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道酬情+番外 by 轻年(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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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天道酬情+番外 by 轻年(三)(4)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凉锦视线扫过,当即做出判断·尸骨·情霜点了点头,神情凝重:·“自登龙阁与剑神、云风二宗立下约定之后,进入望龙浮宫的修士基本都是来自于三宗,其中极少的散修,都是要经由登龙阁或者剑神、云风二宗的认同,拿到资格才有可能。”
凉锦自然明白情霜在说什么,她的视线扫过情霜面庞,将话接了过来:·“此修生前修为当在结丹初期二三层的样子,且以尸骨上残留的痕迹来看,他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年。
这般修为,以三宗之能,不可能看不出其与真魔有染,而以他们在龙州的地位,决然不会允许此等修魔之人入望龙浮宫·”·若真的有,那便是三宗内部出了问题。
况且,此人身上的魔气与焚云鹤等人极为相似,很有可能有所关联,不得不让凉锦和情霜联想到那股可怕实力之后,只手遮天的圣皇··但她们无法查证这尸体的身份,也不能判断他究竟是来自于那一股势力,便无法探寻其人到底与那圣皇有没有关系。
凉锦收回视线,她心里对此有所猜想,这人十有八九是来自于登龙阁,但因她还没有绝对的证据,便无法给出定论,也不得妄言·她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沙沙之声,抬头对情霜道:·“走吧,那些虫子快追上来了。”
情霜又再看了那尸骨一眼,而后转身,与凉锦并肩继续前行··越靠近丛林深处,四周的光线便越昏暗,哪怕凉锦二人修为不俗,到得后来,也感觉视野越来越不清晰,情霜较凉锦稍好一些,勉强还能视物,而凉锦则眼前一片漆黑,只隐隐约约能判断两步开外的地方是否有物遮挡。
“起雾了·”·情霜的声音响在凉锦耳畔,因为夜色的关系,雾气悄然而起,不易觉察,越往林子深处走,雾气就越浓,阻隔视线,同时还干扰了灵识,当真奇诡莫测。
但她能感觉到,她们距离那一缕来自于龙族至宝的力量波动已经很近了,就在百丈之内··四周静谧无声,不知什么时候,就连身后虫群迁移时的沙沙之声也消失了。
那些甲虫不知是在惧怕着什么,它们在距离此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前行··凉锦和情霜的速度渐渐放缓,在环境中充溢着无法预知的危险的时候,她们下意识地彼此靠拢,并将后背交托于身旁之人,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唯有彼此,才值得信任。
因为心怀警惕,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变动,以至于她们谁也没有发现身旁之人这个细微的举动··又朝前行了一段路,凉锦迈出的脚步忽然像是踩进了泥潭之中,脚底出现一股极为可怕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身子,让她的脚一下子陷进泥地里。
变故发生太快,凉锦没来得及做出应对,在那股奇怪的力量作用下,半条腿都已经没入了泥地之中·就在此时,一只手从旁侧伸来,闪电般抓住她的胳膊,同时银芒亮起,剑光刺入泥地,擦过凉锦的小腿,刺向来袭之物。
以情霜手中灵剑之锋锐,轻易刺入地底之物的身体,待剑光再起,泥土翻飞之际,一条半丈长、形似触手的断肢被情霜挑飞起来,跌落在地,还像是有生命残存,不断扑腾。
而凉锦则被情霜拉着,向后退了数丈,那地底之物没有因受创而逃,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凶- xing -,泥地翻卷,一条十丈长的竹节状软体巨虫从纷飞的泥屑中蹿出,身形如电,血口大开,露出其内层层交叠的倒钩形利齿,扑向凉锦和情霜。
它的尾巴被情霜一剑斩断,正淌着漆黑如墨的血··凉锦已经从方才那一瞬间的变故中回过神来,眼见恶虫扑面,她眼里闪过锐利的寒芒,当即拔剑出鞘,银芒划过,剑光当头劈落,奈何那蠕虫不闪不避,竟硬生生以头顶坚硬,扛过凉锦剑招,血口中涌出腥臭之气,扑打在凉锦二人面庞上,极为恶心。
情霜松开拉住凉锦胳膊的手,而后与凉锦错身,剑招如龙,灌入此虫血口,洞穿它的头颅··凉锦再次上前,横向一斩,将其头部斩下,那巨虫的身体扑腾了一会儿,而后渐渐失去生机,不再动弹。
当生机散尽之时,巨虫足有十丈长的身躯飞速枯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烂泥,同时散发出极为难闻的恶臭··情霜皱了皱眉,疑惑道:·“这里不仅有魔修的尸骨,竟还有九幽之物残留。”
那巨虫绝非寻常灵兽,而是产于九幽深渊的食欲恶鬼·这种低等魔灵智不高,与凉锦曾经在和风古城见过的那只色欲恶鬼类同,他们只会不断地寻找自己所求之物,不择手段地去得到。
“我总觉得,森罗之地,好似有什么变故发生·”·凉锦喃喃言道,从她们进入森罗之地开始,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食欲恶鬼一出,更是让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不知,这样的变故,究竟因何而起。
情霜回眸,视线清冷:·“且走一步看一步·”·她们已经身陷于此,除了前行,别无选择··凉锦点头应诺,跟随情霜继续朝前走··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去,一片空地出现在凉锦二人的视野之内,当空地上的景象映入二人眼帘,两人同时一惊,下意识地捏紧手中之剑。
但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道漆黑的身影盘坐于地,其人身上罩了一件黑袍,背对着凉锦和情霜··那人明明坐在那里,但灵识划过,竟无法确切看到什么,除了一缕隐晦的力量波动从那人的身体里传出,其余什么都感受不到。
就好像空地上原本只是一片虚无,除了一缕气息,便再没有什么了··正是因为那道黑影出现的太过突兀,才致使凉锦和情霜如此惊讶,情霜眉头微皱,若说那是一个活人,修为已达极为高深的境界,那么她们应当连那一缕气息也感受不到的,但他若是一具尸体,更不该如此诡异莫测。
眼前之人明明有一缕气息存在,却只能眼见,实在颇为奇怪··“晚辈不知前辈在此静修,多有打扰,还望前辈恕罪”·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凉锦和情霜对视一眼,后者朝那黑影抱拳行礼,开口言道。
她们不能确定空地上盘膝而坐之人究竟有怎样的修为,但龙族至宝的气息就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近在咫尺··如此近的距离,若那人心存杀念,凉锦二人跑得再快,也难逃一死的结局,倒不如以平常心,面对眼前危机,小心谨慎的同时,大胆试上一试。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也没有听到回应,而那黑影亦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凉锦双眼微眯,心中升腾起一个大胆的猜测,旋即在情霜诧异的目光中两步迈出,越过黑影,看向其人正面。
黑袍之下,仅有一堆晶亮如玉的白骨,并非活人·· · ·第209章 身份·黑袍之下, 仅有一堆晶亮如玉的白骨, 并非活人··凉锦呼吸一凝, 眉头皱起, 神情很是惊讶。
她惊讶于眼前所见之景,那黑袍下的骸骨呈现出玉质的色泽,莹白晶亮, 有一种通透之感,骸骨内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褪去颜色,明亮晶莹,极为精致··纵使那是一具亡人尸骨, 看上去, 却令人赏心悦目。
见凉锦面上露出的惊讶神情,情霜亦快步上前,视线回转, 看到黑袍下莹亮精致的骸骨, 眉头猛地蹙起,眸光闪烁:·“这是一具元婴修士的尸骨·”·凉锦抿了抿唇,她也同样看出其人修为,这具尸骨生前定然是一名元婴修士,方才她们感应过来时那异常的情况便能解释得通了, 元婴修士便是仅留一具尸骨, 其内所蕴含的力量也非同寻常, 凉锦和情霜从其身后看来, 才会觉得诡秘莫测。
又正因为他已经死了很久, 所以活人气息散尽,她们才感觉不到他的生息··情霜凝眸看了许久,而后眉头微皱,无奈一叹:·“龙族至宝曾在此出现过,但眼下,已经不在了。”
这具尸骸身上残留了一股来自于龙族至宝的力量,可见其人生前极有可能接触过那龙族至宝,只是不知为何,他最终在此陨落了,哪怕他有元婴之境的修为,也没能逃过劫难。
“近些年,龙州上可有元婴修士陨落的消息”·凉锦拧着眉,疑惑开口··情霜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二人皆是初到龙州,对于龙州之隐秘,知之不多。”
便是她们都有前世的记忆,但对龙州上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也不甚清楚·凉锦两眼微微眯起,若说龙州上比较轰动的事情,她倒是知道一个,但那故事的主角,非是元婴修士,而是结丹后期的烟雨道君之徒。
两百多年前,烟雨道君之徒在望龙浮宫中亡故,此后两百年,烟雨道君- xing -情大变,不理俗务·这件事在龙州修仙界的高层,特别是对登龙阁元婴之境以上的修士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冲击。
但那死去的烟雨道君之徒应该还没有元婴修为,眼前这具尸骸的身份也成了一件难以解开的谜题··情霜在尸骸外观察了一会儿,而后言道:·“林外的甲虫所惧怕的东西,应该就是这具尸骸了。”
那黑色的虫群虽然猖狂,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惧怕,它们纵然联合起来可以斩杀结丹之修,但以元婴修士威能,要消灭那样一个虫群,不过覆掌之间··这元婴修士骸骨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缕龙族至宝的气息,同样具有真龙威压,故而那些虫子在被凉锦二人惊动后,追随至此地之外,却不敢再继续上前。
林子外有可吞噬修士皮肉的甲虫群,林子里又暗藏了九幽邪魔,这些不幸落入这片小世界的修士,哪里还有活路·但最让凉锦和情霜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这位元婴修士,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龙族至宝被人捷足先登,若不是那宝物自身的问题,那么这位元婴之修来此的时候,极有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同伴在侧,否则,以其人之力,实在不该如此轻易陨落··但以凉锦二人此时所知的线索,还无法判断此人的身份。
·就在凉锦起身,环顾四周,探寻此地是否还有其他遗漏的时候,情霜突然上前一步,探手点向白骨额头··尸骸内残留的一股气息顺着她的指尖盘旋而上,最后在她掌心停留了一息的时间,才缓缓散去。
情霜闭着眼,凝神感应,同时另一只手不停掐诀,推衍天机··凉锦心知情霜在借由这一股残余气息的牵引,探寻龙宫至宝的下落,便没有出声打扰··片刻之后,情霜双眼睁开,幽深的瞳眸中划过一抹晶莹之光,旋即摇头一叹:·“此物已不在森罗之地。”
凉锦呼出胸中浊气,无奈道:·“既然如此,便只能出去之后再寻找了·”·情霜点头,目光凝重地再看了一眼那具枯骨·忽而一阵清风拂过,失去了龙族至宝的气息镇压,那枯骨上的黑袍被风掀起一个衣角,露出黑袍下遮掩的手骨。
此人手骨五指聚拢,其内好似攥了什么东西··凉锦眼中划过一抹精芒,但她没有稍动,而是看向情霜·情霜沉默片刻,而后上前,以剑尖挑开其人手骨,一枚造型古朴的须弥戒指从手骨的缝隙间掉落,滚至情霜脚边。
情霜俯身将须弥戒指捡起,这枚戒指上属于元婴修士的灵识早已消散,情霜的意识可以轻易闯入其中,探查戒指中所留之物··这枚戒指被其人死死攥在手中,至死没有松开,明显极为贵重。
凉锦一直候在旁侧,她看见情霜眼中划过震惊之色,却没有开口询问·过了一会儿,情霜将须弥戒指收起,视线回转,垂眸思索,好似在考虑如何开口··最后,她的目光看向凉锦:·“此乃登龙阁第一太上长老,烟雨道君之物。”
烟雨道君·凉锦心里一惊,猛地瞪大双眼,这个答案,当真出乎她的意料,但她内心深处,又隐隐觉得并非那么出奇,一个念头飞快蹿升在她的脑海,喧嚣着,欲冲破层层迷雾,浮出水面。
“你可有发现”·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见凉锦一脸震惊,却目露深思的模样,情霜敏锐地觉察到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凉锦垂眸,理了理思绪,这才开口:·“我曾从渠清的记忆中获知一件登龙阁隐秘,登龙阁第一太上长老烟雨道君两百年前曾有一徒死于望龙浮宫,后烟雨道君- xing -情大变,实力百余年无有寸进,直到最近几十年,才做出突破,达到元婴大圆满。”
凉锦的话意有所指,情霜面露深思,深邃的黑眸中光影明灭··若这一枚须弥戒指当真是属于烟雨道君,而那戒指上的灵识又已消散,那便说明,眼前这一具尸骨的真身,极有可能就是烟雨道君,就算不是,烟雨道君也早已身亡。
如此一来,现在位居龙州之巅,身为登龙阁第一太上长老的烟雨道君,又是何人·真正的烟雨道君,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因什么而死,这仿佛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除了那位“烟雨道君”,恐怕少有人知道真相。
凉锦神情凝重,她心里对“烟雨道君”的身份有些猜测,兴许,这龙州第一人,十有八九,就是“圣皇”·在她想来,那烟雨道君多半是在两百年前,其徒亡故之际,闯入森罗之地相救,却反被伺机多时的“圣皇”所害,后又取而代之。
如此一来,烟雨道君两百年前忽然- xing -情大变,又将所有宗门事务交予龙道子,深居简出,退居幕后,所有反常的行径都能说得通了··也只有地位和实力达到了烟雨道君那个层次,才能将整个龙州的风雨都掌控在一人之手。
神龙帝国为何会突然发兵征讨诸国,登龙阁修士为何会前往战乱之地收集生魂,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同时,凉锦亦对这烟雨道君产生了一些兴趣,如果此人就是圣皇,那么,他究竟拥有怎样的魅力,才能让焚云燕、焚修炎与重寒等一众元婴之修对其肝脑涂地,舍生忘死。
龙族至宝已被人捷足先登,这先登之人,想必就是杀死真正的烟雨道君的人··凉锦猜想到的,同样聪颖的情霜亦能捕捉到端倪,她抬眼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喃喃道:·“若烟雨道君就是圣皇,那他又是为何要针对紫霄宫”·据她所知,紫霄宫数百年来,超然物外,从不参与世俗争端,也不仗势欺人,压榨中州各仙宗门派,更何况,龙州与中州之间尚有一片汪洋相隔,紫霄宫的势力,还不至于延伸到龙州来。
既然紫霄宫从未得罪过什么人,这圣皇无端掀起乱世,并心存执念必要摧毁紫霄宫,究竟是何因由·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凉锦还是情霜,都百思不得其解。
“兴许,颜宫主自己知晓些什么隐秘·”·既然圣皇对紫霄宫如此虎视眈眈,那么身为中州至强之人的颜不悔,极有可能知道一些什么··情霜闻言,点了点头,除了将消息带回,让颜不悔自己考量之外,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以她和凉锦二人的力量,要想追查有关烟雨道君的一切,实在凶险。
对方如此强大,若被盯上,凉锦和情霜就算有十条- xing -命,也决计出不了龙州··如今,她们进入森罗之地唯一的收获,就是圣皇的身份变得有迹可循,且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烟雨道君”。
有了这个信息,情霜将消息带回紫霄宫时,颜不悔也能有所准备,不至于盲目应对··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秘难测,情霜已在心中暗自决定,只要出了森罗之地,她便立马返还紫霄宫,不再追查龙族至宝,待日后实力强大了,再来寻回龙族宝物不迟。
 · ·第210章 真魔·天地笼罩在沉沉雾霭之中,凉锦与情霜后背相抵, 手持长剑, 神情警惕, 视线凝重地望着四周白茫茫的景象··某时, 空气中暴起一声刺耳的嘶鸣, 一道黑影自雾霭之中闪现,瞬息之间已到近前, 尖锐的利爪直指凉锦的面门。
锋锐之气迎面而来,凉锦脸色不改,眸光狠厉, 暗银长剑横斩而出, 那黑影扑至当前,距离凉锦仅有不足一丈之遥时,被剑芒斩中,爆发出凄厉惨叫, 顿时从中破开, 被一剑斩作两半。
两截黑影在雾霭之中无火自燃,刷刷数息时间,就烧个干干净净··自枯树林小世界变迁更迭之后,凉锦二人又经历了十余不同的小世界, 如今她们身处的雾霭之界,乃是第十七个小世界了。
