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道酬情+番外 by 轻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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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道酬情+番外 by 轻年(三)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第160章 争执·这一次她内腑尽碎却侥幸没有死,是因为情霜在侧及时救治, 但下一次, 可还会如此幸运·自凉锦醒后, 情霜刻意没有提及凉锦这一次昏迷后如何凶险, 可自己伤势如何,凉锦心里最是清楚。
重寒那一掌本该要了她的命,她能活下来完全是仰仗于情霜, 情霜没有说她为此付出了多少,但她昏迷三个多月而情霜不离不弃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如果她死了, 不管日后情霜身边有没有人陪伴,她都不会心安。
所以,她必须好好地活着··除非, 是霜儿要取她的- xing -命··情霜眼下比她厉害多了,她不该如此独断专行,霸道地决定一切,情霜的聪颖绝不会输她半点, 她应给霜儿足够的信任。
她们作为彼此的道侣, 应该互相扶持,从来不该哪一方承受所有的压力和责任··她也可以依赖她的霜儿,让霜儿分担她肩上沉重的担子··凉锦压下心头的焦躁和急切,呼出胸中浊气,抬首凝眸, 看向情霜, 神情极为认真:·“霜儿, 收服木元之灵的法门我可以教你,但你得答应我,万不可逞能,独自涉险。”
情霜面容柔和,神情温软,轻轻点头:·“小锦放心便是·”·凉锦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会拖沓,她闭上双眼,凝神回想焚云鹤记忆中收服木元之灵的复杂印诀。
她前世虽也炼化过木元之灵,但那是在木元之灵遭到重创后强行炼化,还险些没有成功,这一次她们要赶在木元之灵的力量还未完全爆发出来之前就将其收服,自然不能采取前世那种拙劣方式。
某时,凉锦双眼一睁,眼里闪过一瞬莹亮的光芒,旋即两指点出,正中情霜眉心,将收服木元之灵的印诀刻入情霜识海,后者神情一凛,旋即闭目冥想,很快又睁开双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凉锦亦咧嘴一笑,收起心中的担心和凝重,忽而对情霜抱拳垂首道:·“这几日还需得霜儿助我疗伤,待我伤好,咱们再一同前往青灵山脉·”·情霜闻言,抿唇轻笑:·“便依君之言。”
又过半月,紫山秘境中,除青灵山脉之外的所有地方都植被都已枯死,江河断流,水位日渐下降,空气干燥而灼热,城镇中的水井都已打不出水来,死得人越来越多,又因来不及处理,在高温炙烤下起了瘟疫,越来越多的普通百姓沾染上病魔,往往拖不了几日,便撒手人寰。
饥渴折磨着秘境中所有的生灵,无论人类还是灵兽,被逼到极限后就会发疯发狂,断粮少水的人开始聚在一起,抢劫粮食,杀人饮血,同类互食·原本生机盎然的紫山秘境在短短数月之间,化作人间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到处都弥散着腐肉的恶臭。
有权有势之人提前屯了些米粮和清水,闭门不出,请人在院内作法,请求天降大雨,拯救黎民苍生·便是如此,也抵不住百姓的暴动,几日之后,便被破门而入的匪徒抢劫一空。
青灵山脉外围的几个小镇因受青灵山脉内的木灵之气影响,水源未完全干涸,那些没有完全归附于焚情山谷的宗门修士便在这几个小镇上落脚,城镇内外都聚集了无数难民,偶有修士从外路过,都不敢走城门入内,唯恐难民将其堵住拉扯,而修士又有不得出手击伤寻常百姓的禁忌,虽心有不忍,奈何他们自保都成问题,根本无力相救,便只得惶恐而逃,入得城内,再不出户。
这日弋江城外,一行数人缓缓而来,走在最前边的,却是一个素衣白裙的女子,她身后跟了五人,其中还有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年轻姑娘,正是凌云宗无生门一行六人,领头之人便是凉玄乐。
一行人满面疲倦,虽风尘仆仆,却无颓丧之色,他们在弋江城外停下脚步,看着城内外荒败凄凉的景象,神情都极为凝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实在太过可怕,可能要不了多久,这弋江城也待不下去了。”
凉玄乐身后,那无生门的炼体修士慨然叹道··“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如此天灾,焚修炎在青灵山脉设阵抵御旱灾,却将平民百姓拒之门外,竟还有颜称己身正道,简直无耻之犹”·余子洵眼泛寒光,怒色哼声。
穆彤紧抿着唇,看了一眼脸有怒色的余子洵和同样铁青着脸的宇文丰,垂着头不说话·她无法责备余子洵和宇文丰在凉锦落难时不出手相救,但心中却仍不由自主地生出埋怨的情绪,她怨余子洵宇文丰身为凌云宗的前辈,却不对凉锦施以援手,也同样怨自己没有勇气和力量去拯救她的小师妹。
经过数月前药池之变,穆彤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她开始渴求更加强大的力量,比之以前修炼更加刻苦·也无法避免地与余子洵之间生出些许间隙,她开始学着独立自主,不再事事依靠师长,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
凉玄乐看了一眼垂着头的穆彤,随后又将视线投诸于弋江城中,小声开口:·“这些暂留于弋江城的修士最多一个月后就会纷纷投靠焚情山谷,届时还没有归顺于焚情山谷的宗门和修士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再等半个月,若天灾不解,我会带着无生门众上青灵山,不知凌云宗的同道将作何打算”·此言一出,无生魔尊和他身边的无生门炼体修士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们身为无生门修士,自是听从凉玄乐的调遣,既然已经认同凉玄乐作为无生门的门主,那么他们归不归附焚情山谷,都只是凉玄乐一句话的事情。
但凌云宗的余子洵等人却被凉玄乐此言惊得面色大变,他们原本以为凉玄乐作为凉锦的堂姐,关键时刻是会选择与凌云宗站在一条绳上,却没想到此刻还未找到凉锦,凉玄乐就主动提出要上青灵山脉归附焚情山谷,这实在叫余子洵等人大失所望。
余子洵的脸色极为难看,却顾忌无生魔尊在场,故而未拂袖冷哼,只沉下了脸色,强压着怒气开口:·“焚情山谷道貌岸然- yin -险狡诈,暗害我门弟子,吾断不会与之为伍”·话音落下,宇文丰立即出声附和,穆彤在此时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凉玄乐与凉锦有几分相像的清秀面庞上:·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玄乐姐姐,你可会设法相救凉师妹”·在和风古城遇见凉玄乐至今,穆彤早已发现此女心思缜密,思虑长远,运筹帷幄,比她厉害不知几何。
而且,凉玄乐虽然出身魔门,但既然凉锦能与之倾心相交,还委托对方照顾自己,那么此女必是可信之人,凉锦信赖之人,她也愿意给予全心的信任··所以她没有在听到凉玄乐说要前往青灵山脉的时候就武断地认为凉玄乐贪生怕死,而是向其征询自己心中疑惑。
凉玄乐有些诧异,不由得微微睁大双眼,她没想到在余子洵和宇文丰都对她存有质疑的情况下,穆彤还会向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心中无奈一叹,她的堂妹到底是多么走运才能遇见这样一个单纯善良又全心全意替她着想的师姐啊·她眉眼一弯,抿唇笑道:·“若有堂妹的消息,我自会倾尽全力相救。”
穆彤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便道:·“即使如此,我愿与玄乐姐姐同去青灵山脉·”·对于余子洵和宇文丰,穆彤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她不得不感慨人心复杂,生而为人则不可避免会有私心,余子洵和宇文丰不管是顾忌自身- xing -命也好还是担心宗门安危也罢,他们也就只能在背地里愤恨焚情山谷举止,并不会将矛盾掀到明面上来,也不会主动与凉锦相认。
在药池之中时她没能挺身而出向凉锦施以援手,已经让她内疚愧悔至今,若再有机会,她断然不会再犹豫,就算脱离凌云宗成为散修,她也要与师妹共进退··穆彤的话无疑在余子洵和宇文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余子洵当即垮下脸来,皱眉道:·“彤儿,你怎能如此行事”·闻言,穆彤回身看着余子洵,随后躬身朝后者行了一礼,神情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坚定:·“师尊,对于此事,弟子自有抉择,只要能救师妹,一切后果,弟子自行承担,断不会牵连师尊和凌云宗。”
余子洵被穆彤一句话气得脸色煞白,他哪里听不出来,穆彤分明是在气恼他日前因为顾忌焚情山谷势力,在凉锦遭遇围击之时没有出手相救·他脸皮一阵抖动,但却连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口,因为那时候,他的确是因为一己之私,而没有出手。
宇文丰见余子洵气得说不出话,自己心中也极为羞恼,但穆彤怎么说都是凌云宗弟子,跟着无生门的人去青灵山脉投奔焚情山谷像什么话,便出言劝道:·“穆彤,作为凌云宗弟子,当事事为宗门着想,与宗门之利相比,个人感情当置之度外,你且再好好想想,莫惹余长老不快。”
穆彤听闻此言,却深吸一口气,而后正色言道:·“倘若是陈师叔在此,宇文师叔可还会如此”·她口中的陈师叔,自是凉锦的师尊陈渝。
宇文丰心悦陈渝,追求数年而不得,此事凌云宗人尽皆知··宇文丰脸色一白,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 ·第161章 接头暗记·“彤妹妹不必过早做出决定,整个紫山秘境都陷入大旱, 唯青灵山脉及其四周城镇尚还有未完全断绝水源, 堂妹与那紫霄宫弟子被逼无奈之下也极有可能会前来此地, 吾等还会在弋江城停留半月, 半月之后,若还无堂妹消息,彤妹妹再决定是否与吾等前往青灵山脉不迟。”
眼见穆彤和余子洵宇文丰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谁都不愿退让,凉玄乐突然开口··听闻凉玄乐之言, 余子洵斜眸扫了她一眼,旋即又瞥了开去,宇文丰双手紧握, 咬牙不言。
穆彤眉眼微垂,转身谢过凉玄乐:·“玄乐姐姐言之有理·”·凉玄乐抿唇微笑,不再多言,领着一众人入了弋江城··城内有不少修士, 难民遍地, 但客栈酒馆等地却多有空房。
凉玄乐寻了一间看起来平平常常的客栈落脚,随后遣了无生魔尊到弋江城内巡游,于不起眼的街头角落留下无生门内杀手接头的暗记,再返还客栈··青灵山脉另一侧有城名唤北栾,境况与弋江城类同。
凉锦伤好后与情霜一同前往青灵山脉, 为了解青灵山脉近况, 她们走走停停, 路过北栾城时,停留两日·凉锦在外探查消息的时候瞥见街道角落有极为熟悉的暗记,她将印记销毁之后,小心绕城两圈,再回到落脚之地,将凉玄乐等人曾路过北栾,绕道去了弋江的消息告诉情霜。
经过一番仔细商议,凉锦和情霜决定前往弋江与凉玄乐等人接头,仅凭她们二人想要混入青灵山脉实在难于登天,凉玄乐智计过人,她既然主动留暗记联系凉锦,兴许能给她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
凉玄乐一行人在弋江的第十日,城外灾民又多了一倍,余子洵穆彤等人留在客栈,凉玄乐则带着无生魔尊到城门口,将手中的水和粮食分发给民众··凉玄乐在与穆彤等人前往朱雀山脉之前,突然想起凉锦先前从她这里取走的整整一枚须弥戒指的清水,凉玄乐没有去过朱雀山脉,也不知道凉锦拿那些清水有些什么用处,但她做事素来谨慎,便下意识地多备了一份,以防不时之需,没曾想随手携带,本以为派不上用场的东西,竟在此时起了作用。
正因为她知道凉锦手中有足够多的清水,所以才一点都不担心凉锦和情霜能不能在这样的大旱之下存活··难民越来越多,就算再多的水也都不够挥霍,凉玄乐每日都会到城门口来,施舍十坛清水之后,就回客栈去。
这日她将十坛清水送出,欲在无生魔尊的看护之下返回客栈,却在此时,一名衣衫褴褛的难民连滚带爬地挡在她回程的路上,垂头抬手,请求凉玄乐赏口饭吃··无生魔尊面色一肃,眼睑一抖,视线转向旁侧,并未出手驱赶。
凉玄乐从袖口摸出一块干粮,含笑地将干粮放入眼前之人双手中,这才起身,从旁缓步经过··那衣衫褴褛之人在凉玄乐和无生魔尊走后稍稍抬头,脸上抹了泥灰,看不清楚容貌,但那双漆黑锃亮的眸子却独属于凉锦,她勾起唇角,拿起干粮嚼了一大口,挑出干粮中暗藏的一张纸条,转身没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片刻之后,凉玄乐回到客栈中,她轻轻敲了敲穆彤的房门,待门开后,她朝穆彤眨了眨眼,而后一言不发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穆彤心明如镜,不曾惊动余子洵和宇文丰,跟在凉玄乐身后,步入屋内,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合拢的同时,无生魔尊结丹后期的灵识就将整个屋子笼罩,木窗突然无风自动,两道人影自窗口翻入房中··待穆彤看清翻窗而入之人,顿时两眼瞪大,一脸讶然,险些失声惊呼·凉玄乐及时捂住穆彤的口鼻,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呼声遏止在喉咙里。
凉锦咧着嘴嘻嘻笑着,神态轻松地朝凉玄乐和穆彤二人招了招手:·“师姐,堂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凉玄乐翻了翻眼皮,冷哼一声:·“你这惹祸精从来不肯消停,急都被你急死了,还能无恙”·她说着,将捂住穆彤口鼻的手放了下来,后者因骤然见到凉锦,神情激动,面色微红,心绪久久未能平静,故而除了轻唤一声师妹外,再没有说话。
凉锦闻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挑眉笑道:·“哪里是我不肯消停,分明是姓焚的几个老东西欺人太甚呔,不说这些没用的,师姐是见过霜儿的,便不用我再介绍,堂姐,这位是紫霄宫情霜。”
言罢,她又转头看向情霜,将凉玄乐为之引荐:·“霜儿,此人便是我先前与你说过的,我的堂姐,眼下也是和风古城无生门的门主,名唤凉玄乐·”·对于不熟识的人,情霜素来神情清冷,无多情绪起伏,她凝眸看向凉玄乐,见后者容貌与凉锦确有几分相像,便轻抿唇角,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久仰。”
凉玄乐深邃的目光中掠过一缕暗芒,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抹惊艳,转瞬即逝·与凉锦一同来见凉玄乐和穆彤,情霜并未易容,也未带面纱,故而她的容貌毫无遮掩地落入凉玄乐的目光中。
尽管惊艳于情霜的容貌,凉玄乐却未沉迷其中,她抿唇轻笑,朝情霜点头示意:·“情霜姑娘不愧为紫霄宫弟子,百闻不如一见·”·凉锦站在情霜身侧,见情霜与凉玄乐互相见礼,她却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她怎么觉得凉玄乐与情霜之间的气氛好像并不如何融洽。
她轻咳一声,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挤入凉玄乐与情霜之间,用半个身子将情霜挡在身后,脸上嬉笑的神情收了起来,肃然道:·“堂姐,师姐,我二人不能在此久留,时间紧迫,我且长话短说。”
凉玄乐瞳仁微缩,颇为意外地看向凉锦,旋即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凉锦身后,神色无波的情霜,又瞥了一眼旁侧安静至极,紧抿着唇,一语不发的穆彤,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轻轻点了点头。
凉锦只觉屋中气氛好似有些微妙,但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对,但眼下时间紧迫,她便没有将时间浪费在追根究底上,转而将自己在焚情山谷偶遇情霜,后又与她一同入紫山秘境,将期间两人在紫山秘境中的经历捡重要的说了。
即便凉锦已经省去了一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仍叫凉玄乐不停皱眉,穆彤两眼微红,就连刚刚因为凉锦下意识庇护情霜的举动而有些泛酸的心情亦在此时被担忧和难过所取代,她手握成拳置于心口,仿佛这般才能抑制住若隐若现的疼痛。
待凉锦说完,穆彤呼出一口浊气,小声道:·“师妹,依你之言,这焚云燕、焚修炎和重寒三人皆来自龙州,他们谋划针对紫霄宫已有百年之久,这场旱灾也是出自这几人之手,他们势力如此雄厚,计划如此周密,你与情霜姑娘要如何与之争斗”·凉锦将此事告知凉玄乐等人,并非要她们为自己二人做些什么,而是为防万一,倘若她与情霜最终没能成功收服木元之灵,无法逃脱焚修炎等人为她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命殒于紫山秘境时,能有人将这些消息带出去,紫山秘境之中,她与情霜孤立无援,唯一能叫凉锦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凉玄乐和穆彤了。
她与情霜对视一眼,对于她们即将实行的计划,她选择了保留,未全部告诉凉玄乐和穆彤,并非她不相信眼前两人能保守秘密,而是不愿叫她们太过担心,便道:·“我们已有计划,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些消息 ,堂姐,青灵山脉内部势力如何分布,你可知晓”·凉锦一开口,凉玄乐几乎瞬息之间便洞察了她的想法,后者眼角一抖,惊道:·“你想潜入青灵山脉”·穆彤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抿唇看向凉锦。
青灵山脉内暗藏了三名元婴修士,而这三个元婴老怪皆将凉锦和情霜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凉锦如果真作此想,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凉锦脸皮一抽,她还是低估了凉玄乐的聪颖程度,不由耷拉下眉毛,无奈道:·“嗯,我有不得不入青灵山脉的理由,所以,还请堂姐帮我。”
凉玄乐沉默许久,穆彤神色焦急,本欲出言劝说凉锦三思,却见凉玄乐抬起头,直视着凉锦,认真道:·“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么不管如何,我都会全力帮你,不若这般,明日我便带人上青灵山,你且在此地稍等,十日之后,我设法从内接应你二人,但你们一旦入山,我就不会再出手。”
她先是无生门的门主,然后才是凉锦的堂姐,所以在能力所及之内,她会全力助凉锦成事,但最后若事不成,就算凉锦真的死在青灵山脉里,她也不会为凉锦搭上整个无生门。
