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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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身姻缘+番外 by 或许有一天(上)(3)
·秦安自然没有异议,他如今对那春香楼的老鸨也是气得牙痒痒·不过文璟晗的话,他心中却也不禁腹诽起来:过两天有空了去少爷您如今连大门都不出了,成天到晚就窝在家里,懒成这样,哪天是没空啊·文璟晗当然犯不着和秦安解释什么,她心里打算着今天就去那高墙那儿把梯子架上,明天和秦易商量一下她那些不靠谱的法子,再顺便提一提春香楼的事。
除此之外,这么多天过去,连文夫人都往甘泉寺跑了一趟,舟车劳顿的文丞相也该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那些拜贴这两天就该有回应了·作者有话要说:文丞相(冷笑):回应什么回应你个贪花好色的纨绔子弟,老夫才不想见你呢·文璟晗(……):锅有点儿重。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PS:二更送上,就要像今天这样,大家的花花热情一点,咱们的加更才能长长久久啊~· ·第35章 不一样啊· ·事实一如文璟晗所料, 就在她和秦易再次隔墙相见后的第二天, 文家那边便传来了关于先前送去拜贴的回应——文丞相回乡之后甚是低调, 因此推拒了不少人的拜会, 但左邻右舍的,秦家的拜贴却是文丞相终究没有回绝, 便是遣人来回复了见面的时间。
时间就定在了三天后,距离文家人回乡其实已经有些久了·不过之前甘泉寺一行, 文璟晗送秦易回去时已经远远看到过文夫人了, 见着母亲安好, 她的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如今倒是不那么急切了。
文璟晗不急, 可是秦夫人急了, 倒不是急着让女儿去见文丞相,相反是怕女儿去见文丞相·前些日子秦夫人因为文璟晗的三言两语动摇了心思,答应了将拜访文丞相的事交给她, 可是扭头周启彦不知道就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找她细谈了一回。
虽然因为文璟晗的话, 她心里对这个侄子有了一点点隔阂, 但不得不承认, 周启彦说的一些话没错··秦易是个纨绔,成天在外面吃喝玩乐,和一群斗鸡走狗的公子哥混在一处。
她没和什么要紧的人物打过交道,也没出席过多少正式场合,而文家虽然是他们家的邻居, 可两家的身份地位却是截然不同的·如果秦易去了隔壁拜访,言行举止间出了什么差错,两家只怕就要结仇了·秦夫人作为母亲,自然是偏心自家孩子的,可她心里也清楚秦易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周启彦说的话句句切中软肋,秦夫人无话可说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了担忧,怕秦易言行无状惹恼了贵人,于是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让女儿代表秦家去隔壁拜访了··文璟晗很快便知道了这件事,她不像周启彦,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需要人告诉。
如今她不常出门,所以一日三餐之中至少有一顿是陪秦夫人一起的,见面时对方眼中的犹豫和愁绪自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再主动问上一句,便什么都清楚了··经过此事,文璟晗对于那位表少爷是越发的不喜了,同时心里也升起了些许警惕。
不过这些她没让秦夫人看出来,只是淡定道:“阿娘多虑了·这些年我虽然有些不羁,也结交了些纨绔朋友,但大家出身都不低,又不是街头痞子,要在言行举止上装装样子哪里就不成了。”
秦夫人听后仍有些犹豫,文璟晗便又道:“那这样吧,从现在开始,到我离开位置·在言行之上,若是有哪处让阿娘你觉得有不妥了,那文家我就不去了”·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秦夫人便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
言行有据,气度从容,谈笑间唇角那一抹浅笑温柔清雅,让人如沐春风·那一身的风华气度,比她见过的世家子更甚……·秦夫人看着她好愣了好一会儿神,第一次生出了怀疑来——这真是我那个不学无术的闺女·文璟晗看出了秦夫人眼中的怀疑,于是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表情,学着秦易的模样露出一丝痞笑,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随之改变了:“阿娘,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像”·换身两个月,秦易在文家勤勤恳恳的学着做淑女,文璟晗在秦家自然也没闲着。
一面适应着秦易的身份,一面也偷偷模仿了秦易那几个狐朋狗友的纨绔模样·只不过她只见过那些人一面,学得并不十分相像,平时便不刻意表露,免得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眼下她才表现出谦谦君子之态,扭头又学纨绔痞笑,前后落差太大,秦夫人一时之间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她脸上的惊疑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这才是我闺女”的放松表情,让文璟晗见了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见识过文小姐那一番并不算精湛的演技,秦夫人也算是放了心·于是再没提让周启彦代表秦家去见文丞相的事,也让周启彦事后脸色- yin -沉了好几天··……·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文璟晗没有去找周启彦的茬,周启彦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些什么。
尤其是在文璟晗不出门的前提下,两人见面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就更别提生事了··平静无波的三天过后,文璟晗终于还是等到了登门拜访的时候,她一面将自己收拾得妥帖精神,一面又忍不住在心中自嘲苦笑——隔壁文府明明就是她家啊,她想跨进自家的大门,想看看自己的亲爹,竟还要和人针锋相对,斗智斗勇,也真是心累。
·不过心累归心累,文小姐也是打定主意了·上一回她顶着秦易的身份在京城见到文丞相时,她爹对她明显有些好感,也说过等他们回到洛城后欢迎她登门拜访。
如今两家竟还是邻居,今日再见,定要让她爹更看重几分,这样的话就算将来不能换回去,她也可以用秦易的身份再次登门拜访·就这样,文小姐自信满满的出门了。
两家其实距离很近,院子里只有一墙之隔,大门相距也不过百十来丈·不用骑马更不用马车,出门右转后走过去也不过片刻功夫,文璟晗便是站在了文府的大门口。
文家和秦家到底不同,哪怕两家是邻居,秦家还更富贵些·可是文家清贵,世代都出读书人不说,文丞相更曾经位极人臣,以至于他现在即使辞官回乡了,祖宅的牌匾也可以用“府”,而隔壁商贾之家的秦家只能用“宅”……这就是地位的不同·文璟晗此刻便是抬头看着那“文府”二字的牌匾愣愣的出了一会儿神,随即收敛了心思,又正了正神色,这才示意跟在身侧的秦安上去叫门。
文丞相回乡动静不小,送过拜贴的人更是不少,从前两日文家就在陆陆续续的接待来客了,将秦家人来访的时间安排在今日,不算早也不算晚·所以秦安上前刚将门环扣了两下,里面的门房便是听到动静过来了,然后“吱呀”一声,将沉重的府门推开了些许。
秦安有些时候不靠谱,但这会儿看上去倒是一派谦和有礼的模样,他对文家门房说话时很客气:“我家主子是隔壁秦家的公子,之前送过拜贴来的,今日特来拜访,还请小哥通传一声。”
文家的规矩严,这两日又正好是在接待来客,每天会有什么人登门拜访自然是已经告诉过门房的·那门房的小哥抬眼看了看文璟晗,目光中有诧异一闪而过,之后倒是没有为难,很干脆的开门迎客道:“管家早就吩咐过了,我家老爷也已等候多时,秦公子还请入府。”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是客套话,文璟晗自然不会当真,她冲着那陌生的门房微微颔首,然后自然而然的迈步进了文府大门·一举一动,姿态从容,气度娴雅,一点儿也不像坊间流言那么不堪……·许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止那开门的门房,随后引路的家丁,路上偶遇的仆从,每一个猜到文璟晗目前身份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反正没人想过那些流言蜚语是误传。
与此同时,这些人又都忍不住为文璟晗和流言中的反差侧目,那一道道目光投注在文璟晗身上,火辣辣的,让人不自在极了·等走过一段路,周围再没有什么人出现,文璟晗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装扮,没发现什么问题,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是更加疑惑了。
她家规矩那么严,这些下人怎么一个两个的还敢盯着客人那般看啊难不曾是祖宅这边多年没人看顾,少了管束,下人们都没规矩起来了·文璟晗以前没来过文家在洛城的祖宅,自然不知根底,也不知道被文府下人们这样盯着看的,也就只有一个她而已。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会盯着她看,也不仅仅是因为纨绔登门,更因为文丞相的态度……·秦安被留在了门房等着,文璟晗则是跟着那家丁一路向内,最终来到了文家会客的厅堂。
厅堂内,文丞相作为主人家倒是没有拿乔,已经等在其间了·文璟晗进门之后看见文丞相,便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同时说道:“晚辈秦易,拜见世伯·”·上一回在京城见面时,文璟晗顶着秦易的身份登门,对文丞相也只以“大人”相称。
这一回唤“世伯”,是因为秦、文两家是邻居,多年邻里,晚辈称呼长辈为世伯并不算高攀,更不算失礼·而且以文璟晗对她爹的了解,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文小姐是这样以为的,所以才不甚在意的换了个称呼,然而事实很快就打脸了··对面的文丞相态度冷淡,神色间没了上一回临别时的欣赏和亲近,听到文璟晗唤他“世伯”,开口时态度便更冷了几分:“不必客气,秦公子请坐吧。”
到底是自己亲爹,文璟晗自然察觉到了文丞相的不悦,而且与上一回相比,前后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她不禁疑惑,便趁着道谢落坐的功夫盯着文丞相多看了两眼,可惜对面是个浸- yín -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此刻又不是面对自家儿女,哪里能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来·文璟晗垂下眼睑又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从今天踏进文家大门开始,一切都和她想象中不一样·作者有话要说:文丞相:看你顺眼时,哪里都顺眼,看你不顺眼时,哪里都不顺眼·文璟晗:爹,您仔细看看,我是您亲闺女啊·PS:今天更了不可攻略的番外,所以这更不算早了,不过你们热情一点的话,咱们也可以指望一下二更· ·第36章 一言难尽· ·文丞相对于“秦易”的调查了解显然比文璟晗要详细深刻的多, 他也确实如文璟晗所言, 不是个轻信流言的人。
可当事实摆在眼前, 他更不会去否认··自从上一回寻老管家问过秦易的事之后, 文丞相回头想了想,还是另外派人去调查了一下秦易这个人·但几天过后, 当手下的人将调查得来的资料送到文丞相的桌案上,他仔细的一一看过之后, 才真正相信是自己看错了人, 而老管家的说法并没有半点儿偏颇。
隔壁秦家其实是在文丞相出仕之后才置办的宅邸, 所以文丞相对这家人并不了解,还是通过这一份调查才对隔壁邻居有了些许认知··秦家原本的当家人秦老爷是个能人, 虽是商贾, 可却是手段了得。
秦家原只是个小商户,秦老爷接手家中产业之后不过十年,就有了如今场面·可也许是天妒英才, 这位能人没来得及继续大展拳脚,就英年早逝了, 留下的除了偌大家业就只有一对孤儿寡母。
再然后是那秦夫人的嫡姐带着侄儿前来投奔, 几年之后, 秦家自己的小少爷被养废成了纨绔,反倒是那个侄儿如今在洛城里混得风生水起……·这其中的猫腻文丞相自然也嗅出了一二,可那又如何邻居的家事,他犯不着去管,只是看着纸上所书关于“秦易”的斑斑劣迹, 让他很是懊恼,也很是疑惑。
毕竟身居高位多年,他自认还是有些识人之明的,上一回见面时秦易的谈吐气度明显不俗,是他看错了人还是这人太能装了·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手下调查得来的这些消息属实,他就是被人骗了·这个认知让文丞相格外恼怒,因此再见面时,哪里还能对面前的人有什么好感。
连听到对方称一句“世伯”,他都觉得对方是在跟他攀关系,居心不良·文璟晗顶着自家亲爹不善的目光,简直是冤死了,偏她还不知道这其中种种因由。
于是一场谈话下来,无论她说什么,都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连投其所好都失败了,更别说拉紧距离,以便将来再次登门造访·总的来说,这一场会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一个时辰后,文璟晗重新站在了文府的大门口,脸色不怎么好看·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金字匾额,第一次觉得如此丧气——虽然换了个身份,可她是文丞相和文夫人精心教养出来的,自认才华风骨不输旁人,可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换了个身份之后,就连亲爹都嫌弃她了呢·文璟晗想不明白,长长的叹了口气,第一次拖着步子回了秦家。
当日傍晚,文璟晗靠在了隔着文家的那堵高墙之上·她抬头看了看远方天际烧得火红的云彩,语气幽沉的对墙那边的人说道:“秦易,你说的那些法子,咱们试试吧。”
……·错位的人生让人心力交瘁,来自至亲之人的否定和不善成为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文璟晗是惜命的,所以她对于秦易那些不靠谱的法子,其实敬谢不敏。
上一回明明都已经想好要答应了,结果在见到秦易之后还是没能出口,也只和她说了说春香楼和云烟的事··可是今天文丞相的态度让文璟晗产生了自我怀疑,由此不想再让这样错位的生活继续下去。
所以她主动和秦易提了试一试,倒是让对面的秦易颇觉讶异··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你想先试什么”一墙之隔的另一边,秦易这样问。
文璟晗已经想好了,便是道:“摔伤脑袋和溺水都是要命的事,还是先试试醉酒吧·”·秦易没有异议,喝酒喝死的人虽然有,但那真是太少了,所以她不甚在意,只漫不经心的问道:“那是你喝,还是我喝还是咱们一起喝”·文璟晗其实只喝过花酒和果酒,不过她倒是不怕一醉,听到这话之后便是一笑,心里轻松了些许:“我喝就是,你那边也寻不到酒吧”·秦易气鼓鼓的声音随之传来:“所以说你这大小姐做的可真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不能出门,不能玩闹,成日里规行矩步的,连想喝点儿酒都没有”抱怨完又嘟囔了一句:“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乐趣啊”·文璟晗却不觉得之前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她幽幽的念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秦易在对面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书呆子”·文璟晗也不恼,她笑着直起身,仰头看了看高墙对面的藏书楼一角,说道:“是啊,我娘也总这么说我。
说来当初要回洛城,我最期待的就是这祖宅里的藏书楼了,那时候以为自己会留恋其中,舍不得离开书堆,结果现在连藏书楼的大门都看不见了·”·秦易敏锐的听出了些许自嘲,她突然有些不安,小心翼翼的问道:“璟晗,你今天心情不好”·文璟晗没有回话,父亲的冷待对她来说也是家事,不是能随便向人倾诉的,就是如今和她剪不断理还乱的秦易,也不能说。
但墙对面的秦易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猜测了,虽然文家人没有背后论人是非的习惯,但文丞相曾经不经意间表露的态度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她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可能连累了对面的文小姐,而今天恰好是文璟晗登门拜访的日子……·秦易第一次觉得如此心虚,就连安慰或者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在墙对面挠了挠头,将原本梳理得齐整的头发弄乱了些许,最终还是想不到该说什么,只能将话题生硬得扯回了之前,她说道:“璟晗,我觉得喝酒的事,你一个人不行啊。”
文璟晗也不在意这样生硬的转移话题,她正好也不想提起今天的事,便是顺着秦易拉扯回去的话头问道:“怎么不行了”·秦易便道:“上一回喝醉的是我,说不定还得我喝才有用。
而且那时候我伤了头,你落了水,事情都是在你我二人昏迷不醒的时候发生的·这一回万一因为你喝醉了我还清醒着,换不回去,那你这酒不是白喝了咱们这一遭不是白折腾了。”
这话多少有些道理,文璟晗想了想说道:“可是你那边没有酒·”说完顿了顿,又道:“我以前偶尔倒是喝些果酒和花酒,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倒是能让心涟和心漪去取些来。”
