们使用者对方的身体,所有的羞赧,所有的尴尬,早在换身那段时间全部经历过了·到如今,两人纵使坦诚相待,也该心如止水才是··文璟晗以为是如此,秦易见文璟晗平静便也以为是如此,可心中那些微的涟漪却是全然不受人控制的。
所以秦易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下,而文璟晗也因为这一挡,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秦易身前··雪白的中衣披在肩头,将那赤、裸的身躯半遮半掩,使人难窥全貌·眼前的女子面若桃花,肤若凝脂,微微抬起的手臂遮挡在胸前的雪峰之上,似娇羞,似遮掩,却又透着股不经心,以至于纤细的胳膊并未能遮掩全貌,雪峰之上的一抹嫣红若隐若现……·蓦地,文璟晗呼吸微滞,白皙的脸颊也不受控制的染上了一抹绯色。
秦易原只是因着女子本能,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下,却又因为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这一挡并不十分严密·甚至刚抬起手,她的心头就生出了些懊恼来——以她们的关系,这样的遮掩完全没有必要,而对方坦坦荡荡,自己却遮遮掩掩,是因为防备还是因为不信任·一瞬间想得有点儿多,小少爷开始后悔自己这一遮挡。
她没敢抬头去看文璟晗的神色,却是赶忙将抬起遮挡的手臂放下了,欲盖弥彰似得道:“我,我就是有点儿冷·”·这样的借口简直不能更烂了,因为早春虽寒,文璟晗为了免她着凉特地吩咐人在房中添了好几个暖炉,就连床上都放了两个汤婆子。
整间屋子这会儿都被熏得暖烘烘的,关上门窗后堪比夏日·话出口秦易就意识到自己失言,她尴尬的别开了目光·因为侧头躲避,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看见对面人染着红霞的脸,还有因她放下手臂而陡然移开的目光。
文璟晗目光深深的盯着秦易侧颜,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奇怪·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明明之前不久还替眼前人更衣过,可就因为那轻轻巧巧的一个遮掩动作,一切就莫名变得不同了。
有什么似乎被揭破了,又有什么似乎被点燃了,使得她不敢再直视自己的身体,甚至于血气上涌涨红了脸颊··气氛沉静,床帐里好半晌没人说话,难言的气氛真正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开了。
半晌,还是床帐外传来了响动,一阵泠泠水响,是心涟重新拧了帕子,也是她在以这样的方式提醒床帐里的两人,之前的帕子已经凉透,该换了··文璟晗当先回过神来,赶忙把手里的凉帕子递出去换了微烫的回来。
见着秦易还没看过来,她又偷偷抬手拍了拍脸颊,试图将那涌上来的热度降下去,心中有些懊恼,又有些自责··而后不过片刻,文小姐又将情绪收拾好了,她的表情更严肃了,除了面上那一抹绯色暂时未能完全褪去,谁也察觉不到她之前的尴尬羞赧。
温热的帕子继续在小少爷身上游走,从腋下到腰腹,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对方身前那一片禁地·又似乎是回应秦易之前那拙劣的借口,文璟晗开口道:“嗯,我会动作快些的。”
这话一出口,帐中两人却都是一愣,就连一直眼珠子四处乱转的秦易都忍不住将目光重新移回了文璟晗身上·原因无他,只是说这话时,文璟晗的声音并不如她的语气和内容一般平静。
那声音略微有些沉,隐约间还有些发干,和平日里的清朗全然不同··文璟晗自己也有点愣,不知道自己声音怎就变成了这样,说完话后还微微清了下嗓子·原本蔫头耷脑的小少爷却是陡然来了精神,她睁大了一双美眸,不再躲避对方视线,相反开始仔细打量起了眼前之人。
这一回,不自在的人彻底变成了文璟晗,她在对方审视的目光下莫名尴尬··半晌,文璟晗顶着那打量的目光替秦易擦拭完了两边腋下和腰腹,又换了一张帕子,便端着一副正经脸对秦易道:“你背过身去,她替你擦擦后背。”
热帕子擦拭过的地方残留着些许水汽,被外间微凉的空气浸染,便是一阵凉意·可这股凉意并非春日寒凉,相反,清爽的感觉代替了之前的黏腻,让人轻易接受的同时也感觉到一阵舒爽。
秦易之前的心思全没放在擦身上,直到这会儿才察觉到身上舒服了不少·她暗地里扬了扬眉,却没有听文璟晗的话背过身去,反倒大大方方的指着胸前道:“这里还没有擦,汗津津的不舒服。”
文璟晗目光闪了下,没敢落在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那一片雪白和那雪中一点红梅·之前的尴尬不自在乃至于羞赧再次涌上了心头,原本就未曾褪尽的绯红重新爬上脸颊,而小少爷原就生得白皙的肤色却不足以遮掩任何。
就这般,文璟晗眼睁睁的在秦易面前红了脸··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所以文小姐这是……害羞了她对着自己的身体害羞了·秦易心里一阵不可置信,转而又渐渐地泛出了一丝窃喜,再慢慢地汇集成了狂喜——皮囊果然只是外在,就像她对着自己昔日的壳子,换了文小姐这个芯子,就会心动喜欢。
如今文小姐对着自己的身体也不再那么坦然,是不是可以证明对方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了呢·轻咳一声,文璟晗别过了脸,轻声道:“我先替你擦背,那里……你一会儿自己擦吧。”
秦易这会儿看着她染着绯色的脸颊,却是受到鼓励般突然壮起了胆子,也不顾及一帘之隔外面还站着外人·她突然倾身上前,柔柔靠在了文璟晗肩头,凑在她耳边道:“可是璟晗,我这会儿正没力气,你不能这般不近人情啊”·文璟晗的肩膀僵了一下,回过头来时正对上秦易的眸子,此刻那双眼里的光芒,柔得不像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佳,更得真晚,努力二更吧~· ·第132章 有糖吗· ·从床帐里出来时, 文璟晗的脸上还有红晕未褪, 乃至于心涟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大对了。
可还是那句话, 小丫鬟是何想法并不重要, 也没有人会关心·文璟晗径自出门去了,站在廊下被初春尚带着寒凉的风吹了好一阵, 脸颊上的热度才渐渐褪了下去··抬手抚了抚唇,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又跟被蛰了一下似得收回了手指, 转而抚上了自己光洁的额头, 又轻轻拍了拍——文璟晗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就被蛊惑了,是秦易那一瞬间的眼神太过蛊惑人心, 还是自己的心志不坚·乱七八糟的想法如浮光掠影般在脑海里迅速滑过, 搅得人头脑昏沉,仿佛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头绪。
可文璟晗又清楚的知道,无论这一刻有多少想法掠过她的心头, 归根结底她只需要明白一件事,那便是因她主动, 两人的关系将再不复从前··如此是好是坏, 向来睿智从容的文小姐也说不明白。
心涟不知何时出来了, 此刻正端着放了帕子的铜盆站在文璟晗身后,看她捂着额头不知想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姑爷,不是还要换被褥吗”·这样的事丫鬟们不是做不了,可她之前才见识了自己姑爷的“小心眼儿”, 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不悦,这才凑上前来问了这么一句。
小丫鬟开口时声音轻柔,寻常来说是不会吓着人的,却不料今日文璟晗心绪起伏过大,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何时多了一个人·心涟这冷不丁的一开口,顿时吓了她一跳,而后捂着被吓得砰砰跳的心口彻底回神,又再下一刻手一僵,赶忙握拳收了回去。
心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不过心涟的话文璟晗倒也听进去了,她叹了口气,心里头一回生出了些逃避的心思来——至少在她彻底理清自己的心意前,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易。
想了想,文小姐到底没有为难自己,她正了正神色,对心涟吩咐道:“你带着心漪去换吧,动作快一些,别让她着凉了·”·心涟略感意外,倒也没说什么,答应一声后便目送着文璟晗往书房去了。
……·这一天小少爷过得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愁,明明如愿以偿的撩拨到了人,可谁知那人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自午后擦身之后,到天黑文璟晗也没再踏足过卧房。
晚膳是秦易自己用的,没有文璟晗在身旁,她也没借着娇弱的由头让心涟心漪伺候·直到此刻天都黑了,心漪端着药碗过来,口中说道:“小姐,趁热把药喝了,您过两日就能好了。”
秦易瞥着那药碗,还未端到近前就能闻见苦涩的气味儿在空气中蔓延·那是她最讨厌的气味儿,可是这一回再闻到,嘴里除了泛起熟悉的苦涩滋味儿外,似乎还多了一抹甜……·挥手将心漪送到面前的药碗拨开,小少爷问道:“姑爷呢”·文璟晗自来体弱,喝得药多了自然也就不那么排斥了,一如之前她主动尝了这药来骗秦易。
此刻心漪见她推开了药便颇为诧异,不过小丫鬟端稳了药碗也没多说什么,听问便答道:“姑爷去书房了,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日,谁也没见·”·秦易一听,眉头就跳了下,略微有些不淡定。
原因无他,只因那书房里还有一张供主人小憩的软塌,而她曾听说成婚后夫妻不和的,男主人睡书房是常事·别一不小心就分居了吧可她明明也没做什么啊,这回主动的可是文璟晗·小少爷想不明白,可心里还是有点儿慌,她瞥眼瞧见心漪还端着药碗候在一旁,于是眼珠子一转,便吩咐道:“你端着这药去书房,就对姑爷说,我不喝药,别的什么也别提。”
心漪眨巴着眼睛呆了一下,惹得小少爷又皱着眉催促了一句:“快去啊,不是说药要趁热喝,凉了再喝会影响药效吗”·小丫鬟这才回神,虽然闹不明白这又是闹哪一出,不过她胜在听话。
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句,心漪双手端着药就出去了,急急忙忙往书房赶··一旁的心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又想起了早先文璟晗的模样,总觉得这两人间的状态有些怪异。
见房中没人,往常小姐又待她和心漪亲厚,心涟便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小姐和姑爷可是闹别扭了”·秦易也不是个喜欢端架子的主子,往日里她和秦安打成一片,如今也不拘和心涟说两句话。
因此心涟问了,她想了想也就答了,只是说话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应该,没有吧”·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确定的模样,心涟自然更不好说些什么了,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奴婢下午见着姑爷,似乎也不是生气的模样,若是您与姑爷有了什么误会,还是尽快说清比较好。”