然, 每经历一个小世界, 凉锦的心情便要沉重一分, 她与情霜在森罗之地的小世界中,遭遇了各种各样的险境,其中竟有很大部分与魔族有染··就如同眼下雾霭之界中的影子飞鸟,凉锦前世也曾在森罗之地碰见雾霭之界,对雾霭之界算是比较了解,知晓雾霭之中,暗藏了一种凶猛的飞禽,以修士灵力为食,其身是最为精纯的天地灵气所化,修士捕而食之,可直接将其转化为自身灵力,不用过多炼化,便纳为己用,虽然凶险,却也算得一场机缘。
然而眼下她们所在的雾霭之界,与前世却有天壤之别··这片天地的雾霭中的确也暗藏了一种凶猛的飞禽,也以修士灵力为食,但其身,却非天地灵气所化,相反,这些飞禽体内所蕴藏的,竟然是魔族之力。
凉锦无法确定眼下她们所处的雾霭之界是否就是前世她所经历的那一个,兴许在森罗之地,有无数个相类的雾霭之界,谁也不知道森罗之地的极限在何处,故而也可能这个存有魔化影子飞鸟的雾霭之界,与前世那个并非同一个。
即便如此,凉锦仍然无法抑制内心的疑惑,甚至,那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她心底拼命叫嚣,她对危机的感应颇为敏锐,从踏入森罗之地的那一刻开始,她心里就始终有一种违和之感,如今在经历了数个奇诡的小世界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霜儿……”·凉锦一剑斩断来袭飞禽,唇齿微张,轻声唤道·经过这么些天的同生共死,凉锦又再把称呼改换了回去,她越来越感觉到危机临近,兴许在这森罗之地,她们两个将历经一场生死劫难。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苦痛永远大过欢欣快乐,但生而为人,却总愿意为了那一星半点的快乐和幸福,拼尽所有,倾其所能··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未知的危险步步紧逼,她不知道当初进入望龙浮宫一探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但她不后悔闯了进来,若非她执意要入望龙浮宫,并为此费尽心思,她想再见情霜,不知还得多少年。
正因为危机四伏,劫难好像随时都可能到来,越临近死亡,凉锦心中的包袱反而不那么沉重了,她不再去想情霜无情,自己该如何面对,究竟该出于礼节唤其“仙子”,还是遵从本心,唤其“霜儿”。
不管情霜有情或者无情,她都是情霜,而她,是凉锦··她爱情霜,不论情霜的情是否还在··在危机四伏的雾霭之界里,情霜亦没有心思去在意凉锦的口中所唤称呼的问题,她沉沉应了一声,便听身后之人开口:·“你可曾于森罗之地中见过如此魔物”·情霜明白凉锦的意思,她口中所说的森罗之地,非是眼前她们眼前的森罗之地,而是前世所经历的那一个。
情霜眼眸微眯,轻轻摇头,回道:·“未曾·”·“我亦从未见过,此地十有八九,是发生了我二人意料之外的变故·”·凉锦面沉如水,眉头紧蹙,沉声言道。
情霜一剑刺出,剑芒照彻雾海,视线不可及之处,接连响起两声凄厉嘶鸣,又有两只影子魔鸟被剑芒斩落··“森罗之地魔物丛生,且接连数日,你我都未发现离开此地的传送法阵,变数之大,我二人始料未及。”
情霜的心情亦不轻松,森罗之地虽然变幻莫测,但非是无法离开,许多小世界中都暗藏有离开森罗之地的传送法阵,以凉锦和情霜前世的经验,不该找不到传送法阵,但她们两人花费了数日的时间,竟都未有半点发现。
而且,森罗之地内的魔物已经多得超出了两人的预料,感觉似乎每一个小世界里,都或多或少有魔物存在,这种感觉,就好像森罗之地内出现了与九幽连通的裂缝,整个森罗之地都被魔物占领了一样。
这种变故,与前世截然不同,想必是有什么缘由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因果,才致使魔物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突破原本的平衡,一旦这些魔物冲破森罗之地,涌入龙州,将会对龙州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无论是对普通百姓还是仙门修士,这都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越往深处想,凉锦越觉心惊,前世她虽然一心修炼不理世事,但也并非什么都不知晓,在她驻留于世的百年间,并没有出现如此大规模的魔患,而今她才三十余岁,竟然就已经数次接触过九幽遗留之物,眼下在森罗之地里,更是遍地魔物。
可见今生与前世在很多大事上也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分化,兴许从她这辈子强行逆天改命,保下凌云宗的时候开始,命运便在筹谋着,要惩戒她这妄图掀起变革的小小人类修士,用无法想象的灾难来冲击她的意志,叫她妥协臣服。
凉锦目光如电,何为因果,何为命数她不信天,也不信命,有魔物祸乱之果,必有引起这番变化的因,这些魔物的出现绝非寻常,只是,她们还不知道诱发之因。
说不定,这件事与那被人捷足先登的龙族之宝有所关联··正当凉锦思虑之际,一道足有十丈宽的黑色魔鸟从虚空之中显现出来,其现身之前,无论是凉锦还是情霜都未有觉察,直到那黑色魔鸟距离凉锦仅有五丈,两人才骇然发现这般可怕的存在。
这黑色魔鸟恐怕是雾霭之界中的魔鸟之王,其修为已达元婴之境,穿行于雾霭之中,毫无声息,一旦现身,便是致命之击··凉锦骇然色变,毫不犹豫地解开体内封印,修为蹿升至结丹初期巅峰,旋即一剑斩出,剑尾拖起一道流光,不偏不倚地战在魔鸟头颅之上。
奈何这一次,锋锐的剑气却没能划破魔鸟表面燃烧着魔焰的羽毛,凉锦全力一剑的力量,只稍稍扑灭了一点羽毛上的黑色火焰,但在瞬息之后,那火焰又再度燃烧起来,看起来与先前没有任何不同,实力也没有遭到创伤。
情霜惊觉身后变故,忙回身抓住凉锦肩膀,拖着她飞身后退,漆黑的火焰扫过凉锦的衣摆,转瞬间就将她的衣摆燃掉一大截,凉锦手腕翻转,长剑倒劈,将已经沾染了魔焰的衣摆斩除。
凉锦心中仿佛坠了一方巨石,雾霭之界本来就是这些魔鸟的领地,它们在这里借由地利之便,如鱼得水,反观她和情霜,则颇为掣肘,原本实力就落了一大截,没有天时没有地利,就连逃跑都显得极为虚妄。
情霜扫了她一眼,而后握紧手中之剑,言道:·“全力出手,奋力一搏·”·这魔鸟本就是以速度为长,她们若转身逃跑,反而露了后背空门,且她们的速度完全无法与之比拟,选择就是自寻死路。
相反,若极力一搏,还有一成胜算,魔鸟速度虽快,实力在元婴境的魔物当中,只能算的下乘,比结丹大圆满的修士强不了多少,她们并非没有机会··凉锦当然也知道轻重,她凝眸点头,无多犹豫,当即握剑而起,修为全开,欲牵制魔鸟,好让情霜对付魔鸟更容易一些。
·魔鸟眼中闪烁寒芒,邪魔之物虽大多数灵智都不高,但修为到了魔鸟这个层次,灵智已开,仅一眼,它就明白了凉锦和情霜的打算,它冰冷的眸子里没有嘲笑和讥讽,有的只是肆虐的风暴和无尽的杀伐。
它口中暴起一声嘶鸣,嘶鸣之声尖锐刺耳,形成一圈无形的音波,震动在雾霭之地,夹裹着恐怖的能量风暴,瞬息之间扫过百丈··可怕的力量来得来过匆忙,凉锦和情霜还未来得及应对,便被震动的音波闯入灵识,脑海之中有如擂鼓,轰隆作响。
她们的身体也被这可怕的力量掀飞出去,在空中连续翻了几个跟头,才缓缓停下··她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抬头时,那魔鸟已然化作一道闪电,趁着二人意识混沌的片刻,欲取她们的- xing -命·凉锦倒吸一口冷气,这魔鸟的实力远超她们的想像就从刚才它出手的威力来看,它绝非寻常魔鸟,而是一只真魔· · ·第211章 浮塔之门·真魔·没想到森罗之地不光有九幽之物残留, 竟还出现了真魔真魔和普通的魔物有天壤之别, 一只真魔, 其实力, 最弱的都有元婴修为·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且元婴境的真魔和元婴境的寻常魔物其实力亦不可同日而语。
每一只真魔都有其独特的天赋魔技,等同于人类修士后天修炼的功法·方才这魔鸟嘶鸣之中所带的穿魂之音,便是其天赋魔技·眼前的情况当真糟糕透顶, 一只寻常元婴初期的魔物凉锦二人已经疲于应对,没想到它竟还是一只携带有天生魔技的真魔·眨眼之间,那浑身上下裹着墨黑火焰的魔鸟已然来到凉锦身前,它的眼中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先前凉锦二人斩杀了此界之中多少影子飞鸟, 它此刻便要一一讨回。
它灵智已开,当然能看得出凉锦的实力比之情霜要弱上许多,很快判断出凉锦和情霜的强弱之势, 选择从先从凉锦下手, 意图各个击破··凉锦握紧手中之剑,牙关紧咬,屏气凝息,剑影斜飞,毫无保留地使出自己目前能用出的最强剑招, 剑光过境, 直扑向黑色魔鸟。
感受到凉锦剑气之中所蕴藏的锋锐之气, 魔鸟振翅一跃, 腾身而起, 巨大的身体以极为诡异刁钻的角度躲开了凉锦的剑招,旋即又从另一侧俯冲而下,速度毫不减缓,尖利的喙宛如泛着寒芒的弯刀,直取凉锦咽喉。
凉锦的心一沉再沉,她与魔鸟之间的巨大差距根本无法凭借招式的精巧来拉近,在绝对强横的实力面前,她有再多的技巧和经验,都无用武之地··眼见魔鸟冲到近前,凉锦一招无果,当即抽身而退,但其速度比之魔鸟要慢上两分,她与魔鸟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以极快的速度拉近·白影闪过,情霜执剑与凉锦错身而过,手中剑光耀耀,剑影翻飞之间,于无尽雾霭之中形成数道紫气氤氲的剑影,幻化为剑阵,从四面八方围阻魔鸟行进之路。
情霜身形浮动之间,一剑点出,十余道剑光同时聚拢,朝魔鸟攒- she -而去·轰隆之声响彻雾霭之界,剑气在触碰到魔鸟的身体时便爆破开来,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中,那魔鸟羽翼表层的黑色魔焰被冲灭了一些。
魔焰下是与黑曜石一般光滑透亮的羽毛,坚硬如铁,在汹涌的剑气冲刷下,仅仅留下几道不甚清晰的痕迹··剑阵还不足以带给魔鸟实质- xing -的伤害,被扑灭的魔焰很快就能重新燃烧。
魔鸟仰头嘶鸣,紫黑色的双瞳倒映着情霜白衣飘然的模样,它不再理会凉锦,转而冲向情霜,魔气升腾,笼罩了整个雾霭之界··强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开来,情霜冷哼一声,不给魔鸟恢复的时间,她足尖一点,再度跃至空中,祭出一道赤红法宝,剑光乍起,成四象之阵,爆开绚丽的华光,将魔鸟围困于阵中。
在龙冢与须弥之界停留的数年时间,情霜已再做突破,达到结丹六层,距离结丹后期,仅一步之遥··以她如今的实力全力祭出法宝,那法宝上爆发的力量堪比结丹大圆满之修全力一击,纵然无法将魔鸟消灭,也能将之困住一息时间。
凉锦眼中光影明灭,分析场中形势,见情霜将魔鸟稍困阵中,她当即脚下一跺,翻转身形,腾跃至魔鸟上空,由上往下全力惯出一剑,剑芒所指之处,乃魔鸟脑后的一小块白斑·但凡邪魔之物,修为越高,则体表要害越少,这种特- xing -与人类修士修为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罩门就会变少相类。
而魔鸟脑后的白斑,便是它少有的几处要害之一··情霜则与凉锦配合同时出剑,锋锐的剑芒在雾霭之界中肆虐,甚至将笼罩在天地间的雾霭都吹散了一些··两道剑光并在一起,竟产生了始料未及的异变,剑芒彼此纠缠,爆发出数倍之上的力量,两柄灵剑同时燃起滚烫的烈焰,幻化出一青一红两道龙之虚影,疯狂咆哮着,带着不可阻挡的可怕威势席卷而过·两道龙影呼啸而出,毫无花哨地冲击在魔鸟身上,后者喉中爆发出凄厉惨叫,它仰头扑腾着翅膀,奈何后脑要害被龙影冲击,爆开一蓬乌黑血浆,俨然遭到重创。
凉锦与情霜受龙影反震之力冲击后退,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惊讶神情,眼看着魔鸟惨叫一声,旋即双翅一震,竟不敢再战,转头亡命而逃,乌黑的血淌了一路,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魔气斑斑的痕迹。
她们骇然地彼此对视一眼,对这样急转之上的情形未有预料··突然产生异变的剑招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威力,原本以凉锦和情霜力量,就算直指魔鸟要害,要想将之击退,可能- xing -也基本为零,然而在这诡秘的剑招加持之下,她们却一举将之重创。
那可是元婴期的真魔,就算只是元婴初期,也非同小可·凉锦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灵剑,刚才那一瞬间,这灵剑剑身滚烫,直到此时才缓缓退散,她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情霜,后者亦若有所思地凝眸看着手中之剑,垂眸不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毫无疑问是因这两柄灵剑而起,以往她们也用此剑杀敌,却从未产生过如此奇妙的变化,要说方才那一招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唯有,双剑齐出··情霜转头看向凉锦,她不能确定刚刚那种变化是否只是偶然,但这两柄灵剑本就是双生之剑,有此等玄妙也不足为奇。
若这种异变不是偶然,而是在满足某个特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重现,那么她们两人在这森罗之地内将不再这般掣肘··凉锦的目光与情霜转头看来的视线撞在一起,她抿唇一笑,意会了情霜的意思,当即一挑剑尖,舞起最为寻常的剑招。
情霜眸光一凝,轻身而动,配合凉锦出剑,双剑剑芒交织,有一股莫名的感应从对方手中之剑传来,剑柄再次升温,凉锦和情霜同时斩出一剑,剑芒于空中相交,合成一股流光,划破雾霭,没入虚空。
·这剑招的威力不比先前,但也较单一剑招威力更大,即便是最为寻常之招,若双剑同时出手,暗合剑势,其威便会成倍增长··“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凉锦心情愉悦,连灵剑都好像在特意撮合她们,有这对灵剑在手,她们两个可不惧元婴初期之修,至于元婴中期,恐怕还力有未逮··情霜扫了一眼凉锦有些洋洋得意的面庞,而后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最初与凉锦同行,倒是一个极为正确的决定,她抿起唇角,微微一笑,言道:·“如此一来,我二人离开森罗之地的机会便大了许多。”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凉锦唇角一勾,欣然点头,正待与情霜闲聊两句,但她还未接话,忽然面色一变·情霜亦有所觉,猛地仰头看向天空··森罗之地又起了变化。
天空中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夹裹着浩瀚至极的力量,照耀着整个森罗之地··小世界变迁·凉锦和情霜同时面露震惊之色,心中下意识地升腾起这样的念头,但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们来到这片雾霭之界尚还不到六个时辰,小世界的刷新时间还未来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应当另有原因··凉锦和情霜扭头朝那光芒看去,欲探究变故之因,便见那道明亮至极的光柱穿破重重阻隔,像一道破晓之光,冲破雾霭的阻挡,瞬息之间扫过万千小世界,扫过所有森罗之地内冒险寻求突破之机的修士。
那光柱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瞬息千里,将整个森罗之地照耀得五光十色,光柱临近之时,一股沧桑至极的感觉从光柱中流溢出来,凉锦和情霜仅仅远远观之,都觉心惊胆战。
她们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毫不犹豫抽身逃走,欲躲避来袭的光柱,但那光柱的速度之快,即便元婴之修在此,也决然无法躲闪,何况凉锦和情霜两人都远远未到元婴之境。
光柱与二人之间的距离以极快的速度缩进,最终,它在凉锦和情霜诧异而惊惶的目光中,降落在了她们二人身上··光柱之中虚空浮动,空间法则剧烈波动变幻,两人在身陷光柱的瞬间,便有一股可怕的压力将她们的身体包裹,体内灵力则被挤压在丹田之中,半分都不能调用,四周粘稠宛如泥沼,连抬一下胳膊都极为费力,更莫说挣脱光柱的束缚。
她们甚至无法开口说话,呼吸亦受到影响,这样的感觉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下一瞬,她们的视线便融入黑暗·就在她们的视线暗下来的一刹那,她们手中的灵剑剑身处镶嵌的灵石同时闪烁了一下。
凉锦和情霜的身影消失于光柱之中,她们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残留在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充斥着震惊和惶惑··那是……浮塔之门· · ·第212章 矛盾与真相·凉锦和情霜就此从森罗之地凭空消失,森罗之地上空的浮塔之门突然开启, 从闯入森罗之地的众修之中选中了凉锦和情霜, 将她们强行拽入真正的望龙浮宫, 十八须弥世界·这样的情况真是闻所未闻, 见所未见·凉锦睁眼醒来的时候, 意识昏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陷入昏迷前所经历的事情, 森罗之地中突生的变故,浮塔大门毫无预兆地敞开,将她与情霜强行拉入。