凉锦闻言,面上神情一松,唇角勾起,笑道:·“那便拜托堂姐”·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凉锦心中虽然遗憾不能同堂姐师姐二人叙叙旧,但她留在此地越久,所带来的风险就越大,极有可能因此拖累凌云宗和无生门,故而她话音落下之后,就欲告辞离去。
“师妹”·在凉锦转身之前,穆彤突然出声将她唤住·凉锦步子一顿,回转视线看向穆彤:·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师姐还有何吩咐”·穆彤抿了抿唇,原本还欲说什么,却总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小声道:·“师妹一切小心。”
凉锦微笑着点了点头:·“师姐放心,还请师姐和堂姐也多加小心”·说完,她与情霜便欲翻窗离去,凉锦先行一步,情霜落后半息,临行之前,她背对着凉玄乐和穆彤,言道:·“我不会让她出事,你二人自可放心。”
言罢,她轻身一跃,翻窗而走·· · ·第162章 入阵·穆彤望着空荡荡的窗口,心中担忧凉锦的同时, 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起伏不定, 隐隐骚动着她的心神。
能再见凉锦, 她无疑是惊喜欢悦的, 但她的小师妹看起来与往常好像不一样了··以前,凉锦虽然也会笑,但她的笑容极为少见, 在人前时,除了面对她的师尊陈渝与师姐穆彤, 她鲜少有由心而发的笑容。
平常更多的时候,她都是板着脸,一语不发, 整颗心都扑在了修炼上,非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无法叫她分心··数年之后再见,那人就算身处九死一生的险境,仍笑意不减, 她漆黑的眸子里似有某种感情和希望在蓬勃燃烧,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今日一见,凉锦因为落难而有些灰头土脸,却无法遮掩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喜悦和快乐,而这一切改变,都是那位被她小心护在身后的紫霄宫弟子所带给她的。
就连此时, 凉锦义无反顾地随情霜离去, 要闯青灵山脉, 阻止焚修炎等人摄取生魂,也是为了紫霄宫··穆彤轻轻垂下头,只觉呼吸之间,胸口好像有些闷痛,她不知这疼痛因何而起,便也就不明白该如何才能使其消弭,只能任由这感觉在心底缓缓扩散。
凉玄乐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叹息一声,缓步走到窗边,将窗户轻轻关上之后,小声道:·“明日一早,我就会带人入青灵山脉,彤妹妹可想好作何安排”·穆彤闻言,轻轻抬起头来,神色郑重:·“我欲与玄乐姐姐一同上青灵山。”
唯有如此,她才能帮到凉锦··凉玄乐深深地凝视她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好·”·第二日一早,凉玄乐领着无生魔尊与另一位无生门炼体修士一同辞别余子洵和宇文丰,余子洵二人对凉玄乐突然提前入青灵山脉之事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在余子洵看来,魔门之人做事随- xing -,本就无多信用可言。
再者凉玄乐虽然是凉锦的堂姐,但毕竟与凌云宗没有别的什么关系,早在先前穆彤与他因是否随凉玄乐等人入青灵山脉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对无生门产生了偏见与反感,故而凉玄乐提前辞行,他只冷漠地点头示意,并不打算出门相送。
凉玄乐对余子洵和宇文丰的态度并不在意,只道:·“彤妹妹有我照看,二位尽管放心·”·余子洵闻言,神情一凛,冷声开口:·“尊驾这是何意”·凉玄乐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却贵为一宗之主,就算余子洵不待见无生门众,言语上也未有过于失礼的表现。
对于余子洵的疑问,凉玄乐还未出声,却是穆彤自己先站了出来,朝余子洵躬身行礼之后,正色道:·“师尊,弟子将随同玄乐姐姐一同入青灵山脉·”·“你……简直是胡闹”·余子洵蓦然色变,拂袖怒道。
穆彤面色无波,神情坚定:·“弟子心意已决,此大旱之灾极不寻常,还请师尊与宇文师叔多加小心·”·言罢,她转向凉玄乐,向后者点了点头··凉玄乐一声轻笑,缓步走出客栈,无生魔尊始终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倘若余子洵和宇文丰不识好歹硬要留人,他自会出手教训他们二人。
穆彤转身,最后说了一句:·“若无它事,弟子就此告辞·”·而后,她快步跟上凉玄乐,随同无生门三人,一起朝青灵山脉前往··余子洵脸色青黑,宇文丰也眉头紧皱,但碍于无生魔尊在场,他们谁也没能说出一个不字。
在凉玄乐一行人离开许久之后,余子洵愤怒之至,一巴掌拍碎了屋门,引来四方修士冷眼旁观··凉锦和情霜一直隐匿在弋江城,青灵山脉外围的城镇除去先前无生门的无生魔尊之外,再没有结丹以上的修士停留,故而凉锦和情霜不担心被人发现行踪,她们对于城中动向了如指掌。
余子洵和宇文丰也留在弋江,但随着城内水源越渐稀少,难民越来越多,他们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余子洵方正近迂,他宁肯选择旱死在弋江城,也不肯向焚情山谷屈服,宇文丰则比余子洵更加焦躁,甚至好几次动了要偷偷上青灵山的心思。
在他看来,不管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十日后,凉锦与情霜从弋江出发,同往青灵山脉,她原本打算将须弥戒指中的水留一部分给余子洵,这些水她最初从凉玄乐那里取来,就是预料到紫山秘境内会出现一场旱灾,她拿这些清水本意是想借助它们熬过大旱。
那时候没有料想到,她会亲身前往青灵山脉阻止这场灾难继续,此行如果顺利,旱灾自解,而若不顺,她能否保得命在还是未知之数,故而这些水对于此时的她而言,已非极为重要之物,可将其拿出赠与他人,但在几番犹豫之后,她还是选择了放弃。
当初会见凉玄乐的时候就避开了余子洵和宇文丰,若是这时候去送水,无疑会暴露身份,余子洵倒还好,至于宇文丰,凉锦却是至始至终没有真正信过··凉锦和情霜先前曾来过一次青灵山脉,情霜有结丹四层修为,又身怀颜不悔所送的隐匿气息之物,若小心一些,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发现她的行踪,却是凉锦仅仅炼体修为,虽然修习了掩藏气息的法门,但在有元婴修士存在的青灵山脉,仍然凶险。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青灵山脉外围有修士驻守,这些修士往往来自不同的宗门,实力不算出众,他们为了讨好焚情山谷而自愿出力驻守在青灵山脉外侧,不让普通百姓进入青林山脉,对于这部分修士,凉锦二人稍稍注意一些,小心绕过,并不会将之惊动。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青灵山脉阵法外侧的防线,靠近笼罩了整个青灵山脉的巨大阵法··二人在阵外停下脚步,找了隐蔽之所潜藏好,情霜开始分析大阵情况,研究不惊动阵内之人潜入之法。
这座大阵是焚修炎三人亲手所设,若有外力强行触动,定然会惊动焚修炎三个老怪,所以她们需得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阵内··情霜在分析破阵之法时,凉锦则在旁望风,没过一会儿,她却在不远处的守阵修士之中发现一个熟面孔。
正是无生门那位炼体修士,凉锦记得其人好像名唤舟越··镇守于此处大阵边缘的修士有两位,皆是炼体修为,舟越同其中一位修士交谈一番,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就见那修士手中举着个小巧的玉牌,将大阵打开一个小口,让舟越从内出来。
舟越从那人身旁路过,未走两步,突然转身一掌,击在此人胸口,那人来不及反应,玉牌脱手飞出,落在阵外··另外那名炼体修士既惊又怒,忙出手欲擒拿舟越,另一倒地之人则从腰间掏出一物,要发信号报警。
就在这人欲将手中之物捏碎时,一道剑光凭空出现,瞬息扫过他的手腕,将那报信之物连同他的手掌一起斩落于地,这炼体修士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便被接踵而至的另外一剑洞穿了心脏,死得悄无声息。
另一名与舟越交手的修士发现此处动静,当即骇得面无人色,毫不犹豫地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剑拦腰斩断,为防他发出惊呼之声,凉锦将之一剑斩断后,又迅速抹了他的喉咙,彻底断绝了其人生机。
·情霜则现身于那断腕倒地的修士身旁,抽回长剑,轻轻抖落剑尖上的鲜血,再收剑入鞘··舟越对凉锦二人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惊讶,他快步走出阵外,将那已死修士脱手扔出的玉牌捡起,又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牌和一封信,一并交于凉锦,道:·“门主所有的安排都写在这封信上,此地不宜久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就此告辞。”
他说完,快速收起两个炼体修士的尸体,就要朝大阵之外走··驻守阵法的修士因他的缘故突然暴毙,此事无法隐瞒,肯定会有大能追查此事,他不能连累凉玄乐和无生魔尊,故而只能离开青灵山脉。
凉锦哪里不明白他离去的因由,心中叹息一声的同时,将舟越叫住,从怀中取出那枚盛满了清水的须弥戒指,朝其扔了过去:·“今日之事,多谢”·倘若事不能成,有这些清水,也够舟越在紫山秘境藏匿好一些时日。
舟越没有拒绝凉锦的好意,他朝凉锦二人点了点头,而后脚尖点地,飞快消失在大阵之外··其人走后,大阵边缘的开口在一阵波动之中缓缓收拢,凉锦与情霜对视一眼,彼此相视一笑,而后小心避开来此寻查的修士,朝着青灵山脉内部飞快前行。
她们在山脉内觅地潜藏,确认四处无人之后,凉锦才将舟越留下的信取出打开,细细研读··凉玄乐在信中仔细讲述了青灵山脉中势力的分布情况,同时也告诉凉锦那两块玉牌的作用,白色玉牌用于开启外围大阵,事成之后脱身之用,至于青色玉牌,则是这十日之内,凉玄乐设计从一位结丹修士手中取得,是进入青灵山脉最深处一个小型阵法的钥匙。
至于阵中有些什么东西,凉玄乐并不清楚,也一再叮嘱凉锦,若非逼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此物·· · ·第163章 调虎离山·凉锦从记忆中努力翻找前世对于木元之灵所在之地的印象, 结合凉玄乐给出的消息,很快做出判断, 木元之灵应该就在这块青色玉牌对应的阵法范围之内。
虽然凉玄乐再三强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触碰青灵山脉内部的小型阵法, 但木元之灵恰好就在其中,凉锦也无可奈何,与情霜讲说之后, 两人便朝青灵山脉最中心的地方进发。
越靠近青灵山脉内侧,修士的实力和其人身后的宗门势力便越雄厚, 投靠焚情山谷的小宗小派大都聚集在青灵山脉外围, 好在青灵山脉足够广阔,又有焚情山谷压制,他们各自觅地而居,即便有小摩擦,都尽量压下, 断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
而靠近内侧的则是一些宗门实力较为强大的宗派,像逍遥门一类的宗门则距离焚情山谷众修驻地最近, 为防众修发现木元之灵的所在, 焚情山谷驻守于木元之灵坐落的山谷之外,画地方圆五里, 尽归焚情山谷。
因为突如其来的大旱,焚情山谷元婴修士占领青灵山脉,其余修士说白了就是来寻求焚情山谷庇护, 妄图在旱灾笼罩中的紫山秘境内寻求一片安全的修炼之所, 焚情山谷又有焚修炎和焚烨两位强大的修士, 所以对于焚情山谷画地的行为,没有修士提出怨言,甚至一个个争前恐后地附议推崇。
在紫霄宫与焚情山谷之间摇摆不定的卓云雀最终也带着岩雀堂的人入了青灵山脉,在旱灾的压迫之下,他不得不选择妥协,为了宗门修士与眼前的利益,投奔了焚情山谷,其处境,甚至比炎龙宗还要好一些。
炎龙宗因为龙刀在药池失误放出金符,误杀了数名修士,险些引起公愤,还是焚修炎出面力压此事,才让龙刀挽回一些颜面,尽管他领着炎龙宗也入驻了青灵山脉,却无颜出现在众修面前,便带着一干炎龙宗之人寻了一个较为偏远的地方,闭关潜修,等旱灾结束就离开,或者紫山秘境关闭,立即回炎龙宗去。
凉玄乐手下无生门众因为走了一个舟越,便只剩下无生魔尊,加上凌云宗的穆彤,一共也就三人,但因无生魔尊在众修之中修为仅次于焚情山谷的焚烨,所以尽管无生门十日前才入青灵山脉,凉玄乐等人在青灵山脉中所受的待遇并不比岩雀堂低。
焚情山谷并未将木元之灵的事情昭告于众修,只说青灵山脉外围大阵的阵眼在青灵山脉最深处,外设法阵,谨防青灵山脉内的高阶灵兽出没,破坏阵眼,故而需要数位结丹高手在外看守,闲杂之人不得进入,无生魔尊后来居上,成为看守阵法的结丹修士中极为重要的一员。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正因为此,凉玄乐才能弄到进入阵法的青色玉牌,这一块青玉与守阵的结丹修士身上的并不完全相同,是仿造之物,只能使用一次,最后就算事不能成,也不会将凉玄乐等人暴露。
至于小阵内部究竟是不是所谓的阵眼,或者具体有些什么东西,就连无生魔尊都不甚清楚,凉玄乐自然也就无从得知··有了凉玄乐提供的消息,凉锦和情霜轻易穿过青灵山脉外围修士驻地,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内里的小型阵法,她们没有从无生魔尊看守的方向潜入,为防之后焚修炎等人追查,将无生门牵连进来。
待凉锦和情霜在青灵山脉最深处找到那一座占地大致千丈方圆的小型阵法,看清镇守在阵外的结丹修士时,凉锦险些笑出声来,她倒是没想到随意确定的方位,竟然能碰到先前坑了焚修炎一把的龙刀。
龙刀也是结丹修士,故而守阵之事他责无旁贷··方圆百丈之内都无其余修士存在,凉锦和情霜缓缓靠近,此时四周静谧无声,龙刀闭目垂首,正盘膝于地打坐修炼,他内伤尽复,被情霜一剑穿透的右手也好的差不多了。
在实力相差不是特别悬殊的情况下,龙刀无法发现凉锦和情霜,也就不知道两个催命阎罗已经来到近前,距离他不过十丈之遥··青灵山脉已经被中州众修占领,修士与修士的修炼之所之间最远也不会超过千丈,何况还有焚修炎坐镇,故而对于龙刀而言,青灵山脉固若金汤,就算是高阶灵兽,在如此巨大的威压之下,也不会擅闯阵法,来此守阵,简直是再轻松不过的差事,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就在他潜心修炼的时候,凉锦和情霜已经悄然接近,情霜手中之剑距离龙刀仅有三丈的时候,龙刀终于有所觉察,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是即将索命的暗银长剑。
刹那之间,龙刀就被下出一身冷汗,同时心绪宛如狂风呼啸,他甚至有些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来袭之人,他怎么都想不到,凉锦和情霜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此地·龙刀毫不犹豫飞身而退,欲躲开情霜剑招。
却不料一阵风声又从身后而来,吓得他使出保命轻功,脚下用力一踏,飞跃而起,欲脱身而走··情霜修为比他高,又有凉锦从旁相助,龙刀第一时间认出二人身份,自认不是她们的对手,只想立即脱离战圈,弄出一些动静,吸引附近镇守的结丹修士,引焚修炎前来,将凉锦和情霜擒拿。
既然已经出手,情霜自然不会让龙刀脱身,她与凉锦的- xing -命全系在此次的行动上,她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人擒拿或者杀死,万不能容许任何失误··情霜眼中神光一凝,身法全开,以极为鬼魅的姿态瞬息追上龙刀,手中银剑斜斩而出,势要取此人- xing -命·龙刀身体一抖,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身后来袭,情霜已经将他锁定,轻易无法躲开,而凉锦又与情霜配合极为默契,几乎在情霜出剑的同时,凉锦也改换了位置,恰到好处地堵死龙刀的退路,龙刀前后受制,狠心冲向凉锦,一拳轰向后者面门。
比起情霜,凉锦看起来要好欺负得多··但是他却不知道,凉锦专治他这种自以为是之人·在龙刀拳头距离凉锦面门还有数尺之遥时,凉锦眼中忽的亮起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一剑斩向龙刀,令龙刀心神出现片刻恍惚。
拳风扫过凉锦的脸颊,竟在她的脸上留下两道血痕,但她的双眼却坚定而明亮,并未因为脸上的伤势而有丝毫退缩··龙刀回过神的时候,只觉得疼痛从心口传遍全身,心脏仿佛炸裂般痛得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他一张口,便有血沫从嘴里涌出,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疼痛叫他浑身抽搐,锋锐的剑气毫不留情地冲撞着他的经脉,将他失去真气庇护的内脏瞬息之间便撕成碎片··他的身体从空中跌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至极的声响,视线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情霜轻抖剑尖,收剑而立,但他至死都没明白,刚刚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凉锦冷漠地看了一眼龙刀的尸体,从后者手上取下须弥戒指,稍作检查,发现龙刀身上并没有开启阵法的青玉,可见这种青玉并非谁都能拥有,像龙刀这种实力,就不够资格。
凉锦飞快地掀起一块地皮,将龙刀的尸体掩埋起来,虽然这并不能真正掩盖此地曾发生战斗的事实,但能多拖一些时间,她与情霜今日事成的可能就更大··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龙刀,凉锦和情霜利用凉玄乐给的青色玉牌将阵法打开,小心入内。
她们并没有因为轻易解决掉龙刀而感到欣喜和庆幸,因为此行真正的考验,并不是龙刀这样的虾兵蟹将·而是掩藏在阵法深处的,未将身份暴露出来的重寒和焚云燕。
四周寂静无声,越往内走,凉锦和情霜心头的压力就越大,她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山脉深处的可怕力量,眼下距离还太远,她们无法辨别这股力量是来自于元婴修士还是那未曾谋面的木元之灵。
凉锦二人缓缓靠近山脉最深处,某时,情霜忽然停下脚步,拉着凉锦没入旁侧山石- yin -影之间·凉锦屏气凝神,配合着情霜的行动,见后者闭上双眼,仔细探寻片刻后,小声开口:·“前方隐匿了两股可怕气息,极有可能就是重寒和焚云燕。”
她们不敢靠的太近,凉锦修为仅有炼体之境,在情霜身侧,情霜还可替其遮掩一二,但始终无法做到完全隐匿,若再往前走,凉锦就有可能暴露··焚修炎有焚情山谷长老的身份做支撑,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青灵山脉之中,对众多中州修士施加压力,而焚云燕和重寒则隐匿起来,- cao -控木元之灵。