可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不误会,说清不说清的事啊·秦易对文璟晗的态度有些懵,不过她听到心涟的话倒是反问了一句:“你说她没有生气”·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心涟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姑爷看着不似生气,倒似有些愁眉不展。”
秦易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道:不是生气就好,不是生气就不会想这分居了·可是愁眉不展……和她亲近就这么让人发愁吗·念及此,小少爷不禁有些郁卒,还隐隐的有些委屈。
而后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端着药碗去书房的心漪居然就把人叫回来了,容易得让人觉得意外··当然,这次回来,心漪手中的药碗已经易主了··文璟晗亲自端着药碗回来,神色间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还是往常小少爷惹事后的包容。
她径自走到了床边,将药碗递到了秦易面前,温声劝道:“乖,喝了药,才能尽快好起来·”·小少爷抬头,眸子里隐约含着一层水光,却是委屈巴巴的问道:“有糖吗”·文璟晗一下子就笑了出来,然后伸出了另一只手放到秦易面前,手掌摊开后便见乳白色的糖块静静的躺在她如玉的掌心:“当然有。”
之前隐约的隔阂和不知名的愁闷,似乎都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了··文璟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大半日,真没有生秦易的气,也没有怪对方撩拨自己——无论如何最后主动的都是她自己,这便没有了迁怒旁人的理由——她只是想寻个清净的地方,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和情感,闹明白自己对秦易到底是一时受了蛊惑,还是真的动了心。
可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文小姐可以轻易看出秦易对她的心思,临到自己却反而拿不准了·她能察觉到自己对秦易的态度在这些天里不知不觉有了转变,可她不确定这样的转变是因为喜欢,亦或者更直白些说,她不确定那些转变代表了心动爱慕。
直到心漪端着药碗过来,说秦易不肯喝药,她端着药碗回来时依旧是满心的无奈和彷徨··然而有些时候有些事,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理智思考,更或者理智无法思考。
当文璟晗端着药碗回来,看见了秦易眼中藏着的委屈,还故作无事的冲她要糖吃,她就意识到一切真的不同了——若是以往,文小姐自然也会满足小少爷的要求,可是除此之外,她对她的委屈可能会视而不见。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却因为这一丝委屈软了一片……·如此再回头去想,午后那会儿她之所以被蛊惑,也不过是因为心态已然不同,否则以她的心志,总不至于随便什么人都能撩拨了去。
小少爷这一回完全没有得寸进尺,她看了眼文璟晗掌心里的糖,乖巧的没再说什么,屏住呼吸就把碗里那苦得简直让人怀疑人生的药汁一口闷了·而后整张脸皱巴了起来,她一边忍着反胃的感觉,一边伸手想要去抓文璟晗掌心里那块糖。
文璟晗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在秦易咽下最后一口药之后,便立刻将那颗糖塞进了她的嘴里··糖块的甜渐渐代替了药汁的苦,秦易含着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儿,手中饮尽的药碗也跟着在她手间转了一圈儿。
犹犹豫豫的,她抬头问文璟晗:“你,还生我气吗”·有些明知故问,也不知文璟晗有没有看出来,不过她却是答道:“我未曾生过你的气。”
秦易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又问:“那你还要去书房吗”·文璟晗大约猜到了秦易的心思,她不禁一笑,给出了小少爷想要的答案:“不去了。”
略微停顿,又道:“我在这里陪你,你要早些好起来,说好的照顾我的伤势呢·”·秦易彻底高兴了起来,她把手里空着的药碗递给了一旁的心漪,又兴冲冲对文璟晗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你今天照顾了我大半天,伤口上的药还没换吧,我来帮你换·”·说着话,秦易便又打发了心涟去取伤药来,整个人一改之前蔫头耷脑的模样,显得活跃得不行。
文璟晗显然更喜欢这样子的秦易,不过她还是抬手将对方推回了床榻上:“你先休息,这些事不必你管,早些养好病才是正经·”·小少爷便十分顺从的躺回了床上,抿着糖眨巴着眼睛看文璟晗——她隐约觉得,就在刚才,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弱弱的,受受的,文夫人亲自替女儿调/教出来的····PS:二更送上,求花花~· ·第133章 一封喜帖· ·之后的几日两人过得很是平静, 文璟晗养伤, 秦易养病, 就连徐锦事后得知文璟晗受伤登门致歉, 也并没有再扰了小少爷的心情。
如此修养了四五日,秦易的病才算是彻底好了, 她或许受身体所累恢复的速度不比往常,不过人的精气神却是自带的·因此病刚一好, 秦易便又恢复了往日跳脱的模样, 也不顾心涟心漪的劝阻, 依言照顾起了伤势未愈的文璟晗。
只是偶尔的,小少爷也会咂咂嘴觉得有些遗憾——自从病愈不再喝药, 就再也没有文小姐亲手投喂的糖吃了, 而她自己吃的糖便似乎没有那么香甜··清晨,秦易和文璟晗在下人洒扫院子的沙沙声中醒来。
早春时节,乍暖还寒, 昨晚下了半夜雷雨,以至于清晨醒来时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清冷·而理所当然的, 人冷了之后便会下意识的寻找热源, 于是睡姿好不容易老实了几天的秦易今早醒来时, 便又窝在了文璟晗的怀里。
纤手搭腰,头顶脖颈,十分亲密的模样··其实清早醒来这般情态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冬日里小少爷更爱往文小姐怀里钻·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随着心动渐深, 感情也日趋明朗,原来的坦荡似乎也离两人越来越远了。
便如此刻,秦易在文璟晗的怀里睁开了眼,入目便是一片白如凝脂的肌肤·雪白的中衣似乎在半夜被她蹭送了,略微敞开了些许,隐隐约约看不清内里真正的风光,却足以露出对方精致的锁骨……·鼻息间是早已熟悉的浅浅幽香,眼前是一片诱人的风光,哪怕明知道眼前这具身体是自己的,这锁骨也是自己的,可秦易也忍不住呼吸一滞,然后差一点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薄。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之所以是差一点,并非小少爷心志坚定悬崖勒马,而是文璟晗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及时在对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可是醒了”·秦易闻言,看了眼近在眼前的锁骨还有那微敞的衣襟,最终不舍的收回了目光,懒洋洋应道:“嗯,醒了。”
说完却往文璟晗怀里缩了缩,又道:“外面好冷,不想起来·”·文璟晗闻言不觉失笑,但她好脾气的没说什么,甚至陪着秦易又在床上赖了半刻钟,然后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起吧。
如今你病也好了,不是还要跑圈锻炼吗”·自前些日子文璟晗坠马,秦易心里便颇为自责·她自觉两人各有所长,文小姐既已凭着聪明才智帮她打理家业,那么她便也该发挥自己的长处将对方护得周全。
然而事实却很打脸,不过遇到几只野猪罢了,她竟眼睁睁的沿着文璟晗在她面前坠了马·于是哪怕是病中,她也惦记着早日恢复往日体魄,再不让这种事发生了——换句话说,哪怕两人有朝一日换回来了,她给文小姐留下个强健些的体魄,不也是一件美事吗·说是如此说,然而此刻秦易听了文璟晗的话,却还是将脑袋埋在对方的颈窝里狠狠蹭了蹭,然后语气失落的道:“你伤还没好,我一个人跑圈多无聊啊。”
·凌乱的发丝在脖颈间蹭过,文璟晗觉得有些痒,她忍不住伸手将那毛茸茸的脑袋推开了些许,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她低头看向怀里人,目光柔和:“我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我陪你跑吧。”
文璟晗说的是实话,当日摔得虽不轻,可也没有伤筋动骨,不过是些皮肉伤罢了·除了膝盖上那点小伤,其余的伤势完全不影响她跑动··秦易却是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她从文璟晗怀里爬了起来,跪坐在她身旁说道:“那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跑吧。”
说完就要翻身下床··从成婚起,文璟晗就睡在床榻外侧的,如今她还未起身而秦易要下床,自然只能从她身上翻过去·这种事并不少,不过往常秦易是从被子外面翻,而这一回却是直接从两人同盖的辈子里面翻了过去。
半边身子越过去时,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的磨蹭,秦易俯身,居高临下的看过来,仿佛已将眼前人压在了身下·她心头不可避免的一动,可近些日子以来两人的关系转变却明明白白的提醒着她,只有克制才可能打动眼前之人,太过放肆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略微停顿了一瞬,秦易还是直接翻过去了,不过在下床之前她到底忍不住,突然回过身来就在文璟晗脸上啄了一口·然后掀开床帐,拔腿就跑了出去,似乎害怕斥责一般。
文璟晗坐起身来,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继而敛眸一笑,自然没有追究的意思··……·一夜风雨,晨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洗刷过一回,显得格外清新。
秦易到底还是去跑圈儿,坚决没有让文璟晗陪着,于是文小姐只好坐在廊下看着她跑了·只不过秋水居颇大,小少爷绕着院子跑,不多时身影也就消失在了一丛花树之后。
文璟晗也不急,她素来最有耐- xing -,等看不见人了,她便靠在廊下红柱上,盯着院中一地尚未清扫完的落花走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秦易一圈儿还没跑回来,身旁倒是来了其他人。
秦安近来并没有像两个主子一般闲着,秦家的生意已经基本收回来了,曾经最为棘手的十二家大店如今也只剩下了两家管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十二家铺子文璟晗没打算再轻易租回给原本的管事,收回来之后也不能就此放手不管了,便交给了秦安学着打理,由文丞相帮忙找的能人帮扶着,摸摸索索也没出什么大的纰漏,折腾了两个月,渐渐也就上手了。
