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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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下)(4)
·大抵和秦家门房一样,这文府的门房也在一瞬间脑补了不少·不过文璟晗也无心理他,自己伸手将大门推开些后,便抬步跨过了门槛,末了吩咐道:“阿爹休息了吗,我要见他”·文府大门的檐下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灯光投- she -下来,映出了秦易- yin -沉难看的脸。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做门房的历来最有眼色,一看秦易如此模样,哪里还敢多问什么·他忙将大门一关,便应道:“小姐稍待,小的这就让人传话去。”
说完迅速跑走了··也不知那门房到底是怎么传的话,秦易刚入府没多久,文丞相还没见着,文夫人便领着一群丫鬟婆子迎了上来·这向来端庄从容的贵妇人,此刻抛却了礼仪,毫不优雅的小跑而来。
待得离得近了,秦易还能看见她鬓发略微散乱,似乎是梳洗之后来不及重新梳头就匆匆挽了发出来的··这是近一年来,秦易第一次见着文夫人如此狼狈,可她心里却生不出半分不好的情绪来。
甚至在看清文夫人眼中的关切紧张之后,她觉得眼眶都有点儿热——秦夫人也疼爱她,可她的母亲却被表哥分走了一半,远不如文夫人关心文璟晗那般纯粹··文夫人一走近就看见女儿眼眶微红的模样,更是吓得不轻,忙牵了女儿的手关切道:“璟晗,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晚突然跑回来了”·一晚上的焦急和惊吓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发泄处,秦易差点儿忍不住扑到文夫人怀里哭出来。
然而就在她将这想法付诸实践之前,文丞相也疾步匆匆而来,一见着自家夫人拉着秦易的手,他的脸色顿时僵了一下,而后重重的咳了一声,说道:“夫人莫要着急,有事咱们去厅里慢慢说。”
秦易一听这声音,感动和冲动霎时间都消散了个干净——她可没忘记文丞相已经知道她和文璟晗的秘密了,而且对方还把她当成了男人,如果她敢往文夫人怀里扑,文丞相能把她弄死·文夫人却还没察觉到这一瞬间的微妙气氛,听了丈夫的话后她点点头,说道:“老爷说的是,这春夜寒凉,璟晗身子也弱,咱们总站在外面不太好。”
说罢拍了拍秦易的手背,又道:“璟晗放心,你受了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都与阿爹和阿娘说,阿爹阿娘替你做主·”·温热的手轻拍在手背,与文璟晗带给她的心动不同,带着一股别样的力量使人安心。
秦易忙点点头,又在文丞相冷飕飕的目光中默默把手收了回来,然后又被文夫人再次拉住·一行人也没去什么厅堂,而是被文夫人直接带回了主院,在正房里落了坐。
走过这一路,秦易的情绪也是彻底平复了下来·虽然文丞相时不时冷飕飕的瞥她一样,让她有种如芒在背之感,可她还是坚挺的撑到了主院,然后正色对文夫人说:“时辰不早了,阿娘你还是先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想要与阿爹说。”
这翻说辞显然出乎文夫人意料,她以为女儿突然半夜孤身回娘家,之前还那样一副委屈模样,是在夫家受了欺负·这种事一般都是当娘的安慰开解,然后父兄替她撑腰出头,怎的现在女儿直接就跳过了她,还一副准备要把她打发走的架势·文夫人当即皱了眉,正想说些什么,文丞相便先开了口,他道:“行了夫人,时候确实不早了,你这两日不是正犯头疼吗璟晗知道你这老毛病,可不忍心在这时候再扰了你休息,你也不能辜负了她的孝心啊。”
说完见文夫人还准备说什么,便又道:“有什么事,我明日与你说可好”·文丞相是一家之主,他的话文夫人向来很少反驳·再看看女儿,也是一脸歉疚担忧的看着自己,连先前的委屈都收敛起来了,文夫人也就不好再坚持什么了,又多交代两句,便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等到文夫人走了,文丞相和煦的表情顿时冷淡下来,他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没好气道:“这么晚了,你突然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秦易这时候讪讪的,心里已经有些后悔这么晚跑来扰人安眠,还惊动了病中的文夫人大半夜跑来迎她。
不过来都来了,她还是将话说了出来:“是我不好,扰了伯母安眠,还请伯父恕罪·今夜突然来此,是因为……是因为璟晗受我连累,出了点事。”
文丞相至今没有真正认可她这个女婿,秦易连称呼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再惹恼了对方,说话就更是小心了·只是再小心,出了差错还需对方帮忙,自然也不能瞒着。
出乎秦易意料,文丞相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怒目而视,他的神情依然平静:“你大半夜跑来,璟晗还没陪着,我就猜到了·”说完才问:“她出了什么事”·与文夫人相比,文丞相真是冷静得不像话,不过这样的冷静也同样让人安心。
秦易定了定神,还是将今日的事如实说了,从周启彦意欲给文璟晗下套,到三日醉的可怕,她都没瞒着·末了垂下头,愧疚道:“璟晗今次全是代我受过,虽然大夫说她没事,可是那毒……我是真怕了,怕她哪日就被人害了”·文丞相静静听完,见她说着说着差点儿忍不住哭出来的模样,顿时沉了脸冷声斥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就不能有点儿担当出了事只想着寻人帮忙就算了,还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你是真把自己当女人了不成”·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委屈):嘤嘤嘤,人家真的是女人啊·——唔,小少爷日常帅不过三秒。
··PS:二更送上,求花花~· ·第141章 拳打脚踢· ·且不提文府这边, 文丞相冲着秦易便是一顿嫌弃, 两条街外的周家这会儿也没能安宁。
随着新郎离席, 喜宴散去, 热闹了整日的宅邸也渐渐恢复了安静,除了周家的仆从们忙着收拾残局, 还未离开的便只剩下了吴家的几个亲眷··吴涛独自站在一旁,看着父母与周夫人客套告别, 脸上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欣喜来——他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 就如秦安最初所言, 周启彦那“英雄救美”的拙劣手段他妹妹少见识看不出,他这样游戏花丛的浪荡公子哥又怎么会被骗了去只可惜, 他虽看不起周启彦那等虚伪小人, 这人却不知为何入了吴老爷吴夫人的眼,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婚事。
·因为不喜这桩婚事,吴涛对于周家人自然也不热络, 尤其周夫人在他眼里生就一副刻薄模样,这会儿就更不往前凑了·他只等着吴老爷吴夫人与周夫人寒暄完, 到时候便一起回家。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等着等着, 吴涛身边的小厮却突然跑来寻他了, 他微觉意外,便问道:“阿三,出什么事了吗”·小厮阿三闻言点点头,目光迅速的往四下一扫,却没敢直接说出来, 而是凑到吴涛耳边一阵耳语。
待他说完,再看自家少爷脸色,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黑沉沉的脸·他也不怕,眼里反倒闪着异样的光芒,问道:“少爷,这事儿咱们要管吗”·吴涛用力的捏了捏拳头,指节顿时一阵“劈啪作响”,也不看厅中正与周夫人寒暄的父母了,他转身大步而去:“怎么不管那姓周的感算计到我妹妹头上,真当我们吴家都是死人吗”·这答案也是阿三早料到的,闻言忙不迭跑到前面引路去了。
主仆俩一路疾行,许是周家仆从这会儿都被安排到两个院子里收拾喜宴残局去了,他们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如此一路畅行无阻,等到吴涛二人到达到达周启彦的名雅居时,新房里的两个新人也还未安寝——今晚吴小姐也是受惊不小,周启彦正忙着安慰人呢。
吴涛这会儿心头正憋着一股火气,从婚事之始攒起,到今晚周启彦算计他妹妹爆发·恰逢名雅居的下人今晚都被周启彦借故打发出去了,他一路来到了新房外也没人拦,于是趁着火气想也没想抬脚就踹·这一脚含怒而出,力道着实不轻,本是插着门栓的大门都被一下子踹开了。
“砰”的一声巨响,房中两人具是大惊回头·跟在吴涛身后的阿三伸了伸手,可惜吴涛出脚比他出手可快多了,既然没拦下,他也就默默的又将手受了回去。
早前秦易就踹过一次门了,那时吴小姐就受惊不小,这会儿再来一次,直把人吓得一声惊叫躲到了周启彦身后·待听见周启彦出声招呼,又看清了门外之人,她方才从周启彦身后出来,一张小脸已哭得梨花带雨,缠着声音问道:“大,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吴涛根本不想和她说,再则和她其实也说不清。
于是理也没理吴小姐,虎着张脸上前拽了周启彦衣襟,二话不说就把人拖出了新房··今晚发生的种种,到现在吴小姐也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夫君并没有因为她新房里闯进了男人就嫌弃她,反倒温言细语的安慰。
她正暗自庆幸自己觅得良人,一颗心都托付到了周启彦身上,冷不丁见着这一幕自然就慌了,向来胆小怯懦的人起身抬脚便要去追··阿三挡在了门口,模样恭顺的劝吴小姐道:“小姐放心,少爷只是有些话要与姑爷说。”
然而他话音刚落,吴小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身痛呼·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一阵拳脚到肉的声音,还有自家夫君几乎毫不停歇的惨呼··另一边,曾经致力于科举的文弱书生周启彦,自然敌不过逞勇斗狠的洛城纨绔。
他被吴涛拽到院子里就是一阵拳脚相加,揍得他满地打滚也躲不开,只得一边痛呼一边连连求饶道:“大哥,大哥,等等,你先别动手啊,你先听我说……”·吴涛却是根本不听,抬脚就狠狠地往周启彦身上踢,嘴里怒骂道:“你个混账,竟敢算计我妹妹,以为我吴涛是死人啊,真是活腻了”·周启彦是真正的文弱书生,莫说人高马大的吴涛了,就是曾经的秦易他也打不过。
所以每每言语挤兑,却都不敢太过,就怕热闹了小少爷对方二话不说上脚踹·然而曾经他被秦易踹过那么多回,却都没有吴涛这一次打得狠,那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踹得移位了。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步田地的,身上的疼痛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会被吴涛打死·没办法,他只得喊道:“大哥别打了,今天这事儿不能怪我,是岳父答应的”·吴涛一愣,踹到一半的脚都顿住了,差点儿因为惯- xing -带得他一个踉跄。
不过下一瞬他就俯下身,捏着拳头一拳打在了周启彦的脸上,打得他牙都松了两颗:“你敢胡说八道骗我”·周启彦都被揍哭了,他从前就知道吴涛是个暴脾气,却没想到居然暴到这种地步。
不过见着吴涛暂时停下了拳脚,求生欲还是让他迅速开口解释道:“大哥,我没骗你,这件事是岳父首肯我才敢做的·”说完也不等吴涛再挥拳头了,赶紧将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
其实吴涛和秦易的嫌隙由来已久,从一开始的些许小事到后来渐成势不两立,再加上年前他吃的那场暗亏,如今也是恨不得好好报复一场·不过在听完周启彦的话后,他还是沉默了一瞬,目光往新房方向瞥时心里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半晌,他方才扔开了周启彦,有些泄气的问道:“这样做有用”·周启彦软趴趴的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完全爬不起来,只能像虾米似得蜷缩着身子。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可又怕一言不合吴涛再给他来几脚,只好撑着力气连声肯定道:“有用有用,肯定有用,我看那文璟晗走的时候都快气死了”·仿佛是为了印证周启彦所言,一个小厮恰在此时匆匆而来,带来了“文小姐”半夜回娘家的消息。
……·回娘家的“文小姐”这会儿一点儿都不好过,虽然文丞相并没有像吴涛一样,对着她拳打脚踢,但岳父大人的犀利的言辞还是打击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小少爷的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了,文丞相也是看不惯她这怯懦的模样,而且还顶着他骄傲卓然的女儿的壳子·终于,文丞相摆摆手,放过了秦易,说道:“你请的大夫靠谱吗,回头还是让府里的李大夫过去看看吧。
这事儿你也别急着求我,璟晗向来不喜欢旁人无故插手她的事,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文璟晗有自己的骄傲,力所能及的事她其实更愿意自己来做,否则当初遇见秦家那样的烂摊子,她也就不用费心费力了,直接去文家求援岂不简单如今她吃了这般大的亏,以文丞相对女儿的了解,她肯定更乐意自己报复回去……报复不了再来向老爹求助也不迟。
秦易听完文丞相的话后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个,她小脸微白,挂着勉强的笑推拒道:“徐大夫是我家用了二十年的老大夫了,在洛城也是名声赫赫,他说璟晗睡三天就好肯定不会有差错,就不用麻烦李大夫了。
您之前不也说了,伯母这两人身体不佳,还是留他在府里照看吧·”·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丞相哪里看不出秦易的心虚来,狐疑的盯着她瞧了两眼,说道:“不过是让李大夫过去诊个脉而已,能耽搁多少时候你这般在意,可是还有什么事瞒着老夫”·他问得直白,因为根本不需要绕弯子,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小少爷被文丞相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心头顿时更紧张了,连掌心跟额头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她顶不住压力,最后也只能垂下头勉强道:“是,是前些日子我带璟晗出城狩猎,她坠马摔伤了,手上还有伤口未曾痊愈。
而且,而且我娘现在守在床边,再让文家的大夫过去探看有些不合适·”·这多多少少算是个理由,文丞相听到女儿跑去秦家之后又是整顿又是坠马又是中毒的,顿时心疼得直抽抽——如果不是眼前这混小子和他闺女换了身子,他现在都想把人接回来了·当然,这个如果不成立,所以文丞相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秦易的话他可不是全信,当即冷笑了一声,说道:“最好如此,若是让老夫知道你还瞒着什么……哼”·只是一声冷哼,威胁的意味却是十足,吓得秦易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文丞相本来威胁完这句就打算打发了眼前人回去照顾女儿的,见她这般反应,眼中的狐疑反而更甚了——这小子拦着文家的大夫去看诊,无非是身体上出了什么差错。
不是受伤,不是中毒,却不愿让人探查究竟,还能是什么·想着想着,文丞相的目光差点忍不住往秦易的下半身瞥了,而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女儿的身子,赶紧收回了还没移过去的目光。
不过秦家这小子娘里娘气的,还不敢让人探脉,不会是不行吧·作者有话要说:脑补一下——·某日,文丞相偷偷把文璟晗拉进书房,期期艾艾一阵,问道:“女儿,你到底行不行啊”·以为文丞相要说什么机密大事的文璟晗:一脸懵逼·PS:嗯,表哥本来还想骗妹子感情的,结果今晚洞房是不用想了·再PS: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42章 有何后招· ·文丞相没有承诺帮忙, 秦易也知道自己来得莽撞了, 于是大半夜又灰溜溜的回秦家去了。
只不过这一回外面少了人盯着, 也只有两家的门房又惊诧一回··是夜, 秦夫人没有回主院休息,在秋水居里守了文璟晗整夜, 秦易也陪着守了整夜··直到第二天一早,明亮的晨光透过窗户映- she -入屋, 两人仔细检查过文璟晗状态, 发现她果然只是睡得沉叫不醒, 呼吸却是平稳的,也没有出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母女俩独处了一夜, 还是守着同一个人,秦易早前多秦夫人的怨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见着晨光熹微,便道:“阿娘, 没什么事了,您也守了一夜, 先用过早膳再回主院休息吧。”
秦夫人却觉得别扭, 不知为何就是有点儿不敢直视秦易的尴尬, 于是连声道了“不必”后,便匆匆回主院去了·之后两天她也没再整夜守着,只在白天时过来看上一两个时辰,确定文璟晗安好便又会回主院去,只对于文璟晗中了三日醉的事, 始终未置一词。
如此三天时间很快过去,秦易也不在意那糊涂亲娘的想法了,一心守着文璟晗等她醒来··这一等,便从晨光微熹等到了暮色沉沉,秦易也从期待满满等到了心焦不安。
终于,在天色黑尽之后,她忍不住冲着门外扬声道:“来人,去把徐大夫请来”·然而这一声喊后,守在门外的丫鬟还没来得及回应呢,床榻之上睡了三天的文璟晗却是被惊醒了。
她倏地睁开了眼睛,好似被惊吓到了一般,然后又抬手捂住了脑袋,眉头紧蹙——三日醉名副其实,睡前醒后的反应都如醉酒一般,文璟晗此刻便如宿醉醒来一般,头疼欲裂。
秦易一回头便见着文璟晗醒了,当即一阵狂喜,恰在此时门外也响起了丫鬟回应的声音·她忙又冲外面说道:“不必……不不,还是去请徐大夫来,快去”吩咐完她又扭头冲着文璟晗小声道:“璟晗,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文璟晗这会脑袋里一片昏沉,根本理不清思绪,而且头疼欲裂。
听到秦易的问话之后她按了按额角,有些虚弱的回道:“有些头疼,我这是怎么了”·秦易一听,顿时就担心了起来,也忘了宿醉头疼这种事。
她一脸紧张,拉着文璟晗的手就问:“怎么了,怎么会头疼徐大夫明明说你睡醒就没事的”问完之后她也意识到当事人恐怕很难给出答案,于是又扭头冲着外面的丫鬟连声催促,让她们快些去将徐大夫请来。
岂料文璟晗揉了会儿额头,晕晕乎乎的竟是给出了答案,她有些奇怪道:“我怎么感觉,好似宿醉之后头疼”文小姐此前虽只醉过一回,可宿醉后的难受滋味对于她来说却是映像深刻。