她已经醒了, 那情霜呢·凉锦心里一惊, 慌忙抬眸,举目四望,入眼除了迷蒙云雾,再无他物··四周云雾缭绕, 遮挡了视线, 她感觉自己置身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中,她的身体悬浮于空,好像与环境中的云融为一体,自己亦成了云中的一片, 随风而走,身不由己。
她的身子起起伏伏, 当云雾稀薄, 视线垂落, 穿透朦胧如纱的云层,终于看到了白雾以外的东西··那是一片广阔的陆地,因为她所处的位置太高,故而可以纵览那片陆地的全貌,入眼的景象形似盘踞之龙,东西绵延万里,南北之极亦相距六千余里,当中一片突起的高地,内暗藏玄奥变化,看不真切其内情形。
但凉锦仍一眼认了出来,那片广阔的陆地,应是龙州··只是凉锦眼前所见的龙州,与她记忆里的龙州,有些不太一样··此时龙州比凉锦所知的龙州要大一些,陆地之上,战火绵延,魔祸四起,魔军千万众,从四面八方围攻龙州,而州上住居之民,竟是遥远的冰龙一脉。
龙族之后大战邪魔,死伤无数,无数飞龙腾翔于空,严防死守,整个龙州都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罩之中··两军对垒处,有一男子,金发金瞳,形容俊朗,剑眉星目,瞳眸中容纳了万千因果与无尽慈悲,纵观俗世苍生,每一个龙族生命的消逝,都如同刀刃切割在其人心头。
当魔族乱军冲破龙州最外层的防御之军,欲入龙州内陆攻击龙州的防护法阵之时,此人忽然冲入魔军之中,神龙虚影环绕其身,千万魔军,无其人一合之敌,招式所及之处,魔军尸骸纷飞,方才那俊逸潇洒的男人,在这一刻化身修罗。
不过数息时间,就有无数魔族死在其人之手,整个魔族乱军都为之颤抖··龙神……·凉锦从未见过那人,但却在看清他俊朗的面庞时,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之景为何,她此时所见的,竟然是千年前正受邪魔侵袭的龙州,龙神痛惜凡间龙族之后消亡过快,故而偷跑下凡,欲相助冰龙一脉,最终……却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凉锦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进入望龙浮宫之后会看到千年前的景象,望龙浮宫的玄奥,便是以凉锦前世之能,也未彻底搞明白过,但凉锦见多识广,故而对于当前神异的现象并未大惊小怪,而是以最冷静的思考做出判断。
她与情霜同时坠入望龙浮宫,她无法确定情霜是否与自己进入了同一个须弥世界,若情霜也在此界之中,想必状态与她类同,- xing -命无碍,暂且不需担忧,兴许她身边无边无尽的云海之内,便有一片是情霜所化。
但若情霜不在此界,就算她再担心也无法给予情霜帮助,唯有先设法脱身,再寻情霜下落··眼下凉锦置身于千年前战事的镜像之中,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看看千年之前的龙州上,整个战事的经过,用以探究翻天神印的具体下落与龙神身上的因果。
龙州上的战争虽然激烈,但龙神还未受创,可见龙魂口中所说的那场龙神与手持翻天神印的神秘人之间的大战还未开始··在凉锦目光所及之处,入魔族乱军如入无人之境的龙神忽有所觉,竟转头朝凉锦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但见其人眉头一皱,未有发现后又回转视线,继续与乱军相战··凉锦心头一凛,骇然色变,龙神不愧为天宫四象真神之一,其实力神鬼莫测,比前世凉锦破虚入天宫之后的全盛时期还要远远超出,在天宫之中,是仅次于帝君的强大存在,仅仅是留存于望龙浮宫中的虚影,都可轻易在千里之外感应到不该出现在此的凉锦。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好在此景仅仅只是一个镜像,龙神与凉锦之间隔了千年的时光,凉锦存在于此,又等同于虚无,故而龙神虽有隐约感应,却无法将她锁定。
就在凉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龙州上忽然起了异变··但见魔族乱军之中忽然出现一人,迎面与龙神对峙,双方大打出手,其人非是龙神对手,在龙神实力碾压之下节节败退,危机关头,他翻手祭出一物,顿时神威浩荡,席卷整个龙州。
远远观战的凉锦心头一凛,便是距离如此之远,她亦受此物威势所慑,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欲要叩首膜拜的想法··翻天神印·真的是翻天神印龙神猝不及防之下被其人手中之印创伤,受力后退两步,又惊又怒的同时,眼中还有抑制不住的惶恐,他见那人高举翻天神印,激发神印之威,神印腾空,迎风膨胀,化为一只齐天之掌。
此掌大小堪比龙州,一印叩下,龙州防护之阵轰然破碎,整个龙州下陷数丈,陆地有将近三分之一没入汪洋之中,无数龙族后人在这一印之下魂飞魄散··龙神面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咆哮一声,旋即飞身而上,现出真身,化作万丈长龙,以一人之力,硬抗翻天神印之威,不断下压的神印在龙神全力所阻之下,终于在神印即将倾覆龙州之时,让其停了下来。
神印余力尽消,重新还归巴掌大小,回到那神秘之人手中··龙神在那一印之下神遍体鳞伤,周身无数鳞甲脱落,血迹斑斑,他看向那人时的目光满是愤怒与仇恨,但他没有机会去质询,他亦知晓,神印的主人,绝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怒啸一声,趁神印之威不复的间隙,冲入魔族乱军之中,要将那欲要撤离之人击杀,他要用此人的鲜血,祭奠无数龙族战死之英灵··没有神印相助,纵使龙神已经身受重创,那神秘之人亦非龙神对手,在暴怒至极的龙神疯狂的攻击之下,那人很快便被击毙,身体爆作一团血雾,其人魂魄亦被龙神一掌拍碎,永世不得超生。
龙神探手一捞,将翻天神印抓在龙爪之中,他未重化人身,而是以最后之力在龙州外重设防护之阵后,便腾跃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龙州正中变幻之地,消匿了踪迹。
那变幻不定之所,想必就是千年后望龙浮宫所在之地··凉锦神情凝重,心情起伏不定,眼观了一场旷世之战,对她的冲击极为巨大,眼前之所见印证了她最初的猜想,若此后千年,龙神未从当中那块神秘之地内出来,翻天神印便还停留在望龙浮宫之中·但龙神的下落却还未可知,以龙魂之言,龙神破碎的残魂入世轮回,不知去往何方,以凉锦眼下的实力,根本无从探寻。
龙神离去之后,龙州上残余龙族之后仍奋力抵御着魔族之军,纵然龙神已消灭了许多魔军,然而更多的魔又从四面八方涌来,最终,龙族放弃了龙州,在冰龙之王的带领下,突破重围,从龙州撤离,逃入玉海。
凉锦悬浮于天际,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千年前的悲剧再度重演,她心中虽然沉重,对此却又无可奈何,莫说她的实力不足与穿破时空的壁障去参与这场战乱,纵使她身临其境,在翻天神印的威压下,也只有束手待毙。
时间飞速流逝,她在此界停留一日,龙州上的时间便往后推移一年,便是心中焦急,想要脱身,去探寻情霜下落,但她身不由己,只能任由时光匆匆而去··这场战乱结束之后百年,人界出现了无数英才,中州上以凌风华为首,将魔族驱逐出中州之后,又带领人类之军重新攻占了龙州,将魔族乱军彻底赶回九幽深渊。
凉锦在空中飘荡三年,下方的陆地则历经了千年的变迁,三年的时光,让凉锦从龙州游荡到了中州,见到了如今的中州各大势力,以及悬浮于空,独立于世外的紫霄宫··在她想来,当此界的时间流逝到她进入望龙浮宫那个时段,便会有新的变故产生,她或许要到那时候才能脱离现在的状态,故而,她一直在等那个时间的到来。
但是,事情的发展渐渐超乎了她的预料··当她偶然在临封的仙人遗迹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她的脑袋忽然嗡的一声,疼痛欲裂··那是,她与情霜··她们的第一次相见,不同于今生的冷漠,也非前世的未相逢,而是彼此照面,皆能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到彼此微笑的模样,那么自然而然的,柔和而深情地唤出对方的名字。
 · ·第213章 坐忘界·一阵阵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疼痛不停撕扯着凉锦的灵识, 让她的视线因为痛苦而变得模糊起来, 她想睁大眼, 再看得清楚一些, 去探究她与情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片天地上所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与她知道的不一样。
神思恍惚, 视线迷蒙之际,她好像看见了凌云宗的覆灭与紫山秘境现世,她与情霜彼此携手,共历世间险恶, 沉沉浮浮, 却始终不离不弃,初心永存··后紫霄宫因内乱分崩离析,凉锦却再一次惊骇地发现, 紫霄宫的宫主, 竟不是颜不悔。
她的思绪彻底混乱,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为什么望龙浮宫中所记录的千年时光,竟有那么多不同·是什么改变了一切,又是什么力量让这一切都毫无遗漏地记录下来。
这片天地中映照的景象, 究竟是未卜的前生, 还是不可知的后世·凉锦浑浑噩噩, 脑海中不断升腾着各种各样的猜想, 最让她感到惊讶和无法理解的, 是她与情霜之间的感情。
前世情霜倾心交付,未得她片刻回眸,而今她苦苦追求,亦未使霜儿有半分心动··为何她所见到的,却是她们琴瑟相和的景象··到底是哪里起了变故·思绪沸腾纠缠之际,凉锦的视线突然暗沉下来,她的意识消散于天地之中,融入虚空。
她的灵识于黑暗中穿行,某时,她好像看到了一间宽阔而空旷的大殿,殿内正面墙上高悬了“坐忘”二字··一股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从那两个字上爆发开来,冲击着凉锦的心魂,她心神一震,彻底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渐渐清晰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重峦叠嶂的山峦,她盘坐在其中一峰之上,正盘膝吐纳,固本培元·眼前之景格外熟悉,却又一下子无法从记忆中将之捕捉。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回想起来,这里,竟然是登龙阁的修炼之所·她曾在此地打坐三个月,以等候进入望龙浮宫。
凉锦呼吸一滞,她仔细看了看四周山巅,与眼前迷蒙雾海,忽然心惊地发现,这一幕,与她假扮渠清,初来登龙阁那日来此地修炼时的景色一模一样··她的心飞快跳动起来,脸色亦抑制不住地有些发白。
探手一抓,从地面上摄起一枚石子,于指间碾碎,冰凉的触觉与石块碎裂时真实的感觉,让她的心一沉再沉··这片天地是真实的,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还未进入望龙浮宫,或者说,她初到登龙阁时的那日清晨,她想起自己意识恍惚之际看到的那座大殿,与殿宇之上磅礴大气的“坐忘”二字,若有所思。
凉锦隐约明白了自己先前去的是什么地方··十八须弥世界,坐忘界··望龙浮宫本就是玄妙之地,以她如今的修为,断然无法堪破,就算是前世的她,亦还差了些火候。
她闭上双眼,内视己身,发现她的修为已在不知不觉间突破至炼体大圆满,她在坐忘界内历经的三年绝非虚妄,三年时间连破三层,从炼体七层直入炼体大圆满,而今时间点又回到了未入望龙浮宫之前,对她而言,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绝世机缘。
但她心里却无论如何无法欢欣雀跃,经历的越多,心情便越沉重,那种身如浮萍,命运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肆意篡改一切··她心里的疑惑好似解开了一些,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解开,变得更加疑惑和混沌。
无数疑问蹿升在她心间,却没有人能给她解答··这使时光倒流的力量究竟来自何处,又是谁在暗中窥伺,- cao -纵这一切,她所经历的,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是否早已被安排好,不管她如何挣扎,都脱离不了最初所预定的方向。
望龙浮宫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为什么拥有如此可怕,神鬼莫测的力量这一切,是否与千年前龙神陨落有所关联龙神既能留下千年后有天子骄子为龙族报仇雪恨的预言,那么,他是否在陨落前,有所准备·与这一切矛盾和奇幻之事相比,烟雨道君的身份与其死亡的原因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实力不足却想探寻真相,才是真正的寻死之道,眼下未解的谜题,便留待日后再慢慢查证。
凉锦毕竟是经历过死后重生,时光回溯这等奇事的人,她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开始思考于她而言,更加重要的事情··情霜与她一同进入望龙浮宫,应该也是入了坐忘界才对,那么,她是否也已回来·是与不是,今日晚间,一探便知。
待日光垂落,凉锦拂袖而起,缓步走回渠清居住的小院,果然在屋舍之内见到了尚未被情霜带走的龙筠··正伏案研读兵书的龙筠听闻屋门开启之声,转过头来,微微一笑,其声温和:·“你回来了。”
其形貌与神态,与之前并无不同·这一切,都在印证着凉锦的猜想,她的的确确是回到了三年前之前·她一边回想着那时自己的所说的话,一边与龙筠寒暄,后又拿出了《星罗棋布》,将之交给龙筠。
就在龙筠犹豫是否要接受来自凉锦的馈赠之时,一直注意着四周动静的凉锦忽然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像是窗框轻微震动所发出的声音··她闻声而动,抓住龙筠轻身后退,在无法确定情霜是否也已回来之前,她可不敢小看那灵剑的威力。
但见来袭之人手中灵剑未入地面,而是灵巧回转,身形一动,旋即来到室内,剑尖回挑,窗户应声合拢··现身于屋内之人正是易容后的情霜,凉锦抬头,视线与其撞在一起,眸光相触的刹那,她们从彼此的眼神中确认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凉锦神情温和,瞳眸深邃含情,逼音成线:·“坐忘·”·情霜眸子一凝,唇角微掀,不言不语,但她眸子里流露出的神光却叫凉锦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她默认了凉锦心中的答案。
正如凉锦所想,情霜进入望龙浮塔之后,也是去了坐忘界,与她经历了完全相同的三年时光··在屋子内设下隔音阵法,情霜这才转头,视线先是扫过凉锦身后的龙筠,而后落在凉锦的面庞上,神情无波,道:·“走不走”·上一次,凉锦是为了去望龙浮宫而选择进入登龙阁,情霜自然明白凉锦为何要入望龙浮宫,而今她们从三年后回到此时,森罗之地内的变故她们已经悉知,龙族至宝亦已不再,至于森罗之地上的浮塔,她们还无力探寻。
所以,凉锦已经没有了要去望龙浮宫的理由··她主动相邀,一来是因为她与凉锦的那对双生灵剑,两人一起行动,会方便很多,而另外一个缘由,则是因为坐忘界中所见之景。
当她看到坐忘界中她与凉锦完全不同于前世今生的经历,不由自主地开始深思,她与凉锦,难道真的是宿世命定,纠缠不休的因缘·她发现从坐忘界出来后,时间回到了三年前,便对这一切越来越好奇,凉锦身上究竟埋藏了怎样的秘密,为什么所有的奇异之事都能与此人扯上关系。
凉锦前世的冷漠,与自己今生的无情,当真只是命运的捉弄·她的- xing -情从来不是甘心受人摆布的,不管是她的天资还是她的身份,都注定了她的高傲和锐气,只是因为她心- xing -柔和,没有什么事情能掀起她心中的波澜,对待一切都平平淡淡,一视同仁。
故而,她看起来不那么桀骜,但她绝不会任由命运- cao -控自己的生死··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纵使有凉锦的原因在里面,但今生,她以冷锐之心来看,便可清晰知道,那并不全是凉锦的错,要说凉锦对她有什么亏欠,唯有她没有回应她前世的情这一点,凉锦虽然冷漠自私,但却从未刻意要伤害她。
在凉锦飞升入天宫之后,她因为缺失的情花花瓣无法化神,徒留于人间,但她的修为并不低,足有元婴大圆满,在中州上,亦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因后来凉锦被天帝投入九瑶雷池,受天雷酷刑之时,她用埋藏于凉锦体内的情花花瓣替凉锦扛了天雷,牵连本体,才会虚弱到不能从三宗老祖截杀下脱身。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此时回想起来,那时候,三大宗们的老祖出现地实在太过巧合,他们怎么就恰好在那时候知晓了她的身份,还知道她处于最虚弱的状态,并联合起来,同时出手,将她擒拿。
凉锦那时候还在雷池受刑,又哪里来得机会透露消息给旁人··她无法遏制地回想起当初在玉海龙宫内的须弥之界时,所听闻凉锦的梦靥之言,以及在她灵识中所看到的景象。