也因此,秦安今早突然跑来文璟晗还颇为意外,便问他道:“可是店里出什么事了”·秦安却摇了摇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封大红的帖子道:“店里好得很,少爷放心,这个月盈利肯定能恢复不少。
小的今日过来是因为早晨出门时遇到人来送喜帖,便特地先给少爷送过来了·”·文璟晗却是听出了些不对,眉梢一扬,奇道:“喜帖”·秦安便将手中的大红喜帖递了过去,文璟晗接过展开来一看,顿时哑然失笑:“我那表兄如今终是想开了,要成婚了吗不过这吴家小姐……”·文璟晗话音刚落,跑圈儿的秦易却是正好回来了,她隔着老远就听到什么“成婚”,还有什么“吴家小姐”,心头顿时就是一紧。
随后反应过来这事儿和这人都不可能跟文璟晗有关系,这才放松了心情,然而她还是加快了原本沉重的步伐,跑过来后问道:“什么成婚”·秦安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又急急收回了目光,答道:“是表少爷今早使人送来的喜帖。
我问过送喜帖的人了,是城西吴家,那吴家小姐应该就是吴涛的妹妹·”都是套过麻袋的人了,他称呼吴涛倒是直呼其名··他这一解释,顿时让文璟晗眸光沉了两分——她可没忘记,初遇时秦安便提过,那吴涛是有着官家背景的,他姑父好似便是洛城的司马。
司马这官职,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可以算作知府的副手,但知府若是不放权就完全是个被架空的职位·而好巧不巧,地方官三年一任,近段时间正是洛城知府换任的时候,若是官职交接不那么及时,那么洛城的权柄恐怕很有一段时间会落在这位司马大人的手上了。
诸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文璟晗很快又收敛了心神·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之前秦安的反应,扭头看时便见秦易因为奔跑脸颊泛红,额间还有细汗粘连着几缕发丝,一眼望去别样风情。
文小姐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服,比之前听秦安说周启彦巴结上了洛城司马还要不悦,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条手帕,自然而然的抬手替秦易拭去了额上薄汗,又挽了挽发丝。
对上小少爷亮晶晶的眼神后,也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忍不住又揉了揉眼前人的脑袋··一旁的秦安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家少爷原本多跳脱不羁的- xing -子啊,如今娶了媳妇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且不说,他可是听说少夫人比少爷还要大三岁呢,而小少爷今年也才十八,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怎么都不该是这样的吧·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该如何相处,那是当事人才需要考虑的事,至少换了壳子的秦易和文璟晗都不觉得她们这样的相处有什么不好。
小少爷很是受用的笑眯了眼,又发现身边还站着个不知趣的家伙,顿觉碍眼··不过不等秦易开口,文璟晗便先一步开始打发人了·她把手中的喜帖合上还给了秦安,而后吩咐道:“让人送去主院吧,你这两日在外面也打听下,周启彦这些日子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秦安应下了,似乎也察觉出了自己碍眼,忙不迭的接过喜帖便跑了··待到秦安的身影消失在秋水居中,两人便相携回了房里用早膳——如今两人相处融洽,甚至在感情方面真的有了发展,秦夫人看不惯她们,她们也许久未曾跑去自讨没趣了。
不过周启彦那一封喜帖送来,晚些时候少不得便要去看看秦夫人的反应了··作者有话要说:秦安(惊奇):明明少夫人年长,怎么少爷宠起少夫人来跟宠孩子似得·真少爷秦易(白眼):我媳妇宠我,爱怎么宠怎么宠,你管得着吗·PS:惯例求花花,求热情,求动力~· ·第134章 不孝有三· ·文璟晗和秦易还是两个人一起去的主院, 因为无论如何, 秦夫人都是秦易的亲娘, 哪怕她如今不待见换了壳子的秦易, 可文璟晗也没有立场撇开秦易又以她的身份做些什么。
两人是用过早膳后去的主院,彼时秦安早已经让人将周启彦的喜帖送了过来·因此两人今日刚进屋见着秦夫人, 便见她面上也带着几分喜色,还对身边的张嬷嬷吩咐着:“启彦那孩子总算是成亲了, 回头把库房开了, 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合适, 到时候就当做贺礼吧。”
·到底是喜欢了十来年的侄儿成婚,哪怕与周夫人有些龃龉, 秦夫人的高兴也是不作伪的··张嬷嬷本是在旁边凑趣, 一眼瞥见文璟晗和秦易进门,便赶忙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可是知道,小少爷和表少爷关系僵着呢, 她当着小少爷的面儿夸表少爷,那不是自讨没趣吗于是话头一转, 便对秦夫人道:“夫人, 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自上回秦易主动摊牌, 到如今也三个多月了,因着她的坚持,文璟晗这些日子也少往主院来·两辈人似乎就这么杠上了,秦夫人难得倔强着不肯退步,就连前些日子知道文璟晗坠马了, 她也在得知伤得不重后没有往秋水居去探望。
此刻她听见张嬷嬷的话,却是忙不迭的回头看去,果然见着文璟晗跨步进门,心头顿时就是一喜·然而定睛再看,发现是两人相携而来,她心里又是一堵——如果初时她只是不赞同两人的亲近和感情,那么到了后来文璟晗真不过来请安了,她对抢了她女儿的秦易就更生了两分怨怼。
婆媳关系自古难以相处,哪怕这对婆媳之间的真实关系有些微妙,也不影响这一定律··于是理所当然的,眼中的喜意还未表现在脸上,便悉数收敛了回去,她凉凉的瞥了秦易一样,对二人道:“你们俩过来做什么”·秦易还是第一回被亲娘如此对待,往日里哪怕她在外如何荒唐,秦夫人待她也未曾疏远过半分。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有恃无恐,才渐渐成了洛城有名的纨绔·而此刻终于面对了亲娘的冷眼,她心头顿时堵得慌,表现在外,却是跟着冷了脸··文璟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如今既已对秦易心动,她自然再做不到置身事外。
她捏了捏秦易的手,算作安抚,又对秦夫人温声道:“我们许久未来,阿娘可是生气了这都是孩儿的不对,还请阿娘莫要生气,原谅孩儿这些时日的荒唐吧。”
秦夫人对着女儿本是毫无脾气的,不仅因为她- xing -子软,也因为秦易是她和秦老爷唯一的孩子,她愿意纵着她·如今文璟晗温言细语的主动认了错,哪怕旁边还站着她看不惯的“儿媳妇”,这会儿心里的十分气也去了七分,剩下的三分是台阶还不够。
张嬷嬷跟在秦夫人身边多年,对主子的- xing -子自然最是了解,看见秦夫人眉梢动了动,她就知道夫人心里已经不那么气了·于是理所当然的做了递梯子的人,三言两语便哄得秦夫人展颜了。
文璟晗和秦易随后落座,小少爷对于亲娘刚才的冷眼还有那么些耿耿于怀,于是坐下之后就一言不发,目光也不往秦夫人那边瞥,只一意盯着文璟晗的侧脸看··她这般情态,又惹得秦夫人皱眉,所幸旁边还站着个有眼色的张嬷嬷,当即开口岔开了话题:“少爷和少夫人来得真及时,表少爷刚才遣人送了喜帖过来,说是要成亲了。”
提起这个,秦夫人脸上神色也舒缓了,她道:“阿易,你和启彦到底是一同长大的,些许龃龉也不碍着你们从小到大的情分·如今你表兄总算愿意成婚了,回头阿娘备下贺礼,你便亲自送过去吧,喜宴的时候也帮衬一二。”
秦易的脸当即就黑了·喜宴时帮衬就是帮着挡酒,就算她酒量好,也不提和周启彦之间那些龃龉,她娘吩咐她一个女儿家替个男人挡酒算什么还真把她当儿子了不成·文璟晗倒是神色如常,觉得秦夫人大抵也就是有口无心的那么一说,于是回道:“阿娘放心,回头我也备上一份贺礼,到时候一起给表哥送去。
不过话说回来,表哥离府数月,咱们彼此之间也少了往来,这新表嫂是什么人,阿娘可知道”·秦夫人常年待在内院,消息却是比秦易和文璟晗还要不灵通,闻言愣了愣,才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回头再使人去启彦那里问问吧。”
文璟晗见此便知,秦夫人这些日子是真没怎么和周启彦联系了,哪怕这宅子里还有被对方买通的下人,在周启彦被赶出秦家之后,也很难再影响到秦夫人了··如此,文璟晗心里也算是放松了不少,又和秦夫人闲聊几句,发现对方只是打算开了库房寻几件好东西给喜欢的侄儿做新婚贺礼,便彻底安下了心——这没什么,秦家家大业大,两件礼物还是送得起的,也不影响什么,只要周启彦别借机又黏回来就成。
许是两人许久未来主院了,秦夫人拉着文璟晗闲话了不少,到后来也不独独说周启彦的婚事了·如此时间便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晌午,秦夫人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光,便吩咐身边的张嬷嬷道:“你去厨房吩咐一声,阿易和……少夫人今日都在主院用膳,午膳多备些她们喜欢的菜色。”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张嬷嬷跟在秦夫人身边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小少爷长大的,也见不得这母子俩闹矛盾的模样,闻言顿时高兴起来·她满脸喜色的答应了一声,也没吩咐旁的丫鬟,转身自己就往外去了。
待到张嬷嬷一走,秦夫人盯着文璟晗和秦易看了两眼,又把身边的丫鬟都给打发出去了··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三人,哪怕秦易并不敏锐,这时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更别提文璟晗了。
只不过文小姐拿不住秦夫人要说些什么,这会儿便也默然不语,打算静观其变··然而人都走完了,秦夫人也顶着两人看了许久,眼中纠结的神色愈甚,却迟迟未曾开口。
最后到底还是秦易更耐不住- xing -子些,但见她柳眉一蹙,便问秦夫人道:“阿娘可是有事要与我们说”·秦夫人看看秦易又看看文璟晗,叹口气,再叹口气,然后才说道:“阿易,当年是阿娘和你阿爹糊涂,才闹出你如今处境。
你们俩……你们俩这般,阿娘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知道阿娘向来纵着你,可这一回,若是我点了头,你们俩将来……”·秦易其实很在意这个唯一的亲人,听她有松口的意思,眼睛顿时就亮了几分,当即接口道:“我们俩将来会好好的。”
说完之后,又强调似得补了一句:“比所有的夫妻都好”·秦夫人听她这么说,也是不知道该摆出何等表情了,她看了看自家女儿,见文璟晗虽然一直没说话,可眼中的神色也是赞同的。
于是不好再就小两口的事说些什么,索- xing -道:“我要说的不说这个,我不明白你们如此到底算什么,也管不了·但是这样一来,你们将来没有孩子,秦家怎么办”·这是一个秦易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因此一时间愣住了,然后喃喃道:“可是哪怕我们没有在一起,‘秦易’也不会有孩子的啊。”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哪怕秦夫人将秦易扮作了男儿养大,当初也未曾想过要她当一辈子男人·她总想着等到秦易长大了,有了心仪的男子,便恢复身份将那人招婿回来。