这解释让秦易大大的松了口气,而后便连声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文璟晗这时候终于恢复了些精神,但她一方面头疼,一方面又觉得胃里空空落落的,浑身都虚弱得紧。
不过听了秦易的呢喃,她还是问道:“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事秦易自然也不准备瞒着文璟晗,又见她似乎完全忘记了前事,便又将喜宴当夜的事细细与她说了,还说了文丞相的态度。
末了愤愤道:“周启彦竟敢对你下药,还想用那般- yin -险的手段,这人丧心病狂没得救了,咱们可不能再放过他”·文璟晗脑袋还是晕,便撑着脑袋听她说完,末了叹道:“我竟睡了三日吗,难怪有些饿了。”
秦易一听,脸就红了,她是没怎么照顾过人,见着文璟晗醒来后一时激动就把什么都忘了·这会儿听了文璟晗说饿,她忙道:“厨房里备了粥的,从早晨温到现在,我这就让人送来。”
说完赶忙出去吩咐,然后又端了温热的茶水回来给文璟晗喝··喝过水,文璟晗又精神了些许,那宿醉似得头疼亦是消散了许多·然后迟钝的头脑渐渐恢复运转,想着秦易之前说的那些话,她便蹙了眉道:“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周启彦不惜赔上了自己和吴家小姐的名声,若只是为了离间你我也太小题大做了,他恐怕还有后招”·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对周启彦却多是不屑的,从小到大这人给她的影响除了口蜜腹剑爱搬弄是非之外,也没太大本事。
他能在秦家兴风作浪,全因秦夫人偏听偏信,而她自己也从来没把心思放在家业上·不过现在不同了,有文璟晗在,周启彦都被赶出秦家了,哪里还有什么威胁·念及此,秦易却只是叹道:“这次你出事,我把阿娘叫来了,也让徐大夫与她说了三日醉的事。
她似乎吓得不轻,这几日也时时过来守着,但是……但是到现在她也没提过周启彦·”·文璟晗闻言便知道,小少爷这是又有些伤心了·暂且将之前脑海里那些- yin -谋诡计抛开,她抬手摸了摸秦易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没关系的,阿娘- xing -子太软,不过这些事她早晚也会看得清楚的。”
几乎就在文璟晗的话语落下的当口,秦夫人便到了··今日是文璟晗中了三日醉后的第三日,秦夫人早晨来过一趟,下午又来过一趟,可惜都没能等到女儿苏醒。
这已是她今日来秋水居的第三趟了,好歹终于等到人醒了·于是又如头先文璟晗第一回在秦易的壳子里醒来时一般,被秦夫人激动的搂在怀里好一顿关怀··秦易看得心头有些发酸,也不知是酸搂着人的秦夫人,还是酸被搂着的文璟晗。
恰巧听见外面丫鬟扣门,说是厨房的热粥取来了,于是干脆转身出去端粥··等到秦易端着托盘再回来时,便见着秦夫人双手环着文璟晗的脑袋,将她整个脑袋抱在了怀里,口中哽咽道:“是阿娘不好,都是阿娘识人不清让你险些被人害了再不会了,今后我再也不会听信外人的话了,也再不胡思乱想了,阿娘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秦夫人说得动情,眼中泪光闪闪,显然之前是真被吓得不轻。
文璟晗被她搂在怀里却觉得尴尬,努力想把脸从对方丰满的胸脯上挪开,却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以免伤人·眼角瞥见秦易端着托盘回来,身子顿时更僵硬了,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不过秦易这时候却注意不到这个了,她听着秦夫人的话,看着秦夫人此刻的动作,端托盘的手都不由得微微抖了抖,旋即心头一阵释然——原来她娘不是毫无反应,只是这些话如今不该对着她说了,所以对方默默忍了三天,如今全一股脑的对文璟晗发泄了出来。
对谁说都不要紧,只要她娘真这么想就好·秦易眨了眨眼睛,忍下了眼中浮现的一层水光,然后默默的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她看见了文璟晗涨得通红的脸,还有那清亮双眸中抑制不住的尴尬羞赧,抿抿唇,出言道:“阿娘,您先别哭了,阿易昏睡了三天,这会儿正饿着呢,还是让她先喝点粥暖暖胃吧。”
文璟晗听她这样说,也仿佛寻着了解脱一般,忙开口道:“是啊阿娘,我有些饿了·”·秦夫人听了这话,赶忙松开了抱着文璟晗的手,又见着秦易在旁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别过头牵着袖子摸了摸眼角,说道:“好好好,你先吃东西。”
而后的气氛还算和谐,秦易解开了心结,秦夫人也不好意思当着旁人的面儿再对文璟晗动手动脚,便只不错眼的盯着文璟晗吃东西·等到文璟晗在秦夫人的注视下吃完了整碗粥,素来淡定的人也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而之前派出去的人也将徐大夫请了回来。
徐大夫又替文璟晗检查了一回,细细诊过脉后说道:“小少爷已无大碍,之前的三日醉已经解了·只不过这一躺三天,到底有些伤身,需得调养锻炼几日方能恢复如初。”
三人听完这才彻底放了心,秦夫人更是连声道谢,眼中犹有后怕··一番折腾下来,夜便是深了,也到了寻常安寝的时辰·文璟晗虽然才昏睡了三天醒来,但这会儿精神也是不济,秦夫人便没在秋水居中久留,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这三天秦易也没休息好,今日文璟晗醒来时便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青黑,于是便招呼了秦易早早洗漱休息,自己也跟着洗漱了一回··不多时,小少爷洗漱完毕爬上了床,第一回在刚上床两人还清醒的时候直接窝进了文璟晗的怀里。
她甚至直接抱住了文璟晗纤细的腰肢,将脸埋在了对方怀里,然后嗅着那早已熟悉的幽香轻声道:“璟晗,这回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文璟晗也没挣脱,相反抬手轻轻拍着秦易的后背,有些歉然的道:“抱歉,是我太不经心了,这样粗陋的手段竟也着了道。
累得你们都跟着担心了·”·秦易没再说话,也没有从文璟晗怀里起来,等到文璟晗觉出不对低头看时,竟发现她已经窝在自己怀里睡着了··文璟晗也没有打扰她休息,扯过锦被替秦易盖好,又仔细掖了被角。
至于她自己,一连睡了三天才醒,哪怕这会儿精神不好却也是睡不着的·于是她揽着怀里的秦易,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开始默默思量起周启彦会有什么样的后招·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送上,求花花~· ·第143章 牢狱之灾· ·文璟晗思量着周启彦有何后招, 秦易则盘算着要如何向周启彦报复回来。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那么快, 而且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就在文璟晗醒来后的第二天, 秦安突然急急忙忙的跑来, 告知了两人一个消息——醉风楼的东西,昨天吃死了人, 而且不是吃死了一个,是直接吃死了一家子·醉风楼和明福楼, 这两家店铺是文璟晗至今未能收回来的。
醉风楼的张管事- xing -子有些桀骜, 最初便是他领着那十二家管事和文璟晗作对, 到了后来这个联盟分崩离析,其他人都在文福和文璟晗的手段下溃败折服了, 也只有他还死撑着被文福留下来算是给文璟晗练手。
而关于明福楼, 文璟晗心里也是早就有底了·那明福楼的管事早有把柄落在了周启彦手里,如今只怕还进退两难着,又见张管事还死撑着, 他便也跟着和稀泥拖延时间。
如今明福楼如何且先不提,这出了事的醉风楼可就真成了麻烦·甚至不用文璟晗提醒, 秦易自己都意识到了不对, 她一把拽住了过来传信的秦安, 皱眉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醉风楼开了二十年了,可从来没出过差错,是不是有人陷害的”·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醉风楼能在洛城屹立二十年不倒,自然也是有口皆碑的,张管事行事更是谨慎小心。
莫说吃死人, 往前二十年就连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这种事都不会发生在醉风楼·而偏偏在这当口,醉风楼出事了,而且这事一出就牵扯了不止一条人命,这如何不让人觉得意外·而除了不可思议之外,其他的问题就更让人头疼了。
比如醉风楼的东西价格不低,能在其中用餐的人非富即贵,也不知吃死的是谁再比如醉风楼怎么说都是秦家的产业,若是能用钱私了还罢,若是有人告到官府去,那么必定会牵连到秦家来·这些几人都明白,因此日渐沉稳起来的秦安这会儿也有些慌了神,他都没有注意到秦易的举止逾越,急忙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啊。
今早出门就听到外面有人议论纷纷,说是那家人已经报了官,官府的仵作验尸后说是被毒死的,半个时辰前醉风楼都被封了,张管事和伙计也都被官差带走了·”·他这一说,张管事自导自演乃至鱼死网破的可能- xing -便大大降低了,毕竟只是一家酒楼而已,就算张管事舍不得放手,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手段毁去,还把自己搭在里面了。
秦易心头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忙又追问道:“死的人到底是谁,什么身份”·秦安闻言却是摇头,他脸色难看的道:“不知道,小的刚听说这消息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去打听。”
说完又冲着文璟晗道:“少爷,我就知道这些了,您先慢慢思量着,小的这就出去打听消息·”·文璟晗点头,秦易也松了手,秦安忙不迭的转身跑了出去。
秦安一走,房间内又只剩下了文璟晗和秦易二人·秦易难得不安的在房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儿后终于忍不住道:“璟晗,我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好·且不提醉风楼的饭菜毒死人是怎么回事,这一言不发就报官封酒楼,看着就是来者不善啊,咱们得尽快想个对策。”
文璟晗坐在椅子上,食指和中指略微曲起,轻轻叩击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从秦安说出这个消息开始她就没吱声,而是一直在思量着什么,直到此刻秦易问她话了,她方才沉吟道:“阿易,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儿发生的时机有些太巧了。”
秦易闻言愣了下,却是不明所以:“什么时机太巧了”·文璟晗看她一眼,半晌又垂下了眸子,淡淡道:“算了,还是先等等看,看看秦安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再说吧。”
说完想了想,又交代了一句:“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记得去找我爹·”·秦易听她提起文丞相,心里便一阵不自在,可比起不自在,她更因为文璟晗这话有些心慌。
……·秦宅之外,洛城之中,醉风楼的事早在官府封楼时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秦安自然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消息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只是那些越传越离谱的流言,也让他越听越心慌··终于,事情还是向着秦家人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了——根本没等到秦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醉风楼的人命案到底还是透过张管事等人,牵扯到了醉风楼的东家秦家·彼时恰逢正午,文璟晗和秦易正在秋水居中用午膳,两人今日因为醉风楼的事都没什么胃口,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结果饭还没吃两口,便听外面一阵喧闹,也未等秦易吩咐心涟心漪出去查看,便见着外面几个身穿皂衣腰挂佩刀的官差突然冲了进来··秦易一看这阵仗便觉得不好,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挡在了文璟晗面前,厉声问道:“你们这是什么人,私闯民宅,这是要做什么”·当初秦文两家联姻的事可是震撼了整个洛城的,因此这些官差也都知道,秦家的纨绔小少爷娶的是隔壁高门文家的女儿。
文家那般身份背景,可不是他们几个皂隶能得罪得起的··因此看着挡在文璟晗面前的秦易,几个官差也是一阵面面相觑,而后为首一个方脸大汉上前拱了拱手道:“少夫人,咱们哥几个可不是私闯民宅,只是秦少爷牵扯到了一件案子里,咱们奉命前来传她去府衙问话。
此乃公事,还请少夫人莫要为难咱们·”·秦易一听果真如她所想,心头顿时大急,正欲开口斥责,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文璟晗施施然绕过秦易走到了前面,她目光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官差,然后拍了拍秦易的肩膀道:“莫要着急,只是问话而已,记着我之前与你说过的话便好。”
秦易哪里能放心她跟着这群官差走,说不得就是一场牢狱之灾啊她一把拽住了文璟晗的衣袖,紧张道:“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去”·事到如今文璟晗也看出来了,这事儿显然是有人在针对秦家,她哪里还能躲得过去莫说她爹如今已然致仕,就算他还居丞相高位,按律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免不得要往衙门走一趟的。
区别只在于去逛一圈走个过场,还是身陷囹圄……现在看来,多半会是后者了··文璟晗心头也有些发沉,不过当着秦易的面儿还是一派镇定自若的模样。
她又拍了拍秦易的肩膀,而后将衣袖从对方手里扯了回来,说道:“放心吧,没事的,你还不信我吗”她说完突然扭头问那领头的官差:“这位大人,你等奉命而来,敢问是奉的知府大人之命吗”·那官差愣了愣,不过见着文璟晗态度良好,又有文家那样的靠山,他的态度倒也放得和善,答道:“知府大人昨日已卸任离开洛城了,如今府衙里是袁司马主事。”
他说完看了眼旁边的秦易,只当卖对方个面子,主动道:“昨日醉风楼出了人命案,这案子如今是陈司法在审·”·文璟晗对这个答案不觉意外,只是心头多少有些疑惑——她猜到周启彦那事之后会有后招,可知府昨日才卸任离城,昨日醉风楼就出了事,怎的就这么急·秦易却是还没从这一问一答中听出什么玄机,她在文璟晗制止的目光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被那些官差带走了。
这让她心慌之余,再一次愤恨起了两人互换身份的际遇,若非如此,再怎样的牢狱之灾也该她去赴的,和文璟晗又有什么相关·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而秦夫人几乎是前后脚赶来了秋水居,只是终究晚了一步,连文璟晗的背影也没看到。
于是在得知女儿已经被官差带走的消息之后,这刚让秦易省了两天心的亲娘双眼一闭脑袋一歪,便昏了过去,又引得秦家一阵纷乱……·秦家似乎一下子就乱了,糟心的事简直一件接一件,秦易直觉得胸口涌上一片火气,烧得她简直想要大喊两声来发泄。
可眼下秦家也只有她能主事了,便做好捂着额头一边吩咐人把秦夫人抬回主院安置,一边让人去请徐大夫过来看诊··等到将这一群闹哄哄的人送出秋水居后,秦易也没跟着秦夫人回主院,她在原地转了半圈,想着文璟晗之前的吩咐,干脆一跺脚,直接出了秦家大门,往隔壁文府而去。
那边厢,秦易直接奔去文家求助了,这边厢文璟晗被几个官差带去府衙之后倒也没有被太过苛待·或者说她都没见到那什么袁司马或者陈司法,也谈不上升堂问案什么的,相反直接就被下到了府衙牢狱之中,和张管事等人只隔着一条走廊关押了起来。
·文璟晗四下看了看,牢房里除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板床和一堆稻草,便什么也没有了·她叹口气,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些无力之感——事发突然,她如今身陷囹圄,外面的事她是无力干涉了,也只能期望这场牢狱之灾不要持续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卡文,求花花,求动力二更~· ·第144章 何来胆量· ·时隔三日, 秦易又一次登门求助, 心里都已经准备好再次接受岳父大人嫌弃的目光洗礼了……不, 这回文璟晗都受她连累被官府带走了, 恐怕已经不是嫌弃那么简单了·小少爷心中戚戚然,失落惊惧之余又是焦急。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这一回文丞相并没有看见她就嫌弃,相反沉着张脸主动开了口:“璟晗的事, 我已经知道了·”·秦易闻言便是一呆, 旋即想起两家本就是一墙之隔的邻居, 秦家那边都闹出官府拿人这么大动静了,文家这边知道便也不奇怪了。
她垮下了神色, 说道:“伯父, 抱歉,又是我连累璟晗了·”·文丞相闻言,顿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仍旧如上次般训了句:“出了事就知道找人求救,你就不能动动你那脑子, 自己想想法子”·秦易这回没有乖乖听训, 她弱弱的回了一句:“是璟晗交代我来求助的。
而且她既然这般吩咐了, 今日跟着那些官差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就回不来·我们得想法子尽快把她救出来,若是,若是她被官府下到了狱中,可能就得和一群男人关在一起了……”·文璟晗和秦易一直没有告诉文丞相秦易原是女子的秘密, 但只要一想到宝贝女儿跟着一群臭男人关在一个牢房,文丞相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伸出手指遥遥点了点秦易,烦躁道:“你还知道,你还知道……你秦家怎么就能养出那么个祸害来呢”·秦易听到这话却是呆了呆,疑惑道:“伯父何出此言”·文丞相看她那迷糊样就不觉来气,若非当初女儿和这人换了壳子,他见的是眼前这正主,哪里能舍得将宝贝女儿下嫁给这么个糊涂蛋啊只可惜天意弄人,- yin -差阳错成就了这番姻缘,他便是再嫌弃也没办法将这两人分开了。
没奈何,独自生着闷气,文丞相还是没想好的说了两句:“你以为好端端的,你家那醉风楼为什么会在这当口出事你那表哥可不是个省心的主,他娶了吴家的姑娘,便是和洛城司马袁毅扯上了关系。
而昨天洛城知府才刚满期卸任,如今这洛城的权柄可是全掌握在袁毅手里的·”·秦易没和官府中人打过交道,不过文丞相都说得这般明白了,她自然也听懂了些许,当即皱眉怒道:“又是周启彦下的手”旋即又是一阵咬牙切齿:“我早晚得弄死他”·文丞相见此凉凉道:“尽会放狠话,逞口舌之利。