凉锦口中呼出一口气,对于这一点,她早就有所预料,故而在潜入青灵山脉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开合,掐出印诀,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划过一缕精芒,便听东侧极为遥远的地方,忽然暴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好似有巨力在敲打青灵山脉外围的大阵,致使整个大阵都颤抖起来· · ·第164章 分头行动·这动静极为巨大, 瞬息之间就传遍了整个青灵山脉,无数修士被刚才的动静吸引, 正疑惑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敢硬闯青灵山脉时,又是一声轰隆巨响远远传来。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青灵山脉在这巨大的轰鸣声中不住颤抖,藏匿在最深处的两位元婴修士的气息也略有波动, 忽而,其中一人飞身而出, 朝东侧震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他已经判断出袭击青灵山脉阵法的究竟是何人,故而前往探究一二,不得已时,会出手相助焚修炎,务必要将凉锦和情霜捉拿。
青灵山脉之外, 一条身长百丈,背身双翼的巨蛟正挥舞着长尾, 用力击打着青灵山脉外的阵法, 尽管这阵法是焚修炎焚云燕和重寒三个元婴修士所设,但翼蛟天生蛮力惊人, 笼罩着青灵山脉的阵法竟然在这样的巨力击打之下,岌岌可危。
每一次剧烈的震颤,都让青灵山脉内的修士产生一种这阵法即将被翼蛟击碎的错觉, 但那一层薄薄的阵法光罩虽然一直摇摇欲坠, 却总也没有被攻破, 故而众修在心惊胆战之余,并未有太过紧张的心情。
焚情山谷众人极快地赶到事发之地,焚烨见到阵法外的翼蛟,气得整张脸都绿了,他可还没忘记那日药池之内变故,凉锦情霜二人御翼蛟而走时,自己被翼蛟一尾巴甩落于地,砸得七荤八素,虽然没有受太大的伤,但却叫他颜面扫地,那日之后,他总觉得别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讥讽和嘲笑,几乎叫他发狂。
此时翼蛟再次现身,他无论如何无法咽下心口恶气,当即自告奋勇地冲出阵法,怒喝一声孽畜,与翼蛟厮斗起来··焚修炎没有理会焚烨,他的目光四下逡巡,寻找凉锦和情霜的身影,这头翼蛟既然被凉锦收服,而且在此时跑来攻打青灵山脉,那么凉锦和情霜必然也在附近。
焚修炎对此颇觉好笑,这两个小女娃果然还是太年轻了,经不得逼迫,这么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要前来送死··青灵山脉外一片骚乱,而深处的小型阵法之内却弥散着一股诡异的寂静,镇守于此的其中一位元婴修士离阵而去,阵中虽然仅剩了一位元婴老怪,却也非是凉锦二人可以对付得来的。
情霜凝神探测片刻后,小声道:·“翼蛟引起的动乱已经起了作用,此时外围纷乱,刚刚前去支援的元婴老怪应该就是重寒,阵内还余留一人,该是焚云燕·”·焚云燕的身份比之重寒更加敏感,到时候就算重寒出手击杀翼蛟以至于身份被揭露出来,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动乱,但若焚云燕这个“已死”之人出现,将会对焚情山谷先前所做的努力造成一定的破坏,到时候就算三个元婴老怪以力压人,叫他们不敢造次,或者假意逢迎,在出了紫山秘境之后,还会不会站在焚情山谷这一侧,就是个未知之数了。
·故而焚云燕是绝对不会离开木元之灵,况且,有焚修炎和重寒出手,还有什么事情无法做到·凉锦与情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凝重。
就在前不久,凉锦和情霜历经千辛万苦才从焚云燕手中逃离,而今她们竟然要自己送上门去·焚云燕虽然只有初入元婴的修为,但对于凉锦和情霜而言,还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巍峨山岳,要从他手中夺得木元之灵,还要将其收服带走,光是想一想,就感觉格外癫狂。
再者,翼蛟本来就不是焚修炎的对手,现在又加了一个重寒,翼蛟就算再如何卖力,也无法拖太长的时间,所以现在每一个瞬间,对凉锦二人而言,都弥足珍贵··凉锦深吸一口气,两眼中透出一丝决绝,还隐隐藏了一分视死如归:·“霜儿,你修为比我高,比我更容易掩藏气息,待会儿我从另一侧潜入,吸引焚云燕的注意,你趁此机会从这边进入,接近木元之灵,用我教你的办法将其收服。”
情霜双瞳猛地一缩,诧异地转头看向凉锦,脸上露出极为少见的惊骇神色·片刻后,她抿了抿唇,眼见凉锦欲要动手,她忽然伸手抓住凉锦的手腕,垂眸沉声道:·“小锦,收服木元之灵需要一定的时间,以你的修为去吸引焚云燕的注意,与他缠斗,断然无法拖住其太久的时间,不若我去缠住焚云燕,你趁机收服木元之灵,速度一定要快,我们没有时间拖延。”
凉锦心头大骇,当即脸色一白,内心揪痛不已,想要拒绝情霜之言··面对元婴修为的焚云燕,无论是谁出手将之拖住,都将面临生与死的考验··但不等凉锦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情霜已然一把捂住她的嘴,以不容质疑的语调小声道:·“小锦,不要意气用事,你该知道,拖延焚云燕的任务,我比你更加合适。”
情霜全力与焚云燕交手,能支撑的时间定然比凉锦长,能为本来就极为凶险的任务增加一定的成功几率,就算凉锦心中再不肯承认,她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做出反驳。
况且,拖住焚云燕和收服木元之灵这两个任务不管哪一个没有完成,凉锦和情霜即将面对的,都将是灭顶之灾,时间紧迫,她们没有办法将时间浪费在纠结和犹豫上·大不了,最终就是一死罢了,能与最心爱的姑娘死在一起,这辈子也算值了。
凉锦咬了咬牙,不再坚持,情霜松开捂住凉锦口鼻的手,叮嘱凉锦一句小心之后,就快速潜入内侧,绕到另外一边··凉锦强行抑制住内心翻腾的担忧和疼痛,全力掩埋自己的气息波动,克制着欲要爆发开来的蠢蠢之心,强行让自己的速度压制在一定的范围之类,不至于惊动焚云燕。
尽管情霜极为小心,刻意掩藏了自己的气息,做的十分完美,依然不可避免地引起了焚云燕的注意·后者虽然对情霜出现在此地感到十分意外,但这一丝的惊讶不会影响他出手,不过瞬息之间,情霜就已与焚云燕交上了手。
凉锦在焚云燕和情霜开始过招的第一时间冲出去,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飞快进入山谷最深处,看到了木元之灵··无数藤蔓交织的山谷内侧,枝叶掩映之间,有一道绿色光芒若隐若现,仅仅是从缝隙间透露出来的点点微光,就蕴含了极为压抑又可怕的暴动之力。
就是这些不断从中泄露而出的力量影响着整个紫山秘境内的气候,将所有植被的生命和水分尽数抽走,致使整个紫山秘境变作人间地狱··凉锦不顾一切地接近木元之灵,哪怕后者身上散发出的力量不断炙烤着她的身体,叫她体内的气血不停翻腾,好似要破体而出,她也来不及去理会,只一门心思冲向木元之灵十丈范围之内。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她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与不适之感,逼迫自己凝神静气,哪怕痛苦灼烧她的心神,令她全身上下宛如有万千根银针不断穿刺,她仍面不改色,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一点时隐时现的绿光,开始作法。
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木元之灵收服,她早一瞬将此物降服,她们逃生的几率才能更大一些··凉锦一动手,焚云燕立即就有所觉察,但情霜却冷着脸,寸步不让地挡在焚云燕的身前,许是面临着生与死的考验,本能令情霜爆发出几倍于平常的力量,与焚云燕交手,竟真的将后者拖延,让其在短时间内无法分心去管凉锦。
凉锦已经开始行动,这个过程定然不能被外力打扰,否则凉锦不但不能收服木元之灵,最后还会被木元之灵反噬,极为凶险··焚云燕心中颇为震动,他想不通为什么凉锦和情霜会对木元之灵如此了解,而且她们能突破重重封锁,潜到此地来,明显是对青灵山脉的一切都了然于胸,木元之灵所在的山谷除了他们来自龙州的三个元婴老怪,根本没有任何人知晓,凉锦和情霜的行动让焚云燕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凉锦二人闯入龙宫就已经让他极为诧异,而今这两个小丫头又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来寻木元之灵,让焚云燕心中警铃大作··焚云燕心头升起一股可怕的危机感,这两个黄毛丫头,非除不可·她们两个一再打乱他们的计划,若真让她们将木元之灵也收走了,他们作为元婴修士,颜面有失倒还在其次,若不能顺利完成任务,他必然叫圣皇失望,那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眼见情霜全力出手,阻拦自己回身去寻凉锦的麻烦,焚云燕横眉冷眼,也不再留手,既然这两人自己找死,他成全她们便是·焚云燕一掌拍出,其力之大,直接将情霜的剑势击破,一力降十会·掌风在破了情霜剑招之后,去势不减,直扑情霜心口而去·情霜在焚云燕灵识锁定之下无法完全将此掌躲开,奋力侧移数寸,致使焚云燕掌风落在她左侧肩头,只听咔吧脆响,她的肩骨在这一掌之下蹦碎出无数细密裂纹· · ·第165章 危局·好在这一掌躲开了要害所在, 虽然将她肩膀创伤,剧痛漫延开来, 让她整条左臂发麻, 无法用力。
即便如此,她仍面色不改,美眸微眯, 目光中潜藏一抹决然和杀机,握紧手中之剑, 继续与焚云燕缠斗··焚云燕一掌创伤情霜, 本欲先回身收拾凉锦,比起击杀情霜,阻断凉锦所为更加关键要紧,然而他一步尚未迈出,情霜便又携剑而来, 挡在他面前,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定要阻止他的行动。
对于情霜而言, 自身的- xing -命并非那么重要,眼下有女干人谋算紫霄宫, 就算豁出- xing -命,她也要破坏其人的计划,就算她对颜不悔没有多么深重的情谊, 但颜不悔收她为徒, 教导她修炼皆是恩义, 便是心中无情,她也愿以己身之命,还报颜不悔之恩。
·焚云燕欲阻断凉锦作法,情霜寸步不让,剑气冲霄·凉锦抬手,真气冲破指尖,以血画符,不断将符印打入木元之灵体内,引起后者内里的光亮明灭不定,淡绿的光芒中一点一点染上殷红之色,红芒如血,越聚越多,最后似乎要冲破木元之灵的束缚,从内至外将其彻底侵染。
焚云燕虽然在与情霜交手,但其注意力一直落在凉锦身上,眼看她以仅有他们才知晓的手法欲要收服木元之灵,他双眼中陡然迸- she -出极为冷冽的寒光,周身真气勃发,以蛮力击退情霜,将其推后数尺。
情霜落地之后立即再度来袭,焚云燕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一道虚影自身后闪现,化作倾天一掌,以铺天盖地之势,冲向情霜·他要速战速决,以一招元婴境的功法决胜负,一击将眼前烦人的蝼蚁击杀·可怕的压力迎面而来,杀机四处攒- she -,情霜感觉地面忽的一沉,她脚下十丈方圆的土地竟在焚云燕这一掌的威压之下下陷了两寸情霜呼吸一窒,仿佛有巨石压在胸口,视野昏暗,抬眼所见,唯一掌弥天·掌风未落,情霜的嘴角已有鲜血溢出,恐怖的杀气和元婴境的灵识封死了一切退走的方向,阻断了所有闪避的可能,这才是元婴修士真正的力量,以她结丹之境中期的实力,竟在此时突然生出一股无法匹敌的无力之感。
但她冷漠高傲的- xing -情不允许自己被眼前之敌施放出的威压所震慑,焚云燕掌风距离她的天灵还有半尺,她的身体笼罩在宛如刀锋的纷乱气流之中,她却瞪大双眼,用牙咬破舌尖,以疼痛唤醒迟缓的心神和身躯,在焚云燕杀招到来之前,她终于强行拿回自主和意识,抬手一剑,汇聚全身之力,斩向焚云燕·此剑之锋锐,几有划破虚空,开天辟地之势·焚云燕瞳眸之中杀机肆虐,情霜表现出来的天赋越是惊才绝艳,他心中杀意就越澎湃汹涌。
无论是情霜还是凉锦,她们的修为虽然还未登峰造极,但她们的年纪却令人心惊胆战,纵使炼体之后形貌衰老变得迟缓,但修为到达焚云燕这个水准,要想从气息波动判断一个人大致的年纪并不困难。
这二人仅以如此修为就屡次给他们造成麻烦和损失,若是任由其成长下去,其后果实在难以预料,说不得,将来还会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焚云燕一掌遮天蔽日,情霜之剑则如破晓之刃斩在黑暗之中,亮银的光芒与黑暗彼此纠缠,互相吞噬,锋锐的剑光在无尽的黑暗与威压之中划出一道缺口,力量从断裂的缺口宣泄出去,斩在焚云燕之身,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一道斑驳的血痕·然而那一剑并未完全击溃焚云燕之掌,掌风断开,划过剑刃两侧,再重新汇聚,穿透重重阻隔,毫无花哨地落在情霜身上,瞬间将她击退数十丈,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口鼻血流如注·凉锦强行压下心头的急躁和痛苦,将心思尽数投诸于眼前的木元之灵,对于情霜被重创倒退,她无能为力,唯有抓紧一切时机,尽快将此物收服·否则,她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好在一切进行顺利,只要再有一息的时间,她就能彻底摧毁焚云燕三人在木元之灵内刻下的咒印,将此物收服·却在此时,她感觉到有一股危险可怕的气息在飞速靠拢,凉锦不用多想,就明白,定然是焚云燕冲破了情霜的阻隔,正朝她赶来,欲阻断她作法。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凉锦咬牙闭目,凝神静气,用更快的速度朝木元之灵中打入符印··元婴境的威压扩散开来,将整个山谷笼罩··眼看凉锦即将得手,焚云燕一掌祭出,攻向凉锦,若凉锦不肯中断作法,抽身撤离,那么这一掌下去,定会让她尸骨无存·情霜被焚云燕击退,欲再返身来袭,却因浑身上下的剧痛而动作迟缓,她需要片刻时间恢复体力和伤势,故而救之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焚云燕距离凉锦越来越近·凉锦却在此时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看向焚云燕身后,忽然爆喝一声:·“圣皇陛下”·焚云燕心神剧震,他来不及去想凉锦为何会识得圣皇,这二字从她口中道出,本就具有无可匹敌的威力·此言震得焚云燕攻势一缓,凉锦趁机打入最后一道符咒·木元之灵上青光黯淡,红芒大盛,一阵青红之光交接,红芒彻底压制青光,凉锦心中生出对木元之灵的感应,此物已彻底被她收服·她没有时间犹豫,当即伸手一探,木元之灵一震,挣脱无数藤蔓枝叶的束缚,径直朝凉锦扑去,为防此物被焚云燕等人夺回,凉锦心一横,抓住木元之灵,未经炼化,直接将其吞入腹中·焚云燕惊觉被骗,狂怒无匹,凉锦胆大包天,竟敢以圣皇为名戏耍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击出之掌夹裹着呼啸的狂风,封死凉锦的退路,凉锦来不及反抗,便被焚云燕全力一掌轰击得倒飞而出,直撞入旁侧山壁,将岩壁击碎,山石滚落,轰鸣之声不绝于耳。
情霜以剑支撑身体,挣扎着起身,却恰见焚云燕一掌重创凉锦的景象·她瞳眸一缩,强忍着周身骨骼冰裂之痛,冲入一片烟尘之中,寻到嵌在山壁之上,浑身浸血的凉锦。
那一掌本该要了她的命,她以炼体二境的修为,不作任何防备硬受元婴老怪全力一掌,浑身筋骨尽断,五脏破损移位,皮肤崩裂,血染山岩,其伤势比之数月之前更加严重·但因她强行吞服木元之灵,此物被她以血温养,同她建立了极为微妙的联系,其内蕴含的无限生机在她濒死的瞬间为她吞噬了部分掌力,护住她的心脉,凉锦这才剩下一口气息,硬生生吊着,没有咽下。
情霜来不及探看凉锦的伤势,她将凉锦伤重仿佛破损麻袋般的身体用力从岩壁上取下,抱着她转身欲走,焚云燕冷哼一声,阻隔情霜退路,他虽然诧异凉锦能在他一掌之下活命,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凉锦意识恍惚,却有一股意念支撑着她,叫她不至于立即昏迷,她努力睁大双眼,尽管瞳孔早已失焦,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之人样貌,但她知道,情霜来到她身旁,正紧紧拥抱着她。
她的脸色煞白如纸,一张口,就有鲜血喷涌而出,她却不得不开口,哑着声音道:·“霜儿……不用管我……你……快走……”·木元之灵被她强行吞下,又在焚云燕一掌之下硬生生融入她的身体,就算她今日真的死在这里,也断不会叫焚云燕等人再得手,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被破坏,情霜此时若扔下她离去,生还的几率虽然渺小,却非全无可能,但若硬要带着已经完全失去战力的她离开,那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她满心遗憾和痛苦,为无法实现当初信誓旦旦的许诺,也为无法再陪伴再霜儿身边,再没有机会为她挡风遮雨了,只求此事过后,情霜能撑到紫山秘境关闭,将秘境中事告知颜不悔,令后者警醒,莫再重蹈前世覆辙。
她想请求霜儿原谅,明明前不久才答应了她要好好照顾自己,结果到头来,还是没能如愿··前世的遗憾今生未能完全圆满,亏欠霜儿的情她还没能好好补偿便将成永久的遗憾,师尊的朱玉寒铁剑还在她的储物手环之中未能亲手归还,她满心不甘,但这一切,与霜儿此时的安危相比,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只求情霜能安然度过此番劫难··兴许,此生最后一刻能被情霜拥在怀里,感受着后者的体温和气息,纵然短暂,也足够她走得安然··不知怎地,她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情霜,在三大高手围攻之下,被投入丹炉,走得孤孤单单的霜儿,那个时候,凉锦没有在她身边,她该是多么的绝望和痛苦。
可惜……·霜儿给的机会,她没能好好珍惜,重活一世,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切成空·· · ·第166章 秘法·“小锦, 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亲口告诉我的事情, 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在此之前,你不能死。”
情霜摇了摇头,眉头轻蹙, 抱着凉锦未曾松手··凉锦视线模糊,她听见了情霜的声音, 却没有力气回答她的话语, 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抱住,哪怕她心中再急,也无法挣脱,无法反驳。
情霜的心口又一次抽痛起来,无比清晰, 宛如钝刀寸寸切割,疼痛入骨·这一次的疼痛比之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 以前不曾注意过的复杂心情也在这时候变得清晰起来, 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重要之物正在消逝, 缓缓离去,若眼前之人气息断绝,她就再也找不着了。