到时候生下孩子也是姓秦,也算是为秦家留后了··哪成想小少爷长大了,却压根没看上男人,稀里糊涂就给自己寻了个媳妇回来·自那时起,秦夫人也没再想着招婿的事儿了,不过孩子的事总还是要惦记一二的。
到了今天,秦夫人索- xing -便将这些事都拿出来说个明白了·秦易听得目瞪口呆,尤其秦夫人末了还叹了口气,说道:“当初我看着启彦那孩子不错,你和他又是表兄妹,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若是能在一起也是不错。
谁料你们最后竟闹得如此水火不容”·这话一出口,秦易的脸黑了,文璟晗的脸也要绿了··秦夫人眼见着两人都气得够呛,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失言,这才干咳一声,说道:“不提启彦了,孩子的事你们可要上心,秦家不能绝后。”
小少爷闻言顿时磨了磨后槽牙,心里隐约觉得秦夫人突然提这个话题有些不对,可努力上头也未及细想·她正要说什么,却被文璟晗抢了先,语气有些冷淡的道:“阿娘此言何意”·秦夫人第一次在文璟晗身上感受到了压迫般的气场,莫名瑟缩了一下,然后还是勇敢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秦家不能绝后,要么阿易你与人先生个孩子,要么将来过继一个孩子回来。”
秦易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这种问题想都不用想,当然选过继了·而且文小姐那么努力的整顿家业,她天天跟着学算账学生意,挣下的家业将来也确实是需要个继承人的。
文璟晗听后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所谓过继,寻常来说都是在血缘之亲间过继,可偏偏秦家几代单传,早就没了同宗旁支的孩子可以过继·而周启彦现在又是大婚在即,秦夫人却突然提这茬,便很难让人不多想了。
如果真如她所想,那又是谁给秦夫人灌输了这样的念头呢·文璟晗的心里顿时有些沉,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要先做出应对,便点头应道:“阿娘放心,再过个三五年,我们会出去收养个孩子的。”
收养和过继,两个词汇有着微妙的不同,不注意的人很难察觉··秦易果然没有领会,听了文璟晗的话后便在一旁跟着乖乖点头,心情也霎时美丽起来·她只觉得这事儿解决了,她娘也不会再纠缠为难了。
当然,与她而言也是一样,反正在遇到文璟晗之前她也没想过跟个男人如何··而秦夫人听到这话却是一滞,跟着嘴唇略微嚅动了一下,却到底没说出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求花花~·PS:O(∩_∩)O谢谢以下各位的霸王票支持~·五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3 07:07:33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3 07:29:42 ·白叶erro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3 09:23:20 ·羽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3 10:47:03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4 07:27:05 ·随遇而安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4 22:23:09 ·不二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0:09:52 ·太阳当空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0:14:09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2:18:15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2:18:22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2:18:25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2:18:30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2:18:35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2:18:44 ·随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08:30:10 ·葉龘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5 18:32:54 ·米米米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6 10:28:26 ·陌阡云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4-06 21:15:52·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 ·第135章 赴喜宴· ·主院一行, 回来时秦易自以为心结可解, 心情大好之余还与文璟晗念叨了两句□□的事。
文璟晗却是因为秦夫人的反应暗自皱眉, 不过犹豫再三之后到底也没与秦易说, 左右她是不会任凭周启彦以此为契机再插手秦家事的,也免得小少爷再生闷气··不过话说回来, 秦夫人虽糊涂,可秦易的身份她这些年来却是捂得紧。
这好端端的, 她与秦易成婚也才半年光景, 周启彦怎么就能把主意打到孩子上呢·对此, 即便是文璟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的事暂时也就不纠结了,左右过几日喜宴时也能见着周启彦, 到时再探探他虚实便是。
只是秦家这边文璟晗还是要查一查, 到底是谁又引得秦夫人生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于是当天晚上秦安刚回来,就又被叫去了秋水居·他倒也不觉得意外,行礼问安之后也没等文璟晗询问, 便当先开了口:“少爷早晨交代的事小的打听过了,据说是表少爷去吴家寻吴涛时与吴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吴小姐带着家人去甘泉寺上香的时候又遇见了歹人, 恰好表少爷路过救下了她。
如此一来二去, 两人便有了联系,如今在洛城的风传里已算是一段佳话·”·文璟晗听罢,略扬了扬眉,说道:“英雄救美”·秦安却是嗤笑一声,咕哝道:“这老套的把戏, 我就从没听说过去甘泉寺的路上还有歹人,指不定那些人是哪儿来的呢。
也就那吴家小姐久在深闺涉世未深,才会被这等粗劣的手段骗了·”·文璟晗略一思忖,却摇头道:“吴小姐不知内情,她兄长总不会一无所知,吴家更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是双方对这门婚事都有意罢了。”
说完还是疑惑,便又道:“只是吴家有官府撑腰,在洛城地位也不算低,怎的就看上我那表兄了呢”·周启彦说来也是官宦之后,可父亲早逝,家族败落,当初能在洛城混上些名头靠的还是秦家。
而如今他已经被赶出秦家了,身上一无功名,二无长才,甚至连安身立命的居所也是秦家给的……只凭这些,吴家又怎么会看上他,难道还真凭他一张脸一张嘴得了吴家上下的青睐·这些此刻的文璟晗和秦安自然都想不明白,不过隐隐约约的,文璟晗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不禁轻叹口气,然后问秦安道:“你之前在家中培养的那些亲信如何了这些时- ri -你要忙着外面的事,家里有些事我需得人手帮忙·”·秦安一听忙拍着胸脯道:“少爷放心,咱们秦家如今可是你当家,那些人听话着呢。
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这就去找人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文璟晗便道:“你找几个人去主院盯着,再让人四下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又在夫人面前提起表少爷。
也不拘什么人说了什么,都打听清楚回来与我说·”·秦安赶忙应下了,又等了片刻,见文璟晗没有其他吩咐,这才匆匆而去··……·周启彦的喜帖送得着实有些晚,再加上对方安分数月文璟晗也未曾留意,事先竟是毫不知情。
喜帖送来之后三日,便是他与吴家小姐成婚的日子了··秦夫人一如之前所言,接到喜帖当日便开了秦家库房,寻了两件奇珍充作贺礼·文璟晗也随手往里添了一件,不拘价值几何,看着总还像些样子。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秦安信誓旦旦的保证并没有换来什么成果·他的人并没能查出什么来,主院里来往的还是那些人,而关于周启彦的话题也始终停留在他即将到来的婚事上,寻常嘴碎全无问题。
而后也不等秦安细查,周启彦的婚事却在这些人的闲话中迅速到来··阳春三月,春光烂漫,正是出门的好天气,也是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小少爷向来爱凑热闹,虽然她从小就不喜欢周启彦,但这日一早还是对文璟晗道:“今日周启彦成婚,我也要去凑个热闹。
还有你可不能听我娘的话,到时在喜宴上帮他挡酒·”·文璟晗自然不拦着,一笑回道:“我可不爱饮酒·”·一大早,两人如往常一般在院子里跑了圈儿,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在小池塘边喂了会儿鱼。
而后洗漱更衣,用过早膳,等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巳时初了·她们倒不急着出门,虽说在这洛城之中,周家也就秦家一门亲戚,可彼此之间早就是撕破脸的关系了,文璟晗和秦易自然也不必早早赶去周家帮忙。
两人不慌不忙,倒是主院里的秦夫人坐不住了,等到巳时见两人还未出门,便派了张嬷嬷过来催·文璟晗见状索- xing -带着秦易往主院去了··秦夫人倒不料两人会来,她现在见着文璟晗还有些发憷——总觉得自从掌家,女儿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身上有了往日没有的威严和敏锐,越发像她父亲了。
而且自上回她提议过继之后,对方看着她的目光便总透着些了然的凉意,也让她心里莫名发虚··然而心虚归心虚,母亲的架子还是要摆出来的,秦夫人见着文璟晗两人到来,便努力正了神色,问二人道:“这都巳时了,还没出门,你们跑我这里来做什么”·文璟晗如往常一般冲着秦夫人规规矩矩行了礼,而后才道:“今日表兄成婚,阿娘也素来心疼表兄,孩儿此来便是想问问阿娘,可否要同行往周家观礼。”
这话说得不算错,可秦夫人听到那句“阿娘素来心疼表兄”从文璟晗嘴里说出来,就觉得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她心里其实畏惧周夫人,便摇头道:“不必了,我不去,你将贺礼带去便是。”