你要有那本事,先把璟晗弄出来啊·”·秦易闻言,顿时悻悻,她也就一点儿逞勇斗狠的本事,套个麻袋揍个人还行,牵扯到官府她却是连点儿头绪也没有的。
甚至秦安还没带回新消息来,她到现在也只知道醉风楼的东西吃死了人,报官后官府封了楼抓了人这一点,具体怎么回事都还没闹明白呢··抿抿唇,秦易也只好觍着脸向文丞相求教,首先问的就是事情的具体经过——看文丞相这反应她就知道,对方虽然致仕回乡,一副准备安度晚年的模样,可文家在洛城的消息却是比她们秦家灵通多了。
文丞相果然清楚事情的始末,也没藏着掖着,淡淡开口解释起来:“昨日有一家三口在醉风楼用了晚饭,归家后当天夜里三人便上吐下泻不治而亡·请的大夫说他们并非生病,而是所食有误中了毒,族人因此将醉风楼告到了官府。
而后经仵作查验,证实是误食而亡,因此查封醉风楼·”·只听到这里,猫腻就不少了·比如醉风楼每日那般多的来客,厨房里用的也是一般的蔬果,怎的偏就这一家三口误食中毒而亡再比如,只是族人而已,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都当是去酒楼敲一笔封口钱,而不是直接将对方告去官府,没得好处。
不过文丞相之前就有了定论,秦易这会儿自然只是安安静静的听下去··文丞相见她还算知趣,没有咋咋呼呼,便又道:“出事那家人的身份我刚让人去详查了,以之前传来的消息看,没什么问题,应当只是不小心着了道,白白丢了- xing -命。”
见文丞相似乎没什么要再说的了,秦易忍不住追问了句:“那报案的族人呢,不查他们吗”·文丞相便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态度明摆着就是:这事儿还用你说·秦易便不由讪讪一笑,而后又继续发愁道:“可是这案子就算有猫腻,查出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璟晗还在牢里关着呢,哪里等的下去伯父,你有法子现在就把她从牢里弄出来吗”·这世道,民不与官斗,文丞相虽然致仕告老了,可他的能力与秦家这般的商贾之家仍旧是天差地别。
如文璟晗这事儿,放着她们秦家除了送钱根本想不到其他救人的法子,可同样的事换做了文丞相出面,应该就会变得十分简单容易了吧·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谁料文丞相却是皱了眉,他面上露出两分沉吟,说道:“这事恐怕不那么简单。
袁毅明知咱们两家是姻亲关系,寻常来说便不该冲着秦家动手的·可他竟然动了手,哪怕之前有三日醉那事儿做引,想来也已打定主意不卖老夫这个面子了·”·秦易的眼睛倏地睁大,完全不能想象,若是文丞相也帮不上忙,这事又该如何收场·……·文璟晗在牢房里待得不算好,因为牢房里的环境实在有些恶劣。
不说那破破烂烂只堆了稻草的床,还有牢房里汗臭尿骚夹杂着血腥味儿的恶臭,就是那时不时冒出来溜达两圈的老鼠蟑螂也足够挑战人神经的,若非文璟晗素来镇定,早被吓得尖叫出声了。
可文璟晗在牢房里待得也不算太差,因为她被关进牢房之后的一个时辰内,就看见了两个被打得血淋淋的人从外面拖回来·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路,然后那两个人被扔进了文璟晗斜对面的牢房,倒伏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生死。
文璟晗再是镇定,也是生在富贵家中,只见风花雪月的女子,这般血淋淋的场面真是第一回见·哪怕她心里明白,有文丞相在,以她如今牵涉的罪名袁司马根本不可能对她用刑,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见着接连两处这般血淋淋的场面,也忍不住心里有些发寒。
·薄唇抿得死紧,文璟晗走到牢门边席地坐下了,目光望着对面的牢房··许是优待,也许是其他,文璟晗是独自一人被关在牢房里的·她对面的牢房则不然,里面关着张管事和醉风楼的四五个伙计。
斜对面目下倒是只有那先后被拖回来的两个人,只不知那间牢房里是只关着两个人,还是其他人也被用了刑,目前还没被带回来·直到此刻,文璟晗所知的事实依旧匮乏,虽然她心里对幕后之事隐约有些猜测,可对醉风楼里的人命案却基本一无所知。
左右现在也是出不去的,她和醉风楼的这些人又关得这么近,便也起了心思,想找机会了解一下具体事宜··文璟晗没有贸贸然选择询问,她发现对面的张管事颓然的坐在牢房深处,低垂着头始终一动不动。
而其他伙计也很都沉默,缩做一团,不像有心思搭理她这个东家的模样··只有那两回狱卒拖人回来,才使得对面一阵骚动··坐在距离对面最近的地方,文璟晗默默的听了一会儿,才发现对面之所以骚动是因为那两个被用刑的人也是醉风楼的人——醉风楼的东西吃死了人,厨房里的人首先责无旁贷,于是厨子帮厨最先遭了殃,被带去审讯过后,回来就都成这样了·文璟晗知道这一点后,心头也忍不住一紧,旋即下意识起身将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那间牢房。
透过栅栏,隐隐约约能看见那两人还是之前的模样趴伏在地上,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唯有地面上渐渐浸染了些许血色……·这样放任下去的话,会死人的吧不,其实之前就已经死人了·文璟晗的手牢牢的抓住了牢房的木栅栏,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心头渐渐升腾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她始终无法接受这些人为了一己之私草菅人命,可身处其中,她又是那般的无能为力。
又过片刻,第三个被打得血淋淋的人被拖回来了,依然是关在那间牢房里·两个狱卒扔完人回来的时候,还特地扭头看了文璟晗一眼,那目光冰寒刺骨,仿佛带着昭然的恶意。
文璟晗突然明白过来,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血腥场面所谓何来,不过杀鸡儆猴罢了·这种手段她也曾经用过,只不过现在那被吓唬的猴子成了她,而对方的目的却不是警告,而是为了将自己吓破胆……亦或者说,他们是想将秦家的新家主吓破胆·至于吓破胆之后秦家能使人费心图谋的,也不过是那些钱财罢了。
唯一使文璟晗想不通的,大抵便是那袁司马不过小小六品官,到底哪里来的胆量,居然不惧她文家威势,敢为了点钱财这么明目张胆的算计她·作者有话要说:PS:O(∩_∩)O谢谢以下各位的霸王票支持~·绮绣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07 02:11:05 ·绮绣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07 07:18:39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7 23:26:06 ·太阳当空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7 23:32:52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08 11:58:26 ·绮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8 15:12:26 ·绮绣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4-08 16:05:32 ·葉龘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8 22:21:59 ·35721558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8 23:10:35 ·357215587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08 23:11:55 ·徐徐诱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9 07:58:34 ·35721558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09 22:09:01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10 00:26:27 ·陌阡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10 00:26:29 ·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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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文府的管家带着名帖去了袁司马的府邸, 不出意料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连对方推脱的话都显得格外冠冕堂皇:醉风楼的案子牵扯到了三条人命, 文家和秦家是姻亲,而他身为司马如今代掌洛城权势, 自然不可能徇私枉法, 所以要避嫌。
彼时秦易尚在文家等消息,听到管家如此回禀之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文丞相却镇定如常, 仿佛如今身陷囹圄的不是他女儿一般·将管家打发了之后,他便对秦易道:“你先回去吧, 这事儿老夫自有主张。”
秦易还想说些什么, 可文丞相久居高位, 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势,淡淡一眼扫来,便让秦易乖乖的将所有话语尽皆咽下了·而后起身行礼,带着不甘不愿回去了秦家。
等到秦易一走,文丞相的脸色也- yin -沉了下来, 他让人召来了文福,吩咐道:“倒是老夫小看了他们·让人查查,这洛城司马到底什么来头,背后都是什么人还有,你现在就收拾一番,回京城一趟吧。”
文福向来最能领会文丞相的心思,此刻也如心领神会般没多问什么,略微拱手应下后,便迅速退下了··这边沉寂一年的文家已然动了起来,那边秦易回到秦宅就发现秦家也不平静。
自中午文璟晗被带走,秦夫人昏倒之后,秦家就隐隐有些乱·秦易当时好歹震住了场子,也让人去请了徐大夫来替秦夫人看诊,可她随后就出了门,而且一去就是半个下午,秦家的下人也就越发人心惶惶了,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便不知传出了多少流言蜚语来。
秦易一回来,就发现了这一点,她也是直到此时才发现家规不严有多糟心·可也没工夫理会这许多,因为她刚一回来,主院那边秦夫人便让人来寻她了··到了主院,秦夫人自然已经醒了,可她的神色却是一如秦家那些下人一般,带着惶然。
她仿佛将秦易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见她过来便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着急的问道:“璟晗,阿易的事,亲家那边怎么说,阿易什么时候能回来啊”·秦易有些哑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样回应才好了。
可看着秦夫人那写满期盼的眼神,她却不能不回答,便只好道:“这事儿,可能需要几日周转·不过我爹说了,以阿易如今的牵扯来说,按律也定不了什么大罪,可能会被关几日,不会受太多苦的,您放心吧。”
虽然醉风楼发生这种事很让人意外,但酒楼的东西吃死人这种事也不算罕见,寻常来说只要不是刻意投毒谋害,便只是关门赔钱而已·酒楼东家背后有关系的,或许只是赔点小钱意思意思,反之扯上这种人命官司就惨了,可能会被官府揪着赔个倾家荡产。
其实今日见过文丞相之后,秦易心里就有些隐忧——那袁司马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文璟晗,她们秦家说不定要被敲骨吸髓了·而文家那边,她原本是有些盲目信任的,可如今看来背后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闹不好说不定还会彼此牵累。
当然,这些事秦易是不会和秦夫人说的,可就她方才那番话就足以让秦夫人忧心忡忡了·她拉着秦易的手,满脸忧色道:“几日,几日,阿易那般,哪里能在牢里关几日啊”·秦夫人担心的和秦易一样,文璟晗如今无论如何也还是女儿身,怎么能和男人关在一起更何况小少爷就算没进过牢房,也听说过里面环境到底有多糟糕,她又哪里能够安心了·一时间,母女两人几乎愁肠百结,也只有此时这母女俩才算是真正心意相通了。
最后还是秦易说道:“要不然,我去牢里探探监,也送些吃的用的进去吧·”·秦夫人一听,忙应道:“好好好,你去看看·”·……·文璟晗在牢房里待了一下午,眼看着透气口投- she -下的光线越来越暗,她的心情也就越来越压抑。
斜对面的牢房里足足有四个人被刑讯了,三个厨子一个帮厨,具是被打得鲜血淋漓,险些去了半条命·而且同个牢房里的人都被刑讯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简直就是被扔在那里等死的。
对面的伙计里终于有人承受不住,缩在墙角里哭了起来,口中还不住念叨着:“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就好端端做个伙计,为什么要被关起来,为什么要被打……”·这一哭,仿佛带动了众人的情绪,相邻的几间牢房里全都气氛压抑。
醉风楼不小,醉风楼里的厨子伙计更是不少,相邻的四五个牢房里都是醉风楼的人,也不知道狱卒到底是怎么想的,若真有什么,把人关在一起岂不是方便了串供·当然,现在这些伙计厨子们都想不到这些了,他们只看到了血淋淋的事实。
若是伙计们还能面前镇定忍耐,关在另一个牢房里的几个帮厨却是快被吓死了——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那么明天被审受刑的会不会就是他们受过刑后他们又能不能继续活下来·很快的,恐惧的气氛蔓延,几个牢房里的人都吵嚷了起来,叫喊着“冤枉”,叫喊着“放我们出去”。
然而这种声音在大牢里实在是太常见了,狱卒们甚至都懒得来看,就这么任由着他们吵嚷,只管吵到他们累了停下来便是··文璟晗在这一群人中始终是个异类,因为她是唯一被独自关押的人。
而另一方面她虽是这醉风楼的东家,可这么多年来醉风楼却从来不在她或者秦易的管束之下,左右的伙计们在这种时候更是没心思理会她·便是先前她出言想问问醉风楼这场祸事的始末,情绪压抑的众人也没有回应。
突然间,一群叫冤的喊声中有人喊了句:“是陈老大,陈老大醒了……”·吵嚷的空间霎时一静,很快又有人七嘴八舌的喊起来:“陈老大,陈老大你怎么样了”·又有人喊:“陈老大,他们到底在审问什么啊,你怎么被打成这样”·陈老大是醉风楼的大厨,手艺最是精湛,更难得的是为人和善,有人求他帮个小忙,或者在厨房里混点儿吃的,他都不计较。
一来二去,自然和一众伙计关系不错,因此他一醒来便有人注意到了,而且两边牢房里的人都凑到了栅栏边上,打探消息之余也不乏关心··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然而陈老大的状况却不怎么好,他挨了三十板子,还被上了夹棍,这会儿虽是醒了,却也虚弱得不成样子,甚至因为伤势身上隐隐有些发热了。
四周声音不歇,文璟晗也早站起来查看了,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他刚受了刑,正虚弱,你们这么吵,他就算回了话你们也听不见·”·这声音冷冷清清的也不算大,却仿佛极具穿透力,一下子便将所有的吵嚷压了下去。
牢房里很快安静了下来,仍旧趴在地上的陈老大其实意识不甚清醒,不过听着之前的询问,他竟也撑着一口气答了一句:“他们要我……承认……投毒”·一句话八个字,气若游丝一般并不响亮,却在这寂静的牢房里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也在一瞬间惊得所有人惨白了脸色。
终于,一个扒在栅栏上的伙计哆哆嗦嗦的又问了句:“陈老大,你没承认吧”·陈老大却似没了力气,再没有回答,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顶点。
众人等了片刻,见陈老大似乎真的没有力气说话了,又各自慌张了起来·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在醉风楼里当伙计的也都是机灵人,不用旁人提醒他们也知道,酒楼发生这种事,意外和刻意投毒压根就是两回事,前者甚至不该牵连到他们身上,后者却可能要了他们的- xing -命。
静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咬牙说道:“不能,这种事我们不能认,谁认了就得死”·可旋即又有人低声道:“可是不认就用刑,像陈老大,陈老大还能活着出去吗”·此言一出,牢房里又是一阵死寂,这仿佛成了个两难的题——早死,或者晚死。
更有甚者,是被人打得皮开肉绽在牢房里等死,还是痛快认罪然后等着秋后问斩·可没有人想死,于是周遭气氛越发压抑,有胆小的人再次哭出了声。
也终于有人想起了之前文璟晗出言提醒,于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东家,东家,这事儿真的只是意外,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就死了人了,可是没有人投毒,您身后有文家,您救救我们啊”·文璟晗的脸色早在陈老大说出那话时就彻底- yin -沉了下来,这般的屈打成招,为的可就不是这些小人物了。
而她之前所想的杀鸡儆猴,似乎也并非单纯如此··此刻听得众人求救,她抬眸,对上那一双双写满仓皇和期盼的眼神,镇定道:“只要你们别乱认,过些时日,大家都会没事。”
这话仿佛定心丸,让众人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可看一眼陈老大等人的惨状,却又各自心下一沉——这样的刑讯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人肯定自己可以撑下来。
也许真到了那时他们会想着不如招认,然后等着秋后问斩,还能多活些日子·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求动力二更~· ·第146章 狼子野心· ·秦易很清楚, 连文家都觉得棘手的事, 她自己更难帮得上忙了。
所以她除了带些东西去牢房里探监, 确定文璟晗暂时安好, 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好在袁司马似乎并没有将事情做得太绝,秦易去探监时, 看守的狱卒倒也没有太过为难。
牢房里的环境比秦易想象中还要糟糕,那浓重的臭味, 潮- shi -的环境, 还有各种喊冤叫屈的哀嚎声都让人心头不自觉心头发沉·秦易觉得自己在这里片刻都待不下去, 更不能想象文璟晗那般风光霁月的人物,要怎样承受这等牢狱之苦。
秦易跟着狱卒来到文璟晗的牢房外时, 文璟晗正对着晚上狱卒派发下来的牢饭发呆——毫不意外的残羹剩饭, 还乱七八糟煮得跟猪食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天气还不算热, 所以这牢饭没馊。