这种即将失去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尖, 使她心中抽痛, 悲恸无法遏制··情霜知道再这样下去, 凉锦必死无疑,但焚云燕挡在她身前,又如同一座无法跨越的山岳,将她们的活路完全阻隔。
她不愿凉锦如此死去,眼前人是为了她和她身后的紫霄宫才这般拼命,她没有办法去责备凉锦的食言,无法去埋怨凉锦不肯好好照看自己,因为这一切,全都是因她而起。
凉锦- xing -命不该是为了紫霄宫而断绝,这人才不到三十岁,这人那么努力地想成为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没有听到来自怀中之人的回应,情霜红唇被银牙磕破,苍白之上沾染了一抹嫣红,她将凉锦抱紧,轻声叹道:·“你不会死的,在我动手杀你之前,我都不会让你死。”
情霜垂眸顿首,呼出胸中浊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眸子里闪过一抹晶蓝之光,让她漆黑的瞳孔隐隐透出幽蓝的色泽··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焚云燕脸色极为难看,纵使凉锦已经濒死,她全力出手,情霜也再无脱身的可能,但他心中怒火却几乎凝成实质,凉锦将木元之灵吞吃入腹,让木元之灵彻底与她的血肉融合,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就算再将凉锦击杀,也无法将木元之灵取出,他们这一次的行动算是彻底宣告失败·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败,作为一名元婴修士,竟然让一个炼体二境的蝼蚁协同一个结丹中期的小修士将他们的计划全盘颠覆,不用细想他也知道,这件事若传入圣皇之耳,他就再也别想得到圣皇的重用了,焚云鹤也死得毫无价值。
这样的结果令他气到发狂,就算将凉锦和情霜碎尸万段,也难解他心头之恨·他怒啸一声,祭出双掌,攻向情霜,他要将眼前这女子漂亮的脸蛋撕成碎片·忽而寒风乍起,青灵山脉内的气温骤然下降,瞬息之间,浮动于空气中的水分便凝结成冰,化作漫天霜雪,飘落下来。
焚云燕击出之掌还未到情霜跟前,便被一股凌冽至极的狂风阻挡,让他无法寸进··情霜眼眸之中好似有晶蓝的雪花在飞舞旋转,她抱着凉锦,沉默无言,但四周气流却越来越冷,风雪越来越大,阵阵扑打在焚云燕之身,让后者骇然瞪大双眼,深棕的瞳孔中迸- she -出震惊至极的神光,失声惊呼:·“玲珑之体”·千年甚至万年都不一定会出现的神眷之体,拥有无限可能,修为到达一定的境界,无需化神,便可沟通天地之力,御世间万灵,但凡有灵之物,皆可为其所用。
难怪她能在这般年纪就达到结丹之境,而且是结丹中期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莫说元婴,就算化神,也无有壁障之说··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拂落在焚云燕心中,在他内心深处掀起万丈波澜,他似乎明白了圣皇为何要针对紫霄宫,得玲珑之体者,有望飞升证道·潜藏在血脉中的可怕力量正一点一点被唤醒,感染着青灵山脉中的一切有灵之物,无论飞鸟鱼虫,还是山林走兽。
区区数息时间,整个青灵山脉都笼罩在纷纷扬扬的雪中,寒风肆虐,阵阵呼啸,吹白了大地,令草木飞速衰亡,正远观焚烨与翼蛟缠斗的焚修炎忽然神情一凛,猛地抬首望天,看着纷纷扬扬的雪倾盆坠落,他心中升腾起极为不妙的预感,仿佛大祸临头·重寒神色- yin -鸷,紫山秘境前一瞬还是艳阳高照,旱天之灾,下一刻便六月飞雪,霜冻青灵山,实在奇诡莫测。
他立马掐指推演天机,却发现前路混沌,不见尽头··无数修士在雪花飘落的同时抬首仰望天际,满目惊骇,就连青灵山脉附近的城镇,也受到影响,艳阳不再,风雪纷纷洒洒,短短几息,城头,街角便已出现了堆积的白雪。
城内城外的难民神情疯癫,喜极而泣,感恩上苍宽厚,为黎民苍生恩赐一线生机··焚烨神思恍惚之际,被翼蛟一尾甩落,砸在护山大阵之上·许是受到木灵力量消失的影响,青灵山脉外的大阵力量骤然削弱,焚烨被翼蛟甩落,竟在大阵表面砸出一个数十丈方圆的窟窿·翼蛟怒啸一声,不管不顾地冲进大阵,乘胜追击,再度攻向焚烨·青灵山脉因为翼蛟的闯入而糟乱成一团,焚修炎眉头一皱,见焚烨不敌翼蛟,心中又有不好的预感缭绕,便不再拖延,亲自出手,欲将此兽击杀·重寒连卜数挂,皆无甚解,忽然他脑中似有电光闪过,再度看向状似发狂的翼蛟时,已是满目杀机·好一个调虎离山·他怎么也没想到,凉锦和情霜竟然将战力数倍于她们二人的灵兽当做引开他们的诱饵仅以结丹和炼体修为,便敢独闯山谷·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们竟然还引起了如此可怕的变动·重寒顾不得身份暴露,当即飞扑出去,一掌将翼蛟击落,甚至来不及将其击杀,便抓住焚修炎的肩膀,喝道:·“出事了”·焚修炎心头一震,重寒如此焦躁,甚至连掩饰身份一事都无暇顾及,焚修炎骇然之际,也明了事态严重,便未追击翼蛟,回身与重寒一同冲向木元之灵所在的山谷·山谷之中,焚云燕脚下的土地已经完全凝结成冰,甚至连焚云燕自己也没能幸免,他双脚与地面相接的之处结了寸许厚的冰层,将他的双腿完全固定在泥地上,不可挪动分毫。
焚云燕神情惊骇,但身体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束缚,无法挪动分毫·那冰晶好似有了生命,死死纠缠着,一点一点向上攀爬,数个呼吸之间,便已没过脚背,刺骨的寒凉穿透真气的阻隔,宛如利刃一般切割在焚云燕的皮肉上。
原本以他的实力,不该如此被动,但因在那一瞬间的惊愕过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撤离,便再也撤不走了··距离情霜越近,天地间的灵力便越鲜活,每一分力量都听从她的调遣,当冰层侵蚀了焚云燕的双脚,外界的灵力甚至沟通了他体内的真气,让他无法调用半分气劲,仅凭肉体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如此超乎想象的力量。
焚云燕不知晓情霜动用这么逆天的恐怖之力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也无暇顾及,此时他真正应该担心和恐惧的,是在这场风暴过后,他是否还能保得- xing -命··至少在这短短数息的时间里,那陷入沉默中的绝美女子真正触碰到了化神的境界,但凡她目光所及之处,尽染白雪。
情霜抱着凉锦缓缓起身,她的目光清冷如皎月,看向焚云燕时,仿佛极寒之冰,覆盖在他身上,让他出于本能地不住颤抖··鲜血沿着情霜的唇角滚落下来,虽然是短短数息的时间,但只这片刻之间,无数天地灵气进出她的身体,在没有相应的修为相托的情况下,这些对于焚云燕等人而言极为可怕的力量于她己身也是毒药一般的存在。
她体内,宛如无数小刀切割着皮肉、经脉、骨骼,数息之间,她已遍体鳞伤··但若不如此,她今日休想带着凉锦离开这里··“你的- xing -命,是要交由小锦来取,我若杀你,便是断了小锦修行之路,今日之事,阁下众人与紫霄宫之仇,来日再算。”
她说完,眉眼微垂,将凉锦抱紧,欲抽身而退··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却在此时,两股可怕的气息从东面急速而来,瞬息之间已越过千丈,直扑情霜。
情霜目光一寒,正待继续与这二人交手,却听怀中忽然传来凉锦微弱的声音:·“霜儿……勿要与他们缠斗……走……”·凉锦极力睁大双眼,哪怕视野越来越昏暗模糊,每一次唇齿开合,都有鲜血汩汩而流,她仍要借着稍微恢复的力气,将催促话说出口。
哪怕情霜还有力量与那二人相搏,甚至可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留下其中一人- xing -命,但那也意味着,情霜将承受更加可怕的痛苦和伤害·她虽然看不清眼前景象,但四周骤降的温度她还是有所觉察,顿时心如明镜,知晓外界发生之事。
她的霜儿必定是与前世一般触动了秘法,此功最多持续半盏茶的时间,一旦时限过了,情霜将在整整一个月内都失去力量,承受秘法反噬之痛,万一被这两个追来的老怪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情霜闻言,眸中精芒一闪,不再迟疑,脚尖轻点,长剑出鞘,御剑而走· · ·第167章 消失·“哪里逃”·焚修炎一声暴喝, 疾飞而至,一掌击出, 铺天盖地·但那掌风在临近情霜之时, 却忽的化作一阵清风,自情霜二人身旁拂过,仅仅稍稍掀起衣角。
天生玲珑之体的可怕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 血脉之力被激发的情况下,元婴修士全力出手, 竟也不能将其创伤·这也是为什么颜不悔肯让情霜独自行走天下, 并不为她的安危有过多担忧。
一旦她发动秘法,就算事后将承担极为可怕的反噬之痛,但在秘法作用期间,整个中州,唯有真正达到化神之境的颜不悔才能克制情霜玲珑之体的血脉之力··望眼整个中州, 除了颜不悔,便再没有可以令情霜一击丧命之人·焚修炎神情骇然, 先前未出手的重寒也神色骤变, 但在一瞬的惊愕过后,他立马沉下脸来, 喝道:·“玲珑之体一定要留下她待她血脉之力时限一过,就将任人宰割木元之灵被毁,抓住玲珑之体的女修, 可算大功一件, 足以将功折罪”·话音落下, 重寒于焚云燕身旁落地,手掌搭在焚云燕肩头,内息闯入后者经脉,直扑下肢而去,失去情霜控制的冰层瞬息之间崩裂,将焚云燕的双脚解放出来。
再稍迟半刻,焚云燕的腿脚被极寒之力冻彻,极有可能就此废了··焚修炎则迎头而上,紧咬着情霜,不允她逃离··凉锦被情霜护在怀里,她看不清眼前之人脸上决绝的神情,但却清楚明白,仅以情霜一人之力,要想从经验老辣的焚修炎和重寒手中逃离,极为不易。
她前世曾见过情霜动用此秘法,距离情霜越近,天地间的灵气就越灵动,皆可为其所用,但以情霜如今的实力,仅能保证自己不备旁人攻击所伤,就算有秘法加持,在焚修炎等人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她也无法真正创伤元婴修士,也就意味着双方皆不能将敌手奈何。
焚云燕之所以会被情霜突然爆发的力量所禁锢,完全是因为他个人大意,让情霜- cao -控的灵力有机可趁,沟通他体内的真气,让他无力可依·倘若在情霜秘法发动的瞬间他先选择抽身而退,再回转来袭,断然不会落得那般狼狈。
但秘法有时限,一旦时限过了,她们没有从焚修炎等人手中逃离,那时候,她们将再无还手之力··眼下重寒和焚修炎都已经认出了情霜的玲珑之体,下定决心要将她擒拿,只要紧紧追着她,在她秘法时限之前不将其跟丢,情霜只能束手待毙。
凉锦微张着嘴,任由喉中鲜血滚落,她猛地咬牙,体内真气逆行,冲击心脉,心头精血喷涌而出,于其体内熊熊燃烧··情霜浑身一震,脚下飞剑速度不减,但她瞳眸之中却露出极为惊骇的神色,凉锦就在她怀中抱着,对于此人的一举一动,她再清楚不过:·“你疯了吗”·便是情霜,都止不住惊呼出声·凉锦本就- xing -命垂危,仅剩一口气在,此番就算脱身成功,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之数,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自燃精血,简直不要命了·纵使情霜再急,凉锦也无力去解释什么,她缓缓闭上双眼,经由燃烧精血而恢复些许体力,双手飞快掐印,远处,吊在焚修炎二人身后闯入小山谷的翼蛟突然仰天怒啸,一双金黄之瞳绽放出鲜血的光芒,飞行速度瞬息之间暴涨一倍,闪电般冲入战圈,巨大的身躯拦在焚修炎几人身前,欲阻挡他们的去路·“孽畜”·重寒厉喝一声,这翼蛟当真麻烦之至,因其体内蕴藏真龙血脉,故而生存能力较别的灵兽更加强大,即便是重寒也无法瞬息将其击杀,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他放任自流,先行来此擒拿情霜的缘由。
然而翼蛟- yin -魂不散,豁出- xing -命来阻挡他们的去路,其速度又快,重寒等人绕之不过,只能先出手将其击毙,再追踪情霜二人··情霜得此空隙,终于拉远了一些距离,但翼蛟本就不是重寒的对手,此番同时面对三个元婴老怪,数招之后就已遍体鳞伤。
凉锦口中再度呕出一蓬鲜血,她的双眼已经彻底看不清眼前的景物,但她的心神却在此时无比清明,她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回光返照,等这股未知的力量消退,她就将彻底离开她的霜儿了。
在此之前,就让她再为霜儿做最后一件事情··凉锦混沌的双眼深处划过一道暗红的符火,双手掐诀,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尽数投诸于此··被重寒三人打击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伏诛的翼蛟突然狂暴至极地怒啸一声,一圈无形的力量风暴席卷开来,夹裹着凌冽至极的寒风,重寒三人皆受影响,动作稍有迟缓。
就在这一瞬间,翼蛟双眼浸出血红之色,身躯瞬息间膨胀数倍,伴随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青灵山脉都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先前翼蛟攻击青灵山脉大阵时所造成的震动强出数倍不止。
极寒的风暴夹裹着毁灭- xing -的力量瞬息之间蔓延千丈,山石蹦碎,草木尽毁,巨力将重寒三人冲散,蒙蔽了五感,再冲破青灵山脉内部的小型法阵,又蔓延百丈,才缓缓平息。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青灵山脉内驻扎的修士皆被如此可怕的力量惊动,他们原本就对翼蛟闯阵以及突然现身的强大元婴修士感到疑惑不解,此时更是骇然色变,神情之中透着些许惊惧地望向青灵山脉深处,那里好似有极为凶恶的力量正疯狂咆哮。
这紫山秘境真是藏龙卧虎,凶险莫测,也不知究竟是何等变故,才叫焚修炎这等元婴修士都无法泰然自处··凉锦和情霜也被这可怕的力量推动着飞出阵法,若非情霜玲珑之体秘法时限未过,这爆破之力虽然凶猛,却未将其创伤。
无数乱石泥尘之中,忽有一道红光从翼蛟自爆之地飞出,瞬息之间越过千丈,追上御剑疾行中的情霜,没入凉锦之身,变作一团氤氲红芒,将凉锦二人笼罩其中,下一瞬,情霜只觉眼前一暗,意识消散,她与凉锦的身体竟同时消失。
待烟尘散去,青灵山脉整个下陷数尺,爆破所在之处更是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数百丈方圆的深坑··一片废墟之中,重寒三人抖落身上泥尘,显出身形,焚云燕焚修炎嘴角溢血,略有受创,重寒虽然没有受伤,但一身青衣多处破损,显得颇为狼狈。
结丹大圆满的灵兽自爆所造成的破坏,真是令人心有余悸··重寒在风波过后第一时间探查凉锦二人踪迹,却一无所获,顿时面沉如水,纵使他一言不发,焚修炎与焚云燕二人仍能感觉到一股极为压抑的可怕风暴正在积累酝酿,一旦爆发,将不可阻挡。
他- yin -鸷的瞳眸之中暗藏着极为晦涩的狠厉与杀机,冷漠地扫视焚修炎二人,小声道:·“以眼下集结的- yin -魂之力架设传送法阵仅可将一人送返龙州,云燕,你先回去将此事禀告圣皇陛下,看陛下如何应对安排。”
焚云燕脸色一白,紧扣的牙齿咯咯作响,他的眼里投- she -出不甘和痛恨,此番中州之行百年计划都毁于一旦,功败垂成,一旦让圣皇知晓,因为他们办事不利导致两个蝼蚁般的存在毁了他们的计划,莫说他再也不能得到圣皇重用,以后还能不能再为其效力都是未知之数。
但此事已经成了定局,凉锦情霜成功逃离他们的视线,木元之灵也被捉走,大旱天灾自解,他们再没有办法逼迫那二人自主现身了··此刻,就算他们三个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实力,仍然对眼前的麻烦束手无策,唯有回龙州去寻找新的出路。
他双手紧握,咬牙切齿地开口:·“吾百思不得其解,这二人为何对吾之计划如此详知,竟像有人事先将吾之局相告一般·”·焚修炎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点头道:·“但这些事情除了我们三个,再无第四人知晓,难道是我们三人中出了内鬼”·此话落下,焚修炎与重寒的视线同时转向焚云燕,焚云燕先愣怔一瞬,有些不明所以,但片刻之后就怒火冲霄,他手指焚修炎,沉声怒道:·“汝之言,是为何意”·焚修炎唇角一勾,冷笑道:·“焚云鹤可为颜不悔意动,你们兄弟二人素来亲厚,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我出卖焚云鹤之事怀恨在心,想拉着我们垫背。”
焚修炎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焚云燕当即爆喝一声:·“炎老怪,汝欺人太甚”·此人竟怀疑他对圣皇的忠诚,是可忍孰不可忍·焚云燕愤怒之至,当即就要与焚修炎动手。
重寒忽然伸出一臂,挡住焚云燕,后者怒目而视,沉声言道:·“重大人可也认为是吾之过”·闻言,重寒双眼微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他的视线在扫过焚云燕的面庞之后,又看向了焚修炎,而后压低了声音开口:·“说不得,当真是有第四人知晓。”
焚修炎与焚云燕同时一惊,两人甚至因此暂且放下争执,看向重寒,异口同声地问道:·“重大人此言何解”·重寒沉吟片刻,当他再次抬头,稍有怀疑的目光已变得极为笃定:·“焚云鹤。”
 · ·第168章 尾声·“焚云鹤”·焚修炎与焚云燕同时惊呼, 神情惊讶地瞪大双眼,焚云燕更是脸色惨变, 质疑道:·“吾之兄长乃已死之人, 如何透露消息”·重寒棱了他一眼,冷笑开口:·“你莫不是忘了当初你们并没有将他抓住,反倒叫他拿走了无极令。”
焚云燕闻言, 拳头握得更紧了:·“你是说,他当初逃走之后就已经把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了旁人”·“有这个可能, 但我认为, 恐怕是他对无极令动了什么手脚。”
重寒深邃的双眼望着脚下的乱石,冷漠地说道··此言一出,焚修炎和焚云燕皆沉默下来,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凉锦和情霜这两个年轻修士的异常, 因为那块无极令,曾在她们手中停留许久, 而且凉锦还获得了无极令内暗藏的传承。
焚云燕面如死灰, 垂首不言,真要计较起来, 让凉锦获得了无极令的传承,他要背负全部的责任··焚修炎一声冷笑,扫了焚云燕一眼, 道:·“事已至此, 你还是先回龙州, 看能否求得陛下原谅。”
重寒一拂衣袖,转身离去,他们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而这一次行动的失败,将致使他们对紫霄宫的一切谋算都延缓至少十年··青灵山脉内部,众修乱成一团,无数修士都好奇山脉深处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但在那一声轰鸣之后,就再没有了动静,焚修炎重现众修眼前,托词有元婴异兽闯入青灵山脉内的法阵,他与之大战一场,略有受创,但已将其兽诛杀,让众修不必担心。