·命运哪里是在捉弄凉锦,分明是处处针对着她··难道,前世的凉锦之所以会如此对待她,也是因为有人暗中- cao -控,对其做了手脚· · ·第214章 接头·“走不走”·情霜看着凉锦,目光平静。
凉锦没有思虑太久, 从坐忘界回归, 实力亦已有了计划之外的提升, 她的确不再需要去望龙浮宫, 何况, 眼下,是情霜主动邀约, 她自然不会拒绝,便抿唇笑道:·“走。”
龙筠疑惑地看看凉锦,又看了看突然闯入的陌生男子, 一头雾水, 不明白他们口中所说的走,是要去哪里·就在她闹不清状况的时候,凉锦忽然回头:·“我们现在就离开登龙阁。”
“什么现在就走”·龙筠惊讶地睁大眼,很是惊诧, 昨日凉锦还言说两个月后送她离开, 怎么突然又说马上就要走了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甚至叫人心中惶惑,凉锦费尽心机潜入登龙阁的计划竟在短短一日间就完成了吗·又或者,是因为这突然闯入的男子·然而, 凉锦不打算解释什么。
情霜与凉锦对视一眼,在确认凉锦要离开之后, 她便翻身出了小院·凉锦则一把抓住龙筠的肩膀, 带着她跟在情霜身后, 沿着隐蔽的道路离开小院,以渠清的身份令牌做掩护,很快就来到山下偏僻之所。
山外有护宗大阵,凉锦之所以能混进来,是因为渠清迎娶帝国公主,护宗大阵暂时关闭了两个时辰·故而凉锦心里还挺好奇,想知道情霜为何能在登龙阁来去自如。
想来以情霜己身实力,纵使她在坐忘界又有突破,达到结丹后期,又有极为出色的阵法天赋,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毕竟,登龙阁的护宗大阵不比等闲,建立这个大阵的人,极有可能同颜不悔一般,是站在龙州道修巅峰的第一人。
就在凉锦猜测着情霜要以何种方式离开登龙阁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但见那隐蔽的黑暗处忽然现身一道小小的身影,见凉锦跟在情霜身后,那小丫头惊喜万分,雀跃地扬了扬手臂,小嘴开合,无声地唤了一声“锦姨”。
凉锦亦颇为讶然,她没想到玧儿竟然会跟着情霜到登龙阁来,但仔细想想,也并非不能理解,玧儿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倒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对于玧儿的出现,最惊讶的莫过于龙筠,她怎么也想不到,为何这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竟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与眼前两个极为危险的人好似非常相熟。
情霜白了凉锦一眼,压低了声音开口:·“稍后再叙旧,我们先离开这里·”·玧儿极听情霜的话,闻言,立即点了点头,然后在凉锦和龙筠疑惑而诧异的目光中,扬起精巧的小脸儿,笑嘻嘻地张开手,对凉锦和龙筠道:·“锦姨、筠姨,咱们要走咯”·言罢,她两手一合,一道冰蓝法阵以她的双手为中心,极快地扩散开,瞬息之间,扩张至三丈方圆,阵内阵外的交界之处空间扭曲,光影一闪,晕眩之感传来,凉锦心中警惕惊讶刚刚升起,眼前便改换了景色。
尽管夜色昏暗,四周草木掩映,凉锦亦能很快分辨,她们已经从登龙阁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凉锦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玧儿。
情霜轻声一笑,也不避讳龙筠,抬手轻轻揉了揉玧儿的小脑袋,解释道:·“玧儿拥有极为特殊的天赋秘法,可以己身为阵眼构建传送法阵,将阵内之人于百里之内任意位置传送。”
惊闻此言,凉锦既惊又喜,玧儿所具备的这种天赋,再一次增加了她们在龙州对敌的存活几率,但想来这种传送阵法的强度还是与玧儿自身的修为相关,若被化神修士锁定,她们一样无法逃离。
但有这传送法阵加持,纵使有使用次数的限制,也能大大提高她们的迁移速度·故而凉锦颇为惊喜,由衷赞叹:·“玧儿真是厉害”·受到凉锦夸奖的玧儿笑眯了眼,能为霜姨锦姨做些什么,在关键之时派上用场,她亦欣喜雀跃。
被凉锦抓在手中的龙筠尚还未从刚刚空间传送的晕眩感中回过神来,她惶惑地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此地已经不是登龙阁,又旁听了凉锦和情霜的对话,她更是惊奇不已,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竟有如此厉害的能力,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凉锦搓了搓手,看向情霜,既然离开了登龙阁,便看情霜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上次在望龙浮宫外的迷阵,情霜曾与她说起过白衣男修的身份与龙女的去向,而今她们都已抽出身来,肯定要先将龙筠送去与那白衣男修祁烨汇合,再之后,兴许会与龙女一同去探寻龙族血脉的因果。
凉锦所猜测的正好也是情霜所想的,她看了一眼惶惶惑惑的龙筠,才开口:·“先送她去见祁烨·”·骤闻祁烨的名字,龙筠讶然片刻之后,顿时惊喜不已:·“你们是烨郎请来相救于我的高人吗”·情霜冷着脸点了点头,并未否认龙筠口中的高人二字,毕竟对于龙筠这仅筑基修为的帝国公主而言,结丹之境的情霜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是高人了,就连凉锦,对她而言亦是可归于深不可测的高人一类。
因为情霜提及祁烨,龙筠将提起的心放下大半,原本忐忑不安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在紧张和害怕的情绪中,更夹杂了一丝激动和迫切··临行前,情霜又将视线落在凉锦身上,言道:·“你且换个身份,就这样过去,太引人注目了。”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凉锦耸了耸肩,因为走得匆忙,她还没来得及换个易容,但以渠清的身份在登龙阁外行事的确不妥,且不说到时候祁烨见了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万一要是被登龙阁的人看见,她的身份恐怕立即就会被戳穿,还会暴露行踪。
故而,情霜一提,凉锦当即点头应了,便在龙筠惊讶、情霜平淡、玧儿好奇的目光中,三两下改换了容貌,她未将妆容完全卸去,没有呈现本来面貌,也不再是渠清的样子,而是化作一名样貌平平的男子,混入人群之中就会立马消失不见的那一种。
虽然见过一次凉锦易容的神奇精妙,但这一次再见,龙筠依然惊叹连连,少了最初的惶恐和不安,纯粹以另外一种欣赏的心情去看待,便多了几分闲适之态··玧儿则是将这份惊奇完完全全表现在外,她与凡人不同,认人不是看脸,而是以灵识判断,所以先前凉锦虽然易了容,她还是能轻易辨别出凉锦的身份。
·见凉锦三两下看起来就好似换了个人,她咯咯直笑,感觉颇为有趣··待凉锦重新易容,情霜和玧儿便领着凉锦龙筠飞快离开,彻底远离登龙阁,穿过龙都的防护法阵,来到郊外。
郊外一片小树林中,早有人等着接应,凉锦一行人到达之后,未直接进入,情霜先行一步来到林内,以约定好的暗号将祁烨唤出,确认四周没有埋伏,也没有其他变故,凉锦才领着龙筠和玧儿走了进去。
“筠儿”·祁烨见到龙筠,竟喜极而泣,堂堂七尺男儿,一瞬间红了双眼,情霜能将龙筠安然带回,实在让他喜出望外,本以为,登龙阁龙潭虎- xue -,情霜就算有结丹修为,想要从登龙阁内将一个大活人带出来,也难如登天。
但此刻龙筠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而且看起来并未受到任何伤害,让他既放下担忧,同时又心痛如绞·这一日他度日如年,他实在无法想象,龙筠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奈何他实力不济,无法亲手将其救出。
祁烨太过激动,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多出来的凉锦··龙筠见祁烨双眼通红,惊惧后怕,瞳眸中又有隐痛的神情,哪里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顿时心疼不已,也不顾上凉锦三人在侧,探手抓住祁烨的衣袖,低声安慰:·“烨郎勿要担忧,昨日幸得高人相救,贼子渠清并未得逞。”
“高人”·祁烨讶然,疑惑地看向龙筠·龙筠便将凉锦介绍给焚烨,她不知晓凉锦的名姓,就只以高人相称·祁烨见凉锦相貌平平,修为却深不可测,忙顿首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凉锦眉梢一挑,摆了摆手:·“我救她也不过是为了一己之便,你无需行此大礼。”
而后,她的话音稍顿,又道:·“还有,你的年纪比我大多了,不要叫我前辈·”·她刚才可是听得清楚,祁烨管情霜叫公子,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前辈不管是情霜要求的还是祁烨自己迫于情霜易容,出于小心谨慎如此称呼她,她都不爱就这样平白跟情霜差了辈分。
祁烨哪里想得到凉锦会突然说出这番话,顿时惊得一愣一愣,龙筠也没料想到凉锦会如此,但回想起凉锦的真实样貌与其年纪,加之凉锦又喜怒无常修为高深,- xing -情诡怪也不足为奇。
倒是对凉锦颇为了解的情霜知晓她说出此话的缘由,心中哂然的同时,又有一丝莞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真是愈挫愈勇,死- xing -不改·· · ·第215章 屠戮·见祁烨神情尴尬, 脸色一青一白, 情霜横了一眼凉锦, 然后开口言道:·“此地不宜久留, 先离开这里。”
龙筠连忙应和:·“公子所言极是·”·凉锦撇了撇嘴,心里虽然不乐意情霜为祁烨解围,但她心里明白是自己在没事找事, 便没再多说什么。
情霜将玧儿抱起,轻身跃起,以极快的速度前行·祁烨原本想亲自带着龙筠走,却没想到凉锦突然出手将龙筠的肩膀擒住, 脚尖一点, 魅影如飞,瞬息之间已跃出数十丈,紧紧跟在情霜身后。
祁烨咬了咬牙, 脸色很不好看, 心里对凉锦救了龙筠的一点好印象顿时散得干干净净,纵然凉锦救了龙筠,其实力亦深不可测,但她所易容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男子,以祁烨的修为, 自然看不出端倪, 他心里甚至暗自认为凉锦是看上了龙筠, 才出手相救的。
方才就在龙筠面前落了他的颜面, 此刻更是张狂无羁, 直接当着他的面抓走了龙筠,难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若是如此,与那渠清何异·奈何祁烨再气,也不敢在此时喧嚣,凉锦仅仅是带着龙筠赶路,还未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他就算想发火,也找不到由头,毕竟,由凉锦带着龙筠,肯定比他出手速度要快。
无奈之下,祁烨只得咬碎的牙自己吞进肚里,飞身跃起,追向情霜凉锦等人,同时暗自下定决心要对凉锦多加防备,谨防此人横刀夺爱··龙筠亦颇为诧异,不太明白凉锦为何突然如此行事,难道就因为刚刚祁烨叫了她一声前辈但以她先前同凉锦接触的两日来看,此人虽然特立独行,但也绝非不讲道理,为何偏生对祁烨如此苛刻·思虑无果,龙筠心中极为无奈,但她也不愿凉锦这般对待祁烨,故而偏了偏头,小心翼翼地开口:·“烨郎出言无度,多有得罪,还请公子莫怪。”
凉锦斜眸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转而言道:·“我姓凉·”·龙筠没想到凉锦突然报出姓氏,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犹豫了一下是叫姑娘还是公子,最终依着她的易容称呼:·“凉公子。”
凉锦唇角一勾,转头看向前方情霜的背影,哼声道:·“我岂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龙筠心中暗咳一声,见着凉锦那一副“我在生气”的样子,“难道不是”四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涵养足够,生生忍住,至少凉锦这样说,就代表她不会再追究祁烨先前失言一事。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龙筠松了一口气,而后微微一笑:·“凉公子大人大量,自是心胸宽广·”·凉锦如何不晓得龙筠只是客套之言,但她从不在意旁人看法,便没再与龙筠多说什么。
情霜领着凉锦等人一路向北,来到远离龙都两百余里之外的一个军营,军营中驻扎了神龙帝国一支精锐之师,名唤怒龙军··凉锦等人来到时,未惊动军营外巡逻的士兵,而是让祁烨出面,引大帅心腹之人出来,再避开耳目,领着凉锦一行人进入军营之中。
她们一路直入中军之帐,在帐内见到了祁烨的父亲,神龙帝国元帅,祁威··早在情霜答应出手相救龙筠之前,她就已经见过祁威,毕竟出手从登龙阁抢夺帝国公主的事情,若没有祁威默许,祁烨也不可能从军中带走人手,前去抢亲闹事。
祁威虽身为神龙帝国元帅,知晓许多神龙帝国内的秘辛,帝国之君知晓登龙阁元婴之修所谓的,即将来临的天灾人祸的预言,是为了借他之手达到登龙阁的目的,因为登龙阁势力强大,他不敢违抗。
但他作为一国之君,当然不甘受制于登龙阁,奈何神龙帝国朝堂之上全都是登龙阁的眼线,他只能暗中部署安排,由祁威搭线剑神宗,偷偷在怒龙军中培养修士投入军队,组建独属于神龙帝国的修士军队,用以日后抵抗登龙阁。
·国君早有反抗之心,奈何如今势力尚不成熟,登龙阁有两名元婴大圆满,其实力比剑神宗云风楼加起来还要强大,他们必须隐忍到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才能掀起风暴。
而祁威本人,也是一名修士,其修为不低,足有结丹中期,但他不能明面上相助于祁烨·救出龙筠的行为虽然获得了国君的默许,但他们却不能因此捅出篓子,若让登龙阁的人追查到神龙帝国背后的小动作,他们的计划将面临毁灭- xing -的打击。
而情霜的出现恰好为祁烨带来希望,当情霜领着祁烨闯入军中,龙女一口道出祁烨、祁威身上的龙族血脉,祁威沉默许久之后,没有让人捉拿情霜和玧儿,反而在情霜玧儿惊异的目光中,丢盔弃甲,双膝跪地,将帝国龙家、祁家与龙族的渊源尽数道来。
原来在玧儿探查到祁威和祁烨身上的龙之血脉的同时,祁威亦对玧儿的身份有所感应··不止是祁烨,祁威,就连龙筠,亦与龙族有所关联··龙州原本是冰龙一脉的驻地,自然是住有许许多多的龙族,但千年前魔族将龙族驱逐出龙州,凌风华又领人将魔族赶回九幽之后,龙族已经衰落,数量也极具减少,但还是有一部分残存的龙族亦偷偷回了龙州。
此后数百年,出现了一些龙族与人类的后代,其中争雄于龙州,建立神龙帝国的龙家先祖,便是其中之一·传言龙家先祖乃是正统冰龙的后裔,而祁家则为守护冰龙之王的龙护法一脉。
这也是为什么,祁威位居神龙帝国元帅之高位,又有结丹中期的修为,神龙帝国国君仍然对其信赖有加,还将秘密培养修士军队的重大任务交给祁威··玧儿提出要见祁家龙家目前在世的最年长之人,祁威一口答应,祁烨见自家父亲对玧儿毕恭毕敬,便请玧儿出手相救龙筠,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因果。
凉锦虽是生面孔,但出于对情霜和玧儿的信任,祁威没有去探寻凉锦的身份,而是在见到龙筠安然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做出安排,亲自带着情霜等人连夜离开军营··龙筠平白从登龙阁内消失,此时肯定无法遮掩太久,恐怕不到天明,就会有登龙阁的高阶修士进入皇宫追查此事,要想不被登龙阁的人查出些什么,就必须在他们查到军营之前,让龙筠和祁烨彻底消失。
祁威领着情霜一行人再向东北行了五十里,于山水掩映之地找到一处传送法阵,辅以百枚红玉,传送法阵开启,瞬息之间,景象变迁,她们已来到三千里外的龙台群峰··祁威领着他们深入群峰之间,来到最深处的山谷,刚要入内,玧儿忽然脸色一变,白玉般的小脸儿沉凝如水,情霜见状,眉头微蹙,轻声问道:·“怎么了”·玧儿咬了咬唇,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情霜的话,而是闭上双眼,仔细感应片刻后,沉重地开口:·“谷内有血腥之气。”
“什么”·祁威闻言,悚然一惊,心中升腾起一股可怕的预感,他慌忙打开封谷之阵,带着情霜等人匆匆进入山谷。
谷内有一座村庄,住着历代血脉之力较为浓厚的龙族后裔,其中甚至有一些,从生下来身上便有龙鳞等龙之体征,这类少年修行速度极快,一直潜藏在山谷中修炼,从未踏出过山谷一步。
当凉锦等人赶到之时,但见谷内燃着熊熊大火,有黑衣人穿行于火焰之间,正追赶屠戮着村子里的百姓··一个看起来仅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其修为已接近筑基,若是放在外边,其天赋定是惊才绝艳,但在村子里面,这样的天赋仅算得寻常,此时,他正拼命朝前逃跑,面露恐惧之色。
某时,少年脚下一崴,猛地摔在地上··在他身后,一名黑衣人闪电般出现,挥舞着手中弯刀,就要一刀斩下··那黑衣人手中的刀带起猎猎风声,夹裹着死亡的呼啸,欲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乍响,危机之感骤然爆发,那黑衣人刚欲回身,却身形一震,手中长刀再也无法落下··他的头颅被身后飞来一剑连根斩断,高高扬起,再砸落于地,那少年惊魂未定,愣怔怔地看着滚落于他脚边的狰狞头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讶然地看着突然出现于身前的人。