这样的饭菜文璟晗自然吃不下口,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得在这牢房里待多久, 说不得真要适应一下也正是在文璟晗犹豫着要不要伸手的当口, 秦易带着两个家丁到了。
只是一下午的光景而已, 文璟晗在看到秦易的这一刻仍旧不可抑制的长长舒了口气·而秦易更是没等狱卒打开牢门便冲了上去,隔着栅栏伸手抚上了文璟晗的脸,连声道:“都怪我,你受苦了。”
文璟晗原本不自觉有些凝重的表情便柔和了下来,她摇了摇头说了声:“没关系, 不怪你·”·狱卒侧目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粗重的铁链一解开,秦易便赶忙走了进去,身后两个家丁拎着食盒抱着锦被厚衣,秦易还特地多带了一张布帘过来,勉强可以在牢中隔出一小片私密的空间来——为了这些,秦易也是送了不少银子。
两个家丁自顾自还是布置牢房,狱卒就在门外等着,秦易接过食盒左右看了看,也没见这牢房里有张桌子,只好把食盒放在了地上·她一边打开食盒取出饭菜,一边说道:“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饿了吧快吃,今后每顿我都让人送饭来。”
文璟晗闻言也算是松了口气,彻底不去管那猪食一般的牢饭了·她瞥了门外的狱卒一眼,走到秦易身边,毫无顾忌的席地坐下了,接过碗筷时方问了句:“家里可还好”·秦易抬眸对上了文璟晗的眼睛,却是摇头道:“不太好,阿娘知道你被带走后就昏了过去。”
文璟晗却听出秦易说的不太好并不仅仅是指秦夫人,恐怕她爹那边也不太好吧不过这会儿旁边外人实在太多,她也不好再问什么,举起碗筷便吃了起来。
不多时,两个家丁便将那破烂木床铺好了,又收拾了已经生虫的稻草,再点上驱虫的药草挂上隔绝视线的布帘,勉强也能让人住下了·而后两人自觉退出了牢房,更自觉的挡在门口遮住了外面那狱卒的视线,后者收了银子,倒也没说什么。
直到此刻,秦易才小声开了口,她将醉风楼事件的始末和文丞相的态度都说了一遍,末了道:“这地方实在太糟糕了,你不能在这里久待·这事儿和我那表哥肯定有牵扯,不行的话我就去找他。”
文璟晗一边慢条斯理的用饭,一边听她说完,旋即摇摇头,轻声道:“不必,他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你找他也没用·这事儿也不是那么简单,醉风楼的人遭了刑讯,为的是逼他们承认投毒。
一开始我以为这些事是冲着秦家的家财去的,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止如此·”·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也猜到了,于是用更小声的声音问道:“是冲着文家去的吗”·文璟晗垂下眼眸沉思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下头:“或许吧。
我爹当年身居高位,政见不合的大有人在,现在他退了下来,说不定就有人想要针对文家·不过洛城距离京城太远了,这样的针对也本该冲着我两位兄长去的,不知怎么竟会绕了个大圈子牵连上秦家。”
秦易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我能做些什么吗”·文璟晗叹口气,有些无奈道:“你做不了什么,我也做不了什么,只等他们背后博弈便是。”
她说完,突然看向了对面几个牢房,又道:“如果你想帮忙,那便将醉风楼这些伙计的家人都好好安顿了吧·”·秦易连忙点头,心里却未尝没有失落,最后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文璟晗却垂下了眼眸,盯着食盒里精致的菜肴,没有回答。
……·秦易知道,文璟晗之所以让自己去照料安顿醉风楼那些人的家眷,是为了安抚人心·那些厨子伙计随时都可能被刑讯打个半死,若是不做些什么安抚人心,只怕很快就要有人撑不住屈打成招了,而后脏水自然就可以泼到秦家身上,文璟晗的处境也会更加危急。
这事儿刻不容缓,秦易从大牢里探监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吩咐秦安去办了·然后她自己又去了文家,将狱中发生的事告诉了文丞相··文丞相的反应一如既往的深沉,秦易全然看不出对方是何心思打算。
而文丞相显然也不打算和她交代些什么,于是三言两语便又将人打发了出去··秦易从未如此怨恨过自己的无能,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除了文家连个求助的地方也没有。
可事实上她也只能如文璟晗所说,什么也做不了,只干等着最后的结果··一夜过去,秦易缩在满是文璟晗气息的床榻上,依旧未得安眠··清早起床没多久,秦易刚纷纷了人往大牢送饭,秦安便匆匆赶了过来,他的脸色也是格外的凝重:“少夫人,醉风楼那些伙计的家眷,今早都失踪了”·秦易一听眼睛就瞪大了,惊道:“失踪了”·秦安点头,神色越发凝重,他回道:“昨晚少夫人吩咐后,我就让人去看过了,那时候那些人还在,不过时候太晚就没做什么。
可是今早我再带人过去,便没能敲开门·一连几家翻墙进去,里面都是空无一人,有两家桌上还放着没来得及吃的早饭·”·秦易听完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儿没站稳脚,心道一声:“坏了”·牢房里那些人正被刑讯逼供呢,她看过一眼被用刑后的几个厨子,那般伤势,要醉风楼的人都撑下来本就不易。
若是这些人的家眷再落到了对方手里,只要一威胁,投毒的事板上钉钉就要栽到她们头上啊·秦易深吸口气,然后眼神也冷了下来,对秦安道:“找发动所有关系去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如若不然,秦家保不住不说,你家少爷更是第一个没命。”
秦安自然也知道兹事体大,忙不迭的应下之后就又出去了··秦易想了想,正打算再往文家跑一趟,就见着一个不甚熟悉的家丁突然跑来了秋水居·她不太记得这个人,本不想理会的,结果那家丁却道:“少夫人,小的是之前少爷吩咐盯着主院的,刚才表少爷来了,如今正在主院里。”
听到这话,秦易只觉得心头一沉,暗骂一声后也顾不得去文家了,赶忙便往主院赶··秦夫人早先对文璟晗说的那番话并不是作假的,她对周启彦这个侄儿如今也算是死心了。
最开始时,她是不打算见周启彦的,但身边一个嬷嬷却道:“表少爷如今和吴家结了亲,表少夫人是袁司马的侄女,如今少爷摊上了官司,正可以让表少爷去走动走动。”
在话听在秦夫人耳里便觉有些道理,于是她又一次见了周启彦,又一次被对方的花言巧语说动了心··秦易匆匆赶到的时候,秦夫人正抱着一个小箱子打算交给周启彦,口中还道:“启彦,阿易这回全靠你了,你把这些拿去,只要能把阿易救出来,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小少爷见到这一幕,肺险些气炸。
她几步上前拦下了秦夫人的动作,目光冷冷的看向了周启彦:“表兄今日来此作甚,趁火打劫吗”·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厚脸皮如周启彦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不过忌惮着文家的权势,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干笑两声道:“弟妹说笑了,为兄不过是知道了表弟的事,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了忙的地方罢了·”·秦易便冷笑了一声,说道:“表兄的好意心领了,此事不必你劳心。”
眼看着秦易三言两语就要将周启彦打发走,秦夫人急了,她一把拉住了秦易的胳膊,难得有些强势的道:“此事不与你相关,你不必管阿易还在狱中,你们文家救不出人来,我们难道还不能自己救”说着仍旧要将那箱子交给周启彦。
秦易不知道,周启彦之前才与秦夫人说过,文家之所以救不出人来是因为爱惜羽毛,根本没有伸过援手,否则以文家的权势怎么可能救不出人来·秦夫人这会儿心里对秦易便是充满了怨怼,哪里还能见她如此作为·可小少爷是那般三思而行的- xing -子吗显然不是。
所以她干脆一把抢过了秦夫人手里的箱子,对着自家亲娘瞪眼道:“此事我会处理,您才是不要添乱”·秦夫人气得肝儿疼,劈手就要去抢箱子,秦易却已然转过身对周启彦道:“如今家中有事,不方便待客,还请表兄先回吧。”
周启彦目光在箱子上盯了一会儿,脸色铁青,连道了三个“好”之后,一拂袖转身走了,还丢下句话:“今日是你们赶我走的,来日可莫要再求到我头上来。”
秦夫人一看就急了,转身就欲去追,终是被秦易死死拉住了··直到周启彦真的走出了主院,秦易才松开了手,而秦夫人一回头便是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恶妇,到底怀得何等居心,难道非要害死阿易才甘心吗”·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她“砰”的一声把箱子砸在了桌上,然后手一掀打开了箱盖,只见里面一叠叠的尽是银票。
她信手取出,又往箱子里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几张房契地契,便是冷笑一声道:“你拿这些去贿赂人”·秦夫人正在气头上,又因为周启彦的一番言语心慌得很,便没好气道:“那又如何这些都是我秦家的东西,和你没关系,我爱送给谁就送给谁。”
秦易真不知道她娘怎么就蠢成这样了,她深吸口气,还是忍不住发了脾气,直接把那一叠房契地契用力掷在了桌上:“你都说是秦家的东西了,谁不知道这些是秦家的东西啊,你拿这个去贿赂朝廷官员,秦家原本没罪都要变成有罪了”·秦夫人被她突然的怒斥吓得一缩脖子,旋即眼中就涌出了一层水光,也破罐子破摔般的拍桌道:“那你说怎么办你们文家不肯帮忙,我又不是傻的,你昨日那话如此敷衍,是要救阿易的意思吗你们不肯救,那我自己救”·秦易也有些无言以对,想起如今家里家外的糟心事,顿时头疼的捂住了额头,末了说道:“您别添乱了,周启彦狼子野心,这会儿只怕正等着谋取秦家呢,哪里是能信的我说阿易一定会没事的,她如果出了事,我把命赔给她”·说完这话,秦易扔下手里的银票,转身而去。
· ·第147章 背后有人· ·周启彦装作硬气的拂袖而去, 原以为自己将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 秦夫人怎么也会着急追来·谁知这姨母的脾气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身为婆婆竟生生被个儿媳妇拿捏住了·往日里周启彦最喜欢秦夫人那软和可欺的- xing -子,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体会到了一两分秦易曾经的憋屈无奈。
于是- yin -沉着一张脸出了秦家大门, 他还不忘回头冲着秦家咒骂了几句··想着下次还要登门,周启彦怕秦家的门房听见了, 因此咒骂的声音也不大·原以为发泄一二没人会听见的, 谁知斜地里突然冒出个嗤笑的声音:“趁火打劫, 没成吧”·周启彦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咒骂言语被人听见了, 而是单纯畏惧这声音的主人。
他僵着一张脸回过头, 看见对面梧桐树下抱胸斜倚着个人,于是勉强扯出一个笑脸道:“大哥贵人事忙,今日怎有闲暇来此”·吴涛脸上挂着嘲讽的笑, 懒洋洋道:“自然是来看热闹的。”
周启彦脸上便越发的挂不住了,可他不敢惹吴涛, 甚至在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便仿佛能感觉到浑身剧痛传来·于是好不容易恢复白净的面皮抽了抽, 笑容更加勉强了:“大哥说笑了。”
顿了顿, 又道:“我做这些,也是为了帮吴家……”·吴涛却竖起手掌打断了他的话:“别和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小爷可不爱听。”
他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今日来此似乎真就是为了看场热闹,顺便奚落一下周启彦的无能·热闹看过之后, 他也无意久留,站直了身子便抬步而去,路过周启彦的时候,后者下意识的往后退让了两步,眼中还有些许惊惧,似乎怕他一言不合就再挥拳头。
如此怂包的模样,让吴涛又嗤笑了一声,瞥向周启彦的目光也越发轻视·不过他倒没有当街再教训这妹婿一场的意思,施施然从周启彦身边走过了,只在路过文府门前时略顿了顿脚步,往那大门上的匾额看了一眼。
他低声嘟哝了句什么,又迈步远去,不多时消失在了前方街口··周启彦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顿时恨恨的低骂了两句:“纨绔,莽夫,整日游手好闲,若非有个好家世,你就连这街头的混混也不如”·接连受了两场气,周启彦近日亢奋的心情都仿佛被- yin -云笼罩般,消弭了不少。
可他骂归骂,心里却清楚自己如今倚靠的还是吴家,等什么时候他和袁司马搭上了线,能将吴家撇开一旁了,再来报复吴涛不迟——等他将秦家这偌大的家业拿到手,估摸着也就是时候了。
这样一想,周启彦又志得意满起来,他重又看了眼秦家的大门,哼道:“你们今日赶我出门,来日就等着求我吧”然后又往吴涛消失的方向哼了句:“也有你求我的时候”·说完也转身走了,却不是往周家去,而是直接召来马车去了隔着半个城的吴家。
吴涛自然还没有回来,周启彦去吴家也不可能是去找这煞星的,事实上他是去见自己如今的靠山袁司马·说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私下里与袁司马相见,之前两人唯一的交际是便在喜宴上,之前而后所有的筹谋都是通过吴老爷转达。
周启彦有些撇开吴家,自然对这次会面尤为在意··袁司马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一身儒雅长袍,生得白面微须,乍一眼看来不像如今执掌一府之事的朝廷命官,反倒更像个醉心诗词的读书人。
周启彦却不敢因此轻看了袁司马,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之后,甚至不敢多言··袁司马却似好脾气一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还笑着夸赞了两句:“侄女婿生得一表人才,来日也当是个有大作为的。”
周启彦一听,顿时高兴起来,忙拱手道:“姑父过誉了,小子来日定当努力,不负姑父期许·”·客套过这一句,话题便可以进入主题了,却是一旁的吴老爷开口问道:“我听下面人说你今天一句去过秦家了,可有什么结果”·周启彦也算是个急- xing -子,要不然也不至于昨日才把人抓紧大牢,他今日就去秦家要钱。
若只有秦夫人一个,这事儿大抵也就成了,可惜多了个秦易搅局··事没办成,周启彦自然悻悻,尤其是在第一回见袁司马就把事情办砸了,他也怕给对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于是只好尽力开脱道:“本来是该成了的,我那姨母连东西都取来了。
可惜文家那位突然出来搅局,生生把东西抢回去了是我无能,还请姑父、岳父勿怪·”·吴老爷闻言忙看了袁司马一眼,后者仍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没说什么。
不过吴老爷却是心领神会,便转回头又对周启彦道:“那你下回便寻个人不在的时候再去一趟吧·”·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周启彦想起自己临走时放下的狠话,觉得自己这两日再主动往秦家去实在有些打脸,不过他自然不敢违逆面前两人的意思,只得乖乖应下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袁司马一眼,不无担忧的说道:“前几日那事过后,我以为那文璟晗已经和我表弟生了嫌隙,如今看来她倒还护着秦家·这样的话,文家可能也要插手这件事了,姑父……可会为难”·袁司马抬手捋了捋颔下打理得齐整的胡须,不在意的淡淡一笑:“文家插手又如何实话告诉你们,头前人刚拿下文家就送名帖来了,只不过我没有理会罢了。
这拿人下狱可都是按律而行,文家人插手才是徇私枉法,你又怕个什么”·周启彦闻言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不过心里却道:官官相护岂非常事那文丞相曾经做到丞相高位,就算致仕,他那门生故吏也不知还有多少,更何况还有两个儿子在京中做着高官。
这些人里随便拉出来一个,也不是他这等升斗小民能得罪得起的啊·当然,腹诽归腹诽,周启彦既然掺和进了这件事,也早就是放手一搏了·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外如是。
只不过风险比他预想的要大些,可天塌了不还有高个的顶着吗·许是看出周启彦眼底的不安,袁司马想了想,到底还是透了个底:“这事儿你们别怕,如今陛下亲政,京中形势已经变了。
咱们在京中也是有靠山的,那可不是如今的文家能撼动得了的·”·周启彦听得眼前一亮,心中顿时大定,很想问问京中那位大靠山是何方神圣,又碍于袁司马此刻高深莫测似乎不愿多言,不敢开口。
……·“啪”的一声,厚厚的一叠纸被扔在了桌案上,散开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若是仔细看来,就能看见其中几页上写着袁司马的大名,而这叠纸上写的正是他的生平。
文丞相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问面前站着的管家道:“就这些,没别的了”·管家微微垂着头,恭敬应道:“回老爷,如今手下人就查到这些,其他消息和一应证据恐怕还得缓几日才能到手。”
文丞相便微微垂下了眼睑,半晌放下手中的茶盏,轻笑了一声:“我还当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那老匹夫当年连声都不敢吭,如今倒是敢指使手下门生来设计老夫了。
他还真当老夫致仕离朝就是泥捏的,可以任他拿捏了”·管家听到这些,仍旧微垂着头,不敢回话··文丞相自然不是等人应和,他轻笑过后便沉下了一张脸,说道:“让人给京城传信,把这事儿传给两位少爷,让他们看着办。”
管家答应了下来,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老爷,冯太傅如今官居一品,又有女儿进宫做了贵妃,陛下如今好不容易亲政了,对他恐怕正是倚重·两位少爷虽然厉害,可想要动他……恐怕不容易啊”·文丞相闻言却是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让你去传信,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管家被吓了一跳,他是留守在洛城的管家,见着的都是文丞相告老后修身养- xing -的好脾气,还真没见过对方发怒时的威严。
也是他一时失了奴仆的本分,这一下再不敢多言,忙不迭的转身跑了出去,当即便吩咐了人往京城飞鸽传信··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文丞相一个人,他目光淡淡的瞥过被扔在案几上的那一摞纸,自语道:“阿福都回去了,承平承远若还如你一般蠢,这文家也就别指望了”·文丞相一点儿也不担心两个儿子会处理不好这件事。