至于忽而天降大雪与突然出现的元婴修士,焚修炎只字未提··凉玄乐穆彤等人混迹于众修之中,见焚修炎平息事态之后,带走了受伤的焚烨,她的神情极为凝重。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特别是在焚修炎提及闯入阵眼所在之地的异兽已经被他诛杀,而重寒现身她也看在眼中,面对三个元婴老怪的围攻,凉锦和情霜想要活命,基本上无有可能。
穆彤虽然- xing -子单纯,但她也非无脑之辈,如此浅显明了之事,不用凉玄乐给她解释,她也能想得明白··翼蛟的出现必然与凉锦有所联系,那么强大的翼蛟都不是焚修炎等人的对手,何况凉锦和情霜·看着焚修炎拂袖而去,穆彤心中的不安一点一点放大,不祥的预感不住拍打着她的心神,让她越发无助和痛苦。
一双秀美眼睛略微红肿,眼泪擒在眼中不住打转,但她却强忍着没让泪水滴落下来··她很后悔,为什么那日与师妹见面的时候没有出言阻止她的决意,没有尝试过,怎么能断定凉锦不会为此改变想法,而今凉锦凶多吉少,这件事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在她的心口上,她不知道在离开紫山秘境之后,回到凌云宗,如果见到了陈渝,该如何开口。
就在她陷入无边的恐惧和内疚中时,忽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转视线,撞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凉玄乐平静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瞳孔中好似藏了一方天地,算尽世人所不知之因果,待穆彤看向她时,她唇齿微启,小声传音:·“焚修炎气息急躁,远没有他看起来那般平静,他的双眼之中暗藏怒火,恐怕事情并非想象的那么糟糕。”
穆彤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凉玄乐在说什么,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强行压抑着内心的绝望和痛苦,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哽咽着向眼前之人确认:·“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凉玄乐没有转头,也没有移开视线,只道:·“我虽不敢断言,但却有七八成把握,堂妹二人,应该还活着。”
穆彤紧抿唇角,直愣愣地看着凉玄乐,直到许久之后,她才垂下头,轻声道:·“谢谢你·”·不管凉玄乐所言是否只是为了安慰她的情绪,但不管如何,她心里的确升腾起希望来。
凉玄乐成熟稳重,心思缜密,洞察力远超旁人,那双深邃的眸子更是让与之对视之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所说的话··她说凉锦没事,竟像是在穆彤的心里种下一枚希望的种子,让她绝望沉郁的心情忽然不再那么难受。
凉玄乐轻轻摇了摇头,回转视线,看向- yin -沉沉的天空,小声道:·“是堂妹拜托我照看你的,要说谢谢,也该是她来与我说·”·又过了一会儿,当人群散去,天空中突然有雨滴落下来,雨洒在地上,将堆积的雪冲散,雨越下越大,笼罩了整个紫山秘境。
木元之灵消失,紫山秘境大旱之灾自解,秘境中虽然没有了木元之灵所携带的生灵之气,也就再也无法轻易蕴养出高阶灵草灵花,但紫山秘境因为这一场大雨渐渐恢复了生机,倔强的青草从泥地中纷纷冒头,使原先死寂荒败的秘境重获新生。
旱灾已解,青灵山脉便没有了驻留的意义,又有无数人心中对紫山秘境中还可能潜藏的机缘有所期待,故而在旱灾结束之后不久,便有人向焚修炎提出辞行·焚修炎对此一律不作阻拦,走的人就越来越多,到了最后,驻留于青灵山脉的修士,已不到原本的三成。
凉玄乐也带着穆彤离开了青灵山脉,穆彤没有再回弋江寻找余子洵和宇文丰,她下决心要跟着凉玄乐,学习她的处事之道,同时于凉玄乐一起寻找凉锦的下落··对此,凉玄乐心中虽然无奈,但也没有拒绝,面对日渐沉默寡言的穆彤,凉玄乐时常摇头叹息,却没有人知道她在叹息什么。
她们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在紫山秘境中寻找凉锦和情霜的消息,走遍了紫山秘境各个地方,最终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九年之后,紫山秘境关闭,此番进入紫山秘境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夹带着,回到了朱雀山脉。
凉玄乐和穆彤在朱雀山脉外的岩武镇驻留许久,等候了三个月,直到紫山秘境的出口彻底关闭,再也没有修士出来,她们才不得不接受,凉锦和情霜没有回到中州的事实。
但是即便如此,凉玄乐仍坚持自己的猜想,而这个猜想也成为了穆彤心中的支柱,她不止一次在心中提醒自己,只要没有见到师妹的尸体,就不能妄言师妹有何三长两短。
凉玄乐与穆彤在岩武镇静等三个月之后,确认凉锦没有回到中州,她没有回和风古城,而是从另一条路走,亲自前往凌云宗,通过穆彤引荐,见到了凉锦的师尊陈渝··陈渝在紫霄宫养伤数年,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就告辞离去。
在疗伤期间,颜不悔为陈渝打通了体内奇经八脉,又以无数灵药蕴养其身,致使后者天资再上一层,辞别颜不悔时,陈渝的修为已至炼体二境,回到凌云宗后,于宗内闭关,不过区区数年,其修为竟已突破至炼体三境,其修炼速度,比之凉锦也不遑多让。
见到凉玄乐之后,陈渝心中也颇为惊讶,但见穆彤身边没有跟着余子洵和宇文丰,反而是带回了凉锦的堂姐,她从穆彤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觉察到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便没有立即询问凉玄乐的来意,而是带着凉玄乐和穆彤回到云谷峰。
·凉玄乐吩咐无生魔尊峰外驻守,不许任何人入内,这才跟着穆彤和陈渝一同上了山,对于凉玄乐仅以筑基修为驱策结丹修士,陈渝亦是啧啧称奇··入云谷峰后,陈渝布阵封锁玉蕊小筑,将凉玄乐和穆彤引入小筑之中,为两人斟了茶水,这才开口询问凉玄乐来此的意图。
凉玄乐叹息一声,将十年前西岩朱雀山脉紫山秘境开启,以及秘境之中自己所见所闻,还有凉锦所透露出的秘密毫无保留,尽数告知陈渝,陈渝越往下听,神情越是惊骇,当凉玄乐说到药池变故与青灵山脉中的争斗,陈渝握住茶杯的手忽然一抖,瓷质的茶杯轰然碎裂,茶水洒落一地。
不管是凉玄乐还是穆彤,皆面不改色,仿佛对陈渝的反应早有预料··陈渝紧拧着眉,神色中透出一丝迷惘和心痛,夹杂了一丝恐惧和困惑,视线从凉玄乐身上移开,看向穆彤,颤着声开口:·“彤儿,玄乐姑娘之言,半点不虚”·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穆彤紧抿着唇,许久没有说话,她的沉默让陈渝的脸色越发难看,陈渝只有凉锦一个弟子,她将其视若己出,而今她伤复归来,多年未见凉锦,还等着凉锦回宗之后来此拜见,却未想过竟会等来凉锦失踪,凶多吉少的消息,这叫她如何接受·沉默致使气氛格外压抑,直到穆彤终于开口:·“陈师叔,师妹素来气运惊天,虽偶有危险,也都逢凶化吉,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渝沉声一叹,缓缓闭上双眼,她如何不知道穆彤之言不过欺人欺己,但她却愿意被这样疑似安慰的话所欺骗,宁肯相信凉锦无事,也不愿去想她的宝贝徒弟会就此消失不见。
她呼出胸中浊气,理智渐渐回转,待其双眼重新睁开,其内暗藏一缕精芒,她的声音虽小,却无比坚定:·“我即日便去一趟紫霄宫,寻颜宫主,据实以告·”· · ·第四卷 乱世龙州· ·第169章 血池·情霜醒来的时候, 血腥之气弥散于呼吸之间,搅动着五脏六腑, 她意识恍惚, 努力睁开眼睑,视野中是一片血红,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却骇然发现,自己竟身处于一汪巨大的血池之中, 鲜血将她的衣衫浸染至乌红的色泽, 空气中逸散着极为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想到凉锦重伤垂危奄奄一息,还自燃精血,引翼蛟自爆, 情霜耸然一惊,下意识地回眸, 于四周探寻凉锦的身影··片刻之后, 她在身旁不远处发现了凉锦,却见后者仰躺于血泊之上, 半个身子沉在血水之中,只浮出一张脸与小半个身子,那惨白的脸色与她身下鲜红的殷红的血水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远远看去, 毫无声息, 好似一具浮尸。
情霜心里一紧,顾不得在意血泊的污浊,也来不及思考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挣扎着用双臂划开血水,欲朝凉锦游去·但她身子一动,四肢百骸尽都透出难以言喻的痛楚,好像有无数虫蚁嗫咬着她的皮肉筋骨,竟叫她使不出半点力气,贸然动作,只会致使自己沉入血水之中。
她使用血脉秘法之后所带来的反噬还未消退,身体虽然使不上力,却也不算丝毫不能动弹,这意味着她昏迷过后至今已经过了十日左右,正因为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才无法确定凉锦是否还活着,毕竟凉锦那时的伤势,足以在瞬息之间,要了她的命。
她的灵识五感完全恢复到寻常凡人的程度,在秘法反噬消退之前,她都不能依靠灵识对外界事物做出判断,也就没有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之下,辨别凉锦的生死··纵使鼻息之间充盈着血腥恶臭,她也不得不深深呼吸,强忍住不适之感,耐着- xing -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朝凉锦靠近。
她与凉锦之间大致相隔十丈之遥,这十丈的距离对于往常的她而言,只需瞬息便可到达,但在落难的此时,她竟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的时间,才真正触碰到凉锦··在触摸到凉锦的腕脉之时,便是淡漠如情霜,都止不住感到一阵心凉。
凉锦的腕脉沉寂如死水,未有半点波动,且她的身体一片冰凉,四肢僵硬,除了面貌没有浮肿之外,一切都与死尸无异··情霜沉默下来,她微垂着眸子,一时间,竟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张开双臂,小心环抱住凉锦,将自己的下颌抵在这人冰凉的额头上,目光凝望着一望无际的血海及看不见的远方,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空洞之感··她甚至无暇思考她此刻所处的血池究竟是何方天地,四处是否隐藏了危险与杀机。
凉锦死了··就算她心中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再也不会醒来了··她用尽力气拥抱着凉锦,缓缓闭上双眼,在知道凉锦已死的瞬间,她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缺失了一块,这种感觉与先前凉锦将死之时的心痛有明显的区别,她既不感觉难过,也未觉得悲伤,但心口却好似有冰冷的风一点一点朝内灌,穿过她心中空缺的一小块,涌进她的心间,直到整颗心都冰寒起来。
这一刻,她恍惚有所明悟,若没有了凉锦,那么她将不止是无情,失去了凉锦,她连心都化作了寒霜··情霜口中吐出- shi -热的气息,吹拂在凉锦潮- shi -的额发上,她呼吸着血池上腥臭的空气,声音低沉,因许久未说话而显出些许沙哑,不若原先清亮柔美:·“小锦,你说这世上,唯有你才能追得上我,可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令我失望。”
她的话语声飘散开来,消弭于静谧的空气之中,未掀起半点波澜··凉锦仍紧闭着眼,陷入了长久的沉眠,对外界的一切变动都无动于衷··就连她最心爱的霜儿,也无法将她唤醒。
情霜抬手轻轻撩起凉锦耳侧一缕濡- shi -的青丝,将其缠绕于指尖,眸光中透出些许惆怅与无奈:·“明明说要做我的道侣呢,像你这种言而无信之人,那时候,我怎么就信了你所说的话呢。”
她眉角微垂,红唇轻轻勾起,露出一抹失落的苦笑,这么一个全心全意待她,不怀心机与别样的目的,也不介意她的无情与疏离,将她放在心尖疼爱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
是否,是命中注定她此生孤苦·她的情魄,在最爱她的人身上,此人不死,她将永远无情··她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就连尝试与人相处的些微热情,都随着凉锦消逝的生命一同逝去了。
如果她此时从凉锦身上拿回了情魄,对于这个曾将她视若生命的人而言,是多么的不公··尽管凉锦已经死了,但她却找不到理由从凉锦的尸体里取回她的情魄,她无法将私心强加于怀中之人身上。
最终,她长叹一声,不再去想情魄如何,纵使凉锦已死,她也不愿在此时去伤害她,故而决定等身上秘法的反噬消退之后,先带凉锦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为其打理好身后之事,再考虑情魄的问题。
她眼下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带着凉锦离开血池,故而她干脆闭上双眼,尝试在血池之中冥想修炼,争取早日恢复灵识··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这片血池诡秘而寂静,除了她自己和凉锦冰冷的尸体,再无别的生灵。
就算有危机潜藏,大不了,也就一死而已,况且以她现在的情况,任何危险都无法应对,担心生死,不过庸人自扰··在血池中浸泡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不知昼夜变迁,不查时日变动,直到虚软的身体渐渐恢复力气,灵识回转,能感应到身边环境中跃动的灵力,并开始尝试汲取,空荡荡的丹田也一点一点充盈起来。
灵力作用于碎裂的骨骼和破损的皮肉,使其逐渐恢复,待体内终于有能调动的真气了,情霜才从须弥戒指中取出紫霄丹,疗伤的速度也因此加快··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她的伤势好了两三成,在她疗伤的过程中,她发现血池内隐隐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入她的身体,致使她伤势恢复的速度比之平常要快一倍以上。
如此发现令情霜颇为惊喜的同时也极为疑惑,这血池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为何会来到这里·她记得在她昏迷之前,凉锦自燃精血,致使翼蛟自爆后,好像有一道红光从爆炸之地飞出,将她二人包裹,她的意识也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所以她们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多半与那道红光脱不了关系。
但可惜凉锦已经无法醒来,否则以她的智慧和聪颖,应该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情霜无奈叹息一声,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如此习惯依赖这个人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再度闭上双眼,既然这血池能加速疗伤,她当然要好好利用,早一些恢复伤势,便能早一些想办法离开。
她体内若纯论伤势,其实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可恢复,最麻烦的是元婴修士打入她身体的真气,这些真气潜藏在伤口之中,阻止断裂的经脉和破损的骨骼愈合,所以修为越高的人,受伤之后越不容易恢复,这也是为何之前凉锦被重寒一掌重创之后,纵使情霜全力为之疗伤,她也昏迷了三个月之久。
又过了大概五个月,情霜身上的伤势在她不懈疗伤之下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她抱起凉锦,欲朝血池边缘游去··却在此时,她突然发现凉锦的尸体竟然与数月之前别无二致,她的脸色虽然苍白没有血色,皮肤也还是冷若冰霜,但她身体仍旧没有浮肿,就算因为她炼体的修为致使身体比凡人不容易腐烂,但也不至于数月都不腐坏。
在血水中泡了那么久,还能保持最初的样子,若非是因为池中血水有抑制尸体浮肿溃烂的功效,那么问题就出在凉锦自己身上··情霜心思一动,数月前她自己伤势也颇为严重,受秘法反噬,灵识被封,说不定判断有所失误,兴许凉锦其实没有死·纵使理智告诉她这个可能- xing -近乎为零,但不知为何,她却突然开始期待,一刻不停地想要去验证是否是她自己弄错了。
她飞快抓住凉锦浮于身侧的手臂,按住她的腕脉,片刻后,情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凉锦的脉搏的确已经彻底消失··情霜疑惑地眨了眨眼,而后探手置于凉锦胸口,凝神感受她胸腔之中是否有心跳在跃动。
她等候许久,仍悄无声息··仅仅依靠表象,情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真的是池中血水的原因·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凉锦心口正中有一丝温热,这温热极不明显,但却让情霜想起那枚被凉锦吞入腹中的木元之灵,木元之灵天生拥有无尽的生机,叫情霜心中暂存的一缕疑惑和猜测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凉锦还没死· · ·第170章 灵根·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 情霜立即伸手向凉锦胸口正中,仔细感应, 片刻之后, 果然探寻到一缕温热的气息。
猩红的木元之灵正在凉锦的胸腔之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热气,一股红芒从木元之灵上延伸出来,包裹在凉锦的心脏上, 将她的心脉牢牢护住··情霜的灵识透过木元之灵的红芒,隐约可以看到凉锦沉寂的心脏, 在时隔许久之后, 突然非常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若非情霜至始至终仔细观察,否则真有可能会漏过。
情霜的视线猛地凝固下来,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红芒之内,凉锦的心脏, 仔细辨别方才是否只是错觉··又过了大致一炷香的时间,红光包裹中的心脏再一次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一下轻轻的颤动让情霜不由自主地抿起唇角, 纵使凉锦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殆尽, 但还有木元之灵将她最后一刻的生机牢牢护住,让她没有彻底死亡, 也许还有救··情霜呼出一口浊气,无奈笑道:·“小锦啊,你可真是……气运弥天。”