白袍飘飘,卓然出尘,纵使其人貌不惊人,依然有一股不同于常人的气质,他手持长剑,一剑断生死,那模样,让少年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个愿望,他往后,也要做这样的人,达到这样的境界。
但见凉锦收起手中之剑,斜眸看了一眼趴伏于地的少年与其手中偷偷紧握的暗器,冷声道:·“想活命,你就得一直跑,面对绝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别想用那点雕虫小技翻转局面。”
情霜惊讶地看了一眼凉锦,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的人竟然是她··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 ·第216章 争执·情霜目光中划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相救的人竟然是凉锦。
凉锦行事之风素来变幻莫测, 曾与之朝夕相处数年之久的情霜对其颇为了解, 她知道凉锦绝非良善之人, 何况她们前世活了数百年, 早已看遍了人世生死··若说凉锦会因为那将死于刀下的少年生出恻隐之心, 情霜对此颇为怀疑。
故而凉锦此时出手,才叫情霜感到意外··倒是龙筠不为此感到惊讶, 因为凉锦也曾偶然路过救了她的- xing -命,在她看来,凉锦虽然喜怒无常, 但心- xing -善良, 有此举动,不足为奇。
先前本欲出手相救的祁威按下腰间剑柄,眼含深意第看了一眼凉锦,他的修为未超出凉锦两个大境界, 故而看不出凉锦的确切实力, 他在凉锦身上亦感受不到龙之血脉,便断定凉锦非龙族之人,人类修士能有凉锦这般速度,起码也是结丹修为。
龙州之上结丹之修他不说全部知晓, 但绝大部分都有耳闻,但在他所获得的情报之中, 没有哪个年轻修士与凉锦相像·联想龙女身侧还跟了另外一名结丹女修, 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什么时候,龙州竟然多出那么多天赋卓绝了人类修士,而剑神宗和神龙帝国的情报网竟无所觉察·他敛了眸子里闪烁的光芒,快步上前,将那倒地的少年拉了起来:·“云霖,发生什么事了”·那被唤作云霖的少年如梦初醒,恍惚回头,看见祁威,脸上表情急变,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慌慌张张拉扯祁威的衣袖,急道:·“元帅去救老祖,那些人是冲着老祖去的”·祁威闻言,悚然一惊,忙转头看向祁烨,喝道:·“烨儿,你且带着筠儿在此等候,勿要乱跑。”
·言罢,他又看向玧儿,神态虽十分恭敬,但他眼中仍无法抑制地透露出些许急切:·“还请殿下与鄙人同去相救老祖,小儿与公主便拜托情公子和凉公子看护片刻。”
今日之事定然涉及龙族机密,祁威能允许凉锦等人一同跟来此处已经算是- xing -情宽厚,又逢村中变故,他有所顾忌,不愿情霜凉锦搅入乱局,也在情理之中··他将祁烨与龙筠留在此地,便是对凉锦情霜二人示之以诚。
情霜清冷的眸光瞥见不远处被此地变故所惊动而匆匆赶来的黑衣人,漠然地点了点头,对玧儿道:·“速去速回,若有变故,莫要逞强·”·玧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顾忌旁人在场,她没有唤破凉锦和情霜的身份,但还是关切地嘱咐了一句:·“你们也要小心。”
祁威与玧儿朝村子深处赶去,凉锦和情霜则停留在此,解决此时于村中作乱,修为又不如何高深的虾兵蟹将··凉锦回眸看了一眼祁烨和龙筠,神情冷漠:·“你们就在此地等候。”
言罢,她就欲出手迎击来袭之敌,身后那被凉锦所救的少年突然出声:·“前辈”·凉锦脚步一顿,却并未回身,又听那少年憋足了气,大声道:·“多谢前辈相救”·闻言,凉锦唇角一勾:·“好好活着。”
今日主动出手,的确有违于她平日的行事风格,她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即便是经过紫山秘境内的历练心态有了些许改变,但她也绝对不是见义勇为的人··而她之所以会出手相救,乃是因为眼前之景让她想到了被无生门魔修覆灭的老槐村,老槐村中多少无辜百姓遭到牵连,那场灾祸害死了她的爹娘,但也让她同师尊相逢。
她原本看淡了生死的淡漠之心在重生之后一点一点复苏着,这村中的百姓兴许都是龙族后裔,她承了龙魂和予治的恩情,眼下又与玧儿颇为亲厚,多方面的原因结合在一起,才致使她主动出手。
凉锦话音落下,足尖一点,手中长剑横空,顿时剑光如瀑,迎面而来的两名黑衣人皆是炼体修为,但在凉锦鬼魅的身形之下,竟片刻也不能抵挡,顷刻授首··在凉锦身后远观的祁烨和龙筠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已经尽可能高估了凉锦的实力,但好像,还是差了些许。
那名唤作祁云霖的少年,则双眼直冒金星,对凉锦颇为崇拜··情霜神情没有起伏,她从另一侧迎击三名黑衣人,其中修为最高者,也才炼体三境,远非情霜对手,不过数招,那三名黑衣人先后被情霜斩杀。
尸体坠落于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凉锦和情霜半步不退,反而主动迎击··闯入村庄的黑衣人大致三十余数,小半个时辰之后,有十三人被凉锦斩杀,另外十八人,则死于情霜之手。
祁烨龙筠还有那些被解救的龙台村百姓,一个个目瞪口呆,惊异地看着大发神威的凉锦和情霜,既惊喜激动,又有些惶恐··就连结丹中期的黑衣人,亦无法在情霜手中走过十招,简直让龙台村的百姓大开眼界。
龙台村中修为最高的人是元婴初期,达到元婴三层的龙家老祖,名唤龙溟,其次便是元婴二层的祁家老祖,祁阳··这二位老祖常年在龙台群山最深处的龙渊崖下修炼,鲜少出手,但凡村中有结丹以上的后人出现,都会前往龙渊崖,接受老祖的指点。
故而龙台村中,少有结丹之境以上的修士,那些结丹境、炼体境修为的黑衣人入村之后,才如此猖狂,肆无忌惮··至始至终,祁烨都没能来得及出手,旦有黑衣人靠近,凉锦或者情霜回身一剑,便让其人命殒于此,根本不需要他担心什么。
祁烨看向凉锦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虽然他心里有些介怀凉锦对他的态度,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凉锦的实力他远远不及··凉锦和情霜将黑衣人悉数斩杀,正要安抚村中百姓,便听一声轰鸣自远处而来,瞬息之后,大地震颤之感轰隆而至,让整个龙台村都颤抖不息。
“那是哪儿”·情霜飘身落地,看向祁烨··祁烨对待情霜明显比对凉锦更加恭敬,听情霜问起,他连忙躬身,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开口:·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应是龙渊崖。”
言罢,他将龙渊崖下有龙家和祁家的老祖与一众龙台村结丹之修与龙渊崖的渊源尽数告诉情霜,听他说完之后,情霜眉头微微皱起,转而看向凉锦:·“看来是出了变故。”
凉锦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对方有元婴中期的修士·”·也唯有元婴中期的修士,才能在有玧儿存在的情况下,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胜负难辨。
情霜握紧手中之剑,举目眺望龙渊崖的方向,沉声道:·“他们过来了·”·但见空中暴起一蓬火光,一蓝一红两道光影明灭不定,可以看出是两个高手在过招,其中那冰蓝之光应是来自于玧儿,另外一道火焰属- xing -的灵力则不知其人身份。
在那两道激烈碰撞的光影之下,另有两组元婴修士正激烈对抗,想必就是龙溟、祁阳与那神秘的黑衣人势力·龙台村结丹修士亦从龙渊崖匆匆赶来,见遍地已经死去的黑衣人,个个面面相觑。
就在凉锦和情霜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出手相助时,一道人影仿佛破袋一般被人扔出,砸落于地,竟是祁威··“爹”·祁烨一眼认出其人身份,顿时骇得面色大变,欲上前询问祁威伤势,却不料凉锦剑身一横,阻了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先前堆积的不满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凉锦为何还要阻拦他去救他的父亲凉锦面不改色地横了他一眼,目光冷漠:·“你这时候上去,是要找死吗”·祁威有结丹中期修为,都被人以如此羞辱的方式扔了出来,砸在地上,若这时候修为还远未结丹的祁烨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祁烨双眼通红,根本听不进凉锦的劝阻,反而是将自己心中对凉锦的怀疑提防,以及龙台村的异变联合起来,怒声呵斥:·“你阻我去救我爹,是不是想叫我爹死在这里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此言一出,无数异样的目光顿时聚拢了来,落在凉锦身上。
凉锦眉眼一横,手中长剑横挑,直接抵在了祁烨喉头,眸光冷漠,仿佛看着一个死物:·“真不明白睿智聪颖的筠公主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货色先前我还当你是个人,现在看来,你简直就是一头猪。”
锋锐的剑芒刺痛皮肉,让因为焦急而陷入癫狂之态的祁烨清醒了一些,龙筠眼见凉锦将剑架在了祁烨脖子上,顿时骇得花容失色,忙上前,也顾不得凉锦易容后的男子身份,下意识地用双手推搡凉锦的手腕:·“凉公子息怒烨郎情急失态,还望公子莫怪”·情霜斜眸扫了一眼祁烨,她亦为祁烨先前之言皱眉,此人简直愚蠢至极但凉锦刚才那句话也太不堪入耳,她拧着眉头,冷眼看向朝祁威再度攻来的元婴之修,冷声道:·“凉锦,勿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你且随我迎敌。”
 · ·第217章 意外之人·“凉锦, 勿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且随我迎敌·”·情霜话音落下, 当即一跃而出, 手中长剑朝来袭之人迎面刺去,剑芒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将那朝祁威追击而来的元婴修士阻挡。
凉锦将剑抽回, 冷眸一扫:·“还请公主管好此人,小心祸从口出·”·言罢,她足尖一点,回身一剑, 剑势与情霜暗合, 与情霜一同抗击来袭元婴之修。
留祁烨脸色青红交加,瞠目不言··那修士实力远超凉锦,自然一眼能看出凉锦修为, 而情霜剑招的威力也不足以叫他侧目, 他当即冷哼一声,放弃追击祁威,转而欲先将眼前两个烦人的苍蝇拍死。
情霜双眼之中精芒闪烁,她击出之剑挽出几个剑花,剑光明灭之间, 已与其人交上手·凉锦则紧随其后, 剑影蹁跹, 与情霜配合出招·那元婴修士仅以一双肉掌与凉锦二人相抗, 数招下来, 情霜和凉锦被打压得节节败退。
纵使她们两人联手,在没有双生灵剑加持的情况下,与元婴修士交手,还是略显掣肘··祁威闷咳两声,将堵在胸口的浴血咳出,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抬眼见凉锦二人合力迎击重创他的元婴之修,虽处于下风,却堪堪稳住,没有被那元婴修士如摧枯拉朽般地击落,他的神情很是复杂。
凉锦二人虽都有易容,但他却感觉这两人的年纪都没有多大,实力却比他还要高上一些,真是后生可畏··待凉锦情霜迎击黑衣人后,祁烨强行忍住内心的羞怒之情,终于能跑上前去,将祁威扶起,见祁威咳出一蓬污血,他的神情十分紧张焦急:·“爹你怎么样”·祁威闻声摇头,起身的时候又牵扯了伤势,再度闷咳了两声,回头看了祁烨一眼,旋即无奈一叹。
先前凉锦和祁烨之间的争执他有所觉察,在那样的情况下,凉锦所做无疑是正确的,她阻止祁烨上前,实际上是救了祁烨的- xing -命,祁烨不理解也就罢了,竟还恶语相向。
修行多年,在他和剑神宗的庇护之下,祁烨完全没有成长,这样的心- xing -,如何能当大业若祁烨能有凉锦或情霜十之一二的能力和心- xing -,他此生何憾·他摇了摇头,转而看向旁侧有些发愣的龙台村结丹修士,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众修这才惊醒,见凉锦和情霜正面迎击元婴修士,他们纷纷压下心头对元婴修士的恐惧,飞身上前,从旁相助。
祁威的叹息和失望落入祁烨眼中,让他心神剧震,就连祁威什么时候站起身,他都没能觉察·当他回神,便见龙筠跟在祁威身侧,视线投诸于远处几场战斗,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牙关紧咬,嘎嘎作响。
刚才,他被凉锦用剑抵着喉咙时候,龙筠竟然推搡凉锦的手腕,事后也未将心思在他身上停留··更远之处,玧儿与一名黑衣蒙面的神秘人交手,两个元婴中期修为的高手实力相当,你来我往,谁也不能真正将对方创伤,但玧儿身为冰龙正统,肉身的强大程度远非修士可比,因此稍占上风,出招尚有余力。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而龙溟与祁阳两个元婴老者也分别与一名元婴初期的神秘人对敌,彼此难分高下··为了彻底覆灭龙台村,那神秘势力出动了三位元婴初期,一位元婴中期的强者,这股可怕的力量足以将龙台村彻底摧毁。
若无凉锦等人闯入,他们此时,定然已经成事··但恰恰是凉锦等人此时赶到,又带来了玧儿这名元婴中期的龙女,龙台村才获得了一线生机··有了龙台村结丹修士相助,凉锦和情霜压力减少了一些,但她们也不能懈怠,稍有不慎,还是会面临覆灭之局。
情霜轻身一跃,双手掐诀,剑阵落下,将黑衣元婴修士围裹,轰隆之声过后,其人从气浪中冲出,身上衣袍略有破损,却未受到实质- xing -的伤害··气浪拂过,将那神秘人脸上的黑布吹落,露出其下面容。
待凉锦二人看清那人的样貌,她们两人同时一怔,手中的剑都有一瞬间的颤抖··焚云燕·那人竟然是焚云燕·凉锦心头一沉,旋即眼中冷芒如瀑。
焚云燕回到了龙州,还参与了覆灭龙台村的行动,那重寒和焚修炎呢亦或,只有焚云燕一人回来,向圣皇禀告中州事变·她与情霜对视一眼,旋即彼此心领神会,这是一个难得机会·焚云燕飞扑而出,一掌震退两个龙台村结丹修士,朝方才让他如此狼狈的情霜追击而来。
情霜从容不迫,凭借灵巧身法,再度伺机落下一个困阵,稍稍阻挡焚云燕片刻··数年前,凉锦二人非是焚云燕的对手,但八年后的今日,凉锦和情霜都已有了极大的突破,彼此配合更加默契,纵然还是无法正面与焚云燕抗衡,但要稍稍阻挡其人脚步,还是能做的到。
当焚云燕一掌劈向剑阵,欲从中脱身,凉锦和情霜则同时取出双生灵剑,趁焚云燕无暇顾及之际,一同出招,拼尽全力,一剑惯出·剑芒彼此纠缠,化作双生之龙,咆哮着冲向焚云燕·焚云燕刚刚击毁剑阵,便见两道龙影交叠而来,气势汹汹,威势丝毫不弱于元婴境的功法。
这剑招隐隐透露出的凶煞之气已经明显危及元婴修士,对于如此可怕的剑招,焚云燕自是不敢怠慢,他怒啸一声,威势爆发,将靠近周身十丈之内的结丹修士悉数震退,旋即一爪祭出,身后浮现一抹血影,掌势擎天。
双生龙影与血爪在空中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烟尘肆虐,将凉锦情霜和焚云燕的身影尽数吞噬,而围在一旁的结丹修士则被气浪冲击,受力飞退,就连远远观战的祁威等人亦受影响,祁云霖更是被气浪掀飞,滚出数十丈远才稳住身形。
·好在他在战圈之外,气浪扑到他身上的时候威力已经千不存一,虽伤及皮肉,但却不至于要了他的- xing -命··祁烨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又心有余悸地看着远处激烈的战斗,那双龙之影上爆发出的威势让他心惊胆战,甚至有一种无法抵抗的感觉。
这么可怕的力量,竟是经由凉锦之手发出··他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凉锦拥有举手投足就能将他覆灭的力量,她不仅能在元婴修士全力攻击之下存活,更能与情霜联手,与其分庭抗礼。
她的轻蔑与傲慢都理所当然,偏生他还因为所为的颜面与凉锦争一时之气,真是不知死活··人总有这样的劣根- xing -,当别人比他优秀,他会嫉妒甚至为此疯狂,但若别人比他优秀太多,天差地别,那这嫉妒之心,就会转换为羡慕,并因此彻悟自己的不足。
龙影与血爪消散过后,烟尘之中缓缓显出一人的身形来,那站着的人,是焚云燕··看到焚云燕的身影,祁威和龙筠的心猛地下沉,但仔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凉锦和情霜虽然天赋卓绝,但她们终究不及元婴修士,元婴修士的可怕,远超常人的想象。
就在祁威心神紧绷,重新抓起剑柄,欲誓死抗击来敌时,烟尘散尽的战圈中央,焚云燕的身体忽而一震,旋即直挺挺地朝后仰倒,咚的一声,跌在地上··凉锦和情霜落地之时亦有些许踉跄,凉锦更是没忍住喉头逆血,一口喷了出来。
情霜嘴角亦有一缕鲜红血迹,但双剑合璧的效果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好,虽然没有一剑斩杀焚云燕,但却让后者彻底丧失了战斗之力··而这,才是她们最想要的结果。