对面的小少爷听了顿时嗤之以鼻,不过想到文璟晗今天受自己连累心情不好,到底还是收敛了,只闷闷道:“我才不要·那些甜腻腻的酒哪里能醉人了”·文璟晗抿了抿唇,没有告诉对面的秦易,她酒量其实很浅,连果酒花酒也喝不了多少,三五杯入喉就可以洗洗睡了……·沉默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对面的秦易就敲了敲墙壁说道:“我家有酒窖的。
璟晗,你让秦安去酒窖里取些出来吧,反正都要喝,你顺便给我送一坛过来就是了·”·文璟晗眉头跳了跳,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身后将近一人半高的围墙,又瞥了一眼一直好端端放在原处的梯子,开始担心起秦易再次爬墙的可能。
她耐下- xing -子劝道:“不用这么麻烦的,你让心涟和心漪去备些果酒,应该就可以了·”·喝酒的毕竟还是身体,她的身体就那么点儿酒量,果酒完全就够了。
秦易却是不以为然,偏生觉得自己酒量极佳,那甜腻腻的果酒肯定醉不倒她·于是和文璟晗纠缠了半晌,硬要文璟晗去换秦安取酒来,她就在这围墙外等着,等不到她就翻墙·文璟晗拿她有些没办法,又看了一眼高墙,最后还是去找秦安了。
秦易并不嗜酒,但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面混久了,酒量自然也是不差的,只不过回家之后她很少喝·秦安虽然觉得意外,但这也不过是件小事,而且他晌午的时候是跟着文璟晗从文家出来的,自然看出了自家少爷那灰心丧气的模样,心情不好想要一醉方休也是正常。
于是没多说什么,秦安就给文璟晗搬了一坛酒过来,那酒坛子足有人脑袋大,让文璟晗看到都觉得酒意上头有些晕了·再想想还在墙下等着的秦易,只得又吩咐秦安道:“这坛酒就放在这里吧,你再去酒窖取一坛过来。”
说完微顿,又补了一句:“取坛小一点的·”·秦安听话的去了,片刻后果然又拎着坛酒回来了,这一回酒坛子的大小在文璟晗看来正常了些,大概只有一两壶酒的量。
她满意的点点头,把秦安打发走了,然后拎着那坛酒回到了高墙下··抬手敲了敲墙壁,对面立时响起了秦易的声音:“你回来了”·果然还是没走啊,文璟晗无奈,答应一声后说道:“你等一会儿,我把酒递给你。”
怎么递旁边就有现成的梯子,当然是爬上去,然后递给对面的人了·文小姐不想再看到秦易出现在墙头上,于是只好委屈自己架了梯子往上爬。
爬梯子翻墙对于文璟晗而言,算是个新奇的体验·然而等到她终于爬上梯子,越过高墙将手中的酒坛递给了秦易,之后一抬头正对上心漪的惊吓的目光后,这种新奇之中就更多了些一言难尽……·作者有话要说:心漪(惊吓):啊啊啊啊……隔壁的登徒子爬墙来勾搭我们家小姐了·文璟晗(……):每天都过得如此心累。
··PS:二更送上,大家的花花都热情些啊~·再PS:文秦双人作死模式即将开启· ·第37章 一醉方休··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 ·“啊……”的一声尖叫, 陡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刚接到文璟晗递过来的酒坛的秦易还没反应过来, 正嘟囔着“这坛酒这么少, 哪里够喝”·话还未说完, 就听到了那一声尖叫,吓得手一抖, 险些将这坛来之不易的酒直接掉地上了·手忙脚乱的将酒坛子重新拿稳,秦易抬头时还有些茫然:“怎么了, 怎么了”·文璟晗急得险些要翻墙跳过来了, 听到秦易的声音后忙往心漪的方向一指, 说道:“快,心漪看见了, 快把她拦下”她从来不知道, 心漪尖叫起来的声音如此可怕,当即急得脸色都变了。
好在秦易的反应也算快,被文璟晗一指点, 忙一个健步就蹿了过去,然后抬手一把捂住了心漪的嘴·小丫头眼泪汪汪的抬眼看着她, 慌张得不成样子··事实上在场的三个人都很慌, 文璟晗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最后还是秦易拿了主意。
她一手仍旧抱着酒坛子,一手将心漪的嘴捂得死死的,抬头便冲着文璟晗扬了扬下巴,说道:“你快回去,一会儿该来人了”·文璟晗犹豫了一下:“那你这里……”·秦易脸上便扬起了一抹笑来, 很自信的模样:“没事的,我能应付。”
论起闯祸,十个文璟晗绑在一起也比不上秦易,所以在应付一些突发状况上,秦易自然也比她更镇定有经验·想想之前秦易几次三番言行莽撞最后都能应付过去,文璟晗便也觉得她所言非虚,于是点点头,忙趁着还没人赶来爬下了梯子。
就在文璟晗的脑袋消失在高墙另一边的当口,秦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扭头看向被捂住嘴的心漪,目光中透出股狠戾来:“不许再尖叫,不许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知道吗”·文大小姐惯来是淡雅从容的,骨子里尤其还多了份怜香惜玉,所以对于身边的姑娘向来都很亲和宽容。
心漪从未在她家小姐脸上看见过这般表情,当即吓得花容失色,眼中的泪花也更多了几分··秦易最不耐烦姑娘家这般模样,当即声音就更冷了几分,神色间也带出了些许不耐:“我说不许再尖叫了,不许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你听到了吗”·心漪被吓得一激灵,终于回神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想要应是才发现嘴还被捂着。
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对面的文璟晗刚爬下梯子,将那架在墙头的一截梯子移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都是被心漪那一声尖叫招来的,不仅隔壁文家有,秦家这边也有不少人跑了过来。
文璟晗知道,她不能被人看见在这墙头下,否则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可两家的下人都不少,文家那边有秦易应付,秦家这边她却是不可能来得及离开,更别提避人耳目了。
心慌了一瞬间,文璟晗把梯子放好后就赶紧往外跑了几步,在听见脚步声逼近时转身往回疾走,装作也是被那尖叫声吸引过来的模样·等到下人们都来得近了,她还装作茫然的扭头四顾了一番,然后看着个婆子问道:“怎么了,刚才是谁在这边尖叫”·婆子茫然的摇摇头,只道不知,再问其他人,也是一般……·这边厢,文小姐已经将自己的演技发挥到了十成十,那边秦易的反应却是比她更快一些。
她在心漪点头之后也没废话,一边松开了捂嘴的手,一边随手就将抱在怀里的酒坛子塞到了心漪的怀里,末了冷冷的道了句:“抱好了·”·心漪这会儿还没从那连翻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听到秦易的话后下意识的就把那酒坛子抱住了。
然后没片刻,她们就被一群文家的下人围住了··秦易很淡定,没等这些人问,便开口道:“没什么,是心漪胆子太小了,刚才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只老鼠出来,就从她鞋边儿上过,把她吓着了。”
墙那边是一座小花园,墙这边也是一座小花园,花园里有老鼠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众人面面相觑一阵,再看看心漪那吓得眼泪汪汪的模样,便也信了··就这样,秦易若无其事的带着心漪走了,留下的人事后将这事儿报给了管家。
老管家听后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吩咐人赶紧去弄几只猫回来,免得下次再吓着小姐夫人了··……·一场虚惊,秦易自然有的是手段对付心漪这么个小丫鬟,带回墨韵阁威逼利诱轮番来一圈儿,心漪的嘴也就被封住了,半个字都不敢对旁人说。
闹过这一阵,等到秦易和文璟晗各自回房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墨韵阁里的秦易看着面前桌案上摆放的小酒坛子,嘟嘟囔囔着抱怨:“这么小的一坛酒顶什么用酒窖里那么多酒,文小姐怎么就小气吧啦的送了这么点儿来。”
抱怨完眨眨眼,反应过来:“不对啊,那是我家的酒窖,她舍不得些什么”·秦易简直不明白文璟晗是怎么想的,但这时候她也不能再去找对方要酒了,便只好撇撇嘴将就了。
只是看了看酒坛,她又出门吩咐了几句,让人送了几道下酒的小菜来··文府下人的做事效率不错,临时让人去做的下酒小菜也很快送来了·之后秦易也没让心涟心漪在身旁伺候,将房门一关,便开始吃喝了——就这么小的一坛酒,她甚至都懒得让人取酒杯来了,直接掀开了封泥,拿着帕子擦一擦,对着坛口就喝了起来。
·那气势,看上去相当豪迈,也亏得她提前关好了房门,否则让人看见了只怕得惊掉下巴··另一边秋水居里的文璟晗看着面前的大酒坛却有些踌躇,她已经让秦安送了酒壶酒杯过来,可是看着这么大的酒坛子,还是觉得压力很大。
犹豫了好一阵才掀开了封泥,然后凑上去一闻,酒香四溢,应当是一坛好酒没错,但只是闻了一下,她就觉得被那酒气冲得头都晕了··忙别过头深吸了口气,文璟晗闭了闭眼睛,停顿片刻后终于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拿起了酒提,开始往放置在一旁的白瓷酒壶里打酒。
她觉得,以自己的酒量大概一壶都喝不完就该醉了,可是想想秦易今天那模样,又觉得对方的酒量很好·而现在,她用着秦易的身子,也不知那酒量是不是也跟着身体上涨了·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一咬牙,文小姐直接给自己打了三壶酒,然后拿着托盘把酒壶酒杯都给端上,来到了窗边早已收拾好的一方小案边上。
那窗户大敞着,外面已是暮色四合,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少了白日的燥热,变得凉爽起来·坐在案旁的木椅上,略微抬头一望,便能看见半圆的月已经高挂在了天际,旁边还伴着几颗闪亮的星子……·窗外景色不错,略微缓解了文小姐心中的紧张,她瞥了一眼小案上被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三壶酒,手一抬,从最右边的那壶酒起,提起酒壶开始自斟自饮。
第一杯酒下肚,英气的眉目便忍不住一皱——这酒和她喝过的那些花酒果酒真的不同·花酒果酒大多偏甜,口感更是绵软,而这酒闻着香醇之余已觉呛鼻,喝下去的滋味儿就更别提了,从口腔一直烧到了胃里,那火辣辣的浓烈感觉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文璟晗并没有像许多初次喝酒的人那般呛咳起来,因为这具身体本身早已经习惯了酒水的滋味儿,她只是觉得那酒气冲头的感觉很不好··这般浓烈的酒下肚,哪怕只是一杯,换做以往文璟晗肯定已有三分醉意了。
然而今天她放下酒杯后刻意等了等,口中的酒气逐渐消散后,头脑竟甚是清明,半分醉意也没有·文璟晗苦笑一声,看样子这酒量是跟着身体留下来了,眼前这三壶酒都不知道够不够秦易喝的。
无奈,举杯望月,浓烈的酒水一杯杯灌入口中,紧皱的眉头今晚再也没有松开过··……·半个时辰后,墨韵阁里的秦易已经抱着只喝了一小半的酒坛呼呼大睡了。
酒坛倾斜,酒水倾倒,洒了一地,小少爷呼吸均匀,半张脸却是直接埋在了面前装菜的盘子里,场面相当狼狈··不过这样的狼狈暂时无人得见,因为关门前秦易就已经吩咐过了,今晚任何人都不许进门打扰,哪怕听到房里发出什么奇怪的声响。
万幸,小少爷和大小姐都没有发酒疯的毛病……·而相比起墨韵阁里已经喝醉,正幸福得呼呼大睡的秦易,秋水居里的文璟晗就显得苦逼不少·她不喜欢喝酒,酒水的刺激让她忍不住皱眉,可她面前的三只酒壶已经打过第二轮酒了,再次饮尽时其实连舌头都已经有些麻木了,再品不出那酒水的刺激。
但醉意是有,离醉倒,却似乎还有一段不断的距离·文璟晗抬眸,醉眼朦胧的看着窗外的明月,恍恍惚惚的仿佛看到了天边挂着两三个月亮。
再眨眼看看,那两三个月亮又似乎合二为一了,重新恢复成了一轮明月……·然而醉眼朦胧的她还能摇头晃脑的起身,歪歪倒倒的又去打了一轮酒回来··自斟自饮,清冽的酒水一杯接一杯的被送到嘴边,然后喝着喝着,大小姐突然委屈起来——秦易这什么酒量啊,肚子都喝涨了,居然还没醉倒·作者有话要说:文璟晗:所以说,醉倒之后摔伤头的秦易,当初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是直接掉酒缸里了吗·秦易:是啊是啊,可是现在几杯就倒,小爷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你身上了·PS:今天比较早,来来来,咱们继续,大家热情一点,晚上就会有二更掉落~· ·第38章 鸡飞狗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文璟晗还未睁眼就觉得头疼欲裂, 和两个月前意外换身那一回醒来时的感觉格外的相像……·是换回去了吗·文璟晗带着万一的希望睁开了眼睛, 然而入目的还是熟悉的青色帐顶——这是在秋水居的卧房, 这是原本属于秦易的床,所以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沮丧的情绪瞬间填充了心扉, 文璟晗抬手扶住了胀痛的脑袋,眼角的余光明明已经看见了挥洒进屋的阳光, 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 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想法··就在这时, 卧房的门被人推开了,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后, 是一道轻盈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文璟晗先是一惊,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做完是坐在窗边饮酒的,根本就没有回来床上躺着,所以说是谁把她扶回了床榻·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文小姐当即就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她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顾不上宿醉晕眩的脑袋, 赶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衣裳·待见到还是自己昨晚穿的那一身之后, 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秦易的身份到底是个秘密, 她十几年也没让身边的人知道,总不能暴露在自己这里。
文璟晗的一口气刚喘匀,耳边便传来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少爷,您醒了”·闻声回头,文璟晗一瞬间有些恍惚·宿醉醒来, 她的头还疼着,眼前的女子端着托盘而来,恍惚间好似回到了两个月前,她才在这间屋子里苏醒……·“宁秀,你怎么来了”文璟晗抬手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 xue -,只觉得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有些不明白,那酒本身就不好喝,宿醉醒来还这般难受,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对它趋之若鹜·宁秀原是秦易身边的大丫鬟,只是女子心细,文璟晗来了之后怕被她看出端倪来,于是找借口把人弄走了。
也是因此,这两个月来跟在她身边的只有一个心大的秦安··听到文璟晗的话,宁秀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委屈,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冷硬些:“少爷这是看不惯我了吗前些日子寻借口将我送走就算了,您自己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昨晚若不是秦安去寻了我来,您是打算自己在那小案上趴一晚上吗”·文璟晗没回话,她猜到以往秦易在家中醉酒后,肯定都是眼前之人照顾的,所以秦安才会特地去将人又给找了回来。
她盯着宁秀多看了两眼,只是有些疑惑:“你脸上怎么了”·宁秀的眼中的委屈隐去,瞬间闪过了一丝慌乱,不过也只是一瞬,复又平静了下来。
她将托盘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端着只小碗走了过来:“还说呢,都是你这小祖宗,没事儿喝成那般醉醺醺的模样·人家好心好意来扶你,结果你一拳头就招呼上来了”·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闻言哑然,瞥了一眼宁秀左脸上的一块淤青,实在是回想不起来昨晚的事了。
不过她听着宁秀的话,总觉得那言语间有些奇怪,仿佛是在……撒娇·不过没等文璟晗再细想,她的手中便被塞进了一只小碗,宁秀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醒酒汤,您昨晚喝那么多,这会儿头该疼了吧快些把这个喝了,也好缓缓。”
文璟晗听话的把醒酒汤喝了,之前的思绪被岔开了,却并也没有放在眼前之事上——最安全的醉酒看样子已经没用了,那接下来她们要怎么做是故意摔伤头还是直接去跳水·……·这一回秦易没有文璟晗的好运,因为文小姐是开了窗户举杯望月,窗外的人自然能发现她醉倒了,继而入内照顾。
而秦易却是早早就将人都打发走了,而且为了自在喝酒,连门窗都关了,所以她喝醉之后硬生生的在桌上趴了一夜,却是没被人发现··第二天一早,晨光微熹时她便是醒了,因为喝得不多,并没有宿醉的头疼,但就这么歪着脖子在菜盘子里趴了一夜,脖子的压力也是可想而知。
没错,小少爷就这么落枕了·秦易醒来时只觉脖子疼得像要断掉似得,尤其是她刚刚苏醒,下意识坐起来的那一刻,脖子疼得她简直怀疑人生·继而她又发现自己睡在了菜盘子里,满脸的油腻自不必提,浑身上下更是充斥着酒水混合着隔夜剩菜的气味儿,差点儿没把她自己给熏吐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捂着直不回来的脖子,秦易眼中有茫然一闪而过,随后关于昨晚的记忆才开始渐渐回笼——她和文璟晗约定了醉酒,她得了一小坛子酒,她让人准备了一桌下酒菜,她关了房门自顾吃喝,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三口酒下肚就晕了,五口酒下肚就倒了·这样的酒量,比她第一次喝酒时还糟糕,真的不是开玩笑吗·秦易简直不可置信,下意识的就去寻酒坛子,结果动作太大扯着脖子,又是“嗷”的一声痛呼出来。
动作间碰到了桌子,早就歪倒的酒坛顺势一滚,咕噜噜直接从桌上滚了下去,“啪”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里面居然还有小半坛酒……·屋里的酒气越发浓郁了,秦易呆呆的往地上看了一眼。