直接插手醉风楼的案子,那是下下策,轻易就能被人抓住了把柄,带累文家·可有句话叫做“县官不如现管”,袁司马如今在这洛城里只手遮天,也不过是因为知府换任,如今城中无人主事罢了。
若是文家两位公子聪明,最简单的法子就是直接推个人来洛城接任知府,那袁毅一个小小司马也就蹦跶不起来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少说也得近一个月时间,且不提其中还得有多少变故,就是文璟晗还身陷囹圄,文丞相也不能让她真在牢里待一个月。
所以说,洛城这边也还得加紧查了·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求二更动力~· ·第148章 猝不及防· ·一连数日, 文秦两家都忙碌不已。
文家的人在查醉风楼的案子, 更在查袁司马, 奈何结果不尽如人意·醉风楼的一干人等全部被收押了, 死者的尸体也在府衙之中,文家人唯一能接触到的也就只剩下报案之人了, 这样查案自然得不到什么结果。
至于袁司马,这些年倒是低调得紧, 文家人一时半会儿也寻不着他把柄··秦家这边就更加鸡飞狗跳的, 先是秦安没能做好文璟晗的吩咐, 让醉风楼那些人的家眷被人带走了,后又有周启彦登门。
于是秦易一面让人去寻那些失踪的家眷, 一面还要对秦家的仆从进行大清洗——至少不能再有人在秦夫人面前劝导, 让她见周启彦了··可惜如今文璟晗入狱,秦易顶着少夫人的身份在秦家行事也难为起来。
毕竟是儿媳妇要动婆婆院子里的人,无论秦夫人- xing -子再如何的软和, 这种时候也不会轻易妥协了·于是母女俩再一次陷入的僵持中,秦宅的下人简直跟看大戏一样看这场热闹。
不过三五日, 一面忧心文璟晗处境, 一面还要面对糟心的亲娘, 秦易简直有了心力交瘁之感··又一日傍晚,秦易亲自拎着食盒去了大牢探监,看守的狱卒都已经习惯了,见着这位秦少夫人笑得一个比热情——当然热情,秦家人来探监就是来送钱的, 而且一天三次按顿送,少夫人亲自来时送得更多。
至今不过几日功夫,这些狱卒们收的银子已经比往年一年还多了··“少夫人放心,秦公子在咱们这儿可没受苦,每天都好端端待在牢里呢·陈大人这两天也还没有提审,您也不用担心她受刑。”
狱卒照例在前面引路,几日下来似乎熟了,还会絮絮叨叨说两句··秦易勉强应了两声,待到跟随那狱卒走近文璟晗所在的牢房时,只觉得周遭的血腥气比上一回来更浓了两分。
她心头有些担忧,便问道:“这里血腥味儿怎么这么浓”·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狱卒便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幽暗的牢狱之中平添了两分- yin -森:“秦公子不必受刑,但案子总要审的,也总有人受刑不是”说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又提了句:“前两天还有个受刑之后在牢里发了热,没能救回来,死在牢里了呢。”
秦易本就被他- yin -森森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再听他如此一说,只觉得后背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所幸两人此刻已经到了文璟晗的牢房门口,秦易隔着栅栏看着牢中那熟悉的单薄身影,心头的寒意便一下子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温暖和安心。
经过这几日的大肆撒钱,文璟晗这间牢房里的待遇眼见着好了起来,除了最早送来的锦被和布帘,渐渐又添了些桌椅甚至油灯·此刻文璟晗便正坐在一张条凳上,仰头看着墙壁上方的透气口,金色的夕阳从那透气口映- she -进来,正正照在她的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哗啦”一声,缠着牢门的锁链被解开了,狱卒推开牢门道:“少夫人,请吧·”·文璟晗原本正不知道在走神想些什么,闻言回过头来,正见着秦易拎着食盒进来。
她眉眼柔和了些,在这样的环境里竟然也能笑得出来:“你来了·”·秦易“嗯”了一声,走过去将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再抬眸打量了文璟晗两眼,便嘟起嘴道:“这两天瘦了好多,亏我顿顿让人送饭来,你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啊”·文璟晗抬手摸了摸秦易的脸,回道:“你瘦得更多。”
说完又轻声安慰道:“我说过,会没事的,你不必担心·”·秦易却不得不担心,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些家眷我还是没找到,如果她们真是被人抓了去用以威胁,到时候栽赃陷害的,你可就不好脱身了。”
文璟晗却摇头道:“这事儿你不必忧心了·如今都过去好几日了,若是威胁,早就该用上了·可是到现在还没人认下那投毒之罪,我估计,可能是我爹他们动的手。”
文家将人接了去,可就不仅仅是安顿而已了,换个角度来看也是威胁——醉风楼这些厨子伙计肯定都被人传了话,所以才咬牙扛着刑讯,也没将投毒的事认下。
到如今,这牢里除了文璟晗和张管事,几乎所有人都受过一轮刑了,甚至还死了人,可就是没人敢招认··秦易一听,眼睛先是瞪圆了,旋即整个人便是气鼓鼓的,还有些委屈:“我每天都去文家的,可你爹什么都不和我说,总是三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就让我回家等。
这几天我把能动用的人手都用上了,就为了去找人,他肯定都知道的,也不和我说一声”·小少爷是奈何不了岳父大人的,所以也只能在文小姐这里告状了,顺便卖个可怜。
文璟晗听完自然也知道秦易的委屈,可这事儿她也没办法,她知道自家亲爹看不上秦易,所以事事不待见·然而她也没办法三言两语改变这个局面,便只好多说几句安慰道:“我爹行事自有分寸的,你不必忧心,如果我没料错,短则数日,长则半月,我肯定就能出去的。”
秦易听完果然顾不上委屈了,忙问道:“怎么回事你在这大牢里还能得到消息”·文璟晗却摇摇头,说道:“若非我爹查出案情,新任知府到任,大抵也就这些时候了。”
·……·地方官到任交接其实很难判定时间,若是吏部早有分派,两任官员直接交接是常事,可若是分派不及,一个职位算上新官就任路上的时间,空缺上几个月也是不奇怪。
洛城算上繁华,洛城知府的位置虽然算不上什么肥缺,却也多得是人想来·往年吏部的调令都是早早送来,新旧两任知府也是当面交接的,如今次这般有了空缺还是头一遭。
洛城府衙的人都不知道缘由,不过按照惯例,这一耽搁起码都得一两个月,也因此使人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袁司马优哉游哉,全不将文家人放在眼里,心里甚至隐隐期盼着京城那两个文家少爷动手。
只要他们敢伸手,他的老师冯太傅就能剁了那两人的爪子,彻底将文家踩在脚下·那两人不动手也没关系,他在这边把秦家逼到绝境,还愁那老妇人不乖乖将钱交出来赎她的宝贝儿子·如今陛下刚亲政,正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可国库空虚户部又成天哭穷,正是缺钱的时候。
秦家二十年积攒富得流油,等他把这钱弄过来给老师送去,再由老师上呈天听,陛下可不就得记他一份功劳,来日又何愁青云之路·区区一个洛城司马,六品小官他做了八年了,明年可不想继续在这破地方待着了·袁司马打得一手好算盘,自觉有冯太傅撑腰,将来还能简在帝心,就算不能顺便帮老师拔掉一根眼中刺,来日也不必怕一个已经衰败了的文家。
等了这些日子,袁司马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打算让周启彦再往秦家游说一番——周启彦此人,文不成武不就,贪婪虚伪,堪称伪君子·可就只有一样,他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尤其能说会道,糊弄一个无知妇人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然而袁司马没想到的是,前脚周启彦才听了他的吩咐赶去秦家游说,后脚府衙却先出了事··彼时袁司马尚在府中饮酒作乐,冷不丁府上家丁便领着个衙役匆匆赶来。
他见着衙役虽有些诧异,却还作寻常问道:“你来此为何,可是府衙出了什么事”·那衙役满头是汗,显然是一路疾跑过来的,这时候才匆匆扯着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回答:“大人快回府衙吧,信任的知府大人已经到任了,正召见各位大人呢。”
袁司马一听,手上一颤,捏着的酒杯顿时落在地上摔成了几瓣——怎么可能吏部的调令都还没下达到府衙,前任马知府离任至今不过十二天,新任知府怎么可能就到任了·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袁司马顾不得儒雅风度,一把扯过衙役衣襟,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吏部的调令都还没到,哪里来得新任知府到任”·衙役也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袁司马的怒从何来,可他也不敢挣扎,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别别扭扭的姿势说道:“可是,可是大人,那位大人拿着吏部的任书,还有吏部赐下的官印,齐主簿已经验看过了,说是真的。
那官印我们也看过了,都是真的·”·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他说完,袁司马便松了手,于是他又小心的催促了一句:“知府大人召集众位大人,袁大人您还是快换上官服过去吧。”
袁司马闭了闭眼睛,摆摆手走了,心中却是荒凉一片——他以为一手遮天,其实不过是从别人手里偷来的权利罢了,一旦新任知府卖文家面子插手醉风楼的案子,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还平白得罪了文家……·不不不,现在还不能放弃,现在放弃他这辈子就完了,没有功绩冯太傅也不一定会保他他要去找陈司法,让他尽快使醉风楼那伙人招供,务必要赶在新知府插手之前将这案子定下·· ·第149章 一箱银票· ·区区十二天, 新知府就到了, 甚至赶在了吏部的调令传达洛城府衙之前。
这个速度显然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仅袁司马被弄了个猝不及防, 就连文丞相听到这消息时都差点儿揪断了自己几根胡子··彼时秦易恰好又在文家打探消息·说来自从上回文璟晗与她说过那番话后,她再来寻了文丞相当面对质, 确定醉风楼那伙人的家眷真是文丞相派人带走的之后,文丞相似乎碍于文璟晗的面子, 对她倒是不那么敷衍了——至少文丞相没再轻易赶人, 手下人前来禀报时也未曾避讳过她。
便如此刻, 文府的管家正是接到了府衙那边的消息,匆匆跑来禀报道:“老爷, 好消息, 府衙那边刚传回来消息,说是新任知府今日到了·”·有了文璟晗提醒,秦易自然也知道这新任知府算是关键, 一听眼睛就亮了,又有些不可置信般的道:“这么快从京城过来赴任也要小半个月功夫吧, 这才十二天。”
在前任知府离任时, 这洛城知府的位置定是还未定下的, 否则以袁司马和京城的消息往来,不可能不知道,还冒着风险如此作为·可如此一来,新知府十二天就到任,在所有人看来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文丞相也让人打探过,府衙那边确实还没收到新知府的调令信息。
文丞相也不怎么淡定,他少见的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这人来得太快了,有些不寻常啊·”说完又问管家道:“那新知府姓甚名谁,你可打探到了”·因为府衙那边还未收到吏部下发的调令,衙门里的人对于新知府自然还是一无所知的。
管家也还没打探到什么消息,便只道:“这个,老奴尚且不知,老爷且容些时辰,老奴这就让人再去打探·”·文丞相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只是皱起的眉头仍未松开。
秦易也不是个看不懂人脸色的,见文丞相如此神情,自然猜到事情可能有什么不对·她免不了提心吊胆,犹豫一阵到底忍不住说道:“璟晗曾与我说过,若是新知府到任便可打破僵局,寻得转机。
可我观伯父神色似乎并不开怀,可是出了什么差错”·文丞相闻言瞥她一眼,听她说文璟晗早就想到新知府的破局关键,心头便有些满意·文璟晗与他们不同,她早早就被官府收押身陷囹圄,得到的消息是最少的,对于袁司马的背景野心也是一无所知。
可饶是如此,她也能凭着蛛丝马迹抓住要领,可见其聪敏··一瞬间,文丞相走神想起了从前的遗憾,那时他与夫人都曾可惜过璟晗乃是女儿身,未能科举出仕,所有才能都被拘于闺阁了。
而如今女儿换了个身份,做了男儿,可否再走仕途一展长才呢·当然,这念头在文丞相脑海中也是一闪而过,然后就迅速被他自己掐死了。
因为他看见了面前的秦易,想到两人莫名其妙换了身体,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莫名其妙换回来……如果真那样的话,留这么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面对朝堂倾轧,只怕分分钟就能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思绪一放一收,也不过瞬息之间的事而已,文丞相抬手捋了捋颔下长须,深沉道:“这新知府来得太快,也不知是何方神圣,若是袁司马那一系的,只怕就真的难为了。”
秦易这才想起还有这个可能,一双眼睛顿时就瞪大了,她喃喃道:“不会吧……”·文丞相也想着应当不会,这洛城毕竟是个远离京城的小城,如今冯太傅正帮着少帝在朝中争权夺利呢,哪里顾得上其他更何况他前几日还收到了京城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冯太傅那边并无异动,说不定这个局就是那袁司马自己设下,准备用来讨好冯太傅的。
此时的文丞相倒是没想到,袁司马此番动手主要针对的并不是他们文家,相反是为了夺秦家钱财再通过冯太傅进献给皇帝·可惜这事也是袁司马见着新知府调令迟迟不来,临时起意做下的,否则为了那么多钱,为了能讨好皇帝,冯太傅说不定真会派人过来帮他·怪只怪袁司马野心太大,从未想过让冯太傅再派人来分他的功劳。
……·秦易今日在文家待得尤其久,因为文丞相的那句话让她不安,所以想要留下来等等看新知府的消息,尘埃落定她也才好放心··可惜最终她也没能等到新知府的消息,因为秦安突然找上门来了——这很难得,毕竟如今在秦安眼里,秦易只是少夫人罢了,他会听凭文璟晗吩咐,却不一定那么听秦易的话了。
尤其是这些天秦易和秦夫人闹得不可开交,她儿媳妇的身份天生不占优势,如今在秦家也有些里外不是人··当然,有此前提,秦安还能找上门来,秦易心里一下子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把人叫入府中一问,秦易果然要气炸了,因为秦安说的是:“少夫人,表少爷一个时辰前来过了,他见到了老夫人,从老夫人那里抱走了一箱子东西”·秦易气得一脚就踹在了秦安身上,她怒道:“一个时辰前的事,你现在来与我说还有,我之前就吩咐过了,周启彦来了别让他进门,也别给主院传消息,到底是谁放他进去的”·见着秦易发怒,秦安莫名有些害怕,仿佛又看见了当年自家少爷生起气来要发狠的模样。
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又有些委屈:“小的这两日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家中如何小的实在不知,方才得到消息小的就过来了……少夫人,现在怎么办啊”·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秦家这些糟心事秦易也不准备再让文丞相知道了,于是一拍桌子转身就走,边走边吩咐道:“你去问问门房,周启彦出来后往哪边走的还有,多叫些人,把能带的家丁都带上。”
秦安看着她的背影呆了呆,莫名觉得此刻的少夫人有一种熟悉感,对方刚才的语气神态甚至简直像极了当初少爷要带人去打群架·这让他忍不住想到:莫非这就是夫妻相亦或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秦安回神之后赶忙抬腿跟上了,神色间也恢复了镇定——他虽不知道表少爷从老夫人那儿抱走了箱子会如何,又该怎么办,可召集人手打群架他熟啊如今少爷不在,他们全听少夫人的就是了,若真要动手就把人保护好。
这样一想,秦安便加快脚步小跑了起来,不多时超过了秦易,赶回秦家召集人手去了··秦易回到秦家之后还是往主院去了一趟,她家亲娘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心累。
对方毫不否认给了周启彦一箱子银票,还振振有词道:“阿易已经在牢里待了十几天了,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苦,你们文家既然不愿意救人,难道还不许我们自己救吗”·秦夫人原本就觉得文家舍得将女儿下嫁过来动机不纯,又遇到如今这般状况,再有周启彦在旁搬弄是非,也难怪秦夫人会这样想。
更何况经过上一回之后,她稍稍学得聪明了些,这回给周启彦的都是银票,能证明和秦家有关系的房契地契她一样没给,若真有问题也不过舍些钱财罢了··秦易见着自家亲娘那固执的模样,也是一阵头疼,她抬手抚了抚额,说道:“我刚在文家得到消息,洛城新知府已经到任了,你这时候给袁司马送钱,除了落个贿赂的罪名,一点用都没有”·丢下这句话,秦易估摸着秦安也将人召集得差不多了,转身就出了主院——她不信周启彦来此就为了那么点儿银子,不管秦夫人送出去这箱子东西里面有没有她们秦家的印记,总归不能落在对方手里所以趁着周启彦刚走,她得带人去把那箱子追回来。
秦易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走了,留在主院里的秦夫人却是一下子呆住了,她扭头看了看旁边伺候的张嬷嬷,忍不住道:“启彦刚才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啊”·半个时辰之前,周启彦还一脸信誓旦旦的对秦夫人说着:“知府大人前些日子离任了,如今这洛城是由袁大人说了算。
我也知道表弟冤枉,可袁大人日理万机也顾不上这般的小案子不是姨母你不妨舍些钱财,由侄儿去打点打点,到时候表弟的案子还不是袁大人一句话的事儿吗”·说好的一句话的事儿呢,怎么转眼就又多了个新知府了·秦夫人想不明白世事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快,可是她听了秦易的话后心里也是一紧——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知府刚到任,恐怕正想着寻事立威吧她这钱一送,可别正撞在枪口上了·张嬷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秦夫人的话,她只得干笑两声,说道:“这,老奴也不知道少夫人和表少爷究竟谁说的对,不过不管怎么样,能把少爷救出来就好。”