在她们搞清楚圣皇的身份和她们对紫霄宫的计划之前,焚云燕还不能死·旦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凉锦也会尝试着,去劝导他迷途知返,纵使她知道,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无限接近于无。
祁威目瞪口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中的长剑险些把持不稳,跌落于地,龙筠紧握的双手亦有些颤抖,双眸之中流露着不可置信的神光,她已经尽可能高估凉锦和情霜,却未曾想,她们真正的实力,是如此令人惶恐。
再联想凉锦的年纪,她心中忽的升腾起一个念头,要拉拢这两个人,纵使不能为友,也绝对不能为敌神龙帝国需要像凉锦和情霜这样的绝天之才,她们眼下就有对敌于元婴修士的实力,若再让她们成长些时日,恐怕将惊艳四方·焚云燕仰躺于地,两眼瞪视着凉锦和情霜,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两人手中来不及收起的灵剑,神情极度震撼,他染血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低哑:·“竟然……是你们……”·但他没来得及说出更多,便两眼一黑,意识陷入混沌之中。
凉锦站在焚云燕身旁,将他的身体从地面上拎起来,毫不留情地卸掉他的下颌、双肩和膝盖,这份狠辣果决便是祁威见了,都止不住心惊肉跳,龙筠更是脸颊颤动,险些失声惊呼。
而主事之凉锦却面不改色,将焚云燕扔到祁威脚边:·“还请祁元帅代为照看,莫要让此人逃了·”· · ·第218章 善因·叮嘱祁威一众看好焚云燕之后,凉锦又携剑返回, 与情霜携手, 欲相助此时与黑衣人交手, 正处于下风的祁阳。
凉锦二人与焚云燕之间的战斗早已惊动在场敌我两方高手, 眼前焚云燕被擒, 那领头黑衣人全力一掌震退玧儿,随后毫不犹豫回身, 直冲焚云燕而去·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玧儿脸色急变,连出两掌,悉数落在其人后背, 那黑衣人强忍胸口逆血, 不顾身后伤势,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向焚云燕,就算不能将焚云燕带走,他也要杀人灭口·凉锦和情霜同时惊觉变故, 当即放弃支援祁阳, 不分先后地反转身形,情霜速度快上一分,先行出招,欲阻挡其人脚步, 凉锦紧随其后,拔剑而来, 几有雷霆万钧之势。
那黑衣人面不改色, 一掌与情霜剑尖相冲, 翻腕一甩,情霜受此大力,身形急退,瞬息之间已被推出十丈之遥··凉锦眼中寒芒闪烁,此人越是如此,就越表明焚云燕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他绝对不能死·那黑衣人感受到急速接近的玧儿,心知无法将焚云燕带走,便脸色一寒,狠下心来,一掌拍向焚云燕的天灵·却在此时,凉锦终于赶到,她剑身一横,便欲硬接其人之掌·“找死”·那黑衣人眼中闪烁着凶狠暴虐的光芒,区区炼体之境,真是不自量力的蝼蚁·凉锦猛地咬牙,不管不顾·她已经做好了在此人掌下再度重创的准备然,眼前忽然蓝芒一闪,玧儿娇小的身子凭空出现,她两指一点,冷锐的光芒闪烁之间,那黑衣人的身体竟被逆转的传送法阵强行逼退·其人瞳孔收缩,短暂的惊愕之后忽而冷笑:·“空间法则之力呵,原来是冰龙之女”·难怪此女看似年幼,却有神鬼莫测之能,原来如此·其人言罢,不再恋战,忽而腾身跃起,将另外两人唤上,抬手一招,扔出一枚紫色符玉,符玉于空中爆开,在其头上的天空中张开一面五丈方圆的传送法阵。
三个元婴境的黑衣人冲入法阵之中,瞬息消失不见·他们放弃斩杀焚云燕,对他们而言,冰龙之女出世的消息,比焚云燕的生死更有价值··玧儿收手而立,小手掌心滑落一缕殷红血迹,方才强行逼退元婴之修,空间反震之力亦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些许创伤,这也是为何她方才眼看着其人离去,却未立马追击。
她小巧精致的面容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郁,原本天真可爱的面庞上染了一层寒霜,龙台村所遭受的劫难,与百年前的玉海龙宫何其相像··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流淌着龙族的血脉,纵使他们更多的是属于人类,也许并不受龙族的承认,但对此时的她而言,这些龙台村的村民,已经是世上与她血脉最亲近的人了。
她承受过一次丧亲之痛,虽然她看起来年纪尚小,但她作为正统真龙之后,灵智健全,有生百余年,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并非真正的人类孩童那般懵懂无知··她知道身份暴露将面临许许多多的危险,甚至是连她的父亲都无法抗衡的强大敌人,但她见凉锦直面元婴修士,还是选择出手相救,她不愿再见亲近的人遭受伤害,哪怕凉锦与她并无血缘,但凉锦和情霜,却是她在玉海须弥之界孤寂整整百年之后,对她最好的人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不愿凉锦和情霜受到一点伤害··从黑衣人暴起发难,到他被玧儿震退,祭出传送法阵离开,前后不过瞬息时间,祁威以及旁侧一众结丹修士都还未反应过来,一切便已尘埃落定。
凉锦沉默无言地看着玧儿,许久,她才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抚了抚玧儿的小脑袋,待后者回头,她微微眯眼,抿唇一笑,目光中是少有的温柔··这一刻,她想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见到凉锦的笑容,玧儿亦咧开小嘴,面上的- yin -霾一扫而空·凉锦示意玧儿抬起手来,一开始玧儿还将手背在身后,不肯让凉锦看到,但在凉锦坚持之下,她惶惶惑惑,好似做了亏心事一般将小手摊开。
玧儿小小的掌心里赫然便有两道狰狞的伤口彼此交错,各有一寸多长,皮肉翻卷,鲜血止不住地流淌··凉锦眉头一皱,虽然仅是皮肉伤,但在玧儿细嫩的掌心里出现,却叫人止不住地心疼。
情霜看见凉锦眉头紧皱的模样,以及玧儿掌心的伤口,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快步上前,从须弥戒指中取出最好的伤药,递给凉锦··凉锦本想自己拿伤药替玧儿疗伤,却见着情霜拿了伤药递来,她未曾想情霜会主动相助,上一次在焚情山谷时情霜给她的雪凝膏早就被她用光了,紫霄宫的药比她手里现有的自是好上不少,想来情霜是希望玧儿的伤好的快些,只是不知,为何情霜要将这药给她,而不自己为玧儿上药呢·然而此时并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她思虑情霜如此行事的因由,她便未多想,而是抬手将伤药接过,揭开封口的瓶塞,将药膏细细涂抹在玧儿掌心的伤口上,后又取出干净的白布,替玧儿将小手上的伤包扎起来。
末了,不待她将药膏还给情霜,后者却先行摆了摆手,道:·“你且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凉锦闻言一愣,而后忽的扬了扬眉,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情霜,也不假做推辞,当即将药膏收下。
此战龙台村损失惨重,纵使凉锦等人及时赶到,斩除黑衣人羽翼,再折损一员元婴之修,依然无法弥补龙台村在这一场灾难中遭受的打击··和祁云霖一般的少年死了十余数,筑基炼体之修加起来亡故之人超过五十,伤者上百,当伤亡人数统计出来,祁威脸色青白,双鬓泛灰,仿佛片刻之间,便苍老了许多。
他的脸惨白如纸,心好似在滴血,这龙台村的所有人,都是精挑细选,拥有较为浓郁的龙族血脉,修行速度较常人快上十倍的天才,他们将是往后振兴神龙帝国的中流砥柱,而今却在这场突如起来的劫难中亡故,何其悲矣·祁威咬牙切齿,当悲痛的心情被强行遏制,愤怒便汹涌而出,他手握剑柄,双目中透出锐利且憎恨的寒芒:·“不管你们是谁,他日,我祁威必要叫你们血债血偿”·他心中虽恨这些闯入龙台村的黑衣人,同时,他心里也有无尽的疑惑。
这些人究竟从何处而来,又是如何得知龙台村的方位以及村内的情况,看他们来人的修为和数目,明显是对村中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早早做好了撤退的准备··龙台村存在已有数百年,内里的修士几乎没有离开过龙台群山,平时都是他负责与村内的老祖联系,若不是他在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便是对方已经拥有了可推演天地因果的能力。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推演天地变幻之因果,唯有化神··化神之修,仅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凉锦处理好玧儿手上的伤口,牵着她未受伤的左手,与情霜一同走来,她们见祁威脸上神色连连变幻,再联想今日变故和焚云燕的身份,不难猜到后者在顾忌着什么。
焚云燕是为圣皇效命的人,且忠心耿耿,至死不渝,故而今日之事背后的黑手已昭然若揭··玉海龙宫事变之后至今,圣皇的爪牙已经探伸到龙台村来,祁威等一众身怀龙族血脉的龙族后人便也不能再置身事外。
若不出意外,以祁威为首的龙族后人日后将成为凉锦和情霜在龙州上行动时的强大助力··只是目前,凉锦二人尚不知晓神龙帝国国君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且此地还有旁人,如祁烨等旁听之众,故而不能将焚云燕身后有关圣皇的一切透露出来。
见凉锦三人走到近前,情霜抬手将焚云燕从地上提起,龙筠便在此时适时言道:·“此地非是商谈之所,待龙台村事了,龙筠定要以厚礼答谢三位恩公·”·且不说凉锦救了她的- xing -命,与情霜一同将她带离登龙阁,光是今日凉锦三人为龙台村所做的一切,就值得她放下身段,用心与之结交。
情霜闻言,轻轻摇头,缓声道:·“诸位乃龙族之后,我二人应玧儿之所求出手,故而今日乃我二人应尽之事,公主不必介怀·”·凉锦亦接言道:·“我还是先前那句话,若有朝一日,我二人有难,还望公主不吝相助。”
情霜斜眸看了一眼凉锦,先前她还没曾细想,而今凉锦这句话却是引起她的深思,仔细回想片刻,忽而恍然大悟·凉锦也学会了未雨绸缪,先结善缘,纵使人间帝王不一定能帮得上她们的忙,但这份善因不会消散。
世事变迁,无有预兆,就算是凉锦和情霜,亦无法保证前路坦途,况且,她们两个皆是为逆命而来,注定命途坎坷多变,多一分善因,便多一缕生机,总是好的·· · ·第219章 审讯·天色已晚, 龙台村刚刚经受神秘势力的袭击, 村中一片混乱, 两位元婴老祖各有不等伤势, 待黑衣人逃走之后,他们主动来向玧儿见礼,玧儿与凉锦情霜知会一声, 便随二位老者回了龙渊崖,以寻龙族后人血脉之源。
祁威忙着善后事宜,没有时间接待凉锦二人,便请托龙筠帮忙照看, 待村中事态平息, 再答谢凉锦二人今日之恩·凉锦和情霜此时也不便告辞离去,故而顺应祁威之言,经由龙筠之手, 于龙台村中暂时落脚。
龙筠在安置凉锦二人之前, 先遣退了祁烨,经由今日之事,她已经看明白了祁烨和凉锦互不对付,勉强让祁烨跟着来,恐怕不利于交好凉锦和情霜·且祁烨今日的确暴露出许多以前她未曾注意到的问题, 她需得好好冷静思考一下, 等此时风波过去, 再与祁烨私下详谈。
龙台村内修士都识得龙筠, 很快, 便有人来回禀村中何处有未被波及的空置院落,得知仅有一间院子尚还算得干净整洁,龙筠不由皱起了眉·她事先不知晓情霜身份,此时情霜还是易容之后的样貌,来时路上匆忙,情霜未主动透露过己身身份,祁烨亦未寻得机会相告,故而龙筠一直以为情霜乃是一名男子。
·至于凉锦,龙筠则是知晓其女子身份的,如今仅得一间小院,要让这二人同住,似乎有些不当·虽说修士之间少了许多凡俗之礼,但男女大防素来有之,纵使凉锦和情霜好像很是熟识,她也不得不先向两人确认,便满怀歉意地言道:·“村内还算干净的院落仅剩了一间,可能需得委屈了二位暂且同住一院。”
凉锦闻言,转眼看向情霜,见后者眉头微微一蹙,旋即松了开来,不由挑眉一笑,她自是明白龙筠的顾虑,而她自己,则只在乎情霜的想法,此时见情霜不似十分介意,便笑言:·“公主不必烦忧,我二人同居一院,并无不妥。”
这句话需得凉锦来说,若换了易容后的情霜来讲,总是会给人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虽然情霜不见得会在意龙筠的想法,往后若有机会显出真身,也容易澄清,但至少此刻,凉锦是不希望龙筠多想的。
而龙筠听闻此言,则误以为凉锦的意思是她易容后为男子之貌,所以没有不妥·她眨了眨眼,既然凉锦已经开口,她也就顺应凉锦之言,点头应好,而后领着凉锦和情霜朝那空置的小院走去。
龙筠领着凉锦和情霜过去,亲自检视了屋内陈设有无缺失后,才将凉锦和情霜引入小院·纵使她贵为神龙帝国的公主,但在面对凉锦和情霜时,却丝毫没有摆出一国公主的架子,全然以凉锦情霜二人所救落难之人的身份接待凉锦和情霜,态度极为诚恳。
道修界以实力为尊,且不说凉锦二人屡次相救的恩情,光是她们远超出她的实力,便有足够的资格得到她的尊重和礼遇··将凉锦和情霜送入院中,龙筠主动告退,她知道凉锦和情霜活捉了那黑衣人之后还要审讯一番,虽然此事也与她相关,但她却没有要求留下来旁观,只因这元婴之修乃是凉锦和情霜擒获,以她们的- xing -情,想必审讯其人之后,自会主动将有用于他们的消息透露,即便凉锦和情霜选择保留,她也不会深究。
龙筠离去之后,情霜出于谨慎考虑,在小院四周布下阵法,隔绝修士窥测,以她如今的实力,想要躲避元婴初期之修的探视,已经轻而易举,但对于元婴中期之后的修士,尚还欠缺些火候。
凉锦提着焚云燕的衣领走进屋内,仔细检查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毒物匕首等可以自行了断的东西之后,再封死他周身各个大- xue -,谨防他经脉逆行,强行自断心脉··做好这一切之后,才重新续上他的下颌,将他弄醒。
焚云燕艰难地睁开双眼,入目视野昏暗,只见凉锦和情霜各自寻了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而他则被反手绑在桌脚,体内真气被死死压在丹田之内,各个- xue -位也已被封,蓬头垢面,好似正待审讯囚犯。
情霜正襟危坐,神情严肃认真,凉锦则老神在在,像极了牢狱内的兵痞,若手边再有一壶酒,恐怕她还得一边喝酒,一边吆喝···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见焚云燕醒了过来,凉锦不待他说话,忽然起身,一句话也不说就一脚踹了过去,且毫无花哨地踹在焚云燕的脑门上,他的脑袋受力后仰,后脑勺哐的一声砸在桌沿上。
修为到了焚云燕这样的境界,寻常物什根本伤不了他,就算木桌被撞碎了,他也不会因此受伤,凉锦这一脚的目的也并非要将焚云燕怎样,纯粹就是要羞辱他罢了··“被一个炼体境的蝼蚁踩在脚下是什么滋味”·凉锦话音刚落,焚云燕神情冷漠,凉锦脚下的双眼泛着幽幽冷芒,丝毫未因为凉锦这刻意羞辱的举动而有半点改变,他张了张嘴,欲啐凉锦一脸唾沫,但他口中的唾沫还未啐出,便被凉锦再一次突如其来的一脚给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可真是幼稚,还恶心”·凉锦未卜先知,抬起一脚踩在焚云燕的嘴上··情霜在旁侧观审,见此一幕,不禁皱起眉头,一脸嫌恶地斜眸睨视凉锦,此人可真是出其不意,但也着实是太恶心人了。
好在她知道凉锦不会无的放矢,所以耐着- xing -子等在一旁,看她究竟想如何审讯焚云燕,又要怎样从这样一个执迷不悟的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焚云燕被凉锦一呛,面如寒霜,眸光冰冷,他紧抿着唇,不言不语,纵使他心头怒火滔天,此时也不得不死死压制,他深渊般的眸子凝视着凉锦。
眼前两人虽然年轻,但她们的天赋实在太过惊人,情霜玲珑之体自不必说,就连凉锦也是个奇诡之才··多年前在紫山秘境龙阁天宫中时,凉锦在他眼皮底下获得了龙阁天宫的传承,突破至炼体二境。
如今,短短数年未见,凉锦又已突破至炼体大圆满,生生跨了两个小境界··前后共计八年多的时间,她从炼体一境到炼体大圆满,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丝毫不亚于玲珑之体的情霜。
就算焚云燕心有傲气,也不得不叹服凉锦二人惊才绝艳,他当初心有一念,料想凉锦和情霜恐成他们心腹大患,如今紫山秘境还未重新打开,凉锦和情霜就已经拥有了可以正面将他捉拿的力量。
可惜就算明白凉锦二人非除不可,他此时却成了阶下之囚,不仅经脉尽数被封,就连今日之后能否活命都还是未知之数,不由感叹时运不齐,命运不公,这两个人,恐怕往后,当真会成为圣皇所筹谋的一切中,最大的变数。
过了好一会儿,焚云燕目光中霜冻的神光渐渐消散,变得沉凝而深邃,此时,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凉锦说什么,做什么,他只当自己是瞎了,聋了,不思考,不计较,不动怒火,也就不会去争辩,亦不会透露半点心中所想。