而此刻天色已明,正是该起身的时候了,心涟和心漪已经端着洗漱用的一应物事等在了门外,听到屋里这一系列动静吓了一跳,当即出声唤道:“小姐,出什么事了吗”·心漪昨天才被秦易恐吓过,这会儿心里还有些怯,于是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全都收敛了起来,竟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推门。
倒是心涟见状伸了手,可是用力一推,却发现房门在里面被栓得牢牢的··秦易的声音随即从房里传了出来,明显带着些火气:“我没事,你们先别进来”·小少爷也是要面子的,她活了十七年,眼下大约是最狼狈的时候了。
脖子歪着,脸上糊着油,身上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气味儿就别提有多难闻了·虽然她现在用的是文璟晗的身子文璟晗的脸,可是被人看见了,丢脸的还是她好吗而且如果被文璟晗知道了的话……·秦易想了想,然后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听说脾气好的人轻易不生气,但生起气来便是格外的可怕。
在秦易心里,文璟晗就是个好脾气的,她可不想见到对方燃起怒火的模样·这样想着,秦易赶紧起了身收拾了起来··在桌子上趴着睡了整晚,难受的不仅是脖子,事实上全身上下都透着酸疼。
可秦易此刻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先是抬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急急忙忙的绕去衣柜找了件干净衣裳换了,再开了窗户让屋内通风散散酒气……·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秦易发现剩下的事自己都无能为力了,无论是那一片狼藉的桌子,还是她此刻歪着直不回来的脖子。
前者她倒是想过和换下来的衣裳一起扔出窗外毁尸灭迹,可想想都知道不靠谱·至于后者,她已经揉着脖子折腾了好半晌,酸疼倒是缓了些,可还是不能动,一动就疼。
门外的心涟和心漪等了许久,如果不是听到屋里一直有动静,几乎忍不住要去寻人来破门而入了··终于,房门打开了,屋里的小姐今日脸色有些苍白,兼且发髻微散衣衫凌乱。
不过这还不算要紧的,要紧的是对方脖子微歪,明显很不对劲··两个丫鬟站在门口愣了好一阵,心涟才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落枕了吗”·秦易一脸郁闷的眨了眨眼睛,当做是点头了,然后不意外的看见了两个丫鬟表情怪异。
她没想解释更多,只冲着心漪招了招手,说道:“今天屋里有些乱,你去收拾一下·”·心漪答应一声,就从秦易身旁进去了,心涟本想跟着,却是被秦易拦下了:“心涟,里面心漪收拾就够了。
你跟我来,帮我揉揉脖子,这落枕的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心涟往屋里看了一眼,角度问题没看见什么,秦易也不等她再细看就把人拉走了·独留下心漪面对着一室狼藉,惊得差点儿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一个时辰后,卧房被心漪独自收拾齐整了,只余下些许酒气还未散尽。
秦易的脖子也好不容易正了回来,只是动一动酸疼依旧,简直难耐又折腾·而后又是沐浴更衣,又是梳妆打扮,一整个早晨的时光就这么匆匆流逝了·等心涟心漪再次将狼狈的秦易收拾出个小姐样来,窗外的日头都快升到了正中。
来不及去想错过的早膳,也不急着享用丰盛的午膳,秦易揉着脖子领着两个丫鬟便是出了墨韵阁·一路目不斜视,直奔文家的藏书楼··把丝巾系在藏书楼栏杆上的那一刻,小少爷龇牙咧嘴的想着:醉酒是什么馊主意,亏文璟晗说得出口而且她酒量这么差,居然也不提醒一声,肯定是等着看她的笑话呢·此刻的小少爷满心恼怒,全然忘了“醉酒”“溺水”这些馊主意,明明就是她自己先提出来的,而且提了不止一次……·作者有话要说:秦易(怒指):你你你,真是什么馊主意都敢出··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眯眼):你这是扔锅扔习惯了吗·PS:二更送上,这一波作死只能算是开胃菜,大招还是要放在后面才行·再PS:O(∩_∩)O谢谢以下几位的霸王票支持~·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2 21:15:39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2 21:15:44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2 21:15:48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2 21:15:52 ·不二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2 22:45:08 ·随遇而安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2 22:52:28 ·惊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3 01:45:16 ·惊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3 21:37:47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4 13:35:01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4 13:35:05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4 13:35:07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4 13:35:11 ·陌阡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4 13:35:14 ·说撒就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2-04 21:32:17· ·第39章 有点儿慌· ·再次会面又是一天后了, 文璟晗的宿醉头疼已经好了, 秦易落枕的脖子也没了那让人难耐的酸疼。
只不过两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落··秦易昨天醒来是气糊涂了, 经过一天的冷静,倒是想起了那些馊主意都是自己出的, 一时间有些讪讪·于是再见之后也没好意思质问什么,只隔着墙弱弱的问:“你还好吧”·好吗其实不怎么好, 昨天宿醉醒来之后头疼了一天, 哪怕喝了醒酒茶也没用。
文小姐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 今后若非迫不得已,一定不会再碰酒了··当然, 这些事犯不着和秦易说, 所以隔墙传来的回应声音平淡:“我还好·”说完一顿,又道:“看来醉酒这个法子是不成了,我们可能还得换个法子试试。”
她没有反问秦易, 因为有些事已经不需赘言··秦易果然也没在这件事上纠缠,不过提起再试, 她突然间就有些心虚了·挨着墙壁, 小少爷的手指不自觉的抠着砖石之间的缝隙, 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指甲里渐渐填满了灰。
期期艾艾好半晌,她方才开口道:“璟晗,我觉得,我之前出的这些馊主意,是不是, 是不是有些不靠谱啊”·你现在才知道不靠谱吗文璟晗觉得有些心累,她背倚着墙,抬头望天:“是很不靠谱。
可是除了尝试这些不靠谱的法子,我们还能做什么呢”·对面的秦易沉默了·这个问题从她们俩相见开始,已经困扰了她们两个月了,可依然无解。
文璟晗似乎也没准备等到她的其他“馊主意”,于是又淡淡的开口说道:“试一试吧,你说的那些,我们都试一试·能换回来固然是好,换不回来的话……也好死心。”
换不回来这种可能- xing -一直存在,甚至比换回来的可能- xing -更大,只是她们不愿意去想··……·两个人的一场宿醉,秦家这边还好,文家那边却并没有如秦易所想那般悄无声息的结束。
也不是心漪多嘴将事情说出去了,只是秦易开窗通风时正好有个婆子路过,闻见了屋内传出的浓重酒气,事情便也不受控制的传了出去,最终传到了文丞相和文夫人耳中··文夫人有些发愁,也有些不解,看着对面的夫君问道:“老爷,你说璟晗这到底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落了一回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爱读书了,成天就想着折腾,竟还学会了喝酒·”·文丞相自然给不出个答案来,不过也仔细回想一番女儿这两个来月的变化,却发现父女俩如今竟是生疏了不少犹记得当初他政务繁忙,休沐的时候女儿还会来与他说说话,或是闲聊,或是请教问题,亦或是跟着她那两位兄长一起听文丞相教导,父女俩的感情甚好。
可是现在呢他告老还乡了,偶尔出门访友,偶尔接待来客,其余时候几乎都是在家闲着的·可是偏偏女儿却与他生分了·除了晨昏定省,其余时候女儿再不会主动来寻他,哪怕见面,也寡言了许多,总有一种……躲着他的感觉·文丞相多年忙于政务,不是个习惯将心思放在家里的人,所以一直也没注意到这些变化,直到此刻想起来,竟有种悚然一惊的感觉。
两道夹杂了花白的浓眉在额头皱成了“川”字,文丞相正色道:“璟晗这两个月变化的确不小·除了那回在武英侯府落水,夫人可还知道发生过什么”·文夫人得了丈夫的肯定,心里的主意也更定了几分。
她凝神回想了一下,不知为何,当初文璟晗刚醒时心涟与她说过的一番话竟是跃入了脑海之中……·不过下一瞬,文夫人就摇摇头,将那些荒谬的言论再次抛出了脑海。
夫妻俩凑在一处商量了许久,可惜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只能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结果就在当天晚上,让他们- cao -心不已的女儿却是突然道:“阿爹,阿娘,咱们来洛城也有小半个月了,女儿还未见识过洛城风光。
这两日天气也还好,女儿想出门去看看,可否”·文璟晗惯来不爱出门,她最喜欢的只有书·可是现在女儿竟然主动提出门了,而且他们到了洛城已经小半个月,文璟晗竟还没有从藏书楼取出一本书来看……桩桩件件,细思起来都是反常·文丞相和文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也没拦着不让出门,只是吩咐道:“出去游玩也非不可,不过咱们初来乍到,璟晗你出门多带些人,路上也小心些。”
秦易答应下来,然后便高高兴兴的走了,留下的文丞相和文夫人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沉默·又片刻,文丞相终是垂眸说道:“届时另外派些人,在暗中看护一番吧。”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小少爷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文家父母怀疑了,虽然远未到怀疑身份的地步·她来请示这一回,是因为和文璟晗又达成了新的约定——醉酒看来是没用了,脑袋这部位又太危险,她们俩都不通医术,说不定就把小命赔里面了,所以不如先试试落水。
至少小少爷说过,她会水不是·两人非常愉快的达成了进一步作死……不,是尝试的共识,不过这一回却不能各顾各的了·因为文璟晗不会水,也不敢轻易将此等- xing -命攸关的大事交托给旁人,所以这水她们只能一起跳·秦易随后看了看文家的池塘,又想了想自家的池塘,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合适的地方。
因为无论是她去隔壁还是文璟晗过来,被人看见了都不是能够简单处置的小事·于是两人约定,干脆还是去外面另寻地方好了,这才有了秦易的那番请求··都说趁热打铁,秦易这两个月已经被折腾得不轻,无论成与不成,也想早早有个结果了,于是果断的在第二天一早就收拾收拾出门了。
因为事先报备过,出行之事自然顺利,不过就如文丞相所言,带的人稍微多了些,除了心涟心漪寸步不离的跟着之外,老管家还给安排了三个家丁五个护卫跟在后面……·“怎么这么多人,这门还怎么出啊”秦易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一群家丁护卫,脸都要皱起来了,所幸还顾忌着文小姐的形象,勉强忍着只嘀咕了一句。
心涟离得近,恰好耳力又不错,便是听见了,忙开口劝道:“小姐,这里不比京城,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些护卫安全些,免得被人冲撞了可就不好了·”·文家当初在京城算是势大,是以文家的马车驶出去也少有没眼力的人敢冲撞。
可洛城就不一样了,心涟虽然还没怎么出过门,但也听家中的其他下人说过,只道外面鱼龙混杂,更不敢掉以轻心··作为洛城一霸的秦易闻言只是撇了撇嘴,也知道想要将这些人留下独自出门是不可能的,多说无益,便只胡乱的点了点头就带着人出了府门。
大门外,文府的马车早已经候着了,赶车的车夫不再是从京城跟回来的老人,而换了洛城的本地人··反正也不认识,秦易瞥了一眼便也没在意,之前自京城回乡这一路行了一个月,秦易也已经习惯了小姐出行的做派。
她不再自己扶着车厢就往上爬,而是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踩着车凳,由着心涟或者心漪伸手将她扶上马车,等到她在车中坐定,两个丫鬟也相继上来了··今天赶车的车夫很年轻,他收了车凳后手在车辕上一撑,整个人便跳了上来,正好坐在外面。
然后他抖了抖手中的马鞭,问道:“小姐今日要往哪儿去”·秦易对于洛城十分熟悉,哪里有水哪里有湖她自然清楚,今日地点也是早就定好的。
只不过尚未开口吩咐,她便听车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几乎是下意识的掀开车帘往外看去,便见着两匹骏马恰好与马车擦身而过……·那两匹马秦易很眼熟,马背上的两个人她更眼熟。
前面一个青色短褐,小厮打扮,后面一个锦绣华服,少年纤细,看背影不是秦安和文璟晗又是谁·许是感觉到了秦易的注视,骑马落在后面的文璟晗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间眉梢微扬,正是少年风流。
明明是她自己的脸,秦易不知觉间竟又看得愣了神,直到马上的文璟晗回过身去,马儿也逐渐跑得远了,掀起的车帘也还未放下··心漪显然也看见了外面策马跑过的人影,脸色一时有些奇怪,不过见着秦易这般走神,还是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小姐”·秦易陡然回神,自己都惊讶那一瞬间的惊艳和失神,而且隐约间记得这好像不是第一回了。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让人觉得有点儿慌,不过面上倒是丝毫不显·秦易随手放下了掀起的车帘,也不用外面的车夫再次相询,便开口说道:“去城南走走吧。”
洛城的布局没有京城严格,不过城南是商铺最为云集,也是最为热闹的地方·若要逛街,去城南并没有错,不过秦易的目的地显然不是什么商铺,而是城南的翠羽湖。
至于方才的偶遇,正是文璟晗和秦安先行一步··作者有话要说:小少爷(捂心口):盯着自己的脸看愣了,还觉得惊艳,我这是太自恋还是生病了·PS:今天精神不好,码字效率不足平时一半,就不二更了,希望明天能继续吧· ·第40章 再次扑倒· ·翠羽湖, 湖如其名, 湖光幽翠, 形如羽翼, 是洛城还算有名的所在。
据秦易所言,之所以把地方选在这里, 是因为这湖够大,而且湖水还算平静, 不像其他两条穿城而过的河流, 水流要急得多·水急, 就容易遇险,所以为着两人的小命着想, 还算选择翠羽湖更妥帖些, 至于可能存在的游人,翠羽湖那么大,避开就是了。
文璟晗让秦安领着一路直奔翠羽湖,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见着不少画舫停泊在侧·不过许是因为这两天天气还热, 大多数人宁愿在家待着也不愿出门, 湖面上来往的画舫倒是不算多。
看着湖面略一沉吟, 文璟晗便吩咐道:“秦安,去租艘画舫来·”·秦安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己如今是越发摸不透少爷的心思了,不过也没多问什么,便是听话的跑去寻了船夫租画舫。
他跟在秦易身边从不缺钱, 也没讲价的习惯,因此很快便租下了一艘漂亮的画舫··等秦安租好画舫回来,文璟晗向着四周环顾了一圈儿,却是没见着文家一行人的身影。
她也不急,之前就看到那一群人的阵仗了,想必秦易也不会直接过来,而且要甩掉那帮人也不容易··“少爷,咱们现在就登船吗”秦安在旁边问了一句。
文璟晗抬头看了看天,时间其实已经入秋了,但这日头仍旧如盛夏一般,晒在人身上不过片刻功夫,便能让人热得汗流浃背··文小姐不愿让自己那般狼狈,更不想再在秦安身上闻见汗臭味儿,便点点头就迈步向着画舫的方向行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却发现被秦安租下的那艘画舫上似乎有人来往,于是扭头问秦安道:“你租的是前面那艘画舫吗怎的还有人出入”·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安都没往文璟晗指的方向看,便解释道:“画舫里自带的吃食太过简陋,入不得您的口。
少爷,前边的听雨楼就是咱们家的产业,我便让人送了些瓜果茶点来·”说完未顿,又道:“而且咱们就两个人,少爷您游湖对着我这张脸恐怕也是无趣,又叫两个姑娘来添些歌舞助兴。”
可以说,秦安这样的安排几乎便是所有游湖的公子哥的标配了,若真是秦易本人来的话,大抵也是如此安排·不过文璟晗不喜欢这些,于是眉头一蹙,说道:“东西留下,人就撤了吧。”
秦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了然的笑笑,便是答应一声就快步跑去了前面··文璟晗一时间倒是愣住了,不知秦安那笑容中的了然是什么不过是什么都无关紧要,反正文璟晗只是喜欢清净,等到她来到画舫前时,里面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
·抬步登上画舫,除了两个船夫外,这艘不算小的画舫里也就只有文璟晗和秦易主仆二人··……·秦易带着一群人,自然不能如文璟晗一般直奔翠羽湖,她领着人在城南逛了小半个时辰,边逛边往翠羽湖的方向走。