说完又补了一句:“时候不早了,你们现在就出门吧·”·文璟晗盯着她多看了两眼,也没反驳,规规矩矩应下之后便带着秦易出去了··一出主院,秦易便抬脚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石头,撇着嘴不乐意道:“阿娘还是念着他昏礼傍晚才行呢,咱们这么早过去干嘛,帮着周家招呼客人吗”·文璟晗闻言不禁失笑,她抬手摸了摸秦易的脑袋,说道:“当初闹成那副光景,周启彦和她娘都是拿扫帚赶出去的,想来他们也没那个脸面和胆子让咱们帮忙招呼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也是实话,双方脸皮撕破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可秦易听了却是一扬眉,而后竖起一根手指冲着文璟晗摇了摇道:“这你就不明白了,有些人的脸皮可是比城墙还要厚三分的。
你没看当初闹成那样,我那表兄不还是将喜帖送来了吗”说完又哼笑一声,说道:“你信不信,今天咱们过去,周启彦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跟你叙兄弟情”·文璟晗闻言微怔,她倒是没接触过什么厚脸皮的人,但也不是没有听闻。
如文丞相辞官告老之前,文家的门槛也是被人踏破了,攀关系的,求帮忙的,想要升官发财的,只要有所求,这些人就能在被拒后一而再再而三的登门,早不知脸皮为何物了。
如今换了周启彦,其实也是一样,他送这请帖来,不过是有所求罢了··对于这些,亦或者说是对于周启彦的品- xing -,秦易倒是比文璟晗了解更深一些·经她这般一说,文璟晗想想竟还真觉得有可能,于是兴致顿时又缺了两分,便道:“那咱们慢些去便是了。”
秦夫人已经发话了,两人自然只好带着贺礼立刻出门,不过路上是散步还是疾行,就是她们自己的事了·总之等两人磨磨蹭蹭的来到两条街外的周家时,时间都已是晌午了,而后便听一通鞭炮锣鼓,周启彦骑在高头大马上正要去迎亲。
傧相高声喊着:“吉时已到,新郎迎亲·”·周启彦驾着马带着迎亲队伍刚走了两步,便正撞见悠悠闲闲信步而来的文璟晗和秦易·事实也一如秦易之前所言,他竟勒停了马冲着二人拱手笑道:“表弟和弟妹今日来得可有些迟了,为兄正要去迎亲,不能招呼你们,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今日的周启彦穿着一身大红喜服,金冠束发,看上去也是一派丰神俊朗的模样·兼之这人此刻眉眼带笑,言语客气,落在旁人眼中,实在是看不出双方龃龉早深,甚至曾以那般不客气的方式撕破了脸。
周启彦装得客气,文璟晗却不想表现得太过热络,当即只淡声道:“路上有事耽搁,来得便迟了些·既已到了迎亲吉时,表哥便先去吧,莫要误了时辰·”·这态度不冷不淡,可这话真要挑起来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所以周启彦最后也只是笑了笑,然后招呼了一句让两人往家中去,便一扯缰绳领着迎亲队伍走了··文璟晗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摇摇头,转身便和秦易踏着满地红纸屑进了周家披红挂彩的宅子。
而后在账房处留名造册,送上贺礼,看上去与寻常宾客一般无二··直到遇见一身喜气的周夫人,看见对方霎时间- yin -沉下去的脸,还有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愤恨,文璟晗和秦易才终于有了些双方撕破脸的真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36章 来饮一杯· ·周启彦满腹小心思, 惯来会做人, 因为哪怕毫无根基, 他这些年竟也借着秦家的名头结交了不少人, 如今又和吴家结了亲,今日的喜宴可谓是宾客盈门。
文璟晗和秦易特地来得晚, 大半宾客早已登门,再加上周夫人那般态度, 周家的下人自然也有眼力的没有去打扰两人·倒是周围其他客人见着二人, 上前来巴结的倒是不少——不提文家背后的权势, 就单看秦家在洛城的财力这些人也是乐意与文璟晗结交的。
这样的应酬文璟晗说不上喜欢,但出身缘故, 倒也应付自如··如此, 周启彦迎亲一去两个时辰,而后迎回新娘准备大礼,一直忙得不可开交·直到黄昏礼成之后喜宴开始, 他方抽出空来去见文璟晗。
他倒是不客气,一把就拉了文璟晗走, 还颇为亲热的揽着她肩膀道:“幸好你还在·今日喜宴灌酒的人肯定不少, 阿易你酒量向来好, 一会儿可得帮为兄挡上一二啊”·文璟晗当即皱眉,几次动肩膀都没能挣开周启彦的手,最后只得干脆抬手将对方的手拂开了。
她有些不明白,人就算厚脸皮,也该有个限度的, 周启彦如此言语,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让从小就厌恶他的“秦易”帮忙挡酒而且这种话说出来再被拒绝,不难堪吗·理解不了周启彦的所思所想,文璟晗却是冷着脸道:“表兄太过抬举了,小弟不胜酒力,一会儿喜宴上恐怕帮不上忙了。”
说完这话,文璟晗转身就要走·谁料这时旁边却窜出几个少年公子来,一眼扫去没有一个是文璟晗认识的,但对方却异常热情·几个人将她和周启彦围了,然后簇拥着就往喜宴上去,口中还叫嚷着:“喜宴都开始了,新郎官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快快,跟我们喝酒去”·文璟晗并不想参和这事儿,然而她左右尝试了几回,也没能从这些人的簇拥中脱离出去。
相反,这些人推推嚷嚷,她脱身不得又得避着旁人触碰,终究还是被推到了喜宴上··数十张铺着红布的桌子摆满了周家的厅堂庭院,一眼望去,一圈圈儿全是黑压压的脑袋。
长者坐在室内,庭院里坐着的便多是年轻人了,至于女眷却是布置在了另一边院子单独列席··少年人在喜宴上的闹腾是毋庸置疑的,尤其亲朋好友见更不必避讳·周启彦和文璟晗刚被那群公子哥推到庭院里,当即就引起了一阵热闹。
然后很快的,拎着酒壶端着酒杯的人便上前了,也不管周启彦还没去厅堂里向长辈们敬酒,就要先灌他几壶··文璟晗原本冷眼旁观,眼看着周启彦挨不过喝了好几杯,正想寻个机会退走,冷不丁却有只酒杯递到了她面前来。
周启彦在对面,一副可怜又无奈的模样,哀哀道:“表弟,你先帮为兄挡两杯吧,我这还没去厅里敬酒呢,这就喝醉了可不像样子·”·周启彦也是家中独子,除了根本没过来的大舅子吴涛之外,也就只有“秦易”这个表弟关系上是最亲近的了。
寻常来说,喜宴上兄弟帮忙挡酒都是正常的,于是在周启彦首先将战火引过来之后,倒真有不少人将酒杯递到了文璟晗面前,口中还不住说着劝酒的话··文璟晗不知周启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却并没有给面子的意思,淡淡道了句:“我近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实在是有负表兄重托了。”
说完这话,文璟晗抬手拨开了身边怔愣的人,终于从那圈子里挤了出来··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场面一时有些冷,似乎那些敬酒的人都没想到在喜宴上还能闹出这般的不愉快来,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连端着的酒杯都僵在了半空中。
周启彦的眼中闪过了三分愤恨两分恼怒,面上却只是有些尴尬·他干笑了两身也从这群人中脱身出来,口中道:“是我顾虑不周·不过各位也别急着灌我酒了,我还得去厅里敬酒呢,回头再与你们喝啊。”
说着话,周启彦果然便往厅堂里去了,其余人倒也没有追去,不过见着之前一幕的人却少不得窃窃私语——周启彦和秦家虽然早撕破了脸,但那时情形委实难堪,双方自然也不会主动向外。
于是虽然不少人知道周启彦脱离了秦家,却不知双方竟是闹到了那步田地··这一片窃窃私语实在有些烦人,周启彦既然已经先一步溜了,文璟晗自然也不想留·她甚至不想再留在这场喜宴里,只不过秦易该是去了女眷那边的宴席,她要走还得先去把人寻回来。
然而刚走没两步,文璟晗又被人拉住了,她皱了眉心头刚生出些恼意来,却听身后传来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秦兄,多时不见,你上回坠马的伤还没好吗”·文璟晗闻言回头,原来拉住她的竟是徐锦。
洛城就这么大,这些富家公子大多都是相识的,徐锦来参加周启彦的喜宴也不算很奇怪·好歹算是认识,上一回虽受了对方连累,文璟晗对徐锦却没有秦易那般迁怒,她缓了神色答道:“有劳徐兄挂心,已经没事了。
方才那般说,只是不想饮酒罢了·”·徐锦闻言却是了然,笑呵呵道:“明白明白,我也看不惯周启彦那厮,惯会装模作样·今天要不是老头子发话,我才不来呢,你不帮他挡酒正好。”
说着话,徐锦便把文璟晗往旁边一桌宴席拉去,口中还道:“正好这喜宴上没熟人,我无聊得紧·想必秦兄也是一样,走走走,咱俩坐一块儿还能说说话。”
徐锦是全然没想过文璟晗本是想走的,因为此刻喜宴已开,众目睽睽之下退场也太惹人注目了些·而今日周吴两家结亲,吴小姐那当司马的叔父也到了场,连带着有一群洛城的官员与宴。
对徐锦这些没有官方背景的人来说,是不敢在这种时候拂人脸面的··文璟晗倒是不怕,可被徐锦这般热情的一拉,她碍着情面倒是不好走了·想了想,又觉得今日与周启彦连句正经话也没说上,就这么走了便是白来一场,到底还是跟着徐锦去了。
两人去席上坐了,满桌尽是些不熟识的人,文璟晗和徐锦也都没心思理会·徐锦一边招呼着文璟晗吃菜,一边说道:“上回秦兄先回去倒是可惜了,我后来遇见了褚严他们,几个人领着仆从一起,把那群野猪全放倒了当天烤肉吃得那叫一个热闹啊。”
被野猪追和受伤对于这群公子哥来说都不叫个事儿,文璟晗既然已经说了没有大碍,他便将坠马的事抛在了脑后·说起上回狩猎的事,便又都是热闹了··文璟晗也不在意这个,随口问了一句:“那最后是谁输了,动手烤的肉”·徐锦听问顿时尴尬,他干笑了两声倒也没瞒着,撇撇嘴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呗。
我引了一群猎物给他们送去,自己还没动手就全被那些家伙瓜分了,最后当然就输了·”·两人说着闲话聊着天,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尤其徐锦还善谈,听他夸夸其谈更不觉无趣。
不多时,周启彦却是从厅堂里敬酒出来了,而后在庭院里挨桌敬酒·这时他倒不是形单影只了,身边早跟了几个文璟晗不认识的小公子帮忙挡酒,还有吴涛那个大舅哥也终于出面了,偶尔帮着喝两杯,根本不需要文璟晗去帮忙。
文璟晗瞥过一眼,也不在意,直到这一行人敬酒敬到了她们这一桌··周启彦满面红光,多少也还是有了两分醉意,不过他看见文璟晗后一双眼睛还是亮得仿佛要发光。
他走上前来,举着酒杯对着满桌的人示意了一圈儿,然后道:“今日周某大喜,多谢各位与宴,千言万语暂不多言,周某先敬各位一杯·”·说完话,他一口便将杯中酒饮尽了,末了把杯口往下一翻,引得几声叫好。
同桌的人大多回敬了一杯,文璟晗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便也举了杯·她杯中本就只有半杯酒,浅尝辄止也没饮完,却不料被周启彦眼尖看见了··他笑呵呵的上前,拎着酒壶便替文璟晗将酒杯斟满了,而后笑道:“阿易,你我兄弟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去岁你成婚还劝我早些娶亲,如今为兄终于也成亲了,咱们兄弟俩可得单独喝一杯。”
说完顿了顿,又故作玩笑道:“只一杯,你可不能再推辞了·”·这番说辞倒是漂亮,也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引了来·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辞便是真正的不近人情,更何况左右也只是一杯酒,以秦易的酒量无论如何也是醉不了的。