如此一来,不管凉锦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不开口,那她的一切行动,都将变得毫无价值和意义··当焚云燕的目光变得死寂而深沉,凉锦却好似看透他心头所想,她勾起唇角,再度一踏在焚云燕的脸上,冷声道:·“这一脚,是为至始至终都牵挂着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的兄长,焚云鹤。
你认贼作父,叛亲背友,焚云鹤死后怨灵不散,执念不消”·焚云燕本已决定不受凉锦之言所影响,却不料她第一句话,就狠狠戳中了他的背脊,令他脸色发青,很是难看。
但他还是紧咬牙关,未发一言··凉锦自是不会轻易将他放过,不管焚云燕是否会遭受良心的谴责,总该有人揭露他曾犯下的滔天罪恶··“口口声声为了兄长,但事实上,你却是为了一己之私,勾结外人袭杀骨肉至亲,说你狼心狗肺都是侮辱了狼和狗,你顶替焚云鹤的名字,冒着他的名声在外作恶,竟还恬不知耻,理直气壮。”
凉锦将焚云燕对焚云鹤的亏欠细细道来,好似根本不打算从他口中得知什么,她就是为了定他的罪,站在审判者的角度,去揭露他深藏于心,不肯直视的因果,裁决他的罪孽。
·焚云燕紧绷的脸孔是青灰的颜色,他唇齿紧合,原本漠视着凉锦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撇开,但凉锦又岂会轻易将他放过,她用鞋底死死按住焚云燕的额头,迫使他的面庞正视着她的模样,她要让他将她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心里去。
凉锦的言语不仅刺激着焚云燕,也令情霜侧目,正因为焚云鹤是焚云燕曾珍视的兄长,凉锦一一数落的这些,才能给焚云燕造成打击·· · ·第220章 逃走·焚云鹤虽然脸色难看,但他紧抿的唇角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被迫凝视着凉锦的面孔, 幽深的瞳孔之中映照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过了好一会儿, 他闭上双眼, 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也未吐露出来。
凉锦目光如刀, 冷锐地凝视着焚云燕的面庞,又继续道:·“你为了一己之私亲手杀死了你的兄长,又有何脸面竟将此事推脱于旁人颜不悔与你和怨何仇”·话音落下, 焚云燕忽的睁开眼, 英俊的面孔在昏暗的烛光之下显得有些灰白,他直直地看着凉锦,而后渐渐收起了失意和懊丧,目光变得冷漠, 且满含恨意:·“若不是那个女人, 兄长绝不会背叛吾皇吾皇之恩,岂能背弃他背叛在先,又何怪吾无义他和颜不悔都该死”·他的执念之深,让凉锦微微眯起眼。
一个元婴修士, 照理说情绪不该如此激动,哪怕沦为阶下之囚, 也不至于如此失态·若说焚云鹤之死对他的打击太大, 但百年的时间, 伤痛再大,都早已沉淀下来,而他却在凉锦提起此事的时候仍是如此执迷。
这一切,只有一种缘由··凉锦睨视着焚云燕,迫使他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她漆黑的瞳孔中透出悲悯的神情,说出残酷的言语:·“那你可知,你所谓的皇恩,便是你体内种下的毒蛊,它- cao -控你的意识,影响你的决断,就连你欲杀死焚云鹤时那一瞬间的犹豫,都是它替你压制下去的”·这就是凉锦从焚云鹤的记忆中所得知的真相,在真正看清焚云燕眸子里跳跃的一股红线,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焚云鹤在被颜不悔救过之后忽然就大彻大悟,甚至不惜为了颜不悔,要脱离圣皇。
又为何,那每一个为圣皇效力的修士,都肝脑涂地,毫无私心,只怕不能将自己的- xing -命都交托出去··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颜不悔救下焚云鹤的时候,想必是发现了焚云鹤身上埋藏的毒蛊,所以顺手替他除去,焚云鹤才终于顿悟,一直以来,他和焚云燕忠心耿耿效忠的圣皇,竟然如此欺瞒他们,他们只是圣皇霸业路上的工具而已。
他之所以徘徊两难,只是因为焚云燕还受制于圣皇,他希望经由颜不悔之手救出焚云燕,但最后,却以失败告终·焚云燕为杀他而来,他却存相救之心,最终,他不仅没能劝服焚云燕,还彻底将焚云燕激怒,并引来杀身之祸。
凉锦所获得的记忆传承只是一些零碎的画面,凭她当初的实力,根本无法将焚云鹤的记忆完全承纳,所以其中有一些模糊不清的部分她也仅是一知半解,直到此时,才算是彻底明白了焚云鹤当初所想。
这真相无疑十分残忍,不管对谁都是一种巨大的伤害,焚云鹤两兄弟抵死效忠之人,不仅未对他们有过真正的信任,而且将他们的- xing -命,甚至是思想,全都- cao -控在手。
就连情霜,亦在凉锦说出这样的真相时,瞳孔微缩,满脸惊诧··焚云燕在听闻凉锦之言后顿时睁大双眼,却又在凉锦和情霜的注目之下,嗤然而笑:·“你以为吾会信你”·言罢,不待凉锦继续说下去,他又开口言道:·“纵使真相如你所说,那,又如何”·凉锦倒是未曾料到他会如此说,只听焚云燕咧嘴一笑,眸子里好似盛了一蓬隐晦的光芒,他凝望着虚空,视线不知看向了何处,只道:·“吾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连命都可以交出去,又怎会在乎一个毒蛊呵呵呵……为一个人,上天入地,追随她的脚步,只怕稍有懈怠,就成为被舍弃的那一个,连追随她的资格都将失去,这种痛苦和甘愿,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怎么会懂”·听闻此言,凉锦不由自主地愣住,她的眼睑微微颤动,心里仿佛有狂风呼啸。
“我此生唯一的亏欠便是吾兄,可惜,颜不悔乃吾皇必杀之人,吾能做的,便是送颜不悔下黄泉与吾兄再见”·焚云燕话音一落,凉锦忽然惊醒,回身一把抓住情霜,飞快后撤·就在此时,焚云燕毫无预兆地暴起一掌落在凉锦肩头,将凉锦和情霜推出十丈之遥,撞在墙头,而焚云燕则腾身而起,未追击凉锦和情霜,而是拍碎瓦屋的顶棚,抽身而走·凉锦抱着情霜跌落于地,口中溢出一蓬鲜血,但好在焚云燕那一掌的力道与他全盛时期相比,百不存一,凉锦才仅是略有创伤。
情霜沉默的眸光扫过,看着凉锦煞白的脸庞和唇角鲜红的血迹,眉头不由皱起··刚刚凉锦起身审讯焚云燕,她距离稍远一些,没有及时感应到变故,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采取应对之策,若非焚云燕实力折损大半,凉锦恐怕又要濒死一回。
凉锦闷咳两声,将堵在喉头的淤血吐尽,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房顶上一人大小的窟窿,神情凝重地撇下眉毛,无奈道:·“大意了,他方才施展了折损寿元的秘法,强行冲破- xue -关。”
情霜看了一眼凉锦,没有言语,转而从须弥戒指中取出内服的紫霄丹:·“多说无益,先治伤·”·凉锦有些讶异,她感觉情霜对她的态度似乎从她们再次相见之后就变得与先前有些微的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她从情霜手中接过紫霄丹服下,与情霜一同推门而出,焚云燕逃走的时候同时也打破了情霜设下的隔音阵法,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村庄里其他人··跑了一个元婴修士,凉锦和情霜当然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屋子里出来后,不多时,龙筠和祁威便领着人过来查看,凉锦无可奈何地将焚云燕逃跑一事告知,祁威心中忧虑焚云燕是否还暗藏于村庄之中,但却没有将这种担心表现太多在脸上,也没有再追究此事,毕竟焚云燕本就是凉锦二人擒获。
他将凉锦和情霜交付给龙筠照看,就继续善后村中事务,龙筠则看着破了个窟窿的屋子伤神起来,村子里本就没有几间可以住人的屋子了,唯一干净一些的,又变成了这番模样,到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龙筠无奈,便又着人收拾了一间小院出来,内里较先前的院子杂乱一些,确实没有先前那间院子干净整洁,但凉锦二人都不是娇生惯养之辈,向龙筠道谢之后,就暂且住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院门被人敲响,凉锦出门来看,便见祁威立在门外·凉锦有些讶然,她还以为这几日的时间,祁威都会忙到不见身影,没曾想这才第二日,就亲自来此拜访。
祁威简言玧儿已经检视过龙台村,确认焚云鹤彻底逃跑了,没有暗藏在村子里,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明显较昨日放松,焚云燕不会成为龙台村的藏于暗处的隐患,给龙台村造成更大的伤害,对他而言,明显要比焚云燕藏起来,偷偷破坏龙台村要好得多。
他说完之后,便躬身行礼,又道:·“公主和两位老祖请二位前往龙渊崖一聚·”·这才是他今日来此的目的,他是来请凉锦和情霜去龙渊崖的,因为老祖对玧儿的尊敬,又因为玧儿对凉锦和情霜的依赖,还有凉锦二人昨日出手相救,合力战元婴之事,让他放下最初稍稍有些拿捏的身份,对凉锦和情霜的态度,亦变得十分恭敬。
凉锦二人依言跟随祁威去了龙渊崖,龙渊崖乃是一座天险,形貌与凌云宗的无生崖颇为神似,但比凌云宗的无生崖更高,更险··祁威领着凉锦二人走崖下山路,从崎岖的山崖攀上去,来到位在山崖半腰的龙渊窟。
凉锦和情霜还未走进石窟之内,便听石窟中传来玧儿的声音,她们回头一看,便见玧儿从窟内蹦跳着走出迎接凉锦二人·在她身后,龙氏和祁氏两位元婴老祖各站一边,神情十分恭敬顺从,低眉顺眼,全然没有将元婴修士的傲气和凌威展现出来。
祁威恭敬地向行礼,玧儿却只摆了摆手,就蹦到情霜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亲自领着凉锦和情霜进入石窟之内··那两位元婴老祖颇为讶异地看向凉锦和情霜,他们昨日也曾见过凉锦二人出手,也知晓和认同这两个年轻人的修炼天赋,但在他们看来,她们比起龙台村的其他年轻更加优秀,但也就仅至于此,毕竟她们的实力还没有达到巅峰,还没有资格让他们放下身份结交。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他们原先以为,玧儿昨日相救凉锦,不过是因为龙族天- xing -善良,心系黎民苍生的浩然之举··昨夜拜见玧儿,夜谈直至此时,玧儿与生俱来的龙女之高贵全然表现出来,她虽然善良,但却很少笑,透着一股高贵淡漠和与年龄不符的理- xing -和成熟。
直到此时,他们亲眼看见玧儿见到凉锦和情霜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那两眼弯弯、全然就是个小孩的可爱模样,哪里还有什么高贵之气,他们才隐隐知晓,这两个人类在龙女心里的地位,恐怕极不一般。
 · ·第221章 收服·“这是我霜姨和锦姨, 日后你们见着她们, 也得像见着我一样听话才行·”·玧儿挽着情霜的胳膊, 走到祁阳龙溟面前, 小声吩咐。
龙溟祁阳二人彼此对视,心中为玧儿之言感到震撼,他们猜到了凉锦情霜对于玧儿不同寻常, 却没想到,已不同到这样的程度·但他们两族之人,终其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得到龙族的承认, 他们为身为龙族之后而骄傲和自豪。
自古以来, 龙族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先祖因为身为人与龙的混血后裔,因此不受龙族的承认, 也无法得到龙族的传承, 他们虽然天赋惊人,但却好像无根之萍,找不到归属之地。
最初,他们也曾对龙族有过痛恨和迷惘,也想过要报复龙族的冷眼, 但在时过境迁之后, 龙族越来越少, 他们的恨无处安放, 最终全变成了悲哀和遗憾·故而两位老祖临终坐化, 最大的愿望,便是龙祁两氏回归龙族,找到他们的根。
而今真龙现身,玉海冰龙一族虽然落难,但却没有绝后,龙女血脉纯粹毋庸置疑,他们在龙女身上看到了两氏族人回归龙族的希望·她现身龙台村,还救了全村人的- xing -命,这样的恩德,让龙溟祁阳二人再无犹豫,甘心追随。
故而,在玧儿开口之后,他们两人未有丝毫犹豫,当即俯首躬身:·“霜姑娘,锦姑娘·”·两位老祖当然不可能随玧儿那般称呼凉锦和情霜,叫大人又太生硬,便取了这种的唤法。
凉锦情霜虽然疑惑这二位老祖的态度,但想想玧儿的身份,便也释然,拱手回礼之后,几人就入了龙渊窟··玧儿领着凉锦和情霜进入龙渊窟中,祁阳和龙溟两位前辈在前面带路,祁威则自觉地留在洞窟之外。
龙渊窟是由十余个大大小小的洞窟组成,其中最大的一个位于龙渊窟最深处,其内环境潮- shi -,却因曾龙氏祁氏先辈于此地坐化,两位先辈皆是半步化神的强者,坐化后遗留的气息对后辈子弟的修炼大有裨益。
凉锦一众路过的一些小的洞窟内,有龙台村修士围聚,盘坐于聚灵阵法之中修炼,洞外有人走过,修炼中的龙台村修士没有一人睁眼抬头·凉锦等人深入洞窟,来到最深处两位元婴老祖的修炼之所,也就是龙渊窟内最大的洞府。
府内大致有五百丈方圆,当中一方青玉台足足占了石窟一半的空间,台上暗刻聚灵法阵,法阵中央便是两具对向盘坐的白骨,想必这两位,便是龙氏祁氏两姓族坐化于此的先祖。
洞窟内除了青玉台和两具骸骨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青玉台上有许多阵法,想必是龙祁两氏前辈特意为保护龙台村所修,即便龙台群山内发生变故,只要有一盏茶的时间让村内修士转移到龙渊崖来,进了龙渊窟,启动法阵,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无法顷刻之间将之攻破。
也正是因为这青玉台上的阵法,昨日神秘势力突袭龙台村,两位老祖才撑到玧儿赶来相救··众人跃上青玉台,两位老祖先朝先祖见礼,而后请凉锦和情霜一同上青玉台,席地而坐。
“霜姨,锦姨,昨日我向小祁小龙两个问了一些龙州上还有没有隐匿的龙族存在,他们知之不详,只晓得皇宫中还有龙族遗留之物·”·凉锦情霜还没开口询问,玧儿就主动把昨日与两位老祖商谈的事情尽数道了来,只是那言语间小祁小龙的称呼叫凉锦二人忍俊不禁。
至于那被如此称呼的两个老祖,虽然眉角急跳,很是有些颜面尽失之感,却拿小公主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如此··而在玧儿详述昨日所言之事时,两位老祖还不得不耐着- xing -子将她遗漏的部分补上,令凉锦和情霜既想笑,又觉得失礼,忍得极为辛苦。
闲聊一番下来,凉锦和情霜倒是对龙台村的发展和龙氏祁氏两姓族人的发展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而凉锦和情霜,亦拿出了圣皇和龙州之乱的因由作为交换··听完凉锦和情霜所述,龙台村两位老祖沉默许久之后,才喟然长叹:·“难怪难怪”·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些黑衣人的势力究竟来自何处。
再从凉锦口中得知那焚云燕乃追随圣皇的元婴修士,其人背后所谓的圣皇,极有可能和登龙阁有些说不清的联系,如此一来,一切缘由都能想得通透了··龙台村的发展已经成为了登龙阁- cao -控神龙帝国皇室,以此争霸龙州的道路上的阻碍,所以,登龙阁要在龙台村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它彻底摧毁。
而他们无法亲自动手,否则将落人口舌,成为话柄··越是自命清高之人,则越在乎声誉和颜面,所以他们选择请与龙族有隙的圣皇出手,从而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末了,情霜凝眉言道:·“昨日之乱,想必是因登龙阁而起,登龙阁与圣皇定是有所关联,我们虽然可以阻得了他们一次两次,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他们不肯放弃,屡次来犯,龙台村怕是不甚安全。”
凉锦亦赞同点头:·“霜儿所言极是,故而诸君若想长久避祸,这龙台村,恐怕待不下去了·”·对于凉锦情霜所言,龙溟祁阳两位老祖自是有所思量,但龙台群山已经足够隐蔽,还是无法逃脱那“圣皇”的窥伺,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玧儿偏着头想了许久,见凉锦和情霜转头看来,她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凉锦和情霜的意思。
便对龙溟祁阳两人道:·“我倒是知晓一个去处,不知小龙小祁你们有没有兴趣听听看·”·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龙溟二人闻言,哪里会拒绝,当即垂首点头:·“还请公主不吝相告。”
玧儿嘻嘻一笑:·“就是玉海龙宫,须弥之界·”·须弥之界的封印一直存在,就算凉锦能短暂将其解开,它也不会因此消散,在凉锦和情霜带着玧儿离开须弥之界后,那虚空破碎之所中的封印又自行还原,将须弥之界与龙州隔绝。
若要说龙州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即便是圣皇的爪牙也无法触及的地方,恐怕除了玉海龙宫的须弥之界,再没有了第二个地方··凉锦和情霜言语间提及须弥之界,保护龙氏祁氏一脉的后人,其实是为了玧儿着想,眼下玧儿虽然自身的实力就极为强劲了,但她若不愿跟随凉锦情霜离开去中州的话,她在龙州孤立无援,也需要有自己的势力,这样一来,她往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而此刻,龙氏和祁氏两姓族人对玧儿如此恭敬,只因为玧儿一句话,便对凉锦和情霜两人以礼相待,纵然只是因着她冰龙之女的身份,但也叫凉锦和情霜萌生出一个想法,让玧儿将这两族之人收服,彻底感化他们。