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竟然还能吊住一缕生机, 恐怕从古至今, 除非修为盖世的大能,没有谁能在炼体之境就有这样的本事和机遇··如此一来,她心里原本存有的凉锦死后收回情魄的心思,在这一刻也都消散了去,只要这人能活过来,她愿意与凉锦一起寻找额外的双全之法。
她们眼下身处的血池本身就有恢复伤势的作用,她们能到达这里,想必有一部分原因来自凉锦自身,因为她获得了无极令的传承,才能御兽,与翼蛟之间建立感应·冥冥中早有的安排,翼蛟临死时才会将她们送到此处,只因这里潜藏了凉锦的一线生机。
思及此,情霜放弃将凉锦立即带离血池的想法,既然血池中暗含了能修复伤势的力量,她便干脆尝试在血池内为凉锦疗伤,凉锦生机尚在,若能救活,自然是好的··情霜将真气注入凉锦的身体,祛除她经脉肺腑中暗藏的元婴修士灵力,初时还看不出来,时日一久,情霜发现凉锦身上的伤势开始一点一点好转。
虽然她好转的速度极为缓慢,但有了恢复的迹象,便能唤起更多的希望··在血池中待了数月之久都还未有危险降临,情霜也就不再急着离开,收拢心神,全神贯注地为凉锦疗伤。
转眼便是一个春秋··凉锦断裂的经脉衔接贯通,破损的五脏恢复如初,皮肉伤也彻底好了,连疤痕都未曾留下··但她却始终未有醒来的迹象。
情霜并未因此感到急躁,她已经在此人身上投诸了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若不能将凉锦救活,她心有不甘··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随着时间的流逝,凉锦身上的伤渐渐好了,木元之灵内蕴含的力量在她伤势恢复的过程中,逐渐转变为生灵之气,一点一点融入她的脉络筋骨。
又过半年,木元之灵上的红光越来越淡,当包裹在凉锦心脏上的红芒完全消退时,那沉寂了近两年的心脏突然轻轻跃动一下,旋即开始有节奏地跳动,重获新生··当那一声心跳传入情霜的灵识之中,她缓缓睁眼睑,眸中划过一抹笑意。
她的努力和付出总算没有白费,虽然凉锦还未醒过来,但至少,她的身体已经重新具有了生命的体征,兴许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她就能重新睁开双眼··木元之灵外笼罩的一层红光完全剥落,露出内里包裹的一颗晶莹剔透的内核,内核呈幽绿之色,浓郁的生灵之气被封锁在内核之中,浮动于凉锦胸腔之内。
某时,木元之灵的内核好似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上移,逐渐埋入凉锦的识海之内··凉锦的识海边缘,对应于百会- xue -下的位置,有一棵灰色的小树,其枝叶四散开来,却因根处断裂,与识海相接的根部萎缩异变,毫无生机。
此物,正是凉锦的灵根··木元之灵埋入识海之后,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上,直至触碰到衰败的灵根··一直凝神注意着凉锦身上变动的情霜忽然瞪大眼眸,诧异地看向凉锦苍白的面容,神情格外惊讶。
她这才发现,凉锦竟然是五行废灵根·修仙者资质按灵根的好坏来划分,最为卓绝者,自然是单一属- xing -的灵根,这样的灵根最为纯粹,吸纳的天地灵气炼化为自身之力时也更加的精纯,无需对不同属- xing -的原初灵力进行剥离,修行速度自然一日千里。
情霜的单一冰灵根有所异变,与寻常天才的五行单一灵根不同,最接近水灵根,又强化了水之力,将柔和的水化作锋锐的冰,这样的天资作用于相同的功法,其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资质上乘者,便是双灵根·双灵根的修士可同时纳入两种属- xing -的灵力,炼化时须得将两种交织的灵力彼此分离,这个过程极为繁杂,故而吸纳同样多的天地灵力,双灵根者所花费的时间就比单灵根要多数倍不止。
三灵根的天赋则算得平常,修炼速度不快,勉强能踏入仙门·若是四灵根,已无法从驳杂的天地灵气中将不同属- xing -的灵气分离开来作用于己身,也就不能修炼,凡俗之人,大都乃四灵根的天赋,偶尔出一个三灵根之人,立马就会被宗派发觉并带走。
灵根蕴含的属- xing -越驳杂,修炼天赋就越差,但此时情霜眼前之人竟然同时拥有五种属- xing -的灵根,资质简直糟糕透顶·天地灵力对她而言,应该根本无法做出区分,也就完全不能吸纳才对。
更糟糕的是,她的灵根同时蕴含五种属- xing -便罢了,竟还像是被外力摧毁一般,齐根而断,更是完全阻绝了她的修仙之路··好似苍天特地针对她,要叫她此生只做凡人。
但是,凉锦自身就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奇迹,一个拥有五行废灵根的人,竟然在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就达到了炼体二境的修为·情霜从未怀疑过凉锦的天赋,此人的修为和年纪就算拿到中州上作比,也算是姣姣者,若非此时木元之灵埋入凉锦识海,触碰到后者的灵根,她永远不会去想,也不会相信凉锦的灵根竟然是五行废灵根。
就在情霜惊讶不已,困惑不解之际,便见那木元之灵竟开始与凉锦的灵根融合,将原本灰败的灵根小树染上翠绿的色泽,整个融合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木元之灵消失,凉锦的灵根有五分之一的部分变作青绿之色,其上蕴藏了极为浓厚的生灵之气,并不断从外界中汲取木元之力,浸养自身,使那灵根小树的枝梢都无比青翠。
木灵根·情霜眨了眨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奇妙的景象,以往虽然从古籍之中见过记载,五行之灵可修复破损的灵根,但五行之灵毕竟少见,除非天大的机缘,否则唯有像颜不悔这样的化神修士,才有能力于千万里之外探寻其所在。
故而真正的五行之灵,便是情霜也只见过眼前一枚而已··这一枚木元之灵,竟然让凉锦的废灵根重获新生,如何能不叫人惊奇·但在惊奇之余,情霜心里又产生了新的疑惑,木元之灵只恢复了凉锦五分之一的灵根,其余的部分仍旧是灰败的色泽,这让情霜不由自主地猜想,难道集齐五行之灵,就可以完全修复凉锦的灵根·用五行之力修复的五行灵根,与寻常五行灵根相比,定然存在天上地下的差距,驳杂的灵根之所以不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是因为其灵根强度太弱,又分化为不同属- xing -,才更加弱化了其对灵力的感应。
同等的三灵根修士,其天赋也有差别,就是因为不同属- xing -的灵根强弱不同,所以修士天资良莠不齐··但凉锦目前的情况却实为罕见,被木元之灵修复后的那一小部分灵根完全可以媲美寻常的单一木灵根,如果找到其他的五行之灵,修复剩余的灵根,会不会对眼下这一部分的木灵根造成影响·想到这里,情霜忽然一怔,旋即摇头,神情颇为无奈,这人还没醒过来,她居然在想日后凉锦需不需要找寻五行之灵修补灵根的事情,真是杞人忧天。
再者,凉锦在灵根尽毁的情况下都能有如此卓越的修炼天赋,灵根对于她而言,能有多重要呢·情霜将多余的心思收起,见木元之灵已经彻底和凉锦的灵根融合,她又再检查了一遍凉锦的身体,确认其人伤势尽复,想必醒来不过时日长短的问题了。
她稍作思量,旋即将凉锦抱起,脚尖点在血水上,腾空而起,唤出暗银长剑,朝血池岸边飞去··血池虽极为宽阔,但情霜御剑而行,速度极快,片刻时间,水岸在望,她脚下一踏,长剑腾空,重新入鞘,身子也轻飘飘地落到了岸上。
在血池中泡了两年之久,纵使情霜能以真气清洁身子和衣衫,仍无法彻底摒除血池中的腥臭所带来的影响,致使她上岸之后,眉头微蹙,神情颇为苦恼·· · ·第171章 苏醒·相比情霜, 凉锦身上更是脏乱,她的衣衫被血池浸染成暗红的颜色, 已经辨别不出最初的色泽, 浑身上下缭绕着浓郁至极的腥臭之气,叫素来喜好干净整洁的情霜直皱眉头。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但眼下她们所在之地明显不适合更换衣衫梳洗打理,情霜只能强忍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将凉锦背在背上, 仔细观察血池岸边的情况。
血池沿岸十分空阔,岸上堆积了累累的白骨, 这些骨骼形貌巨大, 其中最小的,都长达数十丈,其生前必是世间少有的绝世凶兽,没有多少人能抵得住那獠牙利齿地撕咬,此时它们安静地堆积在一起, 一眼望去,尸骨如山, 不见边际。
四周- yin -气森森, 好似有极为强大的冤灵徘徊于尸骨之间··情霜小心地绕开面前挡路的白骨,此地十分诡异, 她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这些强大凶兽的尸骨还残留有灵智,或者异变为冥兽, 一旦被她惊醒, 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她四下看了看, 只觉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模样,她们好像陷落在这个奇怪凶地最中央的部位,与她们身后的血池相像的血池在别的地方也稀稀拉拉地存在,却再没有一个比她们身后那一个更加巨大。
她不知道此刻她们所在的地方是否还在紫山秘境之内,但想探寻出路,必须得走出去才行··情霜凭借直觉随便挑选了一个方向,背负着凉锦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先前初入紫山秘境的时候,一直是凉锦在照看着她,如今便算是趁机还了她一部分的恩情。
但这片荒芜的绝地似乎根本没有尽头,天空始终- yin -沉沉的,分不清白昼和黑夜,情霜在心中默默计量着时间,大致过了五天,当她再一次绕过高大的白骨堆,巨大的殷红血池第三次出现在她视野中时,她不得不承认,她陷进了一个可怕的阵法里。
以她天生玲珑之体的洞察力都无法感觉到丝毫异样,就算明知此地危险,依然无法轻易找寻到出路,设下这个阵法的人,就算没有达到化神,恐怕也有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即便尝试了三次都没有成功离开血池,情霜心中并不觉得颓丧,亦未有丝毫懈怠的想法,经过这五日的时间,她至少探查明白了血池四周的环境,她几乎可以确信,这片绝地之中,除了她与她背上半死不活的凉锦,便再没有别的生灵。
要想从这个地方逃离,她还需得另外想办法··情霜无奈地叹息一声,带着凉锦再一次离开了血池,沿着前两日的记忆找到一具百丈高的巨大尸骨,这具尸骨没有头颅,脊骨延伸出来,形成一个数丈宽,可遮风挡雨的骨壁,尸骨下方凹陷的土地内有积水,该是此地- yin -冥之气所化。
情霜走到水洼旁,确认这水没有毒- xing -,这才将凉锦轻放于地面,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但犹疑的神色转瞬即逝,她摇头轻叹:·“罢了·”·话音落下,她俯身,将凉锦身上浸染了鲜血的衣衫缓缓除去,露出其下被血染红的肌肤。
她将染血的衣袍放在一旁,从须弥戒指中取出干净的布料,就着清水替凉锦擦洗身子,当血渍被擦去之后,其下被掩盖的肌肤因此luo露出来··凉锦的样貌比之她的个- xing -要柔软许多,她紧闭着双眼,形容清秀,血渍洗净之后,肌肤光洁如玉,毫无瑕疵,身材高挑,曲线柔和,就算情霜未曾见过别人如此模样,却也不得不喟叹,凉锦生得极好,纵然非是倾城绝世,容颜无双,却也是出类拔萃,世间少有的容姿。
若她将心思放在哪个儿郎身上,纵使对方天资绝艳,也断然无法阻挡她的魅力··正因她如此美好,才叫情霜心中疑窦丛生··这样一个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女子,为何从一开始,就那么执着地要成为她的道侣·思及此,情霜眸光一凝,她突然想起一件几乎被她遗忘的小事。
在凉锦被重寒所伤后,意识混沌之际,曾无意识地说过一句话,那时候,她说:·“霜儿……我好后悔……上辈子……我们……”·上辈子,她们,究竟怎么样了呢·凉锦如此对她,是因为她们之间,存在前世她的命魂在凉锦身上,是否也与这个“前世”有所关联·这句话似乎解答了她的疑惑,却又带来了更多不解的谜题,如果她们之前有过所谓的前世,那么那一世的结果究竟如何,而凉锦,又为什么能记得这一切,只有眼前之人醒来与她开口讲说,才能够解答。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转而从须弥戒指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衫,替凉锦穿上··在系最后两根束带的时候,情霜手上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旋即继续将束带收紧,面上神色不动,声音却极为清寒,小声道:·“既然已经醒了,为何不肯睁眼”·原本应该是陷入昏迷中的人眼睑忽然抖动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羞窘,随后缓缓睁开,凉锦漆黑的眸子里暗藏了一分羞赧,两分惊喜,还有七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真的以为她会死,再也没有机会继续陪伴在霜儿身边,那个瞬间,死亡距离她如此近,她甚至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却未曾想,她还能有醒过来的一天。
一想到又能见到霜儿,哪怕后者总是不苟言笑,她也觉得满足和开怀··她其实在刚刚情霜替她擦洗身子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但是她的身体较她的意识更晚苏醒,连眼睑都抬不起来,她惊讶于自己还留有- xing -命,更惊讶于眼下的境况。
她感觉到情霜为她所做的一切,既感动惊喜,又有些害羞··情霜替她穿衣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凉锦虽然厚脸皮,但毕竟未曾不着一缕地与霜儿相对过,何况还只有她一个人光着身子,她心中越发羞赧,便干脆屏息凝神,装作还未醒来的样子。
直到情霜替她将束带系好,她才因红云上脸,与眼睑的些微颤抖被霜儿发现了端倪,好在衣服已经穿好了,那股莫名的羞臊感也消散了去,但她仍旧不敢与情霜对视,以前那股子胆大妄为的气焰不知道去了哪里,轻咳一声,撇开视线,小声道:·“多谢。”
情霜却不领情,她冷哼一声,突然靠近,精致的容颜距离凉锦的面孔仅有一尺之遥,逼迫凉锦与之对视,她澄澈清冷的眸子里隐隐藏了两分寒芒,直视着凉锦黝黑清亮的眸子,寒声道:·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说谢谢的人不该是我吗你为了我又一次差点丢掉- xing -命,该是我感恩戴德,何须你这恩人与我言这一声谢谢”·一叠声的质问噎得凉锦呼吸一窒,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凝视着情霜冷冽的目光,心中升腾起无法抑制的疼痛和愧疚,她不怪情霜的责备,却恨自己实力低微,只能以这样的决绝的方式去换取霜儿的安平··情霜透过凉锦深邃的眸子看到了她的心,看到那目光中的不悔和倔强,看到她虽然愧疚心痛,但却不曾后悔。
情霜一时间竟失了言语,过了好一会儿,她见凉锦沉默无言,无奈收回了目光,叹息着摇了摇头:·“你这人总自以为是,每次危机来临,你都不会过问我是否需要你如此,你总是擅自做出牺牲自己的决定,你以为你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吗”·情霜少有如此严厉的时候,也极少一次- xing -说那么多话,确是凉锦这一次惹恼了她。
凉锦抿唇不言,她不愿与之争辩,也从未想过要为自己开脱,她的决定的确过于霸道和自以为是,但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她也来不及考虑所谓的万全之法,对她而言,霜儿的- xing -命和安危胜过一切,即便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哪怕事后霜儿再厉声十倍百倍地责备她,她也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这一次你命大活下来了,下一次,我可不会再救你·”·她守在凉锦身边整整两年,在一个衰败寂寥之地,守着一个死尸般的人过了整整两年,再大的恩也已经还尽,她不再欠凉锦什么,若真有下一次,她不会再优柔寡断,凉锦不肯爱惜自己,死了便死了,倒省得她自己决断两难。
情霜说完,自行退远了一些,在水洼旁席地而坐,开始入定修炼,至于凉锦如何,她眼下并不想过问··凉锦无奈地耷拉着眉角,她望着不远处盘膝而坐之人,目光极为柔和,过了许久,她才轻声一叹:·“其实我很怕死,我怕我死了,你叫别人惦记了去,但我修为太弱,那种情况,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一旦秘法时限过了,你让他们抓住,后果我无法设想……”·正打坐中的情霜忽然睁开双眼,冷眸扫过凉锦的面颊,哼声道:·“你如何知我秘法时限过了,就会被他们抓住”·凉锦突然闭嘴,四周仅有不时响起的呜呜风声,将环境衬托地更加寂静。
如果凉锦不知晓秘法反噬的作用效果,她不会说得如此确凿··见凉锦默不作声,情霜凝视她许久,又道:·“你不肯说我不会逼你,但你所隐瞒的,我迟早都会知晓。”
 · ·第172章 坦白·世上绝没有不透风的墙, 凉锦再如何隐瞒,小心谨慎, 依然在只言片语中透露了些许·时日久了, 以情霜的聪颖,不难从中猜出些什么。
凉锦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旁人所不知道的秘密,玲珑之体的血脉秘法, 这尘世之间,除了情霜自己与颜不悔, 本该再无第三人知晓··就连焚修炎三人, 都是在情霜血脉之力爆发后,才将其玲珑之体认出,凉锦又是从何处得知·若说一开始相遇,凉锦一口叫出情霜的名字,判断出她的来处, 还能以她善于观察,消息灵通来作解, 那么关于玲珑之体的一切, 凉锦能够得知,就断然非同寻常。
情霜绝不相信颜不悔会将玲珑之体的事情告诉眼前之人, 所以她为何知道那么多秘辛,实在叫人非常困惑·身边时刻跟了一个好像洞察一切的人,知晓她的所有秘密, 这种感觉并不美好, 反而会让人困扰甚至惊恐, 若非情霜心- xing -远超旁人,且心中无情,波澜不惊,她断然不会如此面不改色地与凉锦言说这个话题。
凉锦咬唇沉默,她从来没觉得她的霜儿愚笨,只是不曾想她会这么快的问起,纵使她早就做好了和盘托出的准备,但真正到了要开口讲说的时候,她仍然会感觉心惊胆颤。
情霜不相信她所言倒还是其次,她最怕她所说的话会勾起情霜前世的记忆,毕竟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她前世那么伤害霜儿,一切从头来过,也无法抹去她曾伤害过霜儿的事实。