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意图,直到那一片幽翠的湖水映入眼帘··“咦,这里竟然还有湖吗”秦易望着那一片湖水,惊诧的表情略显浮夸。
车夫是洛城本地人,也算是此行的向导,因此主动介绍道:“那是翠羽湖,洛城之内唯一的湖泊·如今天气炎热,湖上会凉爽许多,既然已经到这里了,小姐不妨去湖上一游。”
简直没有比这更上道的了,如果这是自家车夫,小少爷肯定得多赏他两个月月钱·秦易的眼睛倏地一下便亮了,她抬手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立刻从善如流道:“不错,这外面太热了。
左右也只是出来散心,湖上既然凉快,那咱们便去湖上一游吧·”·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随行的家丁很快将一切打理妥当,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秦易便领着那一群家丁护卫登上了画舫。
上船时她往湖面上往了一眼,轻易就看见了不远处停泊这的一艘画舫,以及画舫里那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身影··最熟悉自己的,果然还是自己啊··秦易这样想着,将早先在府门前的胡思乱想通通抛在了脑后。
等她登上画舫在船舱中坐定,再往外看时,不远处那艘画舫果然已经晃晃悠悠的划了出去··没片刻,秦易脚下的画舫也摇摇晃晃的推开了水面,跟着前方的画舫向前驶去。
两艘画舫一前一后的行驶着,前者得了文璟晗的吩咐,晃晃悠悠划得很慢·相比之下,后面正常行驶的画舫就显得快了许多,不多时便是要追上前面的画舫了··秦易探头瞥了一眼,便扭头对船舱里的心涟心漪吩咐道:“心漪去取些瓜果来,心涟去重新泡壶茶,用咱们家的茶叶,这茶水太涩了。”
因为人多,文家这边的画舫明显比文璟晗她们的大些,此刻那些家丁护卫自然是守在了外面·船舱里只有秦易和两个丫鬟在,等她把两人都支走,顿时便成了一人独处。
恰在这时,两艘画舫交错而过,秦易一眼便看见了对面窗口里的文璟晗··四目相对,秦易咧开嘴笑了笑,然后还不等文璟晗反应,她便一脚踩在了窗沿上,紧接着纵身一跃便向着对面画舫的窗口扑去……·两艘画舫相距不远,却也算不上特别近,秦易从窗口跳出来的那一刻文璟晗吓得脸都白。
脑海里一瞬间冒出了不少想法:难道秦易这就打算跳湖了那她是不是得跟着跳啊可是现在就跳的话,周围船夫护卫什么的这么多,不得立刻就将她们救起来了·未及再多想,文璟晗便是扑到了窗口边上,下意识的伸手往窗外一捞,竟然真的将人捞进了怀里。
秦易上半身扑到了文璟晗怀里,下半身撞在了船舷上,硬实的木头磕得她小腿生疼,却是龇牙咧嘴道:“还不快把我拉上去,你爹派了那么多人跟着,回头就得看见了。”
这话就是在文璟晗耳边说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耳廓上,有点异样的感觉··不过文璟晗也未来得及深想,赶忙就把人往窗户里拽·也亏得秦易原本的力气不小,再加上对方知道失礼,文璟晗生拉硬拽的到底是把人弄了进来,只不过最后一下使出的力道猛了些,不仅将人拉扯了进来,一个收力不及还直接跌倒了。
文璟晗再次摔在下面当了人肉垫子,两人在船舱里滚做了一团·与此同时,对面的画舫终于错身而过,守在船舱外的几个文家护卫并未看见这边的人仰马翻··对面是没有察觉到异常,可是文璟晗这边却是瞒不了人了——秦安租下的画舫小巧精致,可就因为不够大,两个人之前吊在船舷的一番动作自然引得船身摇晃了几下。
“少爷,这船不知怎的,突然晃了起来,您没事……吧”被打发出去的秦安恰在这时跑了进来,因为船身摇晃走得还有些不稳,然后一脚踏入船舱眼珠子就要瞪掉了·文璟晗再次被秦易砸得胸闷,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来,有人肉垫子的秦易却是无碍的。
她撑着地板从文璟晗身上爬了起来,一抬眼看见秦安那目瞪口呆的傻样,便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明白”·秦安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位的眼神和他家少爷发狠的时候真像·小少爷在文小姐面前时常乖得像只兔子,可在变成兔子之前,她可是一只狼崽儿。
稚嫩归稚嫩,张开嘴也是会咬人的,那眼中的凶戾乖张足以让许多人胆寒··秦安当即就怕了,哆哆嗦嗦的道了句:“小,小的明白,不打扰了·”·说完扭头就跑,跑到船舱外面被炙热的骄阳一照,这才觉得心底的寒意缓了几分。
末了抚了抚胸口,心道:这书香世家出来的大小姐怎的跟他家少爷一样凶啊唔,不过这样子想想倒是和他家少爷挺般配的,就是不知道他家少爷能不能降服这文家小姐了。
秦安哪里知道,他家少爷已经在人家小姐面前变成了兔子……·直到秦安跑出去,文璟晗才缓过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样被砸的经历,一次两次过后,她是再也不想遭遇第三次了,于是看着秦易便皱眉,有些没好气的道:“秦公子,你能不能稳重些别总这样莽撞,两条船离得那么远,落水就不必提了,万一磕在船舷上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易被文璟晗看得有些心虚,她垂下了头,却是嘀咕道:“可是你爹派了那么多人跟着,不这样,我要怎么把人甩下啊”·文璟晗闻言盯着秦易看了半晌,顿时就没脾气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秦易这人就是爱折腾,而且大抵是属于那种屡教不改的类型·罢了,她们今日见面也不是为了说教的,文璟晗理了理散乱的衣襟吐出一口浊气,问道:“算了,不说这个。
这翠羽湖你更熟悉,你说我们要去何处跳水比较合适”说完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随口道:“湖对面吗那边看起来没什么人。”
不料秦易却摇了摇脑袋,继而抬起头狡黠一笑:“不,我们哪儿也不去,现在就跳”·作者有话要说:殉情什么的,从来不在小少爷和大小姐的计划内,而且现在就殉情的话还是早了点儿·PS:这两天要更不可攻略的番外,这篇估计就日更了,加更略难· ·第41章 救与被救· ·说跳就跳, 秦易在这个时候相当果断, 而文璟晗在一愣神后也就明了了对方的心思。
两人心照不宣的来到了船头, 把惊魂甫定的秦安打发走后, 文璟晗看了一眼幽幽的湖水·上一回溺水的窒息和恐惧瞬间涌上了心头,让她的脸色不自觉的发白, 几乎瞬间升起了退缩的心思。
可是看看身旁的秦易,又强自镇定下来, 尽量平和的问道:“我先跳”·秦易瞥了一眼文璟晗不自觉握起的拳头, 再看了一眼对方发白的脸, 心中竟升起了一丝怜惜来。
一句话顿时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要不算了吧,万一出了意外……”·话未说完, 便是被文璟晗抬手打断了:“没关系的, 总要试试·”·说完这话,也不等秦易再说什么了,文璟晗闭着眼睛就是纵身一跃, 然后便听“噗通”一声,尚算平静的湖面上顿时溅起了大片水花。
而落水之后的文璟晗终于镇定不了了, 熟悉的窒息感包围着她, 让她的心里瞬间被恐惧占据, 双手不自觉的挣扎扑腾了起来··秦易都被她这果决的一跳弄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被溅上了些许的湖水,而水中的文璟晗已经开始奋力扑腾了·“平时那般镇定,今天她这- xing -子怎么比我还急啊”秦易站在船舷上暗自埋怨了一句,也不敢耽搁, 赶紧就跟着跳了下去。
又是“噗通”一声水响,湖面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而就在附近的两艘画舫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有人落水·只是文璟晗扑腾的水花实在不小,她又不开口呼救,画舫上的人看着湖面水花四溅,一时间倒还没认出落水的是什么人。
凫水这种事,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不会因为换了个壳子而有丝毫改变··文璟晗落水之后顷刻间就被恐惧感包围了,如果说第一次在武英侯府落水时,她还能勉力保持镇定,那么在差点儿溺死之后的第二次落水时,那种恐惧便是再也克制不住的。
她或许猜到了,所以才在自己犹豫退缩前孤注一掷的跳了下来,只是落水之后的状况比她想象中还要糟糕··而相比之下,秦易这个会凫水的自然要镇定得多了·这本事其实还是她小时候学的,那时候她跟着秦夫人去郊外的庄子上玩,大夏天的,周围农户家的小孩儿就爱往河里跳。
她那时还不明白男女的差别,见着水里凉快,便也跟着那些小孩儿下了水··只一个下午的功夫,她就学会了凫水,不过当她光溜溜的只穿着个裤衩被她娘从水里捞起来之后,却是一顿好训。
回想起来,现在距离秦易上回下水都差不多十年了,可是学会的本事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到了水里手如何划,脚如何蹬,都是自然而然就表现了出来··三两下,秦易便游到了文璟晗身边,不管她今天还穿着飘逸的纱裙,在水里有些费事儿。
“璟晗,璟晗,我来了,你别怕”秦易一边靠近文璟晗,一边说着,在挣扎而起的水声的掩盖下,这声音并未传出多远,却是足够近在咫尺的文璟晗听见了。
文璟晗确实是听见了,可心里的恐惧却是无法掩盖的,尤其是在她挣扎的这一会儿功夫里很是呛了些水,鼻间的酸涩和窒息感便让人更加惊慌了·她想要控制手脚不要再这样挣扎下去了,可是动作一停身子就止不住的往下沉,让她惊慌之下只能挣扎得更加用力。
其实没真正见过人落水的秦易看到这场面也有些慌了,她想上前去拉住文璟晗,可对方扑腾的实在太用力了,秦易几次上前,几次被文璟晗的巴掌打了回来··小少爷一手凫着水,一手捂了捂刚被打了一巴掌,正火辣辣疼着的脸颊,只觉得欲哭无泪——她当初到底是多脑抽才想出这么不靠谱的主意的啊万一文璟晗真在这里淹死了怎么办·被这个想法惊了一跳,秦易终于也升起了一些惊慌来,她茫然的扭头往不远处的两艘画舫看了一眼,顾不得什么便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一边喊,秦易一边也没放弃拯救挣扎的文璟晗,这一回也不知是不是她运气好,文璟晗扑腾着扑腾着竟是转了个身,用后背面对着秦易。
秦易见机赶忙上前,一把就揽住了文璟晗纤细的腰,同时在她耳边道:“璟晗,璟晗,没事的,没是的,我来了·”·在这一刻,秦易的声音似乎产生了某种奇特的魔力,让人心安。
文璟晗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来,可是本能的,她抓住了秦易揽在她腰间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后者的手臂捏碎一般··秦易疼得龇牙咧嘴的,但在见识过文璟晗之前那般恐慌无助的模样后,埋怨更或者责怪的话又哪里还能说得出口她只在心里骂自己自作自受,然后奋力用着另一只手凫水,让两人保持着待在水面上的,至于把人救回画舫什么的,抱歉,文小姐那娇花一样的体质根本做不到啊·是的,下水之后的秦易才发现自己果然是太天真了,她记得自己会凫水,却忘了如今自己正用着的身子连爬墙都费力。
凫水却是体力活儿,在水里救人更是,她根本没有那个体力能够带着文璟晗游出太远,眼下也只能等着人来救了··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好在秦安和文家人所在的两艘画舫近在眼前,在察觉有人落水时,上面便有会水的船夫跳了下来。
后来秦易再扯着嗓子一叫,文家那些家丁护卫们听到竟是自家小姐落水了,哪里还坐得住一个两个的跟下饺子似得往下跳,没片刻功夫便有七八个人往两人的方向游来。
这让秦易松了口气,虽然这娇弱的身体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却仍是将文璟晗抱得紧紧的··没片刻,先跳水的两个船夫便是游到了近前·两人都是既是船夫,靠水吃饭,水- xing -自然是不错的,只不过他们看着秦易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这年头有些人家规矩重,家中的小姐别说被外男碰了,就是让人看见容貌都是不许的,别救了人再惹上一身麻烦。
两个船夫犹豫了,秦易却是急了,她蹬水已经蹬得有些累,好不容易等到人来就,结果大家大眼瞪小眼算是怎么回事于是忙开口道:“你们别愣着啊,赶紧救人啊”·大抵本就有些体力不支,心里又有些急,秦易这一开口就岔了气。
两人本就都是靠着她蹬水浮在水面上的,这一下子折腾,便是双双呛了水··文璟晗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两个船夫看着她却是眼前一亮··他们并不认识文璟晗,但看文璟晗这一身打扮也知道是出身富贵,救下来肯定少不了一番赏。
而且这落水的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这会儿竟是搂在一起的,那小姐碰不得,这公子他们却大可以上手去拉,到时候两个人都拉上去了也是一件好事··打定主意,两个船夫当即就伸出了手,一人拽胳膊一人拽衣服,拉着文璟晗就往画舫的方向游。
而事实上也一如他们所想,落水的两人搂得紧着呢,一拉就是俩,根本不必再费心其他··又片刻,文家的几个护卫家丁也终于游了过来,几人见着这场景都有些愣,但眼下大家都还在水里,自然也顾不得在意那么多。
于是一群人护着秦易和文璟晗两人游向了画舫,直到紧紧搂着的两个人都被救了上去,他们才有空来想其他··比如说,好端端待在船舱里的大小姐怎么一声不吭就落水了,还落得有些远再比如说,眼前这和他们家大小姐在水里搂搂抱抱的小子又是谁又比如说,这两人都被救上来了,怎么还不松手还有,看这姿势,他们家小姐到底是救人的那个,还是被救的那个啊·护卫们只觉一头雾水,不过早先大小姐在京城溺水,以至于归乡行程推迟的事他们大抵也都听说过。
于是别别扭扭的,勉强相信自己小姐是被救的那个吧··而另一边,浑身- shi -淋淋的秦易躺在甲板上,眯起的眼睛被刺目的阳光直- she -着,却是一动也不想动。
她之前在水里也呛了几口水,不过那都不要紧,要紧的还是这一番折腾耗费的体力·她觉得有些累了,累得动连眼睛都不想睁,就想躺着歇会儿··一旁的心涟和心漪却是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走开那一会儿功夫,大小姐在船舱里都会落水。
眼见着人终于是救回来了,一个两个的便都含泪往秦易身上扑··感觉时间又回到了两个多月前,小姐在武英侯府落水,被救起来时也是这般的毫无声息·然而两个丫鬟刚扑过去便发现了不对,甲板上被救起来的不仅是她们家小姐一个人,还有一个公子哥和她们家小姐紧紧的搂在了一起至于那人是谁,心涟不清楚,心漪却是认识的——正是隔壁那个爬墙给她们家小姐送酒的登徒子·一瞬间,心漪瞪大了眼睛,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也微妙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文家护卫(勉为其难):大小姐怎么在船舱里落水的,看样子是个未解之谜了,不过大小姐不会水,我们就勉勉强强相信那个小公子是下水救人的吧·心漪(众人皆醉我独醒):不不不,你们都错了,她们这样明明是殉情啊· ·第42章 流言四起· ·文家大小姐游湖落水了, 是秦家小公子恰巧看见救上来的……·仿佛只是一夜之间, 这样的流言就传遍了整个洛城。
而更让人懊恼的是, 这则流言还有下半句——那文小姐被秦公子从湖里救上来的时候, 两人浑身- shi -淋淋的抱在一起呢·如果没有后半句,那这则流言也不过就是一件意外的小事, 顶多再披上个“英雄救美”的外皮勉强成为佳话。
但有了这后半句之后,整件事似乎都添了两分香艳在其中, 于是那些三姑六婆的嘴便是再也堵不住了, 风风火火的就将这流言传遍了全程, 一个个还说得活灵活现的仿若亲眼所见。
在这则流言传开来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摔了茶盏, 有人是惊的, 有人是怒的··受到惊吓的人很多,感到愤怒的也不止文丞相一个,但此刻的文丞相却是刚摔了茶盏, 正脸色铁青的质问着眼前的护卫:“说,璟晗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到底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传得满城风雨的”·这样的质问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只是之前一回问的是跟随秦易出门那些人, 而这一回问的却是文丞相安排在暗地里保护女儿的。
前者异口同声的说这是一场意外,隔壁秦家的小少爷也是恰巧包了画舫游湖,看见璟晗落水之后就跟着跳下水就人了·不过英雄没逞成,最后还是体力不支的被他们一起从水里捞起来的。
文丞相初初听到这话时,还是有七八分信的, 心中也对“秦易”生出了几分感激和好感·但等到那些流言以完全超出预期的速度传播开来之后,他就不信了。
或许是这辈子经历过的勾心斗角太多,前丞相大人分分钟就将整件事- yin -谋论了——璟晗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是不是隔壁那小子算计的流言为什么会传得那么快是不是秦家让人传的·至于传出这等流言有什么用当然有用了,这流言没头没尾的一传,他家女儿的清白便算是毁了大半了再加上文璟晗本身年纪不小了却不愿出嫁,这名声恐怕会传得更难听,将来再要嫁人说不定就只能下嫁给隔壁那商户了·文丞相只要想想,就觉得肺都要气炸了,偏他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对于这些流言蜚语的弹压也显得无力了许多。
没奈何,只好一边寻人将这流言压下,一面又寻了人来问当日细节··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结果这一问,果然就问出了端倪,只不过和他预想的似乎相去甚远……·只见那护卫听问之后一脸为难,似乎犹豫了许久,他才支支吾吾道:“大人,属下一路案子跟随小姐保护,所见确实与旁人有异,只是,只是……”·文丞相最讨厌这样支支吾吾的回禀了,当下不耐道:“只是什么”·那护卫也知道文丞相的脾气,闻言眼一闭,咬牙道:“只是属下所见是小姐支开了身边的人,然后主动跳到了交错而过的秦家公子的船上。
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没耽搁多少时候就从画舫里出来了,然后就相继跳了湖·”他说完,又强调般的补了一句:“是跳湖,不是落水”·其实根本不用强调,文丞相也听明白了,一瞬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以至于听到了这么荒谬的事可是根本没有等他追问求证,护卫就已经再次给了他答案。