秦夫人想想也是,更何况周启彦和袁司马沾亲带故的,就送点儿东西过去,没那么巧就被人逮住行贿了吧·作者有话要说:秦夫人虽然糟心,可拿亲娘也没什么办法。
抽个空,把周启彦先炮灰了吧·PS: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50章 再见故人· ·新知府刚到任, 身份不明, 立场不明, 秦易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添波折。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让秦安召集了人马, 一路追着周启彦去了,打算直接把秦夫人送出去那个箱子抢回来··这动静, 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一墙之隔的文家自然知道了, 不过这些暂且不提。
秦家的门房之前守门没守住, 放了周启彦那个祸害进门,到后来秦安询问, 他指起路来也很利索·等到秦易从主院出来, 秦安便直接回禀道:“少夫人,表少爷好像不是回家去了。”
·秦易想也没想,便吩咐道:“备马, 去吴家·”·秦安也看出了秦易这会儿心情不佳,便是听话得很, 乖乖领着一群人跟着秦易直奔吴家去了。
可惜等她们到了地方一问吴家的门房, 那门房居然说他家姑爷今日没有过来··这下子秦安也有些着急了, 便问道:“少夫人,表少爷没来,您看他是去哪儿了”说完又道:“要不咱们还是去周家看看吧,说不定他绕了个弯,又回家去了”·秦易心里焦躁, 脑袋却是难得清明,她没有理会秦安的话,想了想却道:“不,去袁府”·周启彦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在秦家时秦夫人待他那般好,他犹觉寄人篱下,早早便想着要将秦家夺来。
如今换了吴家,以他那狼子野心的本- xing -,自然也不会甘居人下,眼下又有袁司马那么个近在眼前的靠山,他哪里会愿意再隔一层吴家,得了功劳自然是会想着越过吴家直接去表功的·秦易直觉自己刚才真是犯了蠢,才会领着这一群人跑吴家来浪费时间。
想想周启彦都已经离开快半个时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有没有进袁府大门,若是对方真的已经进了袁府,她还真没办法带着这么群人直接闯进去再把箱子抢回来了··这样一想,秦易便有些着急了,然而上马之后一拨缰绳,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那袁司马的府邸在哪里。
于是只好回头对秦安道:“去袁府,带路”·秦安自然不敢多言,他这会儿已经猜出了秦易的心思,心里也因为跑错吴家耽搁了时间而着急。
于是赶忙答应一声,拨转马头就打马当先而去··万幸吴家和袁府距离不算远,中间也只隔了一条街,而周启彦出行几乎从不骑马,都是乘车·所以等到秦易等人急吼吼的赶到时,正见着周启彦和袁府的门房交涉,尚未入门。
也是事有凑巧,大半个时辰前衙门来人,新知府到任要召见手下官员,袁司马便换了官服去了衙门,此刻正不在府上·而周启彦是吴家的新姑爷,且不提两家的亲戚关系不远不近,就只那一个“新”字也使得袁府的门房根本不认识周启彦,更不敢轻易放他进门去。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周启彦这会儿却正急着邀功,自然不肯离开,便抱着那从秦夫人处得来的箱子要进去等··这一来二去,周启彦便和袁府的门房呛上了,两人站在袁府门前争了个脸红脖子粗,直到秦易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杀来,他们都没注意到,还吵得起劲呢。
周启彦身边的小厮首先发现了秦安,刚扯了周启彦的袖子打算提醒两句,秦易已经坐在马背上拿马鞭指着周启彦道:“去给我把箱子抢回来”·冷不丁听到这一句冷冽女声,周启彦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瞬间吓了个脸色惨白——他当然不是因为看见秦易来了心虚才吓得脸色惨白,而是因为随着秦易一声令下,七八个五大三粗的家丁便翻身下了马,然后如猛虎扑食一般,气势汹汹的就冲着他扑了过去。
周启彦只是个文弱书生,一个吴涛就能揍得他满地找牙了,见着这阵仗如何不怕他犹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认出了这些家丁都是秦家的下人,便厉声喝道:“你们做什么,都给我站住”·说来周启彦在秦家也是经营多年,下人们也多少会听他的话,哪怕秦易有了吩咐,她不在家时周启彦去秦家也是说进就进。
可这些人却是秦安召集来的,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的都是秦易,哪里又会因为周启彦一声厉喝便停下动作他们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三两步便窜到了周启彦面前。
周启彦当下便觉不好,生怕被这些人抓住后一顿胖揍,更怕手里好不容易哄来的箱子有了闪失·于是再顾不得跟眼前这个袁府门房理论了,他扯着门房一把将他推到跑得最近一个家丁身上,然后抱着箱子就往袁府里逃。
那门房见着这阵仗也是愣住了,可阵仗再大又如何,与他并没有什么相干·这冷不丁让周启彦闯进了府门,又惹得这么多人要追进去,他也是急了,便冲着门内一声大喊:“来人啊,有人闯府了”·袁府好歹是官宅,家中又怎么可能没有护院看守那门房一声喊,里面当即就蹿出了四五个大汉,那肌肉虬结浑身煞气的模样看上去比秦易带来的家丁还要凶悍几分。
周启彦一看到他们眼睛就亮了,还直觉找到了靠山,于是冲着这些人就奔了过去,口中还喊道:“你们来得正好,那些秦家的人要害我,快帮我把他们赶出去”·然而袁府的护院和门房一样,压根不知道周启彦是谁,于是他一冲过去没得到庇护,反倒被个大汉一把揪住了衣襟。
瓮声瓮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是你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来闯府的”·周启彦呆住了,扯着衣襟挣扎了两下,赶忙解释道:“没有,不是,我是袁大人的侄女婿,今日是来拜访袁大人的。”
那护院愣了愣,抓着周启彦衣襟的手也显而易见的松了些·结果还没等周启彦松口气,下一刻门房便跑了进来,见着周启彦被护院抓住还长长的松了口气,说道:“黄大,你把人抓住了啊抓住了就好,这会儿大人不在府上,他这么贸贸然闯进来,乱跑惊着女眷了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说,不管周启彦是不是袁司马的侄女婿,闯府都是不该了·护院于是二话没说,拎着他的衣襟就把人拽出了大门,口中还道:“大人不在,你要真有事拜访,晚些再来。
若是你再胡乱往里闯,我黄大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说着警告的话,这护院还示威似得亮了亮自己的拳头·那练家子的拳头足足比周启彦的大了两圈儿,让人毫不怀疑,这一拳头下去能打掉他半口牙·周启彦当即就怂了,然后一回头就看见秦安领着几个秦家家丁等在袁府门口,一脸的不怀好意。
秦家这些家丁也不是傻的,他们听了秦易的命令抢箱子,原本见着周启彦往袁府里逃,还想冒险往里追来着·结果那房门一声吼,秦家的家丁就都停下了步子,不是被对方一句话吓唬住了,而是因为他们都看出了苗头有些不对,于是索- xing -站在门外等着袁府护院把人丢出来。
事实也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周启彦被人拎着衣襟扔了出来,形容狼狈··秦家的家丁当即一窝蜂的涌了上去,这个拉胳膊,那个抢箱子的,还有人直接上了拳脚往周启彦身上招呼。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平时最怕受皮肉之苦的周启彦今日格外坚持,手中死抱着那箱子就是不撒手,口中还喊道:“这箱子是袁大人要的,你们要让人抢走了,袁大人怪罪下来你们自己看着办”·这话显然是冲着袁府那几个护院喊的,护院们听后也是一阵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周启彦对他们而言就是个初次登门的陌生人,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还是门房心思活络些,他眼珠子转了转,对旁边的护院黄大道:“那小子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他们这么一群人在咱们府门口这样闹也不像样。
你们不如出去一趟,把人先分开再说·”·黄大一听也觉得不错,于是招呼着几个兄弟便都出了门,厉声喝止秦家众人··只这片刻功夫,周启彦为了保住那箱子已是尽了全力,感觉抱着箱子全凭意志力了。
见着袁府护院终于出面他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奈何秦家的家丁根本不买这些护院的账,他们本也是凶悍之人,眼下人数还占优势,哪里肯理会这三五个护院·一个家丁抬膝狠狠撞在了周启彦的小腹上,后者一声惨呼终于脱力,手一松,抱着的箱子便被另一个家丁抢了去。
这箱子也算得来不易,在周启彦眼中更关系到自己的将来,他心下顿时大急,喊道:“箱子”·袁府的护院见状也觉不好,虽然他们不太信任周启彦,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大人要的东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抢走了,那可真是没得交代了·黄大一急,便挥手招呼道:“兄弟们,咱们先把那箱子抢回来”·袁府的护院掺和进来,双方一动手,场面就再不是之前可比的了。
就如秦安最初所想那般,十几个大汉你冲我撞,拳脚齐飞,没一会儿功夫便发展成了打群架··秦易看到这里也有些急了,她抿紧了唇,正要吩咐秦安过去把箱子先带回来,突然便听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官差在此,打架的都给我住手”·打群架还是怕见官的,就算是袁府的护院也在这一声暴喝之后停了手,双方各自退开了几步。
箱子还在秦家一个家丁手里抱着,不过周启彦就比较倒霉了,掺和双方互殴中,也不知挨了哪方拳脚,这会儿直接躺在地上昏死过去了,身上还被踩了好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却连看也没看凄凄惨惨躺在地上的表哥,她还记得那箱子是她娘贿赂官员的证据呢,这会儿听到官差来了也是格外紧张·下意识的瞥一眼家丁手里的箱子后,她赶忙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而她这一看就愣住了。
街头确实有一队官差正向着这边快速奔来,而在这些官差之后却有一人骑在马上,白衣翩然风姿俊雅,还算是熟人——正是那曾经有过两面之缘,且对文璟晗痴心一片的莫绍轩·作者有话要说:表哥的便当已经热好了,下章大概就能吃上。
至于亲妈……虽然现在看起来糟心无比,就是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但如果没有人作妖的话,她大概也能当个佛系的·╮(╯▽╰)╭反正我也不会虐· ·第151章 新任知府· ·白衣翩然, 风姿俊雅, 莫绍轩策马而来, 仍如初见时般一派翩翩公子的风范。
不过比起曾经那两面, 如今的莫绍轩身上也多了一股威严·只见他跟着那队官差到得近前,目光在刚刚群殴的一群人身上一扫, 便下令道:“全部拿下,带回衙门审问。”
众官差齐声应诺, 也惊得两方人马一阵心慌··袁府的护院首先喊道:“这位大人是否误会了什么我们乃是袁司马府中护卫, 方才不过是见着有人在府门前闹事, 这才出手制止。
如今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上衙门就不必了吧”·莫绍轩闻言淡淡的往地上一扫,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周启彦, 于是心里顿时一咯噔。
果不其然,他下一刻便开口道:“有人因为你们互殴受伤昏迷,还不算大事那么是否要闹出人命来, 才算是大事”·他的语气清冷中透着威严,莫名就让袁府的护院气弱了几分。
可在洛城这么个天高皇帝远的小城里, 五品的知府最大, 六品的司马也是没人敢惹的存在了·袁府的人心里多少都有些自持, 因此哪怕知道不占理,还是有人说了句:“我们可是袁司马府上的人,这位大人就不能给个薄面”·莫绍轩便轻笑了一声,看了看那护院,没有理会。
旁边的一个官差却是厉声道:“放肆莫大人乃是洛城新任知府, 岂是你等可以威胁的”·那护院一听,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这新知府不是才到任吗之前才传了他们家大人去衙门相见,怎的突然又带着这么群官差出现在这里了可无论如何,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信任知府远道而来,第一件事肯定是立威,而他刚才可就是把自家大人推到枪口上了·黄大脸色也相当难看,他一把将这护院拉到了身后,然后冲着马上的莫绍轩恭敬赔罪道:“是小的等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大量,饶恕则个。”
莫绍轩却是没理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然后说道:“聚众斗殴,全部收押,带回衙门受审·”·官差们应声上前拿人,这一回却是没人敢反驳什么了,不多时参与斗殴的十几个人便被尽数拿下。
现场只有站在之前斗殴场外的秦易秦安,还有袁府的门房幸免于难,就连被打昏的周启彦都被两个官差抬起来了,显然是要一起带回衙门的··秦易一见这场面就急了,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让秦安过去将箱子取回来,这会儿那箱子已经和抱箱子的家丁一起落在官差手里了·得知莫绍轩便是新任知府的震惊都被这焦急压下了,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可看着眼前场面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开口。
且不提如今众目睽睽不适合她与莫绍轩“叙旧”,事实上他们还算得上是情敌关系,这一开口又不知会引得何等结果……·秦安这会儿也是心惊,可还是上前一步隐隐挡在了秦易前面。
他今日算是看出了自家少夫人也有一副火爆脾气,就怕她一时忍不住惹出麻烦来,便劝道:“少夫人别急,那箱子里就是一箱银票而已,连袁府的大门都没进,算不得什么罪证的。”
秦易知他说得有理,可眼睁睁的看着那箱子被官差收走,她还是忍不住蹙眉担忧··莫绍轩却是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派威严模样,目光根本没有往秦易这边多瞥一眼。
直到手下官差将人尽数拿下了,前来回禀,他的神色也没变,只道了声:“回府衙·”·调转马头的那一瞬间,莫绍轩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秦易身上·只是匆匆的一瞥眼,可他眼中的温柔缱绻伴随着一丝隐忍,却是尽数落尽了秦易的眼里。
·莫名打了个哆嗦,小少爷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偏在此时,刚刚还十分有主见的秦安又扭过头来问她:“少夫人,咱们现在怎么办”·秦易深吸口气,虽然她现在很想赶去文家问问莫绍轩是怎么回事,他又是何立场。
可现在这么一群人被带去了衙门,她到底不能放心,便说道:“跟上,去府衙·”·……·莫绍轩会来洛城任知府,实在是出乎了太多人的意料。
事实上早在大半年前,莫绍轩就走动了关系欲调任往洛城·只不过那时他是为了文璟晗而来,却不料匆匆数月过去,佳人已成他人妇·所以后来洛城知府任期将满,吏部欲使莫绍轩接任知府之位时,他已因伤心逃避不想再来洛城了,也是因此才耽搁了两任知府交接。
至于最后为什么还是来了,自然还是因为文璟晗,虽然他不知道身陷囹圄的是文璟晗本人,但为了往昔一番情谊,他仍是来了·也是因此,吏部的任书下得极快,兼之一路快马加鞭,他才能在短短十二天后就赶到洛城就任,甚至比吏部的调令还来得快。
文丞相得知此事之后,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莫绍轩有情有义·可惜这般大好儿郎,他女儿不喜欢,最后还稀里糊涂嫁了……不,是娶了个纨绔·这些都成过往,也不必再提,眼下秦易秦安两人跟着官差回了府衙之后,却是看了一场好戏。
莫绍轩刚领着一群人回到府衙,便见着七八个穿着官服的官吏等在府衙门口了,为首的正是袁司马·他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在看见被官差抓捕的人里有自家护院后,当即变得铁青,甚至莫绍轩刚下马他便迎了上去,拱手质问道:“莫大人,您一来便抓了下官府上护院,不知此为何意”·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周围的官吏也都围了上来,见到这一幕便是神色未明。
毕竟莫绍轩虽是知府,是掌这一府之地的人,可他也是外来之人今日刚到,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便是如此··莫绍轩神情却是平静,他冲着众人淡淡一颔首,说道:“本官方才接到消息,说有人在袁大人府前闹事,这才特地带人过去看了看。
不料本官到时已成聚众斗殴之势,众目睽睽之下,袁府的护院参与斗殴,本官总不好视若无睹的包庇吧·”·这话说得袁司马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顿了顿才皱眉说道:“好端端的,怎会有人在我府前闹事斗殴”说完目光一扫,看见了被官差押解着的黄大,便出声问道:“黄大,到底怎么回事”·黄大被官差押着胳膊,也是难受极了,闻言抬起头说道:“大人,是有位公子突然造访,说是您的侄女婿,带着您吩咐他带来的一个箱子。
小的们不认识他,并不敢接手,可后来这群人便要抢那公子的箱子,小的们怕东西真是大人您的,便和他们抢起来了·”·袁司马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是一“咯噔”,目光一扫果然瞥见了被两个官差架着的周启彦。
他之前是被新知府到任的消息占去了全副心神,早忘记自己吩咐周启彦今日去秦家要钱的事了·可他也没想到周启彦居然这么蠢,他得了东西自己先收着,或者交给吴家都成,怎么就直接拿到他府上去了还带着一串麻烦,惹出这么大动静,这不是给新知府送自己的把柄吗·一瞬间,袁司马已经在心里恨周启彦恨得咬牙切齿了,偏莫绍轩还接口道:“原来如此,本官尚未来得及审问,却不知还是这般缘由。”
他说完,看向袁司马说道:“这洛城的治安看上去可不太好啊,连袁司马的东西,都有人敢上门去抢·”·袁司马干笑了两声,他带过了周启彦和箱子的事不提,说道:“让大人见笑了,其实洛城治安向来很好,今日之事下官也不知缘由。
不过既然这些人聚众闹事,那便依律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吧·”·莫绍轩便笑了,他笑起来自有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袁司马果然刚正不阿,本官佩服。