就算霜儿不计前嫌,原谅了她的所作所为,愿意与她从头来过,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享受霜儿的善良和温柔·若情霜不能原谅她,就此离她而去,她亦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场分离,今生好不容易才拉近了一些距离,她绝不甘心与霜儿最后无疾而终,但她既没有立场挽留,又没有资格拥有,又该何去何从·凉锦沉默了很久,最终轻声一叹:·“霜儿,你可相信前世今生”·本以为凉锦不会回答自己的情霜忽然眸光一凝,她看向凉锦,只觉后者的目光格外深邃,凉锦的视线垂落在地,未与情霜对视,即便如此,从旁侧看去,仍觉她的双眼里似乎包含森罗万象,看尽了离合悲欢。
情霜又想起了凉锦神思迷惘之际口中所说的前世,那时候,她的声音里满是眷恋和不舍,还有深切的疼痛,即便情霜不知情,仍能感受到她撕心裂肺的痛·若真有前世,想必那一世她没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最后含恨而终。
情霜垂下眸子,小声道:·“人有三魂七魄,世有妖鬼神魔,万物皆可入轮回,前世今生不足为奇·”·凉锦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啊,前世今生,不足为奇。”
奇的,是时光回溯,一切重头··她呼出胸中浊气,抬头望向尸骨外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来:·“我幼时曾做过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那时我还未拜入凌云宗,因家中变故,父母尽亡,承蒙师尊所救,途中昏迷时所做的梦,我梦见自己拜入凌云宗,后修炼两百年,破碎虚空,飞升成仙。”
“哦”·凉锦的话让情霜再一次抬头,目光落在凉锦平静的面孔上··“在那场梦里,我天生废灵根,却有人助我修行,将神物埋入我的身体,使我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情霜眸光一闪,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凉锦心口,那里有她的一缕命魂·又联想起此人的五行废灵根,情霜不由得猜想,凉锦口中所说的神物,难道就是她的命魂但她没有出言打断凉锦,而是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一心修炼,追逐大道,但命途极为坎坷·”·凉锦口中叹了一口气:·“三宗大比,凌云宗因为一场魔祸倾覆,师尊为救我- xing -命,硬受结丹修士一掌,抱着我跌落无生崖,师尊亡故,我从无生崖下逃离,侥幸留得- xing -命,凌云宗至此只留我一人存活。”
此言一出,情霜的视线已然凝固下来,神情颇为惊骇,她诧异地看着凉锦的面庞,心中却宛如惊涛骇浪··凉锦口中所说的梦实在太过令人惊讶,当初凌云宗大劫,若非颜不悔出手,凌云宗恐怕还是难逃覆灭的结局,陈渝也为救凉锦而险些丧命,这一切,不都与凉锦的梦境相吻合·若不是凉锦沉痛的面容不似作假,情霜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编造故事。
她能感受到凉锦身临其境的悲恸,似乎又想起了凌云宗的那场灾厄,宗门险些倾覆,师尊重伤濒死的绝望··“我漂泊于天地之间,浮浮沉沉,最终在紫山秘境,遇见了一个人。”
凉锦话音稍稍停顿,视线回转,与情霜对视,才又道:·“紫山秘境内逢旱天之灾,那人以一己之力发动秘法,霜冻千里炎阳之地,重创木元之灵,助我将其收服,炼化为己用。”
“秘法有半盏茶的时限,一旦时限过了,便会在整整一个月内失去力量·有歹徒趁人之危,欲夺其功法秘宝·”·情霜瞳眸猛地一缩,纵使大山崩于顶也面不改色的她此刻却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来。
若说关于凌云宗和紫山秘境的事情,凉锦还可以编造,但这秘法的反噬作用,除非她真的见过,否则不可能得知·凉锦知晓那么多秘辛的原因,也在此时得到了解答,当初在临封仙人遗迹,凉锦一口叫出情霜名姓与来历,还熟悉她布阵的手法,甚至,情霜曾在她的记忆里看到的另外一个自己,皆真相大白。
可是,她口中所讲述的,当真只是一个梦·“然后呢”·情霜出声追问,她对凉锦的梦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毫无疑问,凉锦口中的那人,便是情霜。
她想知道在紫山秘境过后,凉锦又经历了什么··“我有私心,未第一时间出手,以致于险些酿成大祸,我心中生愧,受人之恩,自当还报,便在其人临危时出手相助,撑到紫霄宫来人将她带走。
离开紫山秘境之后,我在中州游历,心中存了执念必要飞升证道,故而时常闯荡于凶险之地,屡屡受创,重伤濒死,每次醒来我都是在紫霄宫,那个在我每次重创之际将我捡回去的人,就是你,你替我接骨疗伤,在我身上花费无数丹药,助我修行。”
情霜感觉非常不可思议,她睁大了眼,眸子里倒映出凉锦认真的面孔,因为那个梦,凉锦早已见过她,并受了她许许多多的恩惠,想必正因如此,凉锦才会待她如此不同。
对于此人口中所说的大祸,她倒是没有太直观的感受,毕竟这一切只发生在凉锦的梦中,她无法做到只听闻便感同身受··“后来,紫霄宫无故大乱,分崩离析,颜不悔失踪,下落不明……”·凉锦仔细回想着前世的经历,挑拣着比较重要的讲述出来,这些言语涉及极为重要的天机,至于她后来飞升证道之后天界中的事情,她根本无法讲述,情霜眼下修为才结丹之境,听说有关天宫的事情,对于情霜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她也不能将情霜身死于三宗之手的事情讲述出来,这一切太过残忍,她仍旧害怕,万一因此触动了情霜的回忆,结果她将难以承受·眼下她们身处险地,还未脱身,实在不该在此时多生变故。
她只能以将这一切都推脱于一场梦,纵使她无比肯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曾存在过的一世,但她不能确定,若道出时光回溯四个字,会造成怎样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个高高在上之人,绝不会允许知晓一切的她苟活,甚至会连带着情霜,一同遭遇无法想象的灾厄,所以她无法将一切都说出口。
“再往后的事情,我已记不真切,梦醒之后,我尚在凌云宗的宗门之前,我入宗之后被余子洵长老查出废灵根,但我按照梦里曾获得过的功法修炼,修行速度却比那些所谓的天才还快上许多,那时我就在想,也许我的那场梦,是在预示着什么。”
“仙人遗迹中我与你相遇,后凌云宗险些倾覆,师尊差点因我丧命,紫山秘境又遇旱天之灾,一切都与梦中别无二致,让我越来越确信,我梦中的一切,可能真的都会发生。”
情霜屏气凝息,她看着凉锦微蹙的眉头,呼出胸中浊气,轻声叹道:·“所以那块陨晶出现的时候你才会那么敏锐机警,你从那时候就在怀疑,那些人就是致使紫霄宫分崩离析的原因么”·这如何能被称之为梦,简直就是一场极为可怕的预言,难怪凉锦会将这场梦唤作前世,她的的确确是在梦中经历了一个轮回。
若不是亲耳听到凉锦讲述,又真真切切见证过一切的发展,种种蛛丝马迹与她的直觉都在告诉她,凉锦所说的就是真相··她分明能感受到凉锦还隐瞒了一些什么,但今天她得知的东西已然超过了她的想象,也没有余力再去追根究底了。
见凉锦点了点头,情霜一声轻笑,摇头道:·“此事当真匪夷所思,是为我生平仅见,未曾想这世间,还有如此惊人的梦·”·她说完,却又忽的想起一件事来,那是她被焚烨烛龙印所创之后,凉锦带着她于邕城外的山谷疗伤时,她醒来之前,曾做过的一场梦,梦里是临封仙人遗迹的景象,她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从凉锦的言语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获知了真相,凉锦梦中与她初次相遇是在紫山秘境,那人梦中并未去过仙人遗迹,所以她也就没能等到··一股极为不寻常的感觉蹿升在情霜心尖,让她本就惊骇的心神越发动荡,她心中止不住地升腾起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凉锦梦中的一切并非是所谓的预言,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否则,为何她们两个不同的人,会梦到完全吻合的世界·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 ·第173章 龙冢·她的那一场梦虽然短暂, 却也同样真实。
情霜感觉自己好似触碰到了一个潜藏极深的真相,稍有不慎, 就会因此万劫不复·她深吸了一口气, 将这种可怕的感觉埋藏在心里,仅以那一个梦到底是说明不了什么,就算真的有所怀疑, 以她现在的实力,也根本没有机会去求证。
所以一切, 都等日后强大起来, 再去慢慢探究,眼下,就将凉锦之言,当做借鉴·她们现在都还太过弱小,没有办法追根究底, 探查真相,不管凉锦所说的令紫霄宫分崩离析的灾难是否会到来, 她们都应该警醒, 紫山秘境中的事情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她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就是离开这个奇诡之地,返还紫霄宫,趁一切都还有转圜之机的时候, 提醒颜不悔, 提防外敌。
“一场梦, 竟叫你对我这般掏心掏肺,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痴傻之人”·凉锦所讲述的事情带给了情霜足够的震撼和心惊,但她到底是沉静淡泊之人,在最初的惊骇之后,很快便平静下来,心中的波澜也迅速平息,再度看向凉锦时,她的目光已恢复了平淡,就连最初对凉锦独断专行的不满,也因为这一场匪夷所思的谈话而消散了去。
·凉锦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咧嘴一笑:·“我的心不会骗我,纵使那只是一场梦,你我能在我的梦里相遇,谁说不是你我的缘分呢”·情霜闻言,颇为莞尔,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凉锦此人- xing -子极为倔强,她认定了的事情,外力再凶猛也无法改变她的意愿,她这般温言细语,更是不能将她动摇。
她口中叹息着,不再纠结于此,也没有接凉锦的话,转而道:·“翼蛟自爆之后我二人被一抹红光包裹,传送来了此地一方血池,我原本以为你死了,后来又意外发现你还有一线生机,我借血池内神秘力量疗伤,你一睡便是两年之久,而我二人,也在这地方困了两年,日前你伤势尽复,我思忖着要带你离开这里,却未曾想,此地好似有一座极为可怕的阵法,以我之力,恐怕不能破除。”
凉锦坦白之后,情霜很快便坦然接受,她没有怀疑凉锦言语的真假,眼前之人能为她放弃自己的- xing -命,想必绝不会刻意伤害她··况且,她本就是无情之人,又能受到多深的伤害呢·待情霜说完,凉锦忽然站起身,在情霜疑惑的目光中,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沉寂了两年的时光,她的身体虽然在木元之灵、血池之力与情霜的灵力蕴养之下完好如初,但许久昏迷,仍使她的四肢活动时略显僵硬和不适。
稍稍活动开来后,凉锦缓步走到尸骸外边,望向远处苍茫的天地,与天地之间一堆堆的骸骨与大大小小的血池,满目疮痍,生灵尽灭,为有她二人尚存于天地之间,情霜竟然能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在这个荒败之地待够整整两年,让凉锦心痛的同时,也颇为震撼,正因为情霜有如此可怕的毅力,在天资辅佐之下,飞升证道不过时日长短罢了。
她口鼻间呼吸着这片天地特有的污浊之气,目光却格外明亮,抬手轻轻触碰尸骸裸露在外历经风霜的骨骼,小声道:·“这些都是龙骨·”·情霜眼中精芒一闪,飞身而起,落在凉锦身侧,顺着她手指抚过的骨骼看去,将整个巨大的骨堆纳入眼中,她这才发现,这些极为巨大的尸骸,真的像极了形态各异的龙。
情霜对龙的印象仅停留在古籍记载的真龙形象,还有便是有真龙血脉,却背生双翼的翼蛟··故而她初见这些巨大的骨骼时,只当它们生前是不同种类的异兽,也就未曾朝龙骨这个方向想过。
“小锦眼光当真毒辣·”·情霜轻叹一声,她以为是凉锦在梦中曾见过类似的景象,故而一口道出这些骨堆的来历··既然这些高大的巨兽骨骼是龙骨,那么那些大大小小的血池,就该是龙血了。
只不过因为历时久远,龙血中所含的血脉之力早已耗尽,即便如此,那血池之内仍然暗藏了一缕奇异的能量,有助于伤势的恢复,可见龙族的生存能力多么出众··纵然是站在灵兽巅峰的存在,死后仍只能化作一堆堆的枯骨和血泊,丧失了生前的一切繁荣与威严,可叹奈何。
凉锦抿唇轻笑,道:·“我先前在翼蛟额前刻下符印,与之建立了主仆契约,故在翼蛟身死之时,与我曾有些微感应,我因此得知了一些龙族的秘辛·”·闻言,情霜眉梢一挑,神情颇为讶异:·“你又知道了什么”·这人的气运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若说她是受上天眷顾之人,可为何她与生俱来的灵根却是五行废灵根,且往往所到之处,皆能摊上大事,动不动就遍体鳞伤,重伤垂死,但若说她命途多舛,她又缕获奇宝,入药池,闯龙宫,得灵剑,偷陨晶,不仅获得了龙阁天宫的传承,还得到了焚云鹤的记忆,眼下,她又从翼蛟之处探知龙族秘辛。
气运真是好得令人心惊胆战··往往大气运之人,总有大灾大劫缠身,凉锦此人,一生注定了不会平凡,她度过了这一场杀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情霜转头看着凉锦平静的面孔,这人好像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保持沉着淡泊的心境,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暗藏了大千世界,无数变化与因果。
无论在怎样的绝境之中,她总能从中寻找到出路,以己身之力,搏出一片天地··哪怕她实力还低微弱小,她的心既不野,也不狂,不喜于所得,也不怅于所失·拥有常人不可得之心境,绝无可能安于平凡,苟活一生。
情霜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预感,只要凉锦不中途夭折,等她真正成长起来,莫说重寒三人不能将她奈何,就算是自己,恐怕也将被她赶超,甩落于身后··凉锦将视线收回,闭上眼细细回想,便也没注意到情霜看向她时,深邃的目光。
“此地是为龙族的墓冢,唤作龙冢,每一条龙死后,它的灵魂都会回到里,漂浮于天地之间,化作天上的云,地下的水,空中的风,一切所感所知,等待轮回转世,或者彻底消亡。”
凉锦缓缓道来,她的话再一次令情霜侧目,她微微瞪大双眼,惊叹道:·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竟然是龙族的墓冢”·凉锦轻轻点了点头,又开口解释:·“翼蛟体内蕴含上古冰龙血脉,其血脉浓度不低,故而在其死后,能得到龙冢的认可,唤其魂魄还归于此,你我二人,应当就是被翼蛟死后魂魄残留之力带到此地,可算幸运之至。”
若非翼蛟体内上古冰龙血脉较为浓厚,她们就算能离开青灵山脉,最后能否真正逃脱,还真的无法预料·以重寒三人元婴之力,在紫山秘境之内抓捕她们,无异于瓮中捉鳖。
她们因为翼蛟之魂,机缘巧合离开了紫山秘境,纵使困身于此,也还有大把的时间找寻出路,总比受困于紫山秘境要幸运得多··“可此地有极为可怕的阵法覆盖,要想离开,恐怕极为不易。”
就算知道此地是龙冢,有没有什么机缘倒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她们该如何离开这里·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龙冢之中,那样她们先前所得到的消息,都将变得毫无价值。
凉锦沉吟片刻,再抬头时,目光已看向远方:·“我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阵法,但身怀龙族血脉,又被龙冢所认可的翼蛟应当知晓·”·情霜双眸瞪大,愣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眸中划过一抹别样的异彩,轻声笑道:·“小锦之聪颖,吾不及也”·凉锦刚才就曾说过,龙族死后魂魄会回到龙冢,她们是在翼蛟魂魄之力的作用下,才来到这里,也就是说,翼蛟的魂魄此刻应该就在这龙冢之中,而凉锦与翼蛟之间有过主仆契约,虽然时日短暂,眼下翼蛟也已身死,但总能彼此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若借此寻到翼蛟之魂,说不得就能找到离开龙冢的办法了。
·这人昏迷时,情霜背着她走了整整五日,都没有寻到出路,而此时,这人才刚醒过来不过半个时辰,她竟然就已经摸到的眉目,还能找到目标,足可见凉锦异于常人之处。
情霜心中惊讶的同时,还有几分庆幸,幸好那时候她以为凉锦已死的没有动手强行取回她的情魄,幸好她在发现凉锦身藏一缕生机时没有放弃为她疗伤··若非如此,凉锦恐怕就从假死变作真死,再也醒不来了,而她,也就无法轻易从这个奇诡之地离开。
一切种种汇聚在一起,才叫凉锦有了复苏的机会··种因得因,种果得果,情霜心中轻笑一声,一时间颇为感怀,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心怀善念之人,运气总不会太差。
 · ·第174章 翼蛟之魂·凉锦素来不是拖沓之人, 既然已经找到突破的方向,立即便要付诸实行, 她走出龙骨的庇护, 轻身跃上龙骨的脊背,站在高空之上,双手掐诀, 开始运转御兽诀心法,感应翼蛟之所在。
龙冢极为广阔, 御兽诀作用范围是在百里之内, 要想一下子就找到翼蛟所在,基本上是无有可能·故而探寻过百里方圆之后,没有感应到翼蛟的存在,凉锦也未太过失望,她跳下龙骨, 在此地留下灵识标记后,道:·“咱们先休整一下再出发寻找翼蛟吧。”
凉锦昏迷了整整两年, 此时醒来, 身子无伤无痛,且有融合了木元之灵的灵根作用, 木元气息浓郁,精力充沛,但情霜却因日前跋涉而略有些疲惫, 凉锦虽然- xing -情比较粗犷, 却心细如发, 纵使情霜眼中的一缕疲倦并不显眼,依然叫她看了出来。
情霜点了点头,她方才原本是准备替凉锦擦洗过后自己也洗漱一番,未曾料到凉锦会在中途醒来,此时凉锦倒是一身清爽,情霜自己身上的衣衫却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她扫了一眼凉锦,道:·“你且背过身去,我简单梳洗一下。”
凉锦闻言,心思一动,挑眉笑道:·“咦……为啥我还需得转过身去,你方才可是将我上上下下都看光了,总不能只叫我一个人吃亏,你也得让我看才行”·情霜柳眉一竖,瞪眼看向凉锦,冷眼如刀,刷刷刺进后者心扉,直叫其人心惊胆战,凉锦面色一僵,脸皮猛地一抖,不敢再久留于此,旋即毫不犹豫地回转身形,脚尖一点,飞快蹿出数丈之远,驻守于骸骨之外。