好半晌,文丞相才摆了摆手,示意那护卫可以退下了··人是走了,可文丞相独自在书房里枯坐了半个下午也没想明白,他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突然要跳湖了呢跳湖就跳湖吧,还约着隔壁那纨绔小子一起……·哪怕不愿意承认,文丞相思忖许久只有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家璟晗看上隔壁那混小子了,知道自己不待见对方之后,居然连提都没提就跟人相约殉情了·……·外面闹得风风雨雨,隔壁亲爹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文璟晗却是窝在秋水居里对这些一无所知。
虽然跳水的时候秦易很快就跟着跳了,她除了扑腾的时候喝了几口湖水,根本没有大碍,甚至因为秦易原本的身体康健,现下天气又炎热,被救上来之后连个风寒都没生。
可是再次溺水的滋味儿却是将她吓着了,让她这几天都有些蔫蔫儿的··其实这一回的溺水算是失败了,虽然两人都呛了水,但因为获救及时,谁也没有昏迷。
没有- xing -命之危,甚至两个人都是清醒着的,又哪里还能换得回去··要再来一次吗·这个念头放浮现在文璟晗的脑海里,她的脸色就白了几分,然后果断的将之抛诸脑后了——她可不想再溺水了,不仅不想溺水,她今后看着大片的水恐怕都想躲·如此一连在家养了数日,文璟晗才堪堪恢复了些精神。
只是还没等她再联系隔壁的秦易,秦安却又匆匆忙忙的带来了另一个消息:云烟出事了··说起来距离上一回秦安去春香楼赎人也过了有些时候了,文璟晗说要将春香楼的老鸨晾一晾,这回也算是晾了个彻底。
只不过这倒并非全是有意的,实在是这些天她跟着秦易两人折腾狠了,又是醉酒又是跳湖的,再加上文璟晗实在不喜欢秦楼楚馆,便是将云烟那事儿给忘了··冷不丁听到云烟出事,文璟晗还是愣了一下,这才问秦安道:“出什么事了”·秦安的脸上有些愤愤,咬牙切齿道:“是少爷您许久不去春香楼了,那老鸨又逼着云烟姑娘接客。
听说,听说那客人很是莽撞,云烟姑娘挣扎的时候从楼上跌了下去……”·这说辞算是委婉了,文璟晗虽不懂风月之事却也听了个明白·她脸上顿时涌现了些许怒意,本不打算在这个当口节外生枝的,也忍不住皱眉起身:“秦安,去备马,咱们去春香楼”·文璟晗和云烟只见过那么两三面,可是秦易和云烟却是好几年的交情,连带着秦安也对她更看重了几分。
见着文璟晗动气了打算亲自出马,他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连忙答应一声就出去备马了··前后不过一盏茶功夫,两匹马就直奔春香楼而去··白天的春香楼依然如文璟晗第一次来时一般,显得有些冷清,门口懒懒散散站着的也还是那个花枝招展的绮儿姑娘。
只不过这姑娘能被派来门口迎客,自然也是有眼力的,上一回见着文璟晗到来还巴巴的往上凑,今天却只是挂着个不尴不尬的笑,根本不敢上前··文璟晗自然也不理她,少见的冷着张脸抬步就往里去。
大堂里还是有些冷清,不过和上一回来时不同,今日堂中的舞台上正有几个姑娘在练舞·姑娘们身姿窈窕,舞姿轻盈,不过和云烟这般的个中翘楚还是没得比··文璟晗瞥过一眼之后也没多看,她第一回来时就被云烟请去过她的屋子,拍卖除夜那回更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在里面待过不短的时间。
如今倒也算是轻车熟路,抬步就往楼上云烟的房间去·期间竟是没有遇见这春香楼的老鸨,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了,在躲她··“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之后,房间里的人并没有让文璟晗久等,没一会儿功夫便有一个小丫头过来开了门,正是在云烟身边伺候的丫鬟。
“你家姑娘身子如何了”文璟晗并没有立刻入内,只站在门口询问··不料没等小丫头回话,房里便传来了云烟的声音:“是秦公子吗,还请入内一叙。”
文璟晗闻言,这才迈步走了进去··云烟的房间比较大,中间被帷幔和屏风隔作了里外两间·文璟晗之前来过两回,但两回都是待在外间的,或是品茶,或是听琴,再或是闲聊,其实还算风雅。
如今云烟刚受了伤,自然是待在里间的,而且房中的帷幕也放了下来,文璟晗自然看不见内里境况·她一路走来心里其实有些窝火,那一万两银子撒出去还没到一个月呢,春香楼的老鸨竟就如此咄咄相逼,是真拿秦易当傻子了,还是真拿云烟当摇钱树了·然而心里再是恼怒,此刻面对着云烟这个受害者,文璟晗面上倒还维持了温雅。
她站在帷幔外淡声问道:“云烟姑娘,我听说你受伤了,如今可还好”·云烟的声音倒是听不出多少虚弱来,只是一开口却是让文璟晗蹙眉:“我无碍,你进来吧。”
文璟晗长在文家,骨子里便是恪守礼仪,她更记得自己眼下的身份,便是觉得不妥·然而根本没等她说些什么,帷幔里的云烟似乎就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再次开口道:“没关系的,以前你也总往我这帷帐后面跑,如今又何必拘泥。”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一听这话,文璟晗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没有再推辞,抬手掀开帷幔就进去了··帷幔之后尚有一座屏风,屏风之后就是床榻了。
这一回云烟没再开口让文璟晗近前,而是隔着那屏风与文璟晗说话,声音里透出了些许的无奈:“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时候过来·”·文璟晗闻言眉梢微挑,觉得这话中似有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文丞相(怒火中烧):我闺女为你殉情,你扭头就往青楼跑亏我还考虑要不要成全你们,这种臭小子就该打死打死打死·文璟晗(一脸懵逼):爹,我才是您亲闺女还有殉情是什么鬼·                                      ——亲爹版老丈人VS亲闺女版女婿,矛盾无解了·PS:不可攻略终于完结了,明天咱们就试试能不能继续愉快的加更· ·第43章 肆无忌惮· ·文璟晗到底还是见着了云烟, 她虚虚的半靠在床头, 脸色有些苍白, 额头上还缠着几圈儿纱布, 看上去单薄又脆弱。
若非她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倒还能衬出几分楚楚可怜来··看着这样的云烟, 文璟晗忍不住说道:“云烟姑娘,我替你赎身吧·”·谁知云烟看着她笑了, 却不是欣喜的笑:“不必了。
阿易, 你今日其实本不该来的·”·文璟晗闻言蹙眉, 这已是云烟第二回这般说了,她有些不明所以, 于是索- xing -直接问道:“为何不必我今日又为何不能来”·云烟微垂了眸子, 长长的睫毛覆下,似在眼下打出了一片- yin -影。
她道:“你不必替我赎身,因为你赎不了·至于你今日为何不能来……如今洛城之中流言四起, 也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你身上,此刻你身处春香楼中, 也不知有多少人已经知晓了。”
文璟晗闻言却是一怔, 不提赎身的事, 她仍是有些不明白:“流言什么流言”·窝在家中多日的文璟晗还真不知道这回事,尤其是秦安看她这几日蔫蔫儿的,也没把这些流言蜚语拿到她面前来说的情况下,她对于外界所知就更少了。
·相比之下,伸出青楼的云烟消息显然要更灵通些, 她当天就知道了,眼下看着文璟晗怔愣的模样还觉诧异·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当下便是将那些越传越离谱的流言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道:“如今洛城上下都知你与那文家小姐有所瓜葛,文家在洛城之中地位超然,也不知有多少人家想要高攀……”·听到这里,文璟晗也是一脸木然。
她是没想到自己离了京城,反倒有了更多人惦记,听到云烟的话便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是那些人痴心妄想,文小姐未有出嫁打算·”·这世道,女子十五及笄之后便可议亲了,寻常百姓家里女儿十五出嫁是常事,若是十七八岁还未许人家的,甚至能称得上一句老姑娘了。
可是这是寻常人家,在世家之中晚嫁的却是比比皆是,甚至也有寄情所好不嫁人的·文璟晗才情不俗,原本打的就是拖到最后不嫁人的主意··云烟听得这话却是一愣,看着秦易的目光一时间更复杂了几分。
不过也不就此再说什么了,只转了话题道:“你既不在意,我便也不多提了·只前些日子你让秦安来替我赎身,我传话说有事要与你说,却是真的·左右你今日来了,正好也可以说得清楚。”
文璟晗也还记得这事,便是点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短暂的沉默之后,云烟开了口,她垂下眼眸没有看对面的人,声音似乎有些苦涩:“阿易,今后你别再来了,也别再惦记着为我赎身了。”
文璟晗和云烟的交集也就那么三两回,要说她对眼前之人有多身后的情谊倒也不见得,只不过是些许伴随着怜惜的欣赏罢了·可从秦安的反应来看,云烟于秦易而言显然要重要得多,至少比她那一帮狐朋狗友来的要紧。
所以哪怕是为了秦易,她也得问上一句:“为什么”·云烟今日本就是为了将话说清楚的,自然也不吝解释,当下便道:“你们秦家有钱,春妈妈一心想用我吊着你。
拍卖那日,整整一万两,别说是初夜了,就是替我赎身也足有富裕,可是最后呢……她不会让你轻易将我赎走的·秦安那日也说了,春妈妈要价十万两”·十万两显然是不现实的,莫说文璟晗了,就是秦易自己也不可能眉头不皱的就把这笔钱撒出来,秦夫人更不可能看着女儿为着个青楼女子如此败家。
文璟晗想了想秦易,却是道:“此事你不必烦心,我会想法子的·”·谁料云烟却道:“没有法子的,就算你真拿出了十万两,恐怕也赎不了我的身。”
她说着一顿,才又道:“我前两日方才知晓,这春香楼一年前就已经换了主子了·而你道春妈妈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不过是想拿我吊着你罢了,不仅是钱财,更是吊着你这个人”·文璟晗听到这里,恍惚间终于明白了什么。
……·文璟晗在春香楼里待了几乎整个下午,然而直到暮色将沉,晚间的客人陆陆续续登门,这春香楼的老鸨春妈妈也不曾露过面,想来是在躲她无疑了··说来春香楼也只是一家青楼,春妈妈更是一个小角色,莫说文璟晗自己不曾将她放在眼里,恐怕就连秦易也没将她放在心上过。
但原来,这个人算计着秦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洛城之中关于小少爷风流好色之类的传闻,多半就是出自春香楼··文璟晗心下不愉,却也无意在春香楼里久待,在问过几人都倒是春妈妈今日不在楼中之后,索- xing -就走了——这毕竟是秦易的事,无论是春香楼还是云烟,都得问过对方如何处置才好。
因着这事儿,当天晚上文璟晗就又把那梯子架在了墙头上·她也不知这么晚了秦易能不能看见,结果第二天居然也等到了人·只不过秦易今天仿佛有些着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今天不能在这里久留,有事咱们快些说,说完我就得走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小少爷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哪怕是两人互换了身份,她在文家混得熟了之后也渐渐地暴露了本- xing -·文璟晗还没见她如此正经着急过,诧异之余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秦易也没瞒着,只是声音里透着几分焦躁,她抱怨道:“文璟晗,你们文家还是书香世家呢,我现在才知道你们家的那些下人们也那么八卦上一回咱们落水的事外面传得满城风雨就算了,你家这边更离谱,我居然听到有人偷偷说我们俩那是殉情去了这真是……有谱没谱啊”·文璟晗也是哑然,好在秦易似乎真挺急的,埋怨完倒也没打算等对方回复,便是道:“有什么事快说吧,最近因为那谣言,心涟心漪她们看我看得可紧了,说不得一会儿就得出来寻我了,我可不能在这里让她们看见,否则还不定又有什么说道呢。”
听得出来,秦易对于她们两人被人误会的事挺恼火的·文璟晗便是不好细问,干脆开门见山说起了正事:“我没什么事,是春香楼那边又闹出了事端。”
当即,文璟晗便是将今日的变故和云烟对她说的那些话都细细说了,末了道:“我观那春香楼背后当是有人,而且很有可能是打算通过云烟控制你·或者说,是针对你。”
秦易没料到还有这一遭,她还以为文璟晗今日寻她来是要再提那些“馊主意”呢·其实经过溺水的事,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些虚了,这时候实在不想继续作死,方才才刻意提了那殉情的流言。
不过话说回来,三年前秦易跟着一帮狐朋狗友去春香楼是偶然,遇见云烟更是偶然·自那之后,她也没再踏入过其他秦楼楚馆,只有事没事就去寻云烟·与她说说话,听她弹弹曲,都是极好的消遣,这一来二去便成了习惯,两人之间也就有了情谊。
现下冷不丁听到文璟晗这话,秦易先是一怔,继而又有些担忧云烟的处境·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只恨自己现在换了身子被拘在这文府之中,而隔壁的文璟晗顶着她的身份却是畏首畏尾,不敢作为。
在墙边来回踱了几步,秦易有些恨恨的道:“一个小小的春香楼也敢招惹算计小爷了,她们是真拿小爷当病猫了璟晗,你也别顾着省钱了,咱们也不赎云烟了,干脆把春香楼买下来吧”·这主意真是……相当的土豪不差钱了。
文璟晗闻言只觉哭笑不得,她不得不提醒秦易:“阿易,那春香楼的主人既然是想算计你,又怎么会轻易再把春香楼卖给你呢”·秦易一怔,想想也是,随即便又给出了另一个不差钱的法子:“那咱们就在春香楼对面再开一家青楼让秦安去把洛城最好的姑娘都弄过来,把春香楼的生意都抢干净,让它开不下去”·这算是商人的手段了,秦易这些年也听说过不少事例。
其实也是她还没管事,没有接触到秦家的人脉圈子,否则只需要来一出“官商勾结”,敢算计秦家小少爷的春香楼保证就能在一夕之间覆灭,那可比开青楼抢生意来得省时省力多了。
秦易没想到的,文璟晗想到了·文家虽是清流,但出身官宦之家,这种事自然听得不少·可是她能想到的法子,秦易能够想到的法子,要实施起来却都不那么容易。
倒不是秦家没有这个根基和本事,而是秦易自己蹉跎了这么些年,钱财虽然不缺,在秦家却少了些话语权··文璟晗便只说了一句:“这法子不错·不过阿易,我只问你,你娘会同意开青楼吗”·秦家的产业全都是清清白白的,青楼赌场之类来钱快,却不那么干净的生意秦家从来不碰。
这是秦老爷在时留下的惯例,如今换了秦夫人管家,自然更不会碰··果然,墙对面的秦易顿时就萎了,她蔫蔫儿的问道:“那你说如何”·这一回换文璟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她的声音幽幽传来:“阿易,有人这样肆无忌惮的算计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说完见秦易不语,她又道:“那你又有没有想过,接管秦家”·作者有话要说:咳,今天懒了一下,没有加更了,明天再说吧· ·第44章 有谱没谱· ·文璟晗始终觉得, 自己和秦易互换身体只是一时的, 她们总归能找回法子各归其位。
也是因此, 秦家的家务事在她看来自己是无权置喙的, 更没法子替秦易决定什么,因此哪怕这些时日看出了许多不妥, 提醒对方的时候也只是点到为止,真正出言规劝, 这还是头一回。
她等了须臾, 这才听见墙对面有些犹豫的说着:“这……先等等吧, 等等再说·”·一听这话文璟晗便知道,秦易心里定还是不愿的, 心底忍不住有些怒其不争, 却也不再相劝。
人的- xing -格养成并非一朝一夕,说句不客气的话,文璟晗其实有些看不惯秦夫人·这两个月来她碍于“孝道”与对方并没有少接触, 便觉这人- xing -子太软,不提对秦易溺爱过度, 本身也是担不起当家主母的担子, 尤其还是秦家这样一个失去了家主的豪富之家。
都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算计秦家的人岂会少了不提秦家那些还未接触过的管事掌柜是否生了异心,就是她自己养大的侄儿也已经成了身边的豺狼。
可偏偏秦家遇上秦夫人这样一个当家主母,仿佛根本没想过自己和女儿的艰难处境·她疼爱女儿,就怕她吃苦受累,又对她放纵不羁, 久而久之就算是没人算计也得养废了。
若非有文璟晗和秦易换身这一遭意外,都不用十年八年,只要个三年五载,这秦家恐怕就得易主·文璟晗心下已生了警醒,她和秦易有此奇遇,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了。
两人这般接触下来,她也早对秦易生出了些感情,拿她当了朋友,所以这些事她早晚得和秦易细细的说个分明,至于对方骨子里的那些懒散和逃避,若非有什么大的惊变,也只能慢慢来磨了。
最要紧的事已经说得明白了,这一场会面便也到了结束的时候,秦易被文璟晗的话搅得有些心烦意乱,见文璟晗没有再说什么,便皱眉说道:“没事了吧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想了想,却又说了一句,打算逼一逼秦易:“春香楼的事你还没说该如何处置呢·”·如何处置我怎么知道如何处置说了直接买下来,你说人家不卖。
说了在春香楼对面开青楼抢生意,你又说我娘不许·这也不成,那也不成,还来问我做什么·小少爷心里蓦地升起一股火气来,张口便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这话,秦易气呼呼的扭头就走了,全然没有想过这些本就是她的事,文璟晗如今还是替她烦扰··也不提秦易事后冷静下来心头有多懊悔,此刻的文璟晗却也未曾将她那恶劣的态度而恼怒。
相反,她觉得秦易还有救,至少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她虽然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却也是将这些话入了心才这般烦躁·若是她听了自己的话后仍旧浑浑噩噩无甚反应,人才是真毁了。
罢了,眼下她们已然换了身份,自己又怎可见危不救呢·……·文璟晗这边尚未想好要如何插手秦家家事,那边秦易却又遭了难。
此时距离两人落水也不过三五日,城中的流言蜚语尚未平息·这还不止,文家这边也不知哪个看到了什么,下人们私底下传得更是离谱·渐渐地,这些离谱的言论也传入了文丞相和文夫人耳中。
对于殉情等等言论,文丞相和文夫人自然是肃清了一番,可是私心里,老两口竟也有些信了·其一是因为早在京城时自家女儿便对那秦家小子有些不同,不仅爬墙出去和对方见面,之后更曾亲自登门去见。