不过既然人都已经带回来了,还是先审审吧·”·袁司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莫绍轩却并没有要看他脸色的意思,领着那群官差便进了府衙·临进门前莫绍轩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道:“对了,有个人在斗殴中受伤昏迷了,看装扮好像正是袁司马的那位侄女婿,还是先去请个大夫,把人救醒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想来也不是真的多在意周启彦,说完就径自踏进了府衙大门··袁司马回过头看向了莫绍轩的背影,目光略显晦暗·旁侧的几个官吏看看袁司马,又看看莫绍轩的背影,再面面相觑一阵,便都抬步跟了进去。
秦易和秦安看到这时,别的不说,至少能看出莫绍轩和袁司马有些不对付了·想着不能任由事态不受控制的发展,秦易当即壮了壮胆子,扬声道:“各位大人请留步”·一道清脆的女声,原本哪里能惹得这些洛城官吏驻足,却不料当先跨进府衙大门的莫绍轩顿住了脚步。
他似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才转过身来,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莫绍轩看着府衙外的秦易,觉得对方似乎有些陌生了,却仍温声道:“这位夫人有何见教”·秦易便抿抿唇,对上莫绍轩的目光说道:“方才被大人抓捕斗殴的人中,另一方是我家中仆从,今日之事本是我家事。
大人既要审案,民女自当在场自辩·”·作者有话要说:预估错误,下章盒饭才能吃上,不过也都是今天没差了·PS: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52章 公堂之上· ·府衙里开堂问案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期间自有官差请来了大夫为周启彦诊断, 结果这人倒是意外的抗揍, 不过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半个时辰之后, 周启彦悠悠醒转,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府衙里了·他尚不知新知府到任之事, 于是半分担忧也没有,相反看见秦家众人尽数被收押, 眼中还有得意一闪而过。
不多时, 府衙公堂之内便传来了升堂的呼喝声, 秦易、周启彦、秦家家丁、袁府护卫便尽数便宣到了正堂之上,挨挨挤挤竟是将那偌大的公堂占了大半··衙役们一声“威武”的呼喝, 堂上众人便自觉的跪下了。
秦易刚要跟着屈膝, 便听上方莫绍轩道:“秦夫人并非原被告,不必多礼,且先站在一旁吧·”·小少爷闻言暗自挑了挑眉, 哪里不知道莫绍轩这是在给“文璟晗”优待,可能不跪她自然也不想向着情敌屈膝, 当即也没客气, 便道了声:“多谢大人。”
·她重新站直了身子, 目光往跪在旁侧的周启彦身上扫了一眼,心下莫名生出一丝快意来·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又将目光移向了堂上,便见案桌之后的莫绍轩已经换了一身官服出来,郎眉星目, 浑身儒雅之气再去三分,换做了威严模样。
莫绍轩只瞥了秦易一眼,便一脸威严的拍下了惊堂木道:“堂下众人报上名来·”·在许多人看来,今日这事就是新来的知府大人在烧第一把火,打算拿袁司马立威。
否则原本好端端接见着洛城官吏,莫绍轩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还亲自带着一群官差将袁府的护院捉拿了回来就连袁司马自己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牵扯上秦家和周启彦,那就只能说是事有凑巧了。
当然,这些官场上的纠葛堂上这些人是不知道的,慑于官威,他们自然乖乖报上了姓名,就连周启彦和秦易也不例外·然后堂上的人立刻就分成了三拨,一拨是至今稀里糊涂的袁府护卫,一拨是秦易率领的秦家家丁,剩下的便是两边都不靠孤家寡人的周启彦了。
莫绍轩的目光在堂下众人身上一扫,便又说道:“你等今日在袁司马府前闹事,聚众斗殴被本官亲自缉拿,所为何事还不从实招来·”·周启彦在看到莫绍轩的时候心头便觉得不好了,再听他这么问,心头顿时又是一紧。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然而紧张的只是周启彦而已,在场三方之中袁府的护院觉得自己是最冤枉的,兼之黄大之前就当着洛城大小官员的面儿将事由说过一回了。
这时他没办法改口,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犹豫的,当下便又将那番话再说了一回,末了道:“我等原只是想平息事端,闹成这般也是意外,还请大人恕罪·”·莫绍轩没有任何表示,又问另外两方的说辞。
周启彦便急道:“大人明鉴,小人本只是去袁府拜访的,此番事端全因秦家欺人太甚·”·秦易便瞪他一眼,也开口道:“大人切莫听他胡言·这周启彦本是我夫家表兄,今日我带着家中仆从追去袁府,不过是因为他骗了我秦家钱财,情急之下我才欲让人夺回来的。”
莫绍轩便点点头说道:“你们争的,可是这只箱子”·他说着话,一摆手,旁边自有一个衙役抱着之前收缴上来的箱子上前··箱子被放在了莫绍轩面前的桌案上,他抬手在那并没有上锁的箱子上轻扣了两下,问道:“你争我夺,都是为了这个箱子。
那么你们都说说看,这箱子里是什么”·袁府的护院自然摇头,事实上他们抢了一回打了一场,却根本连那箱子都没摸到过·周启彦脸色发白,已经直觉不好了。
秦易倒是一派坦然模样,回答道:“一箱银票,是周启彦从我婆婆处骗来的·”·她话音一落,莫绍轩也没什么犹豫,修长的手指往锁扣处一拨,便将箱子打开了。
里面正如秦易所言,是整整齐齐叠放着的一摞银票··银票论箱来数的,哪怕只是个半尺高的小箱子也足够惊人了·不说袁府的护院们都瞪大了眼睛,就连旁边听审的一众官吏都被惊到了,继而眼神怪异的往袁司马身上瞥——谁都不是傻子,那周启彦和袁司马沾亲带故,从秦家弄了钱就抱着往袁府跑,是为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袁司马心里已经恨不得将周启彦这蠢货千刀万剐了,奈何现在不比之前,他连发怒黑脸都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就是心虚,就是恼羞成怒,这事儿也就和他脱不开干系了·于是他只能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装作置身事外乃至分外坦然的模样。
莫绍轩也没理会他,他只看了一眼周启彦,说道:“果然是一箱子银票·周启彦,你这银票从何而来可如秦夫人所言,是从秦家骗来的”·周启彦顿时急了,说道:“没有,她胡说八道。
这银票,这银票是我自己的”·莫绍轩点点头,也没反驳,又问:“那你抱着这么多银票去袁府做什么”·周启彦还以为莫绍轩会纠缠银票的归属,却不料他直接将问题跳到了袁府上。
这一下他却是哑口无言了,因为那箱子里的银票足有十万两,不管怎么说他都没理由往袁府送·于是支吾半晌,说道:“我,我就是抱着这箱子路过,恰巧想到有事要拜访袁大人,才往袁府去的。”
莫绍轩便扫了一眼黄大,又问:“那袁府护院为何说,这箱子是你要给袁大人的·”·这问题一出,黄大的头皮都绷紧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的往袁司马的方向看去。
却见袁司马面沉如水,瞥过来的一眼更是森冷无比,吓得他立刻低下了头··周启彦也下意识的往袁司马看了过去,后者却是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是秦家的人一来就要抢我的箱子,我,我怕被抢,又见着袁府的护院近在眼前,才这么说的。
我只是想让他们帮忙保住箱子而已,这箱子确实和袁大人没关系·”·惹出了这么大的事,周启彦也不是真的蠢,自然知道不能将袁司马牵扯出来·否则行贿的罪名坐实,袁司马不会有好下场,他更不会·莫绍轩的- xing -子似乎有些温吞,他还是没有逼问,只道:“你姑且这么说,那本官姑且也这么信。
那么好了,现在你和秦夫人各执一词,都说这箱子是自己的,你们可有什么证明”·秦易闻言便有些为难了,因为她只知道秦夫人给了周启彦一箱子银票,连里面具体有多少都说不清,就更别提什么证明了。
而周启彦心头却是倏地一紧,脸色陡然间难看了起来··公堂之上有了片刻沉默,秦易总觉得周启彦不可能只是为了点银票,他从秦夫人那里抱走一个箱子肯定为了后手。
于是决定赌一把,便道:“这箱子是婆婆给出去的,里面到底有什么民女确是不知,不过想必里面不止银票,还会有秦家其他东西,还请大人明察·”·莫绍轩的目光在秦易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默不作声的就将箱子里的银票取了出来。
厚厚的一叠,他翻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从中抽出一张纸后说道:“有张地契”说完唤道:“来人,去查查,这张地契的归属·”·这地契还真不是秦夫人粗心大意放在里面的,事实上她也听进了秦易上回的话,真的只给了银票。
可周启彦心知肚明,袁司马想要的可不仅仅是银票,而是秦家的把柄·所以他自作主张往里面放了一张地契,一张很久以前秦夫人给他,他却一直没有去衙门过户的地契·果然,不多时便有差吏查实,这张地契确实是归属秦家的,由此可以推断这一箱子银票也是秦家的。
·秦易偷偷松了口气,有些恼周启彦的居心不良,也好笑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现在也不指望能将袁司马如何,反倒巴不得和对方撇清关系,便冲莫绍轩道:“大人明鉴,这箱子里的银票都是我秦家的,乃是周启彦巧言骗取,想要据为己有之前种种虽是莽撞,但民女也只是想拿回自己家的东西罢了。”
十万两的银票,外加一张地契,真要是骗来的,那也是一桩不小的罪了··周启彦心中自然清楚,深恐牢狱的他也顾不得牵扯来回可能会拖袁司马下水了,便急道:“这是姨母亲手交给我的,本来也就是我的了,哪里算是骗”·秦易也看出周启彦不敢攀扯袁司马了,便大胆的反驳道:“你先前可一口咬定说这银票是你自己的,堂上大人们都听得清楚,这会儿改口是不是太快了些再者说,你说这些银票是我婆婆给你的,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我们秦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周启彦也着急了,闭眼张口便胡说道:“这银票是姨母见我成家,借给我做生意立业的·不信的话可以将人传来当面对质,还请大人明察”·在周启彦想来,秦夫人那般胆小的- xing -子,定是不敢攀扯袁司马的。
甚至为了摆脱行贿的嫌疑,肯定是他说什么秦夫人就会应什么,到时候他自可以轻易脱身··秦易一想到自家亲娘那般不靠谱的- xing -子也是有些急了,虽然到现在这些钱算是过了明路,不算贿赂的罪证。
但秦夫人的糊涂她也算是见识得多了,真怕她被周启彦一忽悠,再闹出什么其他事端来,就不好收场了··可惜身在公堂之上,有些事已不是她说了算的,莫绍轩已然派人去秦家传秦夫人过堂了。
其实根本不必传秦夫人过来,堂上明眼人都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众人看莫绍轩的态度也有些奇怪,总觉得他审个案子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不往袁府上牵扯,反倒有意要放袁司马一回似得,连这现成的贿赂罪名都不深究。
不多时,秦夫人便是到了堂上·然而出乎周启彦的意料之外,秦夫人支吾半晌,竟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反倒一咬牙道:“这箱子,这箱子不是我给的,是我放在房中,被人偷去的”·周启彦一双眼睛倏地瞪圆了,就连秦易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秦夫人,前者立马喊冤道:“大人,大人,还望大人明察,这箱子真是她给我的,不是我偷的”·莫绍轩依旧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淡声道:“今日这案子可真有意思,一个说给,一个说骗,一个说偷……哦,周启彦之前还说在箱子是自己的。
如此一来,你们让本官信谁的才好啊”·秦夫人第一次和人对簿公堂,她本就是个胆小软弱的- xing -子,听到知府大人这么一说,顿时忍不住抖了抖。
她说了谎话,可她不得不说谎,因为十万两的行贿不是小罪,而文璟晗还在牢里关着呢,她不将干系撇清,秦家和女儿就都完了··秦易听完秦夫人的说辞之后只觉得一颗心都放回肚子里了,这时却是大胆许多。
或者说她并不怕莫绍轩,便是镇定道:“当时民女并不在场,许是弄错了,不过失窃本也该追回,反倒是周启彦前言不搭后语,当着众位大人的面再三翻供,可见他所言不实。
还请大人明鉴·”·正经审案,这几人的供词矛盾重重,哪一个也是不能信的··袁司马都要被周启彦给蠢哭了,只觉这事一时没有尘埃落定,他随时都有可能被牵累其中。
他狠狠瞪了还要辩驳的周启彦一眼,那目光中的威胁森冷使得后者的舌头一下子打了结——周启彦看出来了,袁司马这是怕夜长梦多,要他认罪·可周启彦不想认罪,因为如今的洛城已经不是袁司马一个人说了算了,他的靠山并不牢靠。
但他也不敢不认罪,因为哪怕袁司马不再执掌府衙,要弄死他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莫绍轩又问了几句,周启彦却是闭上了嘴,不敢辩驳也不敢认罪··场面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莫绍轩第一次审案,简直好脾气得不行。
见周启彦不吭声了,他也不逼问,便拍了下惊堂木道:“既然问不出什么,便都先行收押吧,改日再审·”·稀里糊涂的,就这么退了堂,好在现在秦家也算是原告了,秦易和秦夫人自然不在收押范围内。
秦易扶着秦夫人踏出府衙时,直觉得秦夫人浑身发软,便低声道:“您这是何苦”·秦夫人没说话,心里也是后悔得不行。
另一边周启彦牵扯十万两巨款,却是被衙役拖下去关押起来了·临了忍不住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袁司马,却碍于太多人在场,根本不敢开口造次,只喊了一声:“姑父……”·袁司马眼睁睁的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不丁身后传来了莫绍轩的声音,云淡风轻的模样:“本官今次是第一次审案呢,这案子还众说纷纭,真有意思,可得慢慢审啊。”
说完这话,莫绍轩便负手而去了,留下袁司马眼中暗光一闪,显出几分凶戾来··作者有话要说:嗯,盒饭,表哥下场了,没机会再蹦跶回来了· ·第153章 垂死挣扎· ·袁司马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倒霉, 新任知府提前到任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说, 还有周启彦那蠢货来横插一脚。
也就是新知府今日刚到任, 还不知道秦家的事, 否则周启彦和他带去袁府的那十万两银票早晚都得牵累到他——他可不觉得莫绍轩今日审案时没有纠缠,就是放过他了·陈司法不知何时凑到了袁司马身后, 他低声问道:“大人,今日这事……”·袁司马眼中有冷芒一闪而过, 他“哼”了一声, 说道:“那箱子今日可是连我府上大门都没进, 如何能牵累到我身上”他说着,幽幽的目光瞥向了陈司法。
陈司法一怔, 转瞬就明白了袁司马的意思, 他垂眸应道:“大人说得是·”说完又问:“可是大人,如今新知府已经到了,秦家那案子, 咱们该怎么办”·袁司马便一拂袖,说道:“莫大人刚到任, 衙门里需要交接的事多着呢, 刑狱之事哪能立刻上手文家那边咱们已经得罪了, 你加紧些审,实在不行就用些非常手段。”
说完抬步而去··见他走远,陈司法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算是被一时糊涂被袁司马拉下水了,原以为摆平了秦家之后就可以飞黄腾达, 结果现在……呵,端看莫绍轩一来就抓了袁司马的把柄,要说这洛城里没人给他通消息,他打死也是不信的。
如此一来,那秦家的案子还能瞒下·自觉上了贼船的陈司法直觉得前途渺茫,袁司马也未尝不知,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文璟晗仍旧被关在大牢里,十几天过去,她也从一开始的忐忑不适,到如今渐渐变得安之若素起来·只不过今天她还是感觉到了大牢里的气氛有异,旁的不说,之前对醉风楼之人一直还算缓慢的审讯今日一下子加紧了起来,似乎时间一下子紧迫了起来。
对于人心的揣摩,文璟晗也自有一套看法·端看入狱十余日也未有一次刑讯落在她身上,她就知道那袁司马对文家多少还有顾虑,不过对方敢动手,却是真打上了秦家的主意。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从一开始的“杀鸡儆猴”,若是换个没见识的真纨绔,说不定就被吓破了胆,哭着喊着让家里送钱了·再之后让她知道那些刑讯逼供,未尝不是在给她试压。
案子审得慢,她和醉风楼这一群人长久被关在牢里,眼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受刑乃至死去,心里那道防线终究会被打破……·可以说,如果入狱的不是文璟晗,又或者这些厨子伙计的家人没被文家人带走,这案子早就可以尘埃落定了。
而哪怕现在还没有人招认,也不过是时间问题——醉风楼那些伙计对于牢狱和审讯的承受能力,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冷不丁的,今日审讯又密集强硬了起来,大牢里的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文璟晗对面的牢房被打开了,一个刚满十六还生着张娃娃脸的伙计被拖了出来·他在这十来天里还算好运,之前一直未曾受审,只是被这牢中的气氛和同伴受刑后的惨状吓破了胆。
这会儿被狱卒从牢里拖了出来,当即吓得面无人色,双手抱着牢房的栅栏死活不肯松手··“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我不去”伙计惊慌失措的喊着,却抵不过两个壮硕的衙役拉扯,不多时便哭爹喊娘的被带走了。
这已经是今日被带走审讯的第三个人了,而且之前被带走的人都没有送回来·伙计们的情绪似乎终于压抑不住,脸上渐渐染上了恐惧,有人嘀咕着:“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小六年纪还小,身子骨也不结实,是不是,是不是也要死了……”·入狱不过十余日,醉风楼的人都没有定罪,可却已经死了不止一个人。
最初受审的那些厨子里,除了陈老大身体底子好,扛过了高热活了下来,另外三个受审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死在了狱中·那个原本关着四个人的牢房,如今也只剩下了陈老大一个人生死不知的躺在稻草堆里,不过拖日子罢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遭了无妄之灾,甚至醉风楼的这些伙计还算受了秦家的牵累,文璟晗心里也有些不好过·她负手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变故为何——她爹找着翻案的证据了那现在还屈打成招岂不是给她爹送把柄。