她怎么就忘了,她的实力可是差了霜儿整整一个大境界,就算要耍泼皮做无赖,也得有资本才行,现在这种情况下故意挑事儿,简直就是嫌命太长,若真是将霜儿惹恼了去,再给她一掌,她又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两年的时间都过去了,霜儿又怎会在意多看管她几日·见那人仿佛遭受惊吓的野兔,蹿跳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情霜唇角微掀,莞尔一笑:·“若你早些醒过来,我又怎会如此,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凉锦背对着龙骨站在外边,听着而后传来水流哗哗之声,扯着嘴角,心痒难耐,奈何只要一想起霜儿冷冰冰的目光,她就什么胆儿也没有了,只得嘟囔着,极其小声地碎碎念:·“真是小气半点亏也吃不得”·“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我真真亏惨了……刚刚为啥要害羞说不定那时候醒过来还能蹭个鸳鸳浴”·凉锦左一句右一句叽里咕噜小声说个没完,直到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至极的呼唤:·“小锦。”
其声之冷,乃凉锦生平仅见,其声之近,彷如就在耳边··“唔……咳咳咳咳”·凉锦被自己的口水猛地呛住,毫无预兆地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面颊通红,眼角含泪,一副痛苦至极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
过了许久,她的呼吸才平缓下来,战战兢兢地回头,便见情霜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边一步开外··情霜换了一身淡蓝衣裙,配上她面上极寒的神情,整个人仿佛一块极寒之冰,散发着一阵阵的寒气,叫距离情霜极近的凉锦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凉锦嘴角抽动,好半晌才尴尬地勉强扯起嘴角:·“霜、霜儿……”·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情霜红唇微抿,清冷的视线扫过凉锦面门,轻声道:·“下不为例。”
言罢,她先凉锦一步朝外走去,领着凉锦绕过一堆堆巨大的龙骨,朝别处去,继续探寻翼蛟之魂的下落··凉锦耷拉着肩膀跟在其人身后,时不时朝情霜的背影吐一吐舌头,心念着究竟何年何月才能一拥温香软玉,许久之后,她不得不颓然一叹,感慨万千,这能怪得了谁呢,还不是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走过许久之后,情霜忽然停下脚步,凉锦亦跟着停下来,抬眼看着眼前清冷之人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凉锦犹疑之际,情霜忽然朝后伸手,转过头看着凉锦,小声唤道:·“过来·”·凉锦顿时眼前一亮,心花怒放,瞬间将刚刚心里些许怨念甩到脑后,又蹦又跳地朝情霜跑过去,一把抓起后者柔弱无骨的玉手,那笑嘻嘻的样子,好像得了心爱之物的孩童,满心满眼,只有道不尽的欢喜。
情霜垂下眸子,任由此人抓着自己的手,作怪般一摇一晃地朝前走··她看着凉锦干净的侧脸,那毫无心机,满心欢愉的模样,情霜不由得心头一叹,这人言道她对她的情源于那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她不知晓此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却总叫人愿意去相信。
凉锦本该是个极为骄傲的人,她的一腔热情在情霜这里屡次遭受打击,她却从无怨怼,那一身骄傲和自尊,唯有在面对眼前之人时,才能彻底放下,展露出世人所不知晓的另外一面来。
情霜轻轻摇了摇头,她想这么多也于事无补,若不能寻得两全之法,她终有一日,是要与此人刀剑相向·以凉锦的- xing -子,若她直言她的命魂在其人身上,那人恐怕二话不说,就会主动将心掏出来给她,但她不想要这样的结局,那人的笑明媚耀眼,宛如春日暖阳,她还想,再多看几年。
凉锦牵着情霜的手,感受着手心温良如玉的美好触感,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纵使在如此荒败险恶之地,也抑制不住她内心的欢喜,就连龙冢中呼啸的- yin -风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情霜曾在这块绝地内四处走过一遍,她发现,只要迈过某个界限,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欲逃离此地的人不知不觉地迷失方向,最后无可奈何地回到初始的地方。
但在触动阵法之力前,于既定范围之内,并不会被蒙蔽五感,所以也不会走丢··所以,只要不贸然朝龙冢边缘之地前行,就不会被阵法之力所影响,凉锦与情霜每到一地,就会在显眼的地方留下灵识印记,以便探寻未知之地。
龙冢中偶有狂风,卷起地上堆积的尸骨,将其碾作粉尘,是为龙冢之内最为寻常的天灾,又有血雨从天而降,致使凉锦二人走走停停,大致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探寻到翼蛟之魂的踪迹。
凉锦喜形于色,她的猜测得到证实,翼蛟果然入了龙冢,且还未彻底消散··找到翼蛟,她们将有机会寻到离开龙冢的办法,希望虽然缥缈,但总要尽力一搏,如此一来,方才有机会将紫山秘境内发生的事情与龙州圣皇的- yin -谋告知颜不悔,提醒其早作准备。
翼蛟之魂不会在一个地方长久停留,它漫无目的地游荡于天地之间,凉锦在感应到它的下落时,立即领着情霜朝其所在飞奔而去··奈何中途偶遇龙冢狂风,以至于凉锦和情霜不得不觅地躲避,这狂风足可将坚硬无匹的龙骨碾作齑粉,她们断不敢以身试险。
待狂风过后,凉锦对翼蛟之魂的感应又变得模糊起来,她与情霜无奈对视,此事果真是急不来,还得徐徐图之··凉锦二人绕开一座座高大的龙骨,顺应着模糊的感应继续前行,又过了两日,才终于在一个偏僻的洼地找到翼蛟之魂。
失去了肉体的翼蛟身躯不再高大,仅有巴掌大小,像是一条长了翅膀的透明小虫,趴伏在一块龙骨之上,躲在骨缝间的- yin -影里,渺小而轻盈,好似微风吹过,就可将它的身体吹到天边去。
它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从旁路过都不一定能发现,若不是凉锦对其有所感应,否则定然会错失··凉锦二人走近时,翼蛟之魂亦对她二人有所感应,它抬眼便看到了凉锦,那双黄金瞳眸之中透露着迷惘和不解,面对迎面而来的两人,它从其中一人身上感应到极为温和的气息,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正因为此,它未在第一时间逃离,而是愣怔怔地看着凉锦和情霜越走越近··直到凉锦和情霜距离它仅有两步之遥,它才恍然惊醒,欲振翅逃离,凉锦叹息一声,手掐印诀,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枚灿金的符印钉入翼蛟之魂的额头上。
没有肉身支撑的翼蛟飞行速度极为缓慢,仿佛初生的幼童,凉锦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符印打入其身··翼蛟眸子里划过一抹精光,视线渐渐清明起来,那在龙冢两年之间逐渐磨灭消弭的灵智被符印唤醒,它仰头看着凉锦,神情颇为激动,轻身一跃,落在凉锦肩头,身体长尾半卷,垂落在凉锦后背,以极为舒缓的姿态趴伏着,整整两年的时间,它从未如今日这般安心。
它像个稚嫩的孩童,小心翼翼地在龙冢之中苟存,提心吊胆着,担心有朝一日,会被突然卷过的狂风撕成碎片,意识在血腥之气的侵蚀下逐渐迷失,等不到入世轮回的那一天。
 · ·第175章 龙王予治·情霜惊讶地看着趴伏在凉锦肩头的翼蛟, 讶然道:·“御兽诀当真玄妙·”·不止能- cao -控灵兽,使其甘心效忠, 竟然还能叫其与之如此亲厚, 着实让情霜大开眼界。
凉锦摇了摇头,微蹙着眉头,小声开口:·“好像不是御兽诀让它如此·”·她也不明白为何翼蛟之魂会对她如此依赖, 照理说御兽诀虽然可以控制灵兽,使其为之所用, 但这契约是强制的, 用外力使灵兽不得不服从,纵然是魂魄的形态,也同样受其约束,却不会令灵兽心生好感。
“我也不明白为何翼蛟会有这般反应,也许是我对御兽诀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这小家伙好像有什么话要与我说,但它眼下魂力太弱, 没办法以灵魂传音的形式开口·”·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翼蛟虽趴伏在凉锦肩头, 它却始终偏着头,将目光落在凉锦的面孔上, 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其神情颇为萎靡,魂体成半透明之状, 好像随时都会消散一样。
龙之魂魄在龙冢之内受狂风血雨的影响, 其神志与魂力皆会逐渐削减消散, 绝大多数的龙魂都无法等到入世轮回的那一天,就会灵智消弭,魂体溃散,消失于天地之间··翼蛟原本就只有一部分真龙血脉,魂力较寻常龙之魂更加弱小,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之下,坚持两年已算不易,若凉锦二人再晚半年来寻,它恐怕就彻底消散了。
凉锦之言令情霜越发惊讶,既不是御兽诀的效果,又该是怎么一回事·“魂力衰弱……”·情霜低头沉吟,片刻后自须弥戒指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半透明的灰色晶石,递给凉锦。
凉锦见得此物,顿时两眼一瞪,讶然道:·“魂晶”·魂晶,顾名思义,乃魂魄之力所化,一般产自- yin -冥之地,为最纯粹的魂力凝结而成,寻常魂晶不过三四枚米粒集结在一起的大小,远没有情霜手中那一枚那么大。
就这一小枚魂晶,价值却是不菲,虽不至于如陨晶那般稀少昂贵,却也是难得的贵重之物··“此物对魂力恢复有一定帮助,你拿去给它用·”·情霜不曾有半点犹豫,便将如此贵重的魂晶拿出,交给凉锦,好似稀疏平常,可见紫霄宫财大气粗,藏品之丰厚。
凉锦前世自是见过不少奇珍异宝,今生甚至还得到过一整条陨晶矿,自是不会因为区区一枚魂晶便矫情推搡,况且此物对翼蛟之魂的确有所帮助,她便不曾忸怩,爽快地接了过来。
她心中对情霜慨然大方颇为感动欣赏,暗自感慨一声,真不愧是她看上的姑娘,就是如此的温柔善良··自情霜拿出魂晶,凉锦肩头的翼蛟之魂顿时两眼直冒金光,露出一副美食当前垂涎欲滴之状,若非顾忌情霜实力,凉锦又没有开口,它定然是要直接扑上前去抢夺的。
当凉锦将魂晶接过,翼蛟已然坐不住了,背后两只翅膀忽闪忽闪,原本流失殆尽的体力不知怎地好像又凭空出现一些,使它精神头变得好了许多,整个身子弓着,蓄势待发。
凉锦见它如此,摇头轻笑,将魂晶轻轻抛向翼蛟之魂,只见那小小的身子忽然自空中跃起,张大嘴巴,一口将迎面而来的魂晶含住,奈何它的身体太小了,拇指大小的魂晶几乎与它的头一样大,它无法将其全部吞咽,唯有用尾巴将魂晶卷住,像是啃馒头似的从魂晶上啃下一小块,咔吧咔吧吃得格外欢快。
它透明的身体在魂晶之力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这一块魂晶虽小,但对魂体仅有巴掌大小的翼蛟而言,足够它恢复到最初的状态,而且还能使其魂魄更加凝实,增加日后转世的几率。
·翼蛟啃食魂晶的过程大致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它将整块魂晶吞吃入腹之后,还非常憨态可掬地打了一个饱嗝,形貌慵懒地摊在凉锦肩头,左右摇晃着长长的尾巴,眼皮耷拉下来,开始昏昏欲睡。
凉锦抽了抽嘴角,她和情霜等这小家伙吃魂晶等了半天,它竟然刚吃完就准备睡觉了·刚刚虚弱濒死的时候,不是还在以所剩不多的魂力示意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吗·情霜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即将睡着的翼蛟,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该是魂晶之力作用,致使其残损的魂魄开始自我修复,这个过程应该不会太久,我们先觅地落脚,等它醒来之后再寻出路吧。”
除了等翼蛟醒过来,凉锦也没有别的办法,便撇着眉毛伸手戳了戳翼蛟的脑袋,奈何那翼蛟乃魂体,除非它有意而行,可趴伏在凉锦身上,凉锦却无法触碰到它,她的指尖从翼蛟脑袋上穿过,落在空处。
情霜见凉锦如此孩子气的举动亦颇为莞尔,她轻声一笑,转而缓步离去·情霜一动,凉锦自然不会再于此地多待,便飞快追了上去··两人离开洼地之后寻了一片挡风之地,小心躲避着龙冢内的狂风,时不时预判狂风动向后改换落脚之所,如此又过了一个月,趴伏在凉锦肩头一直沉睡修复魂体的翼蛟终于摇头晃脑地醒了过来,经过一个月的修养,它的魂体已然凝实了许多,魂体表面一层如雾般朦胧的魂尘紧紧贴附在身上,看起来不再那么虚无缥缈。
凉锦见其醒了,立马扭头,两眼一瞪,凶光毕露·后者见状,好似感觉到凉风从后背吹来,使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情霜斜眸一扫,凉锦顿时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装模作样地正了脸色,一本正经地开口:·“你先前想与我二人说什么”·那翼蛟战战兢兢地瞅了凉锦一眼,见其好像没再生气,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脸色一肃,小嘴一张,发出呜呜之声,情霜不能听懂它所说的话,只能转向凉锦,等待她将所闻之言道出。
凉锦却在翼蛟开口的时候就愣住了,甚至连脸上刻意做出的正经之态也散了去,那呜呜之声在传入她的耳朵之后,便经由御兽诀的力量,自主转换为她能听得懂的言语,回响在她的识海之中:·“吾王传人,请您务必去一趟龙墓深渊。”
龙墓深渊吾王传人·听到如此艰涩陌生的言辞,凉锦脑袋嗡嗡作响,但又有一股莫名的预感自心底升腾起来,致使她下意识地追问:·“你口中的王是谁为何唤我作王之传人我又为什么要去龙墓深渊”·翼蛟闻言,忽然垂下了头:·“吾王便是冰龙之王,王名予治,建龙宫于玉海,有通天彻地之能,却被好友背叛,流落于紫府,王养伤数年,离府而去,命吾驻守于紫府龙阁之外,候命定之人到来,其人若获王之传承,吾必至死相随。”
“吾王临走之前曾卜算一挂,言道此行凶险,吾亦命中有一死劫,便以血灌注吾身,强健吾体,于吾命魂之中刻下符咒,待吾身死之时,若王之传人在旁侧,则引其入龙冢,至龙墓深渊寻上古龙魂。”
凉锦越往下听,神情越是惊讶,到得后来,她已是红唇微张,满面讶然··上一世,她曾听说过龙王予治之名··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那是一位实力不下于颜不悔的化神修士,真正的化神之境,本体乃是一条冰龙,修至化神境,炼就人身,定居龙州玉海,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但此人,却在百年之前,龙宫突然损毁,强大如予治,也销声匿迹,再也不见踪影··没曾想,原来是入了紫山秘境,翼蛟口中所说的传承,恐怕就是无极令中暗藏的神秘功法,御兽诀。
依据翼蛟之言,凉锦不难得出结论,那龙王予治,便是紫山秘境之内,龙阁天宫的原主,竟然是一位化神修士,坐拥无数灵兵利器,与整条陨晶矿脉,难怪凉锦仅仅看一眼龙阁天宫外的牌匾,就神魂受创。
及至此时,凉锦的眉头再一次皱了起来,神情惊讶之中还透着难解的疑惑,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凝眉沉思·上一世,她听闻过予治之名,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圣皇,以她如今所了解到的线索来看,龙王予治明显是遭了圣皇暗算,才会祸及龙宫,那么那个圣皇,极有可能也是化神修为。
龙州化神修士,按理说其指向已经极为清晰,整个中州化神修士只有一个颜不悔,龙州与中州势力相差不是特别明显,化神修士也不会成群结队,但凉锦听闻过的,也仅有予治一人而已。
除了予治,凉锦却再想不出第二个人来··这就使得凉锦颇为困惑,就算是隐匿起来修炼,突破至化神的世外之人,经由龙宫被毁一事之后,也不该没有一点风声传出,但她却丝毫印象也无。
是否是她重生而来时记忆有所疏漏联想到上一世不曾出现过的重寒,凉锦双眼微微眯起,还是说上一世,根本就不存在圣皇此人·但很快,她就自我否定了这一个猜想,上一世龙宫最终也被摧毁,故而圣皇此人应当是存在才是,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何此人能将自己掩藏地如此彻底,此人在龙州搅风搅雨,集众多宗门之力逼迫焚云鹤兄弟誓死投奔,又怎会毫无此人消息传出· · ·第176章 风暴·情霜在旁, 看着凉锦脸上神色不断变换,心中猜想翼蛟恐怕透露了一些极为重要的消息, 否则以凉锦的心- xing -, 断不会心绪起伏如此明显。
凉锦方才询问翼蛟的两句话,提及龙王和王之传人,情霜也能窥见些许端倪, 她们所说的东西,恐怕涉及龙族秘辛, 紫山秘境竟与龙王有关··她虽然意外, 却也不如何震惊,联想龙宫外暗含极强魂力的牌匾,就觉得此事尚在情理之中。
此时见凉锦陷入沉思,情霜便回转视线,静候凉锦整理好思绪之后, 再与她讲说··凉锦沉默了许久,几度思虑无果后才又抬头, 轻声问道:·“你可知当初暗害龙王的, 究竟是何人”·听闻此言,翼蛟用力摇了摇头:·“吾仅是王之坐骑, 所知不多,只晓其人乃王之旧识,时年龙女诞辰之日, 万千修士道贺而来, 其人却在宴席之上突然发难, 致使吾王重创,为护其女,吾王强行关闭龙宫,遣散诸修,于歹人追杀之下,遁虚空而走,及至紫府。”
凉锦闻言,眉头紧蹙,久久未松··看来,想要从翼蛟这里得知圣皇的身份是不太可能了,还是先想办法脱离眼下的困境,至于其他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你可知晓如何离开此地”·凉锦试探着问了一句,这才是她和情霜目前最迫切需要知道答案的问题,虽然她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翼蛟多半无法给出她想要的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求证一番。
然而,正如凉锦所料,翼蛟面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埋头思索许久之后回答:·“吾不知晓离开龙冢的方法·”·想来也是,翼蛟体内虽有真龙血脉,但料想原本其血脉浓度应该不足以使其进入龙冢,却是龙王予治在预算到大劫将至的时候,强行用外力灌注血脉于翼蛟之身,提升它的血脉浓度,才让龙冢感应到,并认可它的存在,它因此才能成功带着凉锦和情霜进入龙冢。
血脉浓度虽然够了,但翼蛟的记忆里没有真龙一脉的传承,对龙冢之密更是不甚清楚了,也就无从得知离去之法··龙冢,顾名思义,龙之墓- xue -,便是整个龙族生命终了之地,能来到此地的,除了将死之龙,便是已死的龙魂,想必古往今来,从未有过谁尝试通过除入世轮回之外其他的方式从这里离开。
但是龙王予治既然承认她作为他的传人,还特意设计让她来到龙冢,就断然没有理由不让她离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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