其二则是因为那日听护卫一番言语,文丞相心头也有了些先入为主的揣测··说实话,对于隔壁家的小少爷文丞相感观也是相当复杂·初见时的欣赏,回乡后的失望,前后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直到现在想想,他还觉得自己认识的“秦易”和洛城中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公子哥不像一个人。
不过无论如何,他听到那些名声之后可是早就断了将女儿下嫁的心思·文夫人却是有些愁,她看着身边的文丞相,纠结道:“老爷,您说咱们家璟晗是不是真的看上秦家那小公子了她前些时候举止反常,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了对方名声不好……”·文丞相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却是道:“那小子不是良配。”
他话音刚落,却见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显是有要紧事说·然而真到了面前,老管家却又期期艾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到文丞相瞪眼不悦,他方才小心道:“老爷,夫人,小姐刚才又独自从墨韵阁出来了,在东边小花园的墙下站了许久。”
秦家与文家比邻而居,恰好就在文家的东面,所谓东边小花园的围墙,岂不就是和秦家一墙之隔的那堵高墙吗·一听这话,文丞相和文夫人脸色便是倏地一变,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本是没有让人盯着女儿的,只是近来府中下人的言论实在有些不入耳,他们怕被女儿听见了,再坏了心情,这才让人小心看着些·谁料看这一下倒真是看出问题来了·文丞相脸色难看,不过当着老管家的面也不曾说些什么,只摆了摆手严肃道:“我知道了,你让人继续看着便是。
只不过这些话我不想再在其他人口中听到了·”·老管家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心知是之前府中管束不严以至流言四起的事引得老爷夫人不悦了,忙应道:“老奴知道了,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
然而等到老管家一走,文丞相脸上的愁容却是掩都掩不住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夫人说道:“夫人,你说咱们女儿如此眼高于顶的人物,怎的突然就看上隔壁那纨绔了呢”·文夫人更愁,三个月前在京城时,她还怪自家女儿太过眼高于顶,以至于生生耗到了双十年华也不曾觅得如意郎君。
如今却是恨不得女儿继续眼高于顶下去,也好过看上隔壁那个贪花好色的纨绔公子哥·真嫁给这样的人,女儿来日怕是少不得伤心了·这样一想,文夫人便是怎么也放心不下,干脆扯着帕子起了身往外走道:“不成,我得去和璟晗说说。
这天下间好男儿千千万,她怎就看上个纨绔了呢”·女儿家的心事,做父亲的总不好置喙,因此文丞相也不去管这个,他倒是起了心思想把“秦易”再约来见上一回——其实上一回会面虽是不欢而散,但再次相见之后文丞相仍旧不觉得对方是个不学无术甚至品- xing -不端的人,所以他又有一点点- yin -谋论了,觉得隔壁那小子是不是在韬光养晦·然而这个念头刚起,文丞相就看见老管家又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仍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脸色当即一沉,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老管家也不是闲得,一般事情自然轮不到他亲自跑来传信·眼下这般,莫不是女儿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文璟晗”曾在京城翻墙离家的事,不期然间从文丞相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幸而,老管家说的不是自家小姐的事,但不幸的是他话音落下之后文丞相仍旧是黑了一张脸·他说:“老爷,府外刚传回来的消息,隔壁……隔壁家那位小公子,今日又去春香楼见那花魁了,而且,而且在春香楼里待了整个下午……”·老管家说到后来,声音都小下去了,盖因眼前老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终于,“啪”的一声,文丞相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瞬间碎裂四溅·老管家吓了一跳,却听文丞相狠狠骂了一句:“那个混球”·乍然听到这么一句,老管家又是一愣——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老爷骂人归骂人,那句“混球”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骂自家后辈 ·文丞相却不会对他解释什么,他只是觉得事情太巧了。
从最开始觉得“秦易”和传闻不符,到后来游湖落水后疯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再到今日“秦易”踏足青楼,所有的事都透着一种难言的古怪·文丞相惯来是个爱多想的人,一时间便想着“秦易”是不是真的在韬光养晦一时间又想她在这般敏感的时候还往春香楼跑,是不是有意为之·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想着想着,又觉恼怒,若那“秦易”真是因为近来流言太甚,不惜自污以躲避他们文家的关注,岂不是说明她嫌弃自家女儿了亏璟晗还巴巴的跑到围墙边等她,简直是欺人太甚·脑补过多的文丞相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够呛,另一边墨韵阁里的秦易脸色也并不比他好上多少,甚至已经黑成了锅底。
倒不是因为这一则带着风流意味的消息,这事儿文璟晗已与她说过了,她更气不着,让她生气的是眼前的文夫人……·文夫人来墨韵阁一刻钟了,除了一开始两句嘘寒问暖,之后全部的时间都在说她的坏话。
没错,就是当着她这个正主儿的面,大肆“诋毁”秦易·说好的大家主母呢说好的文静娴雅呢说好的自律自持呢有谱没谱了·作者有话要说:秦易(握拳,爆青筋,微笑):未来丈母娘当着我的面儿大肆“诋毁”我,可我不仅不能生气,还得赔笑……突然觉得自己比春香楼里卖笑的姑娘还惨……· ·第45章 韬光养晦· ·文家来人时, 文璟晗正待在主院里陪着秦夫人看账本呢, 冷不丁听到这个消息, 还有些懵。
秦家的规矩, 每月的月中主家会查账,秦老爷去世后秦夫人勉勉强强接过了管家的重担·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子, 不方便抛头露面,再加上本身- xing -格使然, 也鲜少出门去查看自家生意, 寻常都是待在家里看看各家铺子送上来的账本, 再听听管事们的汇报就算了。
文璟晗知道此事之后只觉得荒唐,毕竟账有真假, 全靠人做·送来秦夫人这里的账本一个月两个月是真的, 一年两年是真的,十年八年还能是真的需知账上少一两银子,那些管事和掌柜们的荷包里就会多一两银子。
不过是个软弱的主母和纨绔的少主, 谁又会放在眼里·仔细想想,文小姐还真不明白秦家是何以支撑到如今的, 甚至表面上看上去还风光无限。
知道秦家这边就是个烂摊子后, 文璟晗也很是头疼了一阵子, 可是思来想去,她若要尽快插手秦家的家务乃至于产业,最快的捷径也只能是那些多半有假的账本了·于是到了月中这日,她再去主院见秦夫人之后,就没急着走了, 磨磨蹭蹭的,最终还是摸到了那些账本。
文小姐在京城才名无双,琴棋书画诗酒花,除了一个酒字几乎样样精通·她喜好风雅,却并非不通庶务,事实上真正的世家女出嫁后多为主母,在家时大多便已经跟随母亲学过管家了。
文璟晗自然也不例外,所以看账本这样的基础技能,她自然学过,甚至比起很多人都厉害··厚厚的账册经过文璟晗的手,她甚至不需要拨弄算盘,只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和心算能力便能算个清楚明白。
再加上文夫人曾经的细心指教,一本账册翻完,她心里的一些揣测便得到了证实——与那个狼子野心的表哥相比,这些秦家的掌柜管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此时的文璟晗并未声张,她只是不快不慢的翻看着秦夫人取出来的这些账本。
每一本都是秦家一个铺子整月的流水,虽然没头没尾的多有不明之处,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再加上秦夫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许多账本也做得粗糙,全然是瞒不过行家的,只骗她一个妇人罢了。
秦夫人实也没将这些账本放在心上,她只看着女儿将账本翻得哗哗作响,却连算盘也没碰一下,便是笑道:“阿易你今日倒是有闲,竟还能耐下- xing -子来娘这里待上这么久。”
她说完又瞥了一眼被文璟晗翻过的账本,语带调笑道:“就是不知,你翻了这么就的账本,都看出什么了”·看出什么了看出很多问题了好吗·文璟晗一连翻了三四本账册,到后来也不是一笔笔账细算了,可是就这样略略看来也发现了不少问题。
但她想着秦易不该是个能看懂账本的人,所以也无法与秦夫人细说,只寻了其中一本指给秦夫人看:“只是随意翻翻,不过这账本我看着有些不明白,不知阿娘可否解惑”·秦夫人看账本的本事是秦老爷教的,但当年秦老爷独掌家业,将秦家内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秦夫人这本事没什么用武之地,也就学了个半吊子。
不过她见着女儿终于愿意理会这些了,心里倒是高兴,便也不推辞:“好啊,阿易你问便是·”·文璟晗没翻前面,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随后的一个数字说道:“阿娘,这是醉风楼的账本。
他们一月的盈余是三百两,没错吧”·秦夫人看了看文璟晗所指的数字,最终结算下来确实是三百两没错,于是点点头道:“是三百两·”·文璟晗便将那账本扔开了,她一手撑着下颌,学着秦易的模样摆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模样,似乎随意的说道:“可是醉风楼是洛城最好的酒楼之一,我听说穆奇他们去一次,也要花个两三百银子……所以醉风楼一个月的进项,竟只是一顿饭吗”·“这……”秦夫人顿时语塞。
她只是个思安的妇人,平日里鲜少出门,对自家产业一年也不见得会去巡视一回,冷不丁听到文璟晗这般质问竟是愣在了当场··文璟晗寻常不出门,那醉风楼她其实没去过,而穆奇这一干纨绔公子哥她在春香楼之后也没怎么接触了。
可是她虽然不出门,却并非秦夫人这般被下人唬得不知柴米油盐贵,她只得在京城的酒楼里一顿饭花个两三百两银子的也不是没有,想必洛城也差不离··谁也不是真的傻子,秦夫人一听文璟晗这话,隐约间也明白了什么。
然而也不等她们“母女”再多说什么,外间就有下人匆匆跑来通传了,说是隔壁文府来人了··……·无论是因为好奇还是恼怒,文丞相思量一番,到底还是决定再见一见隔壁家那纨绔。
至于理由,当然不能是“殉情”什么的,更不能是他家闺女看上了对方·反正外面都传那小子救了他家女儿,那便以此为由,设宴感谢一番总不为过··如此,文府的下人登门送上了请帖,因为秦夫人格外看重的缘故,急急忙忙就直接将人请进了主院。
来的是个小厮,二十上下的年纪,看上去相当年轻,文璟晗却知道他是极得父亲看重的·当下便打起了些精神,等到对方行过礼后便问道:“不知小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小厮脸上带笑,长得一副憨厚面孔,实在却是个再精明细致不过的人。
他抬头间目光便是将整间屋子都扫过了,房中那些账本此刻虽都收了,但仓促之间却独独露了之前被文璟晗随手扔开的那本醉风楼的账本,被他一眼就瞧见了··不过小厮也没说什么,甚至连目光都未又停顿。
他神色自然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封请帖,恭恭敬敬的呈递到了文璟晗面前,然后正色道:“多谢公子前些时日在翠羽湖救下了我家小姐,我家老爷为表谢意,特在府中设宴款待,还请公子拨冗一叙。”
文璟晗结果请帖看了一眼,便见帖上字迹熟悉,与自己更有五分相似,竟是文丞相亲笔·这让文璟晗有些诧异,毕竟前次两人会面可算不得愉快,她到现在也没摸清楚这亲爹的心思。
可眼下文丞相竟是亲自写了拜贴,她自然不敢推辞,于是粗粗看过一眼后便应道:“不敢当·既蒙文大人相邀,秦某自当准时到访·”·秦夫人甚至还给那小厮了一些打赏,这才将人客客气气的送走了。
不过等人一走,秦夫人又忧心忡忡了起来:“阿易,文家门槛太高,咱们家和他们虽是邻里,可你也当心些,切莫再惹人不快了·”·上一回文璟晗去隔壁拜会的事秦夫人虽然没有提,可当日文璟晗回来时灰心丧气的模样看见的人可不少,因此她自然也猜到了那一场拜会恐怕并不顺利。
周启彦更是趁机在秦夫人面前暗示过不止一次,乃至于秦夫人心里其实已经断定了文丞相对自家女儿的不喜··这些心思秦夫人基本上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文璟晗又哪里会看不出来她颇觉哭笑不得,可想想上回信心满满却铩羽而归的遭遇,便也收敛了心思,认真应道:“孩儿知道了,阿娘不必担心。
再则今次文大人是设宴感谢,定不会为难我的·”·秦夫人这才放心了下来,又问了一句:“这宴设在了何时”·文璟晗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随即答道:“就在今晚。”
这宴设得实在仓促,其实若非前一日那两则消息入耳,文丞相是根本没打算理会“秦易”的·毕竟人根本不算她救的,她自己都是被文家的护卫从水里捞出来的,对“文璟晗”的救命之恩自然就称不上了。
客气些,送点儿谢礼也就成了··今日能有这一遭,实是文丞相临时起意·这边母女二人尚在叮嘱,那边文家的小厮也已经出了秦家绕回了隔壁文府,正与文丞相汇报今日在秦家所见。
秦家宅子里的富贵,秦家下人的闲散,秦家主母的客气和软都被这小厮一一说了个明白·自然,最后也没能少了那一本来不及被收起的账册……·文丞相一听心里就得意了,暗道果然还是自己慧眼独具。
这满洛城的人眼都是瞎的,只看见了“秦易”纨绔不羁,却没料到这人竟是个韬光养晦的主··不过得意了一阵,他又想不明白了——秦家三代单传,秦易就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少主子,掌管家业不是正该吗,何以还闹到了需要装作纨绔,韬光养晦的地步·思来想去,文丞相只能觉得,秦家这潭水恐怕也是不浅。
这样说来的话,就算秦易真是个德才兼备的,也不能算是良人了,没得让女儿跟着他深陷其中担惊受怕·心里转瞬间便是打定了主意,今晚这宴还是别让女儿参与了,自己随便看看那小子算了。
在丞相大人想来,少年男女,相识的时间又不长久,远不到刻骨铭心的境地·如此多时不见,就算真有什么,早晚也就忘了……·作者有话要说:文璟晗&秦易:不不不,忘不了,我身子还在隔壁呢,怎么可能忘· ·第46章 含情脉脉· ·这场宴会源自文丞相的临时起意, 连请帖都送得如此匆忙, 就更别说提前告知家人了。
再加上文家祖宅占地颇广, 待客的前院距离后院几乎称得上是泾渭分明, 这样一来,瞒着女儿偷偷见一见“秦易”, 顺便探一探对方的心思,似乎也成了轻而易举。
文丞相的算盘打得不错, 却不料自家女儿换了个芯子, 早不是那等执一卷书就能在书房中安坐整日的沉静模样了·小少爷只在家中晃悠了两圈儿, 看见下人们准备了许多设宴的物什,再仔细打听套话一番, 哪里还能不知道文丞相邀了隔壁“秦少爷”来赴宴一事·想起上一回自己不知好歹的迁怒他人, 秦易心里便有些虚。
说来她也不是轻易就能向人低头的- xing -子,可是文璟晗那一番逆耳忠言她也是听进了耳中的,由此更觉自己无礼·小少爷因此纠结了整日, 也没好意思系那丝巾将人约出来道歉,却不料她没约, 这便宜爹倒是帮她约了。
既然恰逢其会, 又怎能不见呢·抱着这样的心思, 待到隔壁的文璟晗准时登门赴宴时,秦易便自觉的从后院里溜达出来了·偶遇一般,“恰巧”撞见了刚踏进文府大门没片刻的文璟晗,甚至比文丞相更早见到正主。
文璟晗也没料到秦易竟是主动凑上来了,不过周围尚有外人在场, 便是拱手行了一礼,不失礼仪的唤了声:“文小姐·”·这称呼秦易这几个月来自是听得习惯了,可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从文璟晗这个正主嘴里说出来,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别扭。
她古古怪怪的看文璟晗一眼,亦是回了一礼,唤了声:“秦公子·”·好吧,文璟晗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这称呼,感觉真像是她们自己喊自己啊·不过这等别扭除了她们自己之外,旁人自是无法体会的,因此在外人看来,这对少年男女不过是规规矩矩的问了声好,然后便一言不发的一道去了前院待客的正堂见文丞相。
期间言行,并无半分失礼之处,平平淡淡的模样更没府中流言所传那般,少年爱慕乃至于跳湖殉情··两人便是这般顶着府中各色人等的目光,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前院的正堂。
文丞相远远就看见了,那少年俊俏,女子温婉的模样,倒让他莫名生出了一种两人甚是登对的错觉·不过也只是一瞬,旋即他又懊恼起来,扭头便质问身边的小厮:“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为何会一同来此谁与小姐说了今日设宴之事”·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小厮被问得一脸无辜,只得答道:“小人不知,不过老爷早有令下,想必也没人敢专程去与小姐胡说。
以小人所见,这许是巧合·”·大小姐是府中正经的主子,前院后院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又没被禁足,谁还能管得了她不曾·文丞相听后也是无言,再扭头看一眼已经越来越近的两人,忽的想到了什么,便是扭头对着身旁的小厮一番吩咐。
那小厮听完之后也没耽搁,答应一番后赶忙便走了··没片刻,文璟晗和秦易便是踏入了正堂,双双冲着文丞相行礼·前者恭敬的唤了一声“文大人”,后者亦是恭敬的喊了一声“阿爹”……不知为何,文丞相突然就从女儿这一句话里听出了些许生疏,这声“阿爹”喊得甚至不若旁边的少年喊得真情实感。
暗自摇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扔出了脑海,文丞相先是道了声“不必多礼”,随后便问道:“璟晗你不是在墨韵阁吗,怎的突然来了这里”·秦易眨巴眨巴眼睛,说起谎来丝毫不见心虚:“女儿今日看书看得有些累了,就出来走走,不料正巧遇见了秦公子。