文璟晗盯着被斟满的酒杯略一踌躇,还是将之举了起来,口中道:“表兄新婚,小弟祝您和表嫂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周启彦笑着应了一声好,而后先举起酒杯又饮了满盏。
文璟晗说“早生贵子”时盯着他瞧得仔细,却没从他神色中看出半丝异样来·心头疑惑之余,也暂且收敛了心思,一抬手也将杯中酒饮尽了··周启彦见此笑得更开怀了,也没再多纠缠,客套两句便带着一群人又往下一桌去了。
只是走过两步,他手一抬,便将之前替文璟晗斟酒的酒壶递给了旁边跟着的小厮··小厮默默接过,而后趁着无人注意,悄声退下··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继续求花花~· ·第137章 不惜名声· ·一场喜宴热闹无比, 周启彦还没敬完酒, 离散场的时间自然也还早。
在周启彦痛快的离开之后, 文璟晗虽然略感疑惑, 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她举起筷子随意夹了几口菜吃,勉强压下了口中浓烈的酒味儿, 耳边还是徐锦絮絮叨叨的说笑声。
不多时,文璟晗夹菜的手却是突兀的抖了一下, 筷子是的一片笋尖顿时掉在了桌子上·不过这会儿众人酒酣耳热, 专注吃菜的人几乎没有, 自然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然而不过片刻,文璟晗的脑袋却是渐渐昏沉了起来·她眨眨眼, 身子不自觉摇晃了两下, 连忙伸出左手按在了桌子上,可视线却是渐渐模糊起来——这感觉,和那唯一一次醉酒的滋味何其相似, 可文璟晗清楚的记得,上回她起码喝了一坛酒才醉, 而今日, 不过一杯·旁边吃喝说笑的徐锦这时候也终于发现了文璟晗的不对劲, 不过看她面上涨红,眼神迷离的模样也没多想,还笑着调侃了一句:“秦兄怎的这般不经喝了,今日这才喝了几杯啊就醉了我说你就是在家里关太久了,不仅骑术退步了, 这酒量也不行了啊。”
徐锦也是个大大咧咧的- xing -子,之前自顾说话,并没有注意到文璟晗到底喝过几杯酒,还只当她成婚之后久未沾酒,酒量退步以至于轻易就醉了··文璟晗却清楚自己恐怕是着了周启彦的道了,难怪他之前拉着自己要自己帮忙挡酒,不成之后还非要灌她一杯。
也就是这一杯酒,恐怕是要难了了·一瞬间,文璟晗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种- yin -谋,而她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身边还有徐锦这个熟人·于是趁着神志还有三分清醒,文璟晗赶忙伸手按住了徐锦的小臂,她用力抓着那手臂,磕磕绊绊的叮嘱道:“徐,徐兄,帮我寻,寻我夫人,过来”·徐锦被她那过大的力道抓得一愣,转而想着醉酒之人手下没个轻重,便也没太在意。
又见文璟晗似乎真“醉”得厉害了,便答应道:“行了,为兄知道的,这便让人去寻弟妹和你家仆从来·”·可就在徐锦话音刚落的当口,周家的一个家丁却突然凑了过来,他看了文璟晗两眼便道:“表少爷可是不小心饮醉了喜宴还没结束,西院备有客房,小的扶您过去暂且休息一会儿吧。”
文璟晗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虽不清楚周启彦给她下的是什么药,但眼下看来药效倒是巧妙·混在酒里予人喝了,表现得倒真如醉酒一般,从一开始的微醺到后来的浅醉,再到现在仿佛酩酊大醉般,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可她还是听到了那小厮的话,昏昏沉沉却是说不出话来,于是抓着徐锦的手更用力了两分,以期提醒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要让自己被人带走了··然而文璟晗不知道的是,她以为自己已经用力抓着徐锦的手暗示了,可事实上她这会儿手上早没了力道,只是松松的抓在了徐锦的手臂上,根本传递不了任何消息。
徐锦没收到暗示,可有了文璟晗之前的交代,他对周启彦又没什么好感,便冲那家丁摆了摆手道:“去去去,不用你管,秦兄既是醉了,你去将她仆从唤来便是·”·家丁表情微凝,随即又挂上了一副笑脸道:“徐公子说笑了,这会儿我家少爷的喜宴还未散,贸然退场只怕不美。
再说表少爷今日是来与我家少爷道喜的,她在席上喝醉了却无人照料,少爷知道了只怕会责怪我等·还徐公子见谅,莫要为难小的·”·徐锦才不在意一个家丁会不会被为难,但说到底周启彦和秦易也是表兄弟,而他和秦易再是称兄道弟其实也不过是个外人。
再加上现在退席确实有些不合适,放“秦易”在席上醉着更不合适,踌躇一会儿,还是皱眉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叫人你就去叫啊”·那家丁却是个能说会道的,他已看出徐锦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坚定,当然便不肯走。
而后又是恳求又是劝说,直把徐锦说晕了,这才又招呼了个家丁过来,一起将文璟晗弄走了··等到周家的几个家丁把文璟晗架走,徐锦这才松了口气,接着赶紧灌了自己两杯酒冷静冷静。
然后他便想起了文璟晗之前的叮嘱,左右想想不太放心,干脆把酒杯一放就起身寻人去了··……·文璟晗“醉”得不轻,身体感观都混沌得厉害,闭着眼睛就好似真的昏睡过去了一般。
然而文小姐素来坚韧,她既然已经猜出自己着了道,又怎么肯就这样放任自己昏迷呢··牙齿早已咬破了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漫在口腔之中·然而这点疼痛并不足以让她摆脱药效,文璟晗睁不开眼睛更挣不脱钳制,只能任由两个家丁架着她一路不知往何处去,头脑间唯留一点清明。
这是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那喜宴上的热闹喧嚣渐渐被抛在了脑后·也不知走到哪儿了,周遭变得寂静,只余几人的脚步声··这时才有一个家丁开口道:“这表少爷看着单薄,没想到轻成这样,跟个姑娘似得。”
听到这话,文璟晗心里略微提起了些,另一个家丁却是满不在乎:“轻点不好吗这么远的路,她醉成这样,咱哥俩这一路跟抬着有什么区别重了抬着还费劲。”
先前的家丁一听,顿时咕哝了一句:“说得也是·”咕哝完,又压低声音道:“你说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今日可是他大喜,娶的还是吴家的大小姐,自己还没洞房呢,先把表少爷弄进去。
这表少爷醉得再厉害,也是个男人啊,这不是坏了新夫人的名节,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吗”·他说得声音极轻,除了旁边的家丁之外,也只有文璟晗这个被架着的当事人才能听到。
饶是如此,另一个家丁听了也是神色大变,连声音都跟着严厉了许多:“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少爷的事,你管得着吗还有这件事你今后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我要是在外面听到听到一星半点儿的风声,看我不削死你”·先前那家丁赶忙赔笑:“好好好,哥,我都听你的,今后肯定不乱说。”
两人一边架着人继续往前走,一边又嘀咕了几句,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私事了·文璟晗没有兴趣再听,不过就刚才那一句话也是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悖德□□,辱人妻子,按律是可论刑的。
退一步说,这件事只要传到她爹耳朵里,以她爹那文人的清高脾气肯定不会再认这女婿·如果今天遭遇这些的是秦易本人,而且未能破局,后果可想而知。
文璟晗心头有些沉,她想要在药力之下奋力挣扎一下,可是用尽了全力身子却跟不是自己的似得,除了手指微微勾动了一下之外,根本一筹莫展·甚至就连那两个架着她的家丁都未曾发现,她其实根本没有昏睡过去,还努力挣扎了一阵。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如此又被架着行了一段,许是到了地方,两个家丁终于停下了步子··一人问道:“哥,咱们现在就把人送进去吗”·另一人抽出了一只手,似乎拍了一下前者的脑袋,骂道:“你是猪啊,少爷又不是真要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这会儿送进去干嘛还是你想和少夫人解释一下,这新婚夜少爷还没来,咱们为什么先送个外男进新房去”·被打的家丁呐呐的,不敢反驳,好半晌才又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另一人便道:“等着呗,看少爷什么时候吩咐。”
说完又觉得一直架着个人也是累,便索- xing -又道:“这人抬久了也是死沉死沉的,干脆扔地上吧,咱们先歇歇·”·家丁自然不会反对,两人干脆就把文璟晗扔在了新房门口的走廊上,也不管她瘫软在地。
三月的天气,白日春光明媚,到了夜间却还是寒凉的,青石板的地面上寒气更重·文璟晗只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便感觉到背后一阵阵的凉意浸入体内,冻得她几乎忍不住想要打哆嗦。
然而周启彦下的药力强劲,她到现在还是浑身绵软无力,甚至就连之前勉强保持的神志也渐渐迷糊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文璟晗终于撑不住了,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了句“成了,赶紧把人送进去”。
然后躺在地上的身子再次被人扶起,欲往何处不言而喻··可文璟晗对于现状除了无力还是无力,她只能任由这些人抬着她跨过了门槛,然后被放置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在最后的神志模糊之前,她也只有一个想法——但愿这些人不要做得太过吧,若是动了她的衣衫,秦易的身份秘密可就再也保不住了·若是她此时所想被小少爷知道了肯定得跳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被人下了药扔床上还动了衣衫,她不担心被人占了便宜,还担心劳什子身份秘密·可文璟晗确实担心,因为她知道周启彦不惜名声做下这些事,说到底还是为了让秦家失去文家这座靠山。
而她爹不会信自己醉酒□□,却会因为秦易女儿身的秘密成为两人在一起的阻碍··作者有话要说:春、药什么的,还是算了吧,这种车开起来好像没啥意思·PS:惯例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38章 彪悍又护短· ·在正式的宴席之上, 女客和男客总是分开列席的, 今日周家的喜宴也是一般。
秦易虽不习惯和一群女眷待在一处, 但如今身份使然, 她还是和文璟晗分开了··徐锦先前被文璟晗叮嘱了寻人,但真要找到秦易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他今日是独身前来的, 女眷那边的席上并没有他家的亲眷,他要传话要寻人便都不方便极了。