还是新知府到任了可区区十余日,怎么可能那么快·身陷囹圄的文璟晗想不明白也无能为力,可负责审讯的差吏却是半点儿不会手软。
陈司法此刻还未到,不过他手下自有擅长刑讯之人得了消息对醉风楼的人动手了·小六是挣扎着被狱卒拖到刑讯室的,那扇包裹着铁皮的大门一打开,里面浓郁的血腥气便已经扑面而来,更别提小六一被拖进去,就看见早先被带走的那两个伙计已经被绑在刑架上打得血肉模糊了。
小六吓得腿软,却仍旧哭喊着挣扎:“别,别打我,我还小,不想死啊……”·负责刑讯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这种话他早已听得多了,闻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便不耐烦的摆着手里的鞭子对两个狱卒道:“架上去,架上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有空说这废话,招了不就完了,还省得老子费这通力气·”·狱卒也是置若罔闻,两人身强体壮,抓着小六就跟拎个小鸡仔似得,全不将对方的挣扎放在眼里。
三两下把人拖到一个刑架前,然后手脚麻利的便将人绑了上去·资源整理:未知数·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小六很快感觉后背- shi -透了,仿佛被那刑架上的鲜血浸染,连带着鼻息间也全是那可怕的血腥气。
他哭哭啼啼的说着:“我,我就是个抹桌子打杂的,连厨房都没进过,也没碰过那些菜,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他哭喊了一阵,突然听到对面的差吏笑了起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那执鞭大汉拎着皮鞭指着他笑道:“哈哈哈,这个软蛋,这刚架上去鞭子还没落呢,就尿了。
我看今天不用再拖其他人了,几鞭子下去,这软蛋肯定能招”·小六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了,旋即才反应过来裤管里一片- shi -热··然而根本不等小六觉得羞恼,挥动的鞭子夹杂着呼啸的风声便落在了他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只这一鞭子,他就被抽得皮开肉绽,鲜红的印记从左肩横贯下来,长长的伤口蔓延了他单薄的半片胸膛,疼得他“啊”的一声惨叫出来··大汉只抽了他三鞭子就停手了,警告的意味十分浓郁,旋即开口道:“老子的鞭子可不好吃。
小子,听话的就乖乖招认,也免得受这皮肉之苦·”·小六脸上已是冷汗淋淋,他大口的喘着气,仿佛这样就能让疼痛的感觉减轻一般·他喘了几声,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招,招认什么”·大汉便笑了,虽然这个问题几乎每个人都问过,可眼前这小子却是格外的软弱,让他觉得今日大概能成。
于是也不介意多费口舌,便道:“你们醉风楼的酒菜吃死了人,当然是招认你们如何下毒谋害人命了你要招了,你好我好,咱们大家都省事儿。
否则……呵……”·小六听到这话却是一缩身子,不说话了,哪怕他看着大汉手里的鞭子时,眼中满是畏惧··大汉也不是个有耐- xing -的,见状顿时冷哼一声,二话不说又是两鞭子甩过去,抽得小六惨叫连连,眼泪鼻涕更是糊了满脸。
他一边挥着鞭子,一边喝问:“招不招,招不招”·一鞭又一鞭的落下,大汉胳膊抡得溜圆,仿佛根本不知疲累一般。
不过也只十几鞭子下去,浑身是伤的小六便不叫唤了,他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啧,真不经打·”大汉轻嗤了一声,收了鞭子上前,正欲从旁边的盐水里舀一瓢泼在小六身上把人弄醒继续审,却听刑讯室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刑讯室一般除了押送的狱卒很少有人来,大汉听到这动静便是回了头,结果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陈司法·他赶忙行礼问好,又道:“这里腌臜,大人怎么来了”·陈司法似乎也被这牢里的血腥气熏得有些不适,他举着袖子掩住了口鼻,目光嫌恶的往旁边三个已然失去了知觉的人身上一扫,皱眉道:“这几个都是醉风楼的人”·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大汉点头哈腰的答道:“回大人的话,正是。
只是醉风楼的人不知怎的倒都嘴硬得很,到现在还没人肯招·”他说完又指了指被架在屋子正中的小六,又道:“不过大人放心,这小子胆小得很,我这才刚用上刑,一会儿肯定能招的”·陈司法闻言却是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又掩着口鼻上前打量了小六一番。
他想了想,亲自动手从旁边装着盐水的桶里舀了瓢水,抬手一泼直接撒在了小六的伤口上··“啊”的一声惨叫想起,痛昏过去的小六又被痛醒了·不过也只是一声惨叫,旋即他又脱力般的垂下了头,只是嘴中还不住的喃喃自语着:“我,我不知道,我,我什么都没做过……”·陈司法顿时面色不虞,他把水瓢往旁边一扔,又从袖口里抽出张纸来递给大汉,冷酷道:“让他画押”·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让文小姐吃点苦的,但想到受刑之后身份的事八成要暴露,所以还是算了吧·PS:求花花,求热情,求二更动力~· ·第154章 简直荒唐· ·除了屈打成招之外, 把人打昏之后按着犯人的手指强行画押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尤其是对于一些没什么背景可以翻案的, 差吏们也更愿意这么做, 省得浪费力气。
秦家不同,不提秦家原本就是洛城首富, 并不是寻常人家那边容易拿捏,如今更与文家结成了姻亲, 是以差吏们一直不敢用这种手段·然而如今陈司法都如此吩咐了, 大汉自然答应下来, 他接过了早已准备好的供词,又寻出一盒印泥, 便直接过去拿着小六的手指按了手印。
小六年纪小, 不经打,虽然只是十几鞭子,但对他来说也算是极限, 这时候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大汉按过手印后回来, 举着那供词对着陈司法谄媚的笑:“大人您看, 已经成了。”
陈司法看着那红彤彤的手印, 不知怎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当然知道文家不好惹,今日刚到的这个新知府更是立场不明,可他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便只好一条道走到黑。
瞥了一眼供词,陈司法并没有接过, 反而皱了皱眉道:“那边还有两个,你再弄两分供词给他们画押·然后拿着这些供词给其他人看,务必让醉风楼那些人都签字画押。”
这份画押的供词是假的,可醉风楼那么多人,总能弄到几分真的··大汉这回倒是愣了一下,因为以往根本没有这样的后续·往往他们弄到了画押的供词之后,犯人就会迅速的被定罪,而后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不过他转念想想醉风楼后的秦家,倒也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了,便躬身应道:“谨遵大人吩咐,小人这就去弄·”·秦家的事本就是袁司马在设计,屈打成招亦或者强行画押其实没有多少差别,因此负责审讯的大汉也是早有准备的。
他从一旁的箱子里又翻出了两份写好供词,端着印泥便手脚麻利的将另外两个人的指印按了上去,这便算是有三份供词的着落了··在此期间,陈司法也不是闲着的,他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冲外面的人吩咐道:“去把秦易带过来。”
门外的两个狱卒闻言一怔,却是没想到这么多天都没有提审,那秦家少爷终究躲不过这一场刑讯·不过这种事他们自然管不着,答应一声之后很快往大牢里去了。
不多时,大汉弄好了三份供词,又拿来给陈司法看·陈司法却是懒得理会,他也并不喜欢这个血腥味儿十足的审讯室,便掩着口鼻吩咐道:“一会儿秦易过来,你吓唬吓唬他,最好能让他自己招供。
不过别对他用刑,又或者别让人看出他用过刑了·”·大汉为难的点了点头——秦家小少爷的名声在洛城也是人尽皆知了,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于断胳膊断腿都是常事。
就这点小阵仗,恐怕还真吓唬不住对方·至于用刑,他当然也知道一些看不出外伤的手段,可他一个小小差吏,秦家和文家却是真不敢得罪··陈司法并不打算在这事上露面,再则他今日来此也并非全为了醉风楼审讯之事,于是吩咐完就准备先行离开了。
只是当他在一次打开审讯室的大门,刚抬起脚准备往外走时,却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审讯室的铁门之外,身着石青色官袍的新任知府大人正站在那里,他脸上犹自带着温和儒雅的笑,那光风霁月的模样甚至能够让人忽视了- yin -冷血腥的牢狱背景……当然,这好看的笑容落在陈司法眼中,却是如鬼魅一般可怖,吓得他心都凉了半截。
好半晌,陈司法才有些哆嗦的放下了掩住口鼻的手,他躬身给莫绍轩行了礼,然后强自镇定般的问道:“大,大人今日才到洛城,一路舟车劳顿,怎的没有回去休息,还来了这大牢”·莫绍轩抬手扶起了陈司法,态度亲和:“多谢陈大人关心了。
说来也不怕你见笑,本官原是在翰林院供职,今日也是头一遭审案,事后想想审得真是不像话,心内不安才打算来牢里再审审,免得下次开堂再闹了什么笑话·不料到了狱中才听闻陈大人在此,本官想着你专司刑狱,就想来请教一二。”
陈司法听完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干笑了两声,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道:“大人客气了,下官不敢当,不敢当……这里气味儿不好闻,下官还是陪大人先出去吧。”
莫绍轩闻言也抬起袖子在鼻端挥了两下,说道:“确实,血腥味儿太浓了·”·陈司法一听,心里便是一咯噔,下一刻他果然听到莫绍轩说道:“这审讯室中现在还有案子在审吗能劳烦陈司法亲自来此,想必也不是什么小案子,正好本官不通刑狱,也可旁听跟着学学。”
这一下陈司法的冷汗却是真的下来了,他为官二十余载,又是专司刑狱之事,哪里会相信莫绍轩的突然出现和这番言辞都是巧合他已经断定莫绍轩来者不善了,心下难安之余,也只能勉力挣扎道:“大人说笑了,这案子也审得差不多了,犯人业已画押,下官正准备离去呢。”
莫绍轩闻言,清亮的眸子里有暗光一闪而过,不过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却听一阵脚步声传来··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牢狱之中,- yin -森可怖,周遭一片静谧,这脚步声便显得有些突兀。
莫绍轩自然回头看去,陈司法却是一下子想到什么,脸色顿时更加难看起来··不多时,三道人影映入审讯室外的两人眼帘——和之前小六哭爹喊娘的被拖过来不同,文璟晗是自己走过来的,甚至她一步步走得稳健,从容坦然不见半分惧怕,就连那两个负责押解的凶悍狱卒跟在她身后,似乎都成了下人一般的陪衬。
陈司法见此只想抬袖掩面,直觉得今日倒霉的并不只是袁司马一个人,这位新任知府大人简直就是专克他们的,一来就搅得他们不得安宁··莫绍轩负手而立,看见来人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有复杂的情绪翻涌不休。
当此时,文璟晗自然也看见了审讯室外的莫绍轩,她面上也有惊讶一闪而过,旋即看清了对方身上的官服,之前所有的想不通便都有了解释——今日的不同寻常都是因为眼前之人,新知府到任了,所以袁司马等人要狗急跳墙了,想要赶紧定下罪名。
可是莫绍轩来得太快了,而且一来便出现在这牢狱之中,其中种种代表了什么,聪慧如文璟晗不会不明白·她心中一时间也有些复杂,可面上却不曾露出分毫,只冲着对方略微颔首。
这一对视,一颔首,仿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莫绍轩有一瞬间晃神,旋即心头便生出一股怪异感来——眼前之人娶走了他心慕的姑娘,他们本是情敌,哪里来得心心相惜,哪里来得千言万语简直荒唐·回过神来的莫绍轩有些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旋即问道:“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案子已经审完了吗,怎么还在提审”他问完,又对着陈司法挂起了笑脸,玩笑似的道:“莫不是陈大人怕本官偷师,不愿教导与我,方才说的托词”·陈司法这会儿却是完全笑不出来了,他只能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大人说笑了。”
莫绍轩却正色道:“本官可没有说笑·本官是正经来向陈大人请教的,既然眼下这案子还没结,那陈大人不妨审下去吧,本官正好可以旁听学学审案。”
文璟晗在旁听着,目光在莫绍轩和陈司法身上迅速扫过,眼中最后一丝忧虑褪去,反而闪过了一丝兴味··陈司法这会儿却是骑虎难下了,他不知道莫绍轩来这洛城做知府就是为了文璟晗,自然想不到对方会不顾舟车劳顿在这时候跑来大牢。
他和袁司马原本还想趁着这最后的一天机会快刀斩乱麻的,如今却是直接撞到枪口上了··没奈何,莫绍轩已经将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陈司法也知道拦不住,只好道:“大人客气了,下官,下官自当尽心竭力。”
陈司法犹豫着让开了身后审讯室的大门,莫绍轩当先走了进去,第一时间就被那浓重的血腥气熏得皱眉·他旋即看见了刑架上三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脸色陡然一沉,一直亲和的语调变得威严起来:“原来陈大人审案,便是如此吗”·作者有话要说:莫绍轩(敲头):不不不,什么千言万语,什么尽在不言,我肯定是脑子坏掉了·许久之后,莫大人突然发现自己对情敌越看越顺眼……陷入自我怀疑· ·第155章 有些酸啊· ·文璟晗一直觉得, 莫绍轩就是个谦谦君子, 比起宦海沉浮, 他更适合风花雪月。
直到这一日见识过莫绍轩的翻脸无情和雷霆手段, 她才意识到眼前之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单纯··刑讯其实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京中的大理寺里也多得是手段狠辣的酷吏, 或许为人诟病却会一直存在。
但莫绍轩今日来得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些,他进审讯室时, 里面三个受审之人两个昏迷不醒, 一个神志不清的喊着冤, 而旁边却放着三份刚刚画押的供词·这样的场面,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察觉其中的猫腻, 更何况莫绍轩原本就是来找事的。
毫无疑问, 陈司法和那负责刑讯的差吏首先就被问责了,而旁边恰巧在场的文璟晗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紧跟着为醉风楼喊冤陈情··一刻钟后, 听完文璟晗陈情的莫绍轩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案子疑点甚多,我看陈司法审案也不过如此。
本官虽然不通刑狱, 却不能见着治下子民含冤受屈·此案陈司法今后就别管了, 由本官接手吧·”·这话说得已是相当重了, 基本等于否决了陈司法执掌刑狱的能力,若是年末考核时莫绍轩这样一番评价送去吏部,那么陈司法距离丢官也就不远了。
陈司法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可他心里挣扎了一瞬,还是说道:“大人初来乍到, 又执掌一府之事,需要交接理会的事实在不少·刑狱本是下官职责,不敢再劳烦大人费心。
今日之事……今日之事乃是下官一时糊涂,受了手下人欺瞒,断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官字两张口,是非黑白全由他说,再兼之脸皮赛城墙,陈司法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了。
莫绍轩都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也暗恼自己晚了一步,没能当场抓住陈司法弄假供词的事·不过他也不是那般易与之人,更何况这洛城说到底如今也是他最大,于是淡淡扫了审讯室一眼,说道:“陈司法还是歇着吧,三条人命还不够,你是打算把醉风楼的人都弄死了好结案吗”·说完这句话,莫绍轩也不纠缠,转身拂袖就往外走,路过两个负责押解的狱卒时便吩咐道:“请个大夫来给他们治伤,本官可不想听见衙门草菅人命的传闻。”
两个狱卒还有些云里雾里,他们并不认识莫绍轩,却是认识这身官服的·于是赶忙俯首答应下来,心里还有些慌——不止审讯室里这三个,醉风楼刑讯之后伤重的人可不少,说不定一个没撑住就又会死上一两个。
没人管是一回事,可知府大人都过问了,他们自然心虚··莫绍轩发作一通,离开时路过文璟晗身边,脚步略微顿了顿,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短短半日,袁司马原本布下的大好局面就被莫绍轩破坏得七七八八了。
对方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无论是去袁府外抓人,还是撞破陈司法舞弊,时机都选得刚刚好··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袁司马得到消息后便砸了手中的茶盏,又惊又俱:“竖子坏我大事”·可怒吼过后,袁司马更是惧怕,因为就算他远离京城不知莫绍轩之名,端看这半日动静也知,这位新任知府大人恐怕是偏向文家的。
更有甚者,他怀疑新知府之所以比预计起码提早了一个月赴任,都是文家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若真如此,那文家在朝中的势力也太可怖了·袁司马头一次后悔自己没和冯太傅联系就设下此局,否则让冯太傅安排个自己人接任知府之位,拿捏秦家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甚至连文家都有可能被拖下水。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莫绍轩刚到就迫不及待的张开獠牙,他已成困兽·而后数日,双方再三角逐,莫绍轩初来乍到,袁司马却是已失先机,于是双方各有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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