前些时日女儿在翠羽湖落水,恰得秦公子所救,知她今日是来府中赴宴,便厚着脸皮同来了,忝陪末座寥表谢意·”·这话说的,文丞相和文璟晗父女俩双双侧目看了她一眼。
前者只是不信这巧合,后者却是不信她会是看书看累了——在秋水居中住了两月,秦易那书房早被文璟晗摸透了,里面四五个书架,竟十之八九是些游记话本之类的闲书,正经诗书典籍统共没几本,还得包括一些启蒙之物。
而文璟晗的书房里却都是典籍没有闲书,秦易能看得进去才叫怪事了··许是看出了文璟晗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一丝调笑,秦易抿抿唇,回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两人这翻动作都是无意识所为,也未有什么深意,偏落在文丞相眼中就多了一股“含情脉脉”……·亲爹顿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前脚才断定了隔壁小子并非良配,打算断了两人来往,后脚女儿就找过来了,这还不止,两人还这般作态,岂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个做爹的,他女儿已经心有所属,并非轻易就可拆散的·轻咳几声,打断了那两人的对视,文丞相也顾不得纠结女儿突然出现了,便是道:“既然都来了,时候也不算早了,那便入席吧。”
说完这话,文丞相又扫了两人一眼,然后一拂袖转身离去··文璟晗最先察觉到了父亲的不悦,心下却是不明所以——自从换做了“秦易”的身份,她算是越来越看不懂她这喜怒无常的爹了。
秦易却不深究这些,见着文丞相走了文璟晗却还愣在原地,便是赶紧一扯她衣袖,拉着人快步跟了上去·却不知,文丞相虽然背后没长眼睛,但府中长了眼睛的人却是不少,自是将这一个小动作尽收眼底了。
……·此时已是初秋,草木略有枯黄,天气却还炎热的紧··一场晚宴,文丞相直接便让人摆在了花厅之中,花厅外就是一片花园,其间花草在这初秋时节仍旧生机勃勃,半点儿不显颓态。
稍远一些还有一方池塘和水榭凉亭,夏日纳凉当是不错·这样地方,用来设宴待客,景致至少是不错的··待到三人落坐,文丞相一抬手,便是有婢女端着托盘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
因着今日的客人只有文璟晗一个,文家这晚宴摆得也不算奢侈,冷盘热菜虽然道道精致,样样赏心悦目,可拢共也不过十几道·只是这十几道菜,也紧够三人吃了,因此文璟晗神色间全无不满。
文丞相将这些尽收眼底,随即捏住了桌上的酒杯·旁侧侍候的婢女见状,忙提起酒壶替他将酒杯斟满,转而也替文璟晗满上了·一桌三人,也就秦易是个例外,酒杯这东西直接都没往她面前放。
念及那一回三两口酒把自己灌醉的惨况,小少爷没敢出言相争·倒是文璟晗,看着面前酒杯中清冽的酒水,就想起了那一回醉酒的难受,眉头忍不住就是一蹙,显然有些排斥。
·文丞相只做不见,举起面前的酒杯便道:“小女前些日子游湖不甚落水,全赖秦公子仗义相救·今日老夫设宴,正是要多谢公子·”·这话说得,文璟晗一阵不自在。
不提落水的事本就是她们二人有意所为,就是救人,那被救的也是她·于是自然不敢居功,赶忙端起酒杯回道:“大人客气了,此言实不敢当·”说完略微一顿,又道:“不瞒大人,晚辈也是力有未逮,当日小姐亦非晚辈所救。
反倒是晚辈的- xing -命,全赖文家的护卫出手·要说道谢,该是晚辈多谢大人才是·”·一番实话,倒是令文丞相高看了她几分,早先的那些由传闻而来的不喜便也散去了几分。
说到底,文丞相还是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眼前的少年言谈有度,举止从容,甚至坦诚而不居功自傲,实非传闻那般不堪·不是他自视过高,若是换了旁人听到他今日之言,定是要顺势应下的,毕竟他欠下的一个人情对于许多人来说,绝非轻易就能舍弃的。
不知不觉间,又对面前的年轻人生出了几分好感·文丞相心下无奈一笑,却对文璟晗的一番话不置可否,只端起酒杯冲着文璟晗略微一抬,继而一饮而尽··文璟晗自然不敢推辞,赶忙端起酒杯也将杯中之物饮尽了。
酒水清冽,口感醇厚,其实乃是佳酿,奈何文璟晗不好酒,亦不通此道,因此喝起来感觉都差不多,一样的辛辣难言,使她忍不住蹙眉不喜··这一番神色自然又入了文丞相的眼,心下便更觉好笑了——外面都传这“秦易”是个只好吃喝玩乐的纨绔,结果亲眼所见,却发现她这般不喜饮酒,可见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然而还不等文丞相笑出来,一旁的秦易也是发现了文璟晗的神色有异,于是想也没想就抬手替她夹了菜送到碗中,同时嘱咐道:“快吃些菜压压·”·两人换了身份,文璟晗喜欢吃什么,秦易只要每天看看厨房送来的菜式就知道了,因此随手一夹,便正是对方所好。
文璟晗不喜口中酒味儿,见此一时也忘了推辞,道过一声谢后便是将那菜吃了·吃完再抬头,才发现亲爹脸色不大好……·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所幸未等文璟晗被盯得无措,早先被文丞相打发办事的小厮这时候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文丞相(吹胡子瞪眼):臭小子,没事儿就知道装模作样来勾搭姑娘·文璟晗():我做了什么我不就吃了口菜吗·PS:天天不知道怎么时间就混过去了,说好的加更到现在也没加成,我觉得我差不多是废了· ·第47章 一口老血· ·小厮是得了文丞相吩咐, 出去办事的, 此时回来了也并没有往跟前凑, 只远远的冲着文丞相做了个手势, 表示一切都已办妥。
文丞相瞥眼看见了,黑沉沉的脸色略微舒缓, 他抬眼看了看同桌两人,便道:“今日这宴设得匆忙, 酒菜备得略薄, 实在有些失礼·老夫便另请了人来, 添些歌舞,也是助兴。”
文璟晗和秦易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后, 文璟晗便拱手道:“大人太过客气了·这般酒菜已是极好,歌舞其实不必……”·然而未等文璟晗将话说完,文丞相便是摆了摆手, 说道:“人已经请来了,秦公子无需推辞。”
仿佛是为了印证文丞相所言, 他一语刚落, 便见花厅对面那座水榭之中进了人——身着轻纱长裙的女子身姿婀娜, 款款而去,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并一个怀抱古琴的琴师。
远远望去,身形便已经有几分眼熟,待到仔细一看, 席间三人有两人的手都抖了··那是云烟,本该在春香楼里养伤的云烟,竟就这般被文丞相寻来了·文璟晗素来知道自己父亲的手段,心下便是一突,接着抬眼往对面位置一看,却正见秦易蹙眉望着水榭里的云烟,脸上的神色算不得有多好。
这般的神色自然也落在了文丞相的眼中,他略微诧异,却是不动声色的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春香楼里的云烟姑娘·老夫来这洛城时日虽是不久,却也听闻过这位姑娘的才名,琴技高超,舞技一绝,在这洛城之中似乎无有出其右者。”
说完这话,文丞相又瞥了一眼自家女儿,却见她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如是心中原本的诧异才略微放下了些——他这女儿虽然常日里大门不出而,但既寄心于隔壁家这小子,想来也早知云烟此人了,更或许在他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女儿更识得了对方,是以才一见面就脸色不佳。
如此,自然是好的,还省得他说太多落了痕迹··文丞相抬手抚了抚颔下长须,心里升起了些得意,只等着看“秦易”变脸,自家女儿嫌恶··然而文丞相怎么也没想到,他那宝贝女儿盯着水榭里的女人看了半晌,最终却是蹙着眉问了一句:“我看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文璟晗捏着筷子的手又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偷眼去看自家亲爹。
果不其然,文丞相脸上闲适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不知为何,文璟晗有些想笑,好在她素来端得住,便是语气平淡的回了秦易的问话:“据在下所知,云烟姑娘前些时日受了些伤,许是伤势初愈,身体还有亏损吧。”
秦易听了这话,便是一眼瞥了过来,以目光询问:“你不是说她的伤不碍事吗”·文璟晗略微扬了扬眉,亦用眼神回道:“是没有大碍,云烟这脸色,也不是伤势所致。”
确实不是伤势所致,实在是云烟将秦易看得太重了·这姑娘素来聪慧,早先便能从老鸨的只言片语中猜出- yin -谋提醒文璟晗,此刻来了文府,见着她在席中,又岂会不明白文丞相的打算正因为知道,心里才会惶急,才会不自觉间白了脸色。
秦易神奇的看懂了文璟晗的眼神,却又茫茫然不解其意,只好盯着文璟晗希望她给个解释··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而且那“秦易”看上去丝毫不为水榭中女子所动……文丞相差点儿气炸了,只觉这少年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竟就这么能装模作样,简直是心机深沉·文璟晗只一看她爹那眼神就知道,对方指不定在心里如何编排自己呢,顿时就是一阵无奈。
好在文丞相自己也发觉了气氛不对,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略略往那水榭中瞥了一眼,便道:“云烟姑娘可是准备好了既如此,那便开始吧·”·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有下人在花厅和水榭之中燃起了灯烛,四下里除了虫鸣倒是一片静谧。
是以文丞相的话云烟自然是听见了,便是冲着花厅的方向遥遥福身一拜··秦易只觉得云烟的脸色在这灯烛的映衬下越发的苍白了,那遥遥一拜的姿势看上去更是柔弱得仿佛风吹就倒。
她有些不忍心,便是顺着文璟晗之前的话说道:“我看云烟姑娘脸色不佳,她既身体不适,还是莫要跳舞了吧·水榭里风吹着也凉,莫要使她再着凉了才是·”·时已入秋,白日里虽然仍旧炎热不堪,但到了晚间,温度确实也开始降了下来。
只是说到着凉什么的,这暮色才刚降下,却是远不至如此的··文丞相听了这话更是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才好了·他是知道的,自家女儿- xing -情温雅,对于女儿家尤其偏爱疼惜几分,惹得京中不少人家的小姐都喜欢她。
可是这般的疼惜也得分人分地方啊,好端端请回家跳舞的姑娘也让她这般疼惜,这都算什么事儿啊·好在水榭那边的云烟并没有因为“文家小姐”这一句话就拿乔,她恭恭敬敬的行完礼之后便是冲着身边随行的琴师略微抬了抬手。
少倾,乐声起,水榭中的女子便踩着那琴声翩翩起舞……·文丞相见此,总算是举起酒杯满饮一口,将心底升起的火气并无力统统压了下去——他就说不能让女儿见着这秦家小子,看看今晚这都算是什么事儿女儿说话做事全不按常理出牌,他这做爹的差点儿就被她三言两语噎死在当场了·云烟的伤确实也不重,只是伤了额头罢了,不过青楼女子起码有一半是靠脸吃饭的,云烟作为花魁,老鸨自然也不会在这时候逼她接客。
毕竟此时的云烟是有瑕疵的,有瑕疵的东西就会掉价,还不如好好的让她养几天,等她恢复了容貌再说其他··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只是文府的邀约春香楼推拒不了,所以云烟还是来了。
她将额上的发丝放下了些许,勉强遮挡住了伤口,而后挥袖抬腿,翩跹而舞,依旧是那一舞倾城的绝色··文丞相一把年纪了,在宫中也看多了最顶级的歌舞,是以并未如何在意。
倒是文璟晗和秦易看得更认真些,前者是出于欣赏,后者欣赏之余也是趁此机会多看两眼故人··于是看着看着,文丞相又觉得牙疼了··他请了这姑娘来,明摆着就是要给“秦易”难堪的,谁知道这小子定力上佳,见着这和他纠缠不清的女子也不羞不恼,神色浅淡目光清明,更没有丝毫为美色所惑的模样。
倒是他自己的女儿,先是开口求情,这会儿更眼巴巴的看着那风尘女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一舞罢,秦易果然连声称好,文丞相见此已经彻底无言了。
但下一刻,却见秦易扭头对文璟晗说道:“我听闻,你的琴艺也是一绝,今日恰逢其会,不知可否一闻”·这是秦易临时起意的,她在文家听多了丫鬟们对文璟晗的推崇,其实早就好奇得紧了,恰逢其会也就提了出来。
倒是文丞相听到这话一惊,毕竟他这些日子已经派人将“秦易”仔仔细细查过一遍了,结果根本什么也查不出来·然而他这长居深闺的女儿竟然知道,对方会弹琴,还弹得不错·文璟晗听得这话却是蹙了眉,看向秦易的目光中也带上了不满——并非不满秦易要她弹琴的事,只是时候不对,场合也不对。
云烟还在那水榭里呢,她可是知道秦易不会弹琴的,文璟晗若是真弹了,以那姑娘的聪慧,又不知要想多少··当下,文璟晗便拒绝道:“文小姐许是误听了传闻,在下于琴道却是不精,就不在此献丑了。”
秦易看看云烟,又看看文璟晗,终是醒悟了过来·她还记得文璟晗与她说过,云烟在两人第一次会面时就差点儿识破了她,因由便正是那琴·一时间便也悻悻:“既然如此,那许是我听错了。”
这话题就这么揭过了,文丞相也没来得及插上话··随后自是歌舞继续,文丞相旁敲侧击问了不少话,其中自然也没放过还在水榭中翩跹起舞的云烟·文璟晗回答得滴水不漏,秦易却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大半心神倒都放在了云烟身上。
待到酒过三巡,文丞相自己也觉得没甚滋味儿了,总算放过了自家亲闺女··云烟一共舞了三曲,三曲过后便也退下了,让人颇有些意犹未尽·而后就着这意犹未尽,秦易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便是双眼放光的扭头对文丞相道:“阿爹,我看云烟姑娘舞姿甚美,此时实在有些意犹未尽。
不如就将她留下吧,也能让她时时舞与我看·”·秦易打得一手好算盘,那春香楼她自己动不得,文璟晗此时顶着她的身份也动不得,难道这赫赫有名的文府也动不得吗她就不信了,那老鸨春妈妈敢拿捏这云烟,对着文丞相喊出“十万两银子”的天价·然而文丞相听了这话,却只觉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他家两个儿子尚未踏足过风月之地,女儿倒是先撺掇着他要给个青楼女子赎身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作者有话要说:文丞相(捂心口):女儿,你变了,变得你爹都不认得你了·秦易(对手指):那啥,便宜爹,其实我真不是你闺女来着。
·· ·第48章 云烟被赎· ·从文府出来时, 天色早已经黑尽了, 甚至连门外街道上都已没了往来的行人·文璟晗又抬头看了一眼文府高悬的匾额, 却是忽的扬唇笑了起来, 此番心境显然与上一回大相径庭。
今次与宴秦安仍是不得入内的,一直提心吊胆的待在文府的门房里等着, 此时终于见着自家少爷出来了,神色看起来还甚是轻松, 心也不由得放下了几分·当下便是凑上去笑道:“公子可是遇见好事了, 今日竟是这般高兴”·文璟晗抬眸瞥他一眼, 脸上的笑意倒是未曾收敛,只道了句:“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这话, 文璟晗便是径自往前去了, 拐个弯便要归家·留下秦安在后面看着她比往日轻快了些许的脚步,也无需再多问什么了··遇见好事吗也许吧,至少也是了了一桩心事。
文璟晗一边往自家行去, 一边想着以秦易那般痴缠的- xing -子,她那- xing -子端方的阿爹恐怕还真拿她没什么法子·左不过多纠缠几日, 只要秦易别被她爹那装模作样的严肃模样吓着, 云烟那事儿, 早晚得成·自变故发生,这三月来文璟晗可谓遭遇了一箩筐的糟心事,就连自家亲爹都对她诸般嫌弃针对。
直到今日,方才遇见了一件顺心的,心头憋了许久的那一口郁气终是纾解了……·只是走着走着, 文璟晗又想起了散宴时,秦易追着文丞相而去,看模样本是准备撒娇纠缠的,结果临了想到了什么,却是回头对她小声的道了句:“对不起。”
可是到现在,文璟晗也没想明白秦易这是在为何道歉是因为之前宴上贸贸然提出让她弹琴吗可这不过是对方一时口快,未及细思犯下的小错,何必还要专程回头来与她道歉如此作为,被周遭的下人们看见了,少不得又得有了说道,又是何必呢·此刻的文璟晗却是全然忘记了前两日对方的迁怒和不客气,或许应当换句话说,她从未将那点儿小事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等着对方道歉。
……·文璟晗回到秦家之后只耐心等了三日,秦安便巴巴的来报信了,面上还带着些明显的忧色:“少爷,春香楼那边又出事了”·这一回文璟晗很淡定,她一边翻看着从秦夫人那里带回来的账册,一边随口问道:“说吧,春香楼又怎么了”那语气中的无奈,仿佛是在说:“说吧,春香楼又闹什么幺蛾子了”·秦安被这脑补的话和自家少爷那淡定的表情逗得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好歹忍住了,脸上的忧色却是挂不住了,神色亦是轻缓了许多。
他回话道:“少爷,云烟被人赎身了·”·文璟晗依然没什么反应,毕竟这是早有预料的——这两天秦易并没有往藏书楼上系丝带寻她议事,想来便是有足够把握应付她爹——所以她翻过一页账册,一心二用的一边默默算账,一边继续随口问道:“那你可知道是何人替云烟赎了身”·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这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了吧明明上回听说云烟姑娘伤了,还亟不可待的跑去了春香楼,一副要砸场子找茬的模样。
这才几天啊,难道他家少爷就变心了·秦安觉得不可置信,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文璟晗看了半晌,直到一心二用的文璟晗都受不了他这炙热的目光扭头看来,他方才收敛了心神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你就不着急吗”·文璟晗心道:你家少爷留下了那么多烂摊子,需我着急的事多了,这点儿小事还急个什么·当然,这话文璟晗不好说,是以她只是冷冷淡淡的瞥了秦安一眼,说道:“问你的话你答就是了,一天到晚也不知道瞎- cao -心些什么。”
秦安被这话堵得一噎,抓着头发想了想,少爷的私事自己似乎确实管不着·不过他就是有些好奇……好吧,是有些八卦,便道:“替云烟姑娘赎身的人小的打听到了,说来公子定是猜不着。”