至于自己亲自跑到女眷席上去找, 哪怕他是个纨绔也做不出这等事来··没奈何, 他只能先去寻了秦家的仆从, 再由他们传话将秦易喊了出来·这一来二去,便是耽搁了不少时候, 等秦易离席出来都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秦易一见着徐锦就问:“你让人传话说我夫君有事, 到底是什么事”·徐锦看着她却是呆了呆,愣愣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道:“你你你,你是那天那个小公子”亏他还以为“秦易”成婚之后因为被妻子管束严厉, 突然断袖了呢,脑了半天这就是正主啊·秦易和他是老相识了, 自然毫不客气, 一巴掌就把徐锦的手指拍开了。
她心里有些急, 因为一般来说文小姐都是相当靠谱的,好端端赴个喜宴她不会无缘无故让徐锦过来找自己·因为心里着急,她满脸不耐的催促道:“快说,到底什么事她人在哪里,怎么是你过来寻我”·徐锦又因为眼前人的举动诧异了一瞬, 直觉得这“文家小姐”和传说中的闺秀淑女大不相同。
不过此刻也不是计较的时候,他便道:“秦兄在宴上喝醉了,便让我来寻你·不过后来周家来了两个家丁,扶她去西院客房休息了,我想着还是过来与你交代一声的好。”
·其实这种事他交代给秦家仆从便够了,不必亲自来见秦易这一回,可他想起文璟晗之前的叮嘱,心里莫名就有些不踏实,这才亲自来说了这一趟··秦易听了这话之后,却是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且不提她酒量不差,三两壶酒根本别想灌醉她,就说文璟晗本不喜饮酒,之前又答应了不会帮周启彦挡酒,又怎么会在喜宴上把自己灌醉了·小少爷在很多时候也是果断的,她听了徐锦的话后二话不说,领着秦家一众仆从就走。
等到彻底出了这宴请女客的院子,便随手扯了一个路过的小丫鬟问道:“西院客房在哪里”·小丫鬟被吓了一跳,可看对方装扮也知是家中贵客,当即便指了方向。
不过秦易怕麻烦,索- xing -直接把人带上领路了,然后一群人便跟着那小丫鬟浩浩荡荡往西院而去··徐锦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旋即一拍脑门,觉得大抵是有热闹瞧,连忙抬腿跟上了。
又过了半刻钟,周家一个小丫鬟跑来女眷席上寻秦易,却发现人早就已经走了,问也问不出个去向·她记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赶紧又跑去前面庭院里寻自家少爷了。
……·新房里,周启彦早先并未掀开新娘的盖头,因此直到此刻那吴家小姐也还是顶着盖头乖乖的坐在床头,视线全被那一片大红的颜色遮挡了··她已经坐在新房里等了许久,听到新房的门被人推开,有人说着“少爷”云云,只以为是自己的夫君终于应付完喜宴回来了。
她揪着衣裙一角有些紧张,听见下人将人扶到床上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她只以为是夫君被灌醉了,心心念念还想着掀盖头的事··如果夫君醉得狠了,不能醒来掀她的盖头,那她今晚要怎么办,坐在床上等一夜吗·念及此,吴小姐顿时有些无措,不自觉侧头看去,却意外的从抬头下的缝隙里看见了一片天青色的衣角……不是喜服的大红,不是家丁的蓝衣,而是天青色的锦袍·这被放到她喜床上的人不是她的夫君,可不是她的夫君又能是谁··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盖头之下,新嫁娘的脸色霎时间一片惨白。
而新房之中,两个家丁刚将文璟晗放到了铺着大红锦被的喜床上,却是全然没注意到旁边新娘的反应·又或者说他们其实知道发现是早晚的事,只要不是当场被撞破,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就成。
毕竟新娘不发现的话,两个人一个呆坐一个昏睡,这戏还怎么演下去·等将人放好,一个家丁转身便要走,他心里实在有些发慌,怕被少夫人看见了吃不了兜着走。
而另一家丁却是胆大了许多,他也知自家少爷打算,看了眼文璟晗还算齐整的衣冠,又看了眼旁边呆坐的新娘,觉得这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想了想便伸出手欲将文璟晗的衣服扯开些。
吴小姐是个真正的娇弱女子,她被自己的发现吓得不轻,一时间根本没敢吱声·然而脑子里乱了一阵之后,她终于明白过来,盖头算什么无论眼前这些人是个什么打算,若是放任个陌生男人在新婚之夜和她在新房里共处一室,她的清白,她的名节,她的下半辈子就都完了·一瞬间,吴小姐便红了眼眶,然后毅然决然的抬手一掀,便自己将头上的大红盖头掀开了。
然而还没等吴小姐看清眼前情形,也没等两个家丁从新娘自己掀了盖头的震惊中回过神,“砰”的一声巨响陡然响起,惊得房中清醒的三人一齐回头望去··新房的大门被人踹开了,只见一个身着天青色罗裙的女子站在门外,一夫当关气势汹汹。
她目光凌冽,一眼瞥见了躺在喜床上的人,也看见了那个家丁向着床上人伸手的动作·当即便是柳眉一竖,噔噔几步冲过来,对着床边那两个家丁抬脚就踹,彪悍得一塌糊涂·两个家丁都被踹懵了,他们虽然不认识秦易,可先敬罗衫后敬人,他们看着对方的穿着打扮也知道自己惹不起更不能回手。
于是两人就这么懵着一张脸,被秦易连推带踹的从床边弄开了··秦易低头看了一眼文璟晗,见她衣衫还算齐整,正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真如醉酒一般形态——在之前被架来的路上,那两个家丁还往她身上泼了两杯酒水,这会儿身上也是一股酒气。
旁人见了会以为她是真醉酒了,只是秦易完全不相信··闹到这时,今日新房的主人新嫁娘吴小姐才弱弱的开了口,她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比起两个意图不明的家丁,眼前这好歹是个女子,吴小姐便没那么害怕了,这才敢出口相询。
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惊慌也是毫不作伪的,问完话后还往门口方向望了一眼,似乎期盼着什么··文璟晗会怜香惜玉,秦易却不会,她闻声倒是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张新娘那小脸上浓妆艳抹,几乎看不出原来模样。
许是迁怒,她觉得有些倒胃口,便理也没理对方,弯腰伸手就欲将床上的人扶起来··本是女子,文璟晗如今也不算重,可秦易却是高估了自己如今的体力·她费力的将文璟晗扶着坐了起来,自己坐在她身旁将对方胳膊架在了肩头,然后努力起身,却连着试了两次都跌坐回去了。
吴小姐看不下去了,也想她们快些离开新房,结束这一场闹剧,便弱弱道:“你,需要帮忙吗”·秦易正满肚子火气呢,闻言顿时横了一眼过去,怒道:“要你管”·吴小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不过这时新房里却又有人进来了,正是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徐锦·他今晚先是跟着秦易杀去了西院客房,没找打人后又拽着那带路的小丫鬟一路杀来了新房,再眼睁睁的看着秦易抬脚踹开了新房大门,在房里找到了他失踪的兄弟……·且不提这件事背后有多少- yin -谋算计,端看秦家这位少夫人的作风,那真是彪悍得一塌糊涂·徐锦心有戚戚,仿佛突然间明白了“秦易”婚后转- xing -从良的原因,这时候看着文璟晗的目光都是带着同情的。
不过眼下这情形,显然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了,他干咳一声上前道:“那个,可要帮忙”·和之前吴小姐的询问不同,秦易也瞪了徐锦一眼,却是道:“知道要帮忙,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不能过来搭把手吗”·徐锦被骂得讪讪,不过事到如今他也知道是自己辜负了文璟晗所托,将她交给了周家仆从才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他心下歉疚,自然也不会和秦易争这一时口舌之利,赶忙上前拉起了文璟晗的一条胳膊便往脖子上架,手还要去搂对方的腰背··秦易一看就炸毛了,没等徐锦的手碰上文璟晗的腰,她就赶紧一巴掌拍开了:“去去去,谁要你乱碰她了你帮我把人扶起来就成,我来背”·徐锦简直莫名其妙,可他也知道今晚发生这样的事,对方脾气暴躁些是正常的。
于是只得按捺下了心头窜起的一点火气,一面在心里碎碎念着“我看你个弱女子怎么背得动”,一面赌气似的真帮忙把人架到秦易背上就不管了··他是等着眼前人再次求助的,却不料这瘦弱的女子真背起夫君摇摇晃晃就往外走了,完全没有让人插手或者帮忙的意思,简直……彪悍又护短·徐锦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了一会儿,赶忙抬脚追了上去,却不料刚出门就撞上了一身喜服的周启彦。
· ·第139章 惊吓不已· ·周启彦是匆忙赶回来的, 与秦易等人撞见时, 脸上三分醉意三分慌张还有三分愤怒, 将毫不知情的模样做了个十成十·他心里早已经打好了腹稿, 也早想好了如何将自己的意外、愤怒、无奈、痛苦等等情绪表达出来,然而这所有的精心准备, 在见到眼前情形的那一刻全部胎死腹中了。
“文璟晗”亲自背了“秦易”出来,这还不止, 旁边竟还站着徐锦这个外人·原本并没有打算将消息传出去的周启彦不禁愣住了, 旋即脸色也是真的- yin -沉了下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他敢不顾名声这般算计文璟晗,不过是觉得这等丑事她们不会传出去罢了。
而这场戏只要让秦易看见了, 双方心生嫌隙便是必然, 他其实不必付出任何代价··可是现在不同了,新房里出现了徐锦这个外人,且不论这场戏成了几分, 徐锦只要把今日之事往外一说,那么整个洛城的人便都会知道, 他周启彦头顶冒了绿·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 yin -沉着脸, 周启彦脸上的怒气比之前假装的真实了许多, 他眼神恨恨的盯着秦易背后的文璟晗,满脸愤怒的质问道:“今日是周某大喜之日,前面喜宴未散,不知表弟和弟妹缘何出现在这新房里”他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徐锦, 目光更是冷厉:“还有徐公子,你似乎不该在这儿吧。”
徐锦看得出来,周启彦是真怒了,可他几乎经历了全程·从文璟晗被周家的仆从带走,到秦易一路从西院客房找来,要说其中没有- yin -谋算计,那他这二十来年就真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冷笑了一声,徐锦摆出一张纨绔脸,淡淡道:“今日月朗星稀,景色不错,我喝酒喝多了出来散散酒气,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不成吗”·这说辞都不是敷衍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周启彦差点儿被气出内伤来。
可他心里清楚,徐锦只是个计划外的人,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于是狠狠地瞪了后者一眼,周启彦又怒气冲冲的将目光投向了没说话的秦易,再次道:“表弟和弟妹擅闯新房,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他话音落下,还没等秦易反应,屋里担惊受怕了许久的吴小姐却是冲了出来——她好端端的新婚之夜闹成这样不说,这会儿屋里包括那俩家丁可是有四个外男在这等情形落在新婚夫婿的眼中,她的清白和名节只怕都已经被污了,这会儿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吴小姐拎着裙角从秦易身边跑过,泪眼婆娑的一头冲进了周启彦的怀里,嘤嘤的哭诉:“夫君,夫君,你终于来了……”·周启彦被这一打岔,强撑起来的气势都被压回去了大半,可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也只能抬手将吴小姐揽进了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意有所指道:“娘子放心,为夫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装过愤怒又扮可怜,这人演起戏来可以说是很用心了,就是有些恶心人··徐锦勾了勾嘴角,面上尽是讥讽的模样·不过碍于自己到底是个看热闹的外人,便没有多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秦易——刚见识过对方的彪悍,他这会儿可对这秦家少夫人好奇得紧,更想看看她如何回击。
秦易的回击简单粗暴,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张嘴便道:“滚”·据说涵养极佳的“文家小姐”竟然爆粗口了,而且是带着火气相当不客气的一句粗口徐锦和周启彦不由得都呆了呆,前者再一次在心中感叹“人不可貌相”和“传闻不可尽信”,后者心头却是涌出了一丝窃喜来。
在他想来,对方的怒火起码有一半该是冲着文璟晗去的·然而事实显然和周启彦所想相去甚远·事实上秦易如此愤怒,一半是因为见着了罪魁祸首,另一半却是因为周启彦一直挡着大门不让她走。
她如今这身娇体弱的,背着个人很累的好吗,就连那一个“滚”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还得喘三喘··所幸,面前挡路的人呆住了,秦易顿时不客气的背着文璟晗就闯了出去,路过周启彦时,还特地从他脚上踩过。
也是她现在担心文璟晗状况,急着把人带回家去请大夫,否则她这会儿撕了周启彦的心都有了,哪里还能只用踩脚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踩脚指这种事幼稚归幼稚,可也是真的疼。
前一刻周启彦还护着怀中的吴小姐安慰,后一刻他就把人从怀里推开,然后捂着脚跳了··秦易理都没理,拖着千斤重似的步子继续往外,倒是落在后面的徐锦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多看了两眼。
而后他迈步追上了秦易,问她:“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两人出了新房没几步,还没踏入庭院,秦家的仆从便迎了上来——这到底是新房,他们之前没敢跟着闯,也就徐锦大胆肥跟了进去——这些人都是跟过秦易的,对于主子的规矩最是清楚,扶人时小心翼翼,根本不会触碰到什么不能触碰的地方。
秦易走这几步已经累得半死了,这会儿自然也不逞强,便将文璟晗交给了这些人·她喘了口粗气,累的浑身都有些发软,听了徐锦的问话却是眼露凶光,咬牙道:“算了他想得美”·放完话,一行人便毫不耽搁的走了,徐锦却明白,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小少爷醉酒被下人抬回家是常事,秦家从门房到下人,丝毫没觉得意外。
只不过少夫人那冷若冰霜的模样却是吓到了不少人,而后秋水居甚至又请了徐大夫来,倒是引得众人诸多猜测··万幸,徐大夫给文璟晗检查过后并无大碍,便对秦易道:“少夫人莫要忧心,小少爷只是中了迷、药,暂时昏睡而已。”
安抚完,又解释道:“这迷、药名唤三日醉,下在酒里,饮一杯便足够使人昏睡三日,而且药效发作时表现的就跟醉酒一样,旁人很难察觉有异·待到三日后醒来,中药的人也会跟醉酒似得,不记得前事。”
·秦易听完徐大夫解释,提了许久的心总算是放回去了些许,她问:“她要睡三日”说完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另外问了句:“三日醉一杯可醉三天,如果喝多几杯会怎样”·徐大夫哑然了一会儿,才在秦易逼视的目光中说道:“三日醉一杯是迷、药,让人昏睡。
三杯是□□,使人沉眠·一壶是剧毒,无药可解·不过少夫人可以放心,老夫仔细检查过了,小少爷应该只饮了一杯,最多昏睡三天,醒来就没事了·”·秦易却是被他前半段话吓得几乎肝胆俱裂,脸色更是“唰”的一下就白了——她都不敢想,如果不是文璟晗不喜饮酒,换了她这般有些贪杯的- xing -子,今日是不是就得喝死在周家喜宴上了·往日争归争,怨归怨,秦易再不喜欢周启彦也没想过要将他如何。
上一回让人拿着扫帚把那母子俩赶出秦家大门,她便觉得多年怨气已出,再加上这些日子过得顺心,她甚至都没想过再追究周启彦贪墨秦家的钱财然而有些人不仅没良心,那是真的心都黑了,连下药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徐大夫与秦家也是老交情了,见着秦易脸色难看,便多劝了一句:“少夫人莫要忧心,小少爷是真没事,睡三天就好了·”·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听到徐大夫再三保证,心头的惊慌才散去了些许。
可后怕还是有,以至于她藏在袖中的手都有些微的颤抖,她勉强稳了稳心神,对徐大夫道:“徐大夫,还请您在此稍待·”·说完这话,也没等徐大夫再反应,秦易转身便出了房门,直往主院而去。
其时天色早黑,戌时都已过半,寻常也是秦夫人准备安寝的时候了,今日却是生生被秦易从主院拉到了秋水居来——以秦易如今的身份这般作为,其时相当逾越,但秦夫人是个软- xing -子的,看着秦易那冷得掉冰碴的脸,竟也不敢多言,真就在这时候被拉过来了。
秦夫人根本不知道秦易这么晚拉她来秋水居是为了什么,见到徐大夫时还有些懵,再回头看看依然没有解释的秦易,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晚徐大夫怎的来了,可是阿易又出了什么事”·冷不丁的,秦夫人想起去年女儿醉酒摔破了头的事,她也是大半夜被人从主院叫过来的,看见的就是女儿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她心里猛的就慌了起来。
未等徐大夫说什么,秦易便先道:“徐大夫,还请您将之前与我说的关于三日醉的事再说一遍吧·”·徐大夫不知前因,不过他当大夫也有几十年了,深宅大院里的- yin -私早见得多了。
只是秦家人口简单,孤儿寡母的,他也想不出有谁会对秦家这唯一的小少爷下手·不过文璟晗中了三日醉是事实,凭着多年交情他也不会瞒着,当下便将三日醉的事都与秦夫人细细说了。
听完之后,秦夫人的脸色不比秦易之前好多少,惨白着张脸,身体都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任由徐大夫如何解释文璟晗现在没事,也没能让她缓过来多少··等到秦易将徐大夫送走,秦夫人方才颤着声音问道:“璟晗,你和阿易,你们今日是去了周家赴喜宴,那酒,那酒……”·此刻的秦易显得有些冷酷,她直截了当的说道:“在周家喝的,周启彦亲手斟的”·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周启彦没想让人喝死,毕竟是在他自己喜宴上来着·PS: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40章 夜半登门· ·抛却最初时的惊吓, 秦易很快也猜到周启彦即便用了三日醉, 也不敢真的对文璟晗下毒。
不提今日本就是他的喜宴, 就说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人下毒这种事, 周启彦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去做·他用三日醉, 大抵只是看中了这药与醉酒极度相似的药效吧··然而想明白归想明白,秦易也被这表哥的作为闹得寒心不已, 再想想家里还有个偏听偏信对侄儿念念不忘的亲娘, 秦易索- xing -直接将人拉来吓一吓了。
秦夫人是真吓着了, 尤其是在秦易说出那三日醉是周启彦亲自给文璟晗斟的之后,她不仅惊吓, 更是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仿佛不可置信, 她一直低喃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不会财帛动人心,古来多如此·不过秦易也知道, 周启彦在秦夫人面前装了十来年乖,要她一时半会儿接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秦易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只道:“阿娘, 我不管你怎么想, 这三日醉的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的”·秦夫人闻言抬起了头,她愣愣的看着秦易,嘴唇张了一下,最后道:“我,我去看看阿易。”
秦易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知道自家亲娘到底是个什么脾气,压根也不能指望她怒而拍桌,亲自领着人杀去周家讨个公道·只望经此一事,她能真正对周启彦死心,再不要信那人花言巧语挑拨离间,否则她恐怕就要对这个亲娘死心了。
想罢,秦易也不管秦夫人匆匆起身,往床边去探看文璟晗情况··她站在原地略一沉吟,还是觉得今晚这事儿让人光火,便又对秦夫人道:“阿娘留在此处看顾阿易片刻可好,我需得出门一趟。”
秦夫人这会儿心里乱七八糟的,见着女儿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心头更不是滋味儿·她握着女儿温热的手,摇晃了好几下也没能将人唤醒,心里顿时更乱了,哪里还管得着秦易要做什么她听了秦易的话,连脑子也没过就随口应了声:“好。”
秦易便不再理她,又瞥了眼文璟晗泛着红晕好似醉酒的脸庞,转身出了门··这回秦易出门便不是只出秋水居了,她直接出了秦家大门,而且身边没带任何人。
门房见着时候不早了她又没带人,便担心的问了一句,小少爷头也没回答道:“带什么人,我就去隔壁”·门房呆在了原地,完全不明白自家少夫人这么晚去文府是要做什么。
不过鉴于大多数情况而言,女人突然回娘家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这么晚,再且自家少爷之前好像还是醉酒被抬回来的……·秦易是不知道秦家的门房因为她一句话脑补了多少,这会儿她出了门却是大步往秦家而去。
两家相隔不远,来往不到盏茶功夫,她走在夜间寂静的街道上,有寒冷的夜风拂面而来,却完全吹不去她心头的怒火,那心火反而越来越盛··不多时,秦易便站在了文府的大门外,她看了眼紧闭的朱漆大门,抬手就“哐哐哐”的砸起了门环。
那声响,在这夜色寂静中,几乎传遍了整条街··这个时辰,文府的大门早已落锁,不过这样的动静足以惊动任何人·刚砸了七八下,她便听到门内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声音:“来了来了,快别敲了,我这就开门。”
此时文府早已落锁,寻常这个时候有人登门门房是断不会再开门的,多是打发对方明日再来·可今晚听着这动静他就不能不开门了,心头便生出了两分埋怨,开门时的脸色也不太好。
然而等他抬眼一看,却登时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您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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