他本还想卖个关子,可见文璟晗丝毫没有配合的意思,便只好悻悻道:“是隔壁文府·”·这个答案自然没有出乎意料,只不过亲耳听到秦安说出来,文璟晗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她长长的呼出了口气,然后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打发了·秦安有些懵,接着三两步蹿到了文璟晗面前。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低头却是看见了文璟晗手中那厚厚的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眼晕,忙移开视线嘟囔了一句:“少爷你什么时候看起了账本啊这玩意儿可是无趣得紧。”
文璟晗知道,秦安是自幼便跟在秦易身边的,要说忠心,看他能眼也不眨的替自己挡鞭子就知道,定是不缺的·所以有些话,她也没打算瞒着秦安,便是轻描淡写的道:“再不看看账本,这秦家偌大的家业,只怕就得被人搬空了”·秦安被文璟晗这话说得一惊,连最先想要说的云烟的事也放下了。
他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说道:“怎么会咱们秦家这么大的家业,半个城的生意都是咱们家的,怎么就空了”·这下意识的一番话,大抵并非秦安一人所想。
秦夫人、秦易、乃至于整个秦家大宅里的下人,恐怕都是这般想法·只因这些人的眼光被局限在了这一座宅邸之中,外间再如何的繁华喧嚣,再如何的天翻地覆,恐怕她们都看不见,也听不着。
文璟晗也不废话,她只抬眸瞥了秦安一眼,问道:“会算账吗”·秦安方才受惊,这陡然转变的话题使他愣了一下,慢半拍才点头道:“以前我爹教过一些……”·文璟晗闻言又看了秦安一眼,见他神色间虽然略有些心虚,却不似作伪的样子。
猜测他大抵是学过算账,却没实际做过,于是便将手中已经看完的账本往前一推,说道:“算给我看看·”·秦安一听,顿时就苦了脸,可是看着文璟晗严肃的模样又不敢反驳什么。
他的目光在桌上掠过,随即眼珠子一转,终是寻着了借口:“少爷,您这儿连个算盘也没有,小的算不了啊·”·文璟晗却是看透了他那点儿小心思,随手就将手中厚厚的账本拍在了秦安的怀里,淡定道:“那你就拿着账本回去看,自己寻个算盘来算明白了,明日再与我说。”
秦安抬手接住了账本,目测了一下账本的厚度,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这么厚的一本账,要他一天时间就算个明白,这简直……简直就是强人所难好吗·文璟晗却不管此刻秦安内心的崩溃,又淡淡说道:“这些时日我不出府,你在府中也是整日闲着。
正好帮着算算账,如果你觉得一本太少,再多拿几本去也无妨·”·秦安一听,手就抖了一下,差点儿没把怀中的账本扔地上·他来不及再抱怨,忙道:“不不不,一本就够了。
这账本也是要紧东西,少爷您可不能随便给人看”·文璟晗闻言终是放下了手中的另一本账册,抬眸定定的看着他,似有深意般的问道:“那你是觉得,这账本我不该给你看了”·秦安被这郑重的一问问得愣住了,略微晃神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倒秦易身边的初衷——他是管家的儿子,自幼便被安排在了小少爷身边做贴身小厮,目的自然不是为了陪着少爷吃喝玩乐在外胡闹的。
他得陪着少爷长大,帮着少爷接掌家业,然后接他父亲的位置·恍惚了一瞬,秦安便是抱紧了手里的账本,脸上倒是习惯- xing -的嬉皮笑脸,语气却少有的郑重了几分:“自然该。
这账本我不帮着少爷算,还能是谁来算”·见秦安明白了,文璟晗也是松了口气,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一松,从之前的强势冷肃变得和煦了起来。
她收回了盯着秦安的目光,淡声叮嘱道:“那你就拿回去好好算,莫要让旁人看见了·”·秦安忙答应了一声,再没有之前被赶鸭子上架的苦闷,反倒因为被委以重任而变得神采奕奕。
连之前的八卦也不想打听了,和文璟晗说过一声后,就抱着账本急急忙忙的回去算了··文璟晗见状,心头紧绷的弦又松了一根——有道是独木难支,就算她费心费力的要为秦易谋划,总少不得人帮衬。
而且两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换回来了,她私自帮秦易揽了这许多事上身,若是有朝一日换了秦易自己回来面对,身边至少得留一个能帮衬的人……秦安就很合适,只是还需磨砺。
打发走了秦安,文璟晗也没再捡起之前放下的账本,她漫步出了书房,站在廊下遥遥的望着西面文府的方向,隐约能见着那高大藏书楼的一角飞檐……·文璟晗心里其实有些难言的隐忧:云烟被文府赎去,其实比被“秦易”赎回来要好,至少她可以直接以舞姬的身份入府,而不用担心更多的纠葛。
再有秦易亲自护着,自然也不会受人欺负·可是云烟那般喜欢秦易,又是那般聪慧的人,留她在秦易身边,秦易真的不会被识破身份吗·有那么一瞬间,文璟晗觉得她和秦易的秘密早晚是保不住的·作者有话要说:秦易(得意洋洋):小爷一出手,云烟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像文小姐那般总是吃瘪·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文璟晗(……):呵呵。
·· ·第49章 遍地是锅· ·文璟晗担心, 若是放任秦易和云烟待在一处, 只怕用不了半天功夫就得被对方识破身份, 但事实上小少爷到底也没蠢笨到那地步。
文丞相是被秦易缠得没法子了, 再加上这也是许多年来女儿唯一一次求他之事,于是纠结了两日之后, 到底还是命人将云烟赎了回来·春香楼的人果然也没敢跟文府狮子大开口,甚至出于讨好和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将价开得并不算高——只一千两罢了。
当今这世道, 一个寻常的丫鬟下人卖身银不过十到二十两, 寻常青楼女子赎身也不过一二百两·替云烟赎身的一千两银子看似已经不少,但这一千两与之前的十万两相比, 不过百中取一。
更有甚者, 这钱甚至也只是那一回初夜拍卖价格的十分之一……·秦易知道后脸都绿了,她虽然并不太在乎钱,却也不愿意别人把她当成冤大头·然而生气又如何眼下她连那春香楼的新东家是谁都不知道, 想报复也是无法,便只得按捺下心思先将赎回来的云烟安置好了。
两人相交三载, 秦易自然也知道云烟的聪慧和细心, 从她第一次见着文璟晗便发现端倪这一点就可见一斑·是以秦易也不敢和云烟走得太近, 却又因为云烟确实是她撒娇耍赖求回来的,也不能刚把人弄回来就丢去一旁置之不理,于是只隔三差五的便让云烟来墨韵阁跳上一支舞,以示自己并未忘记她。
如是过去了几日,倒也不曾闹出什么事来, 云烟也在文府暂时落了脚·只是没过多久,府中渐渐地又有了些传闻,道是新来的云烟姑娘独处时总是怔怔的望着东边——文府的东边,正是秦家·便是借着府中那些嘴碎丫鬟婆子的口,秦易终于意识到云烟对她的不同。
只是这份不同让她心虚又心慌,却是半点儿欣喜也没有的,再见云烟时,便只想躲她躲得更远些……·……·隔壁和云烟同处一府的秦易并没有如文璟晗担忧的那般,轻而易举的就暴露了身份,这边文璟晗所在的秦家倒是先闹出了些事儿来。
自上一回文璟晗特地点出了醉风楼的账目问题后,秦夫人也仔细翻看了一些账册·说来她管家也十余年了,但其实算账的本事仍旧是半吊子,就连文璟晗这般没有正经管过家的人都能看出问题的粗糙账目,在她眼里竟也是精密非常,根本看不出问题来·可真的没有问题吗自醉风楼一事后,秦夫人也不敢相信了。
她索- xing -便学着文璟晗之前的做法,不再细算每一笔数目,只是这几天出门在洛城里转悠了一圈儿,看了看自家铺子的状况,再回来翻看这些铺子送来账本上最后的盈利数目。
这法子,堪称简单粗暴,对于一些小偷小摸的贪墨来说基本没什么用·可是如醉风楼那般规模的大酒楼,一月的盈利只够楼中的一顿饭就实在是太过了,傻子也能看出问题来·秦夫人终于睁眼看了一眼宅子外的世界,然后就被气得肝儿都疼了。
她一面让人去把那些明显贪墨数量巨大的铺子管事请来,一面又让人去把周启彦叫了来——自三年前起,秦夫人就将外面的生意交托给了这个侄儿,也正是相信有他在外面看着,她才敢这般安安生生的待在家中翻看账本。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却又是一场闹剧·只是之前的种种都与文璟晗无关,而闹剧开场之后,撒钱无度的纨绔少爷“秦易”自然就免不得要牵连其中了··……·彼时文璟晗正在翻看秦安算好送回来的账本,他倒是和秦夫人一样生涩,对于账目中一些显而易见的漏洞疑问都视而不见了。
他只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数目重算了一遍,拨算盘拨得手指头都肿了,竟也真让他算出了几处数目不对的地方··文璟晗看了却是只想叹气:秦夫人这当家主母平日里做事到底是有多不上心啊,以至于那些铺子管事们送回来的假账都做得这般不经心。
更可怕的是,就是这般粗糙不经心的假账,居然也能瞒了秦夫人那么多年·这秦宅,简直个个奇葩·在心里吐槽完了,文璟晗还是要专心培养秦安。
她没做过生意,对外账还是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可是有些东西是一通百通的,再加上这账本做得实在粗糙,对着秦安这么个半吊子,文璟晗竟也有许多可以教授的东西。
于是她便每日让秦安回去算一本账册,第二天算完了拿回来,她再一一指点他未曾看出的错漏··主院来人时,文璟晗正拿着秦安新算完的账册教导他——秦安其实也挺聪明,只要文璟晗教导过一回的,他下次定不会再出错,也总算是让文璟晗心中有了几分安慰——冷不丁听到主院来人叫她过去,文璟晗还怔愣了一下。
扔下账本和秦安,文璟晗便问那传话的家丁:“阿娘寻我何事”·那家丁也不瞒着,当下便答道:“今日夫人让人将几家铺子的管事请进了府,还寻了表少爷回来,小的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夫人便命小的来请少爷过去了。”
文璟晗一听,心里便有了些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又不禁迷惑起来——秦家的铺子实在太多了,是以账册也多,就这么几日的功夫,她都没能看完呢,秦夫人总不会已经看完了吧难不曾秦夫人请了外面的账房先生帮忙理账了可是这么大的事儿,她在府中也未曾听闻啊·就这样,文璟晗带着些许疑惑去了主院,秦安自然也扔下账本紧随其后了。
两人刚进了主院,便听一个管事的声音远远传来:“夫人,我徐木从当年老爷接掌家业起就跟着他了,至今已有二十多年·秦家一直是我的主家,我也一向对秦家忠心耿耿,夫人今日竟是这般部分青红皂白的咄咄相逼,可是要寒了我们这帮老伙计的心啊”·咄咄相逼倒真是咄咄相逼,就不知道是谁对谁咄咄相逼了。
文璟晗的脚步只是略微一顿,随即便是继续往前·待走得两步,她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却是向着右后方的秦安伸出了手·也未开口说些什么,秦安便心领神会的递上了一把折扇。
“唰”的一声,文璟晗甩开了手中的折扇,并不那么风雅的摇着,一边踏进了主院的正厅,一边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开口问道:“阿娘何事寻我来啊”·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秦夫人此时正被几个管事逼问得满脸尴尬,她本就不是个强势的人,这些年也过得算是舒心,冷不丁被这帮管事气势汹汹的一质问,明明是有理的一方,气势却是无端矮了三分。
就在文璟晗踏进正厅之后,她其实已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侄儿··然而就在周启彦志得意满刚准备开口的当口,“秦易”到了·女儿自然比侄儿亲,于是秦夫人那求助的目光顿时改了方向,灼灼得投向了刚进门的文璟晗。
若是真的秦易在此,这会儿估计都得被她这亲娘的目光看得肝颤儿了,文璟晗倒是镇定·她上前两步挡在了秦夫人面前,剑眉一挑,看向了方才咄咄逼人的那个管事:“大老远就听见这位管事的声音了,您这嗓门如此洪亮,当个跑堂招呼客人定是不错的,难怪当年阿爹能看中您呢。”
秦家家大业大,如今这些管事一个个走出去也是体面无比·那穿着打扮和满身的气派,随便拉出去一个都不是隔壁文府的老管家能比的·因此文璟晗这番话说出来,真就是打脸了。
管事的脸都气红了,可是“秦易”混不吝的名声在外,和他呛声他就能二话不说直接上脚踹的人都说欺软怕硬,这管事也不例外,之前对着秦夫人一个弱质女流还能咄咄逼人,这会儿被文璟晗打了脸,却只能忍气吞声,竟是一句话也没敢吭。
文璟晗突然发现,秦易那般的- xing -子和名声,也不是没好处的,至少还有人怕··不过下一刻周启彦就站出来了,只见他轻咳了一声,仿佛劝慰般的说道:“徐管事莫恼,我这表弟脾气不太好,在下替表弟向管事道歉了,还请管事海涵。”
文璟晗一听这话就听出了问题,这周启彦的话里话外还是将自己放在了主位上,反倒是把“秦易”这个正经的秦家少爷说得像是个顽劣不堪的外人一般。
心里莫名就生出了些火气来,文璟晗脸色倏地就是一冷·她是好脾气,可身为丞相千金,也从没让旁人踩在身上欺负的道理·不过念及此刻情况未明,便也暂时按捺了脾气,转而问秦夫人道:“今日阿娘寻我来,不知到底是为了何事”·秦夫人被女儿护在了身后,这才渐渐恢复了底气,便是说道:“是几家铺子的账目出了问题,我寻了管事来问,他们道盈利得来的钱都被你拿去了……”·文璟晗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突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自以为换了身子之后就倒霉的替秦易背了不少锅,却原来这小少爷也是个背锅的啊·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来年我们继续日更~·PS:秦家这边一堆坑,我觉得还是要先抽空成个亲才行,不然没人喊666多没意思· ·第50章 一万两· ·之所以一听秦夫人的话, 文璟晗就觉得秦易背锅了, 不是没有道理的。
远了且先不提, 端看秦安花钱大手大脚的模样便可知, 秦易大抵真是花过不少钱·但今日可就不同了,至少在这换身后的三个月时间里, 文璟晗可没有让秦安从这些铺子里拿过一回钱·秦夫人最近翻的账是最近一个月的,她拢共也没出去过几回, 总不能再赖她身上吧·念及此, 文璟晗顿时就冷笑了起来, 她一眼瞥过早早做了出头鸟的徐管事,凉凉的问道:“如今我也在这里了, 徐管事说我从铺子里取了钱, 咱们正好可以当面对质。”
她说完一顿,却是问道:“对了,不知徐管事是哪家铺子的管事”·徐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没料到秦家这纨绔少爷大白天的竟是待在家里随叫随到,以往这位可是不着家的, 更不会理会这等麻烦事。
正主的出现让徐管事心里有些没底, 不过事已至此, 他自然也不能露怯了·因此听了问话,便也随便抬手拱了拱,回道:“徐某手下管着的是多宝阁·”·对于秦家这些生意,文璟晗也是近几日才上心的,自然所知有限。
不过多宝阁在洛城也算是大名鼎鼎了, 其间专卖玉石古玩一类的东西,文璟晗那寥寥几次出门时恰好就路过过一回·而更要紧的是,文璟晗早早便听母亲说过,这玉石古玩之类的东西只要眼力不错,其实是暴利。
听过徐管事的话,文璟晗也没急着再开口,她扭头去看了看秦夫人·秦夫人倒是心领神会,当即便将多宝阁的账本递给了她··此时尚有许多人在眼前,自然也没有时间给文璟晗慢慢算那账本,她索- xing -就迅速的将账本翻过了一回,最后又看了看结算的数字,便是将账本一合,微眯起眼睛说道:“这账本前前后后可没一笔账是写着我取了银钱的,徐管事倒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什么都敢往本少爷身上栽啊”·当着外人的面儿,文璟晗大抵还是装作秦易的样子应付,但装的终归是装的,许多地方也是文小姐学不来的。
比如秦易那一身浸入骨子里的痞气,再比如秦易在外跟人逞勇斗狠学来的一身狠劲儿,这些都不是深闺淑女的文小姐能学来的·可是学不来狠戾,文璟晗却也自有一番气势。
徐管事本都做好“秦易”翻脸动手的准备了,却没料到今日小少爷不用全武行了,反倒是安安静静的死盯着人瞧·这本是好事,毕竟徐管事在外行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是见得不少了,只要不动手他都有把握周旋应付。
然而今日也不知怎了,他却是生生被小少爷盯出了一背冷汗··可是锅都扔出去了,这时候背锅的正主寻来了,他总不能不给个说道·因此徐管事到底是忍着心虚,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少爷每个月都会往各家铺子里取些银钱‘应急’,当初是您自己开口说这些账目不要明目张胆的记做是您调用的,如今您怎能再拿这话来堵我们呢。”
·几乎就在徐管事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几个管事便也纷纷应和了起来··文璟晗听到这话倒是愣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真假·她将目光往秦安那边瞥了一眼,后者立刻便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管事们所言非虚。
顿时,文璟晗的脸色就黑了,连带着脑袋都大了几分,心里直骂秦易胡闹这样一来,账目不清不楚,所有缺失的银钱自然都可以往秦易身上栽,她不背锅谁背锅·甜文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女扮男装·强忍下心中怒意,文璟晗正要拿自己这一个月来鲜少出门,并没有去铺子里取银钱说事,那边秦安却是及时的开了口。
只听他掷地有声的道:“少爷偶尔去铺子里取钱确有其事,但没回取钱也都是留了字据的,以备细查账目所用·管事们既然说钱是少爷支走了,自当把字据取出来说话。”
这事儿文璟晗自然不知道,她都因为秦易的荒唐闹得有些心灰意懒了,却不料还有这般转机·文小姐顿时重整旗鼓,一脸淡定的接口道:“秦安说得不错,徐管事既如此说,便将字据呈上吧。”
她说完,又补了句:“刚才本少爷只看了这个月的账目,远的便也不提了,徐管事只管将这个月的字据拿出来便是·”·若说远了,秦易可能还真从这些铺子里取过不少钱,但这个月文璟晗取而代之之后,所花费的银钱都是直接从秦宅的账房处支的。
这是内账,无论文璟晗取用了多少,都和这些铺子没关系··果然,听到文璟晗要这个月的字据,几个管事的脸色都是一变·他们虽然交上来的都是假账,但私下里自然还会有一本真账在,近三个月小少爷根本没去过铺子支钱的事,他们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之前只不过是仗着小少爷不管事不着家才敢什么污水都往他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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