而以玧儿的实力,短时间内也不需要担心遭受背叛,须弥之界内原本就什么都没有,将他们送入其中,既能保得两族血脉,又能成为往后行走在龙州上的助力·且祁龙两氏久住于龙台群山,早已与世隔绝,进入玉海须弥之界,想必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影响,还能让他们安心修炼,何乐而不为·既然要扶持玧儿,这些话自然是由她讲来最为合适,故而凉锦和情霜都未喧宾夺主,只在一边旁敲侧击,引导玧儿最终说出这番话来。
龙溟二人听闻玧儿之言,既惊又喜:·“须弥之界”·能开辟须弥之界的大能,必然有化神修为,玧儿又是冰龙之女,所以这位大能,想必就是冰龙之王予治了。
他们对百年前玉海龙宫的遭遇有所耳闻,原本也很好奇玧儿究竟是如何幸免于难,现在终于明白过来··若龙祁两氏能入须弥之界修炼,留得血脉,总有一日能有所突破,如果能重回两族史上巅峰,又何俱于登龙阁·玧儿主动邀请两氏之人入驻须弥之界,龙溟二人喜不自禁,不约而同地起身,不顾凉锦情霜在旁,激动地双膝跪地,对玧儿感恩戴德。
他们都不是蠢笨之人,活了几百年的人了,凉锦和情霜的打算,他们不可能看不明白,故而,不等玧儿开口,他们就主动发下魂誓,此生要为玧儿效忠,如此一来,既能在玧儿心中留下好感,也能让凉锦和情霜安心,不再对他们两族之人心怀猜忌之意。
凉锦和情霜满意地点头,这场谈话还算愉快,她们和两氏族人各自达成所需,便很快拍板,迁移之事宜早不宜迟··言谈结束之后,龙溟祁阳两位老祖亲自前往龙台村,让村中所有人都集合起来之后,宣布了龙台村将向他处迁移的决定,然后遣散诸人,让他们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他们就将舍弃龙台村,去往新的聚居之地。
 · ·第222章 迁移·对于老祖宗的决定,祁威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便顺从应诺, 见龙溟遣散龙台村的众多修士, 他又上前询问了一些迁移之事的详情, 这才告退离开, 对明日的行动作出安排。
祁威虽是两位老祖信赖之人, 但凉锦和情霜有言在先,在大家安全到达玉海龙宫之前, 不要将他们的目的之地透露出去,谨防生变,故而龙溟未将此行目的之地告诉祁威。
在离开之前, 祁威将龙筠和祁烨唤了来, 原本他在凉锦二人救出龙筠之后,就打算将龙筠安置在龙台村,谁料竟遭逢如此大变,这次龙台村举族迁徙, 龙筠和祁烨定然是要跟着去的。
龙筠身份尊贵, 这一次离开龙都之后,想必此后多年都不能回返·祁威身为神龙帝国怒龙军的元帅,自是不能跟随族中之人迁移,便只能将龙筠交付给两位老祖, 同时请求他们看顾一下祁烨。
龙溟乃是龙家老祖,就算是神龙帝国国君在此, 也得卑躬屈膝, 唤一声太祖, 故而龙筠在龙溟眼中,也不过一个后辈而已·龙筠好歹还是龙家后人,龙溟答应照看,至于祁烨,则交由祁阳看管。
祁烨在龙都长大,后又去了剑神宗修习,这还是第一次来龙台村,以前他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原来自家与龙族还有如此深厚的渊源,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自家老祖,故而祁威走后,他跟在祁阳龙溟二人身后,神情很是紧张。
龙筠虽然也是第一次得见先祖,但她的表现比起祁烨要更镇定,到底是生于皇室的天之骄女,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她即便在面对更加高贵的人时仍不显得卑微,她的礼貌顺从又不失泰然的从容让龙溟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感觉这个后辈还算不错。
两相对比之下,祁烨额角的冷汗便让祁阳蹙了蹙眉·龙筠回眸时瞥见祁烨的神情,她温软的眸子眨了眨,因有老祖在此,她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避开视线,看向别处。
·这两日连番发生的巨大变故,将祁烨往日里隐藏在骨子里的一些- xing -情一点一点翻出,叫龙筠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失望··龙筠是极重情谊之人,正因为此,当初国君为了帝国江山将她买给登龙阁渠清,她才会万念俱灰,巨大打击之下,为了不让祁烨遭受牵连,她才持刀自尽,却不曾想,让凉锦将她救了下来。
待她与渠清婚礼结束之后,在登龙阁内所居的两日,她冷静下来,看清了利益和人情,那日祁烨所言,让她忽然发现,她曾经视若生命的男人,心胸是如此的狭隘,竟对曾相救过他的人,存了一些不该有的歹毒心思。
她和祁烨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所以她比别人更了解这个男人,他那日所言,分明不是激动之下的妄论,而是刻意如此,针对着凉锦,想引起龙台村修士的众愤·若非凉锦和情霜之后携手擒拿元婴修士给龙台村众修造成太过巨大的冲击,也震慑了祁烨,他才惶惶然地选择妥协。
一个人可以不够优秀,但绝不能不善良,一个对救命恩人都能如此歹毒的人,又怎么能期待他成为自己的良配当他的自身的利益遭到威胁,又怎能保证,他不会出卖他口口声声的爱人·兴许,有些事情,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放一放。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龙筠毕竟是帝王之女,非是一门心思只有儿女情长,特别是在见识过凉锦情霜年纪轻轻,便风采卓然之后,更是领悟到自身实力的重要。
就算她此生无法像凉锦和情霜那般,在修行一途上达到极高的造诣,但她也可以从别的方向另辟蹊径··比如,借凉锦日前所赠之书《星罗棋布》,探研行兵之道··龙家老祖龙溟在遣散诸修之后,与祁阳一同回了龙渊崖,他们要将先祖的尸骨和那修炼用的青玉台一起带走。
龙溟二人离开之后,祁烨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他转头看向龙筠,恰逢龙筠亦朝他看了过来,他面上露出一丝微笑,伸出手来,想去握龙筠的小手,却忽见龙筋背手言道:·“烨郎,龙台村遭逢如此变故,神龙帝国内亦暗流涌动,如此境况之下,我想我们都不应太过儿女情长。”
祁烨闻言,在一瞬的愣怔之后,忽的面色大变,心绪起落之间,他强行压抑住即将喷薄而出的不好预感,努力让自己保持着翩翩风度,勉强扯出笑容,艰难地问道:·“筠儿,你可是在与我说笑”·龙筠没有回避祁烨的目光,她平静地凝视着眼前人的面庞,声音轻柔,却无转圜的余地:·“烨郎,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他们都需要时间,思考眼前之人是否真的值得自己交付一生,而自己,又是否值得,被人所惜··在说出这句话后,她的心亦变得决绝起来,她和祁烨不是没有在一起的可能,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感情也非虚假,避开那人的手,她的心亦无法遏制地生出些疼痛。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因此妥协··祁烨若无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执迷不改,就算她心中难过,她也会理智地选择放手··但祁烨却没明白龙筠的意思,在龙筠话音落下之后,他猛地睁大了眼,忽而紧咬牙关,脸色刷白,愣怔地看着龙筠,许久之后,忽然开口:·“可是因为凉锦”·龙筠没想到祁烨会突然说出凉锦的名字,一时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不由皱起眉头:·“你我之事,与凉公子何干”·祁烨却因为她愣神的模样误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再听龙筠口中道出“凉公子”三个字,顿时火气便蹭蹭冒了上来,他双手成拳,肩膀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咬牙切齿地冷笑:·“公主身份尊崇,自是可随心所欲,为人臣等,哪里敢有怨言”·龙筠不可思议地看着祁烨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孔,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纵使他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数十年里,她从未见过眼前之人如此狰狞的模样·在这一刻,祁烨就好像是撕下了多年间在她面前的伪装,一下子露出本- xing -最丑恶的一面来。
在祁烨话音落下的同时,龙筠忽然抬手,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祁烨的脸上·这一巴掌普普通通,没有运功,也不会对祁烨造成什么身体上的伤害,但其落下的瞬间,就好像两把利刃,刺在两人的心头。
龙筠直直地看着祁烨,看着后者眼中愣怔之后狂怒滔天的模样,她心里的疼痛化作心惊,再一点一点变成心凉··她失望地摇了摇头,轻声一笑,笑容苍白,心口这一刀,让她感觉多年的情都付诸东流,原来祁烨跟她的父皇一样,从来没有细想过她的感受。
她深吸一口气,将疼痛深深埋藏起来,声音变得冷漠决绝:·“我以前,当真是瞎了眼·”·说完,她转身而走,不再理会祁烨··祁烨亦被龙筠一巴掌扇懵了,过了好久,等龙筠已经彻底走远,他才抬手抹了一把微微肿起的脸颊,愣怔的目光望向龙筠离去的方向。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那凉锦何德何能数十年的陪伴,竟抵不过一个救命之恩么”·他仍是没有明白龙筠··第二日,龙台村所有修士都聚集起来,大致四百余人,凉锦和情霜亦按时到场,领着一众修士离开龙台村,朝玉海龙宫的方向迁移。
因为是秘密行路,所以修士们白日觅地修炼,只在夜间赶路·又因人数众多,修士修为深浅不一,还有未到筑基的孩童,所以他们迁移的速度并不快,想必要想抵达玉海,起码得花费个一年的时间。
为了躲避探测和追击,玧儿每隔两日,会发动一次秘法,带着全村的修士,瞬移百里,再继续前行·如此一来,虽然他们目标庞大,也一直有惊无险,缓慢却稳定地朝玉海进发。
要打开玉海须弥之界的封印必须凉锦出手,所以凉锦和情霜也跟着前往玉海,路上,凉锦曾秘密找过一次龙筠,从龙筠手中拿到一份手谕,她和情霜计划在将祁氏龙氏两族之人送入玉海须弥之界后,凭借龙筠的手谕去一趟神龙帝国皇宫,面见皇帝,看能不能拿到遗留在皇宫中的龙族之物。
她从龙筠暂居之地出来时,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就碰见了祁烨,后者虽是路过,但看向她的目光却颇有些奇怪·凉锦面上不动,内心却留了个心思,这祁烨虽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物,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况且还是在如此多事之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此后,凉锦时时注意着祁烨的动向,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什么发现··他们渐渐接近玉海,某日,在玧儿带领众修用法阵转移之后,凉锦向情霜和玧儿知会一声,忽然离队,来到法阵传送之前的驻地,带有目的- xing -地检视他们停留的痕迹是否打扫干净,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 ·第223章 蛛丝马迹·凉锦锐利的目光从驻地上扫过, 忽然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奇崛老树身上停了下来, 她微微眯了眯眼, 眸子里划过一抹幽深的精芒, 身形一动,瞬息已至十丈之外的老树梢头。
树梢在微风吹拂之下发出沙沙声响,她轻身踩在枝桠上, 俯身探手,在枝桠隐蔽的- yin -影间,发现一条斜斩树皮的剑痕·这道剑痕极不明显,位置也格外刁钻, 若不仔细观察, 非常容易忽视遗漏。
这痕迹毫无疑问是新留下的,被划开的树皮之下,汁液还未完全干涸, 凉锦探看一番, 推测痕迹存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也就是说,在两个时辰之内,曾有人在此处刻意留下痕迹。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凉锦的眸子里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神光,剑痕上海残留了一道极为稀薄的剑气,需得再过三五日, 这剑气才会自行消散··凉锦观察片刻之后, 两眼微眯, 抬掌抚上那道剑痕, 以真气冲散剑气, 再持续烘烤,令其迅速干枯,翻起树皮,从外看来,原本还有些生硬的剑痕变得古旧起来,若寻踪之人道行浅了,多半会错漏这处痕迹。
做完此事,她从老树梢头跳下,再细细检查了一下别的地方,没有再发现别的蛛丝马迹之后,身形闪动之间,飞快离去··凉锦这一走就是五日,这段时间里,她与龙台村迁移之众逆向而行,再探看了先前曾停留过的数个地方,发现每间隔一个停留之地,便也同样有类似人为所留的痕迹。
若仅有一处,还勉强可以说是练功不慎巧合所留,但这痕迹若接二连三有规律地出现,则说明此事定有蹊跷··迁移之众中出了内鬼··有人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暴露他们的行踪,其人行事极为小心谨慎,整整数月时间,始终未被发现。
往日里凉锦也不是没有留心,她往往会在即将转移之前将驻地检查一遍,却还是出了这等疏漏,可见这内鬼极为狡诈,他是刻意在凉锦检查之后,众人出发之前,才偷偷留下的记号。
他的计划十分高明,甚至将凉锦和情霜都蒙骗了去,若不是凉锦心细如发,很有可能就真的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直到此时,他们快抵达玉海龙宫了,凉锦行事便越发谨慎,这几日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故而在众人迁移之后,又返回查看,没曾想,竟当真被她发现了端倪。
而且此人为了掩饰自己的行动,刻意在行动过程当中留有间隔,从而在极大程度上削弱凉锦等人的判断··从这沿途留下的痕迹,加之龙祁两族之人与龙族的历史渊源,不管来敌是圣皇还是登龙阁之修,亦或其他还藏身于暗处的其他势力,他们都不难猜到凉锦等人最终的目的之地。
他们甚至不用从后面追来,只需要赶在龙祁两氏族人之前到达玉海,在龙宫设下埋伏,他们这四百人一门心思扑过去,实乃自投罗网··思及此,凉锦心头一紧,后背倏地出了一层冷汗,若真出现这样的状况,这四百来人,最终能避开劫难的,想必剩不了几个。
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心鬼蜮,就算再怎么小心,还是会有百密一疏,料算不到的时候··凉锦处理完内鬼所留的痕迹之后又匆匆赶回了迁移队伍,她无故离队数日,再次归来,自是引来好几人的注目,其中便有两族老祖,玧儿,情霜,龙筠和祁烨。
两位老祖的灵识自凉锦身上扫过,旋即便转了开去,因为两族之人众多,玧儿没有蹦跳着来寻凉锦,倒是祁烨的目光在凉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而后才冷哼一声,垂头继续打坐。
对于四周变化,凉锦了然于胸,但她毫不在意,连神情都没有半点波动,她快步而行,第一时间找到情霜,状似好友再聚,与之闲话两句,而后再不经意间,详细讲了自己这一次回头探查时所见所闻与心中猜测。
待凉锦说完,情霜目光平静,神色淡然,将一柄银亮的长剑横在膝头,正用丝巾擦拭剑身··这样的情况,并没有超出预料,虽然眼下境况不太理想,但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成功。
龙台村虽然不大,但却足有四百来人,纵使这四百人都是龙族后裔,有较为浓厚的血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有同真正的龙族一样,对种族的信仰··龙台村为什么会被神秘势力袭击,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事已至此,凉锦二人全然无从得知,但却可以猜想,要么,是村中早有叛变之人,被外敌收买,为了己身利益,不惜出卖血亲。
要么,便是那圣皇,已有化神修为,可探测因果变化,锁定龙台村的方位··但更大的可能却是,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凉锦和情霜虽然知晓这样的可能,但她们还是坚持要带龙祁两氏族人入须弥之界,其实也有她们自己的考量。
不管两氏族人之中是否有叛变之人,因为须弥之界的特殊- xing -,只要他进入须弥之界,就算有再大的抱负,只要无法与同谋之人取得联系,他就将毫无破坏之力··而龙祁两氏进入其中,定然会等到羽翼丰满之后再出来,少则十年百年,多则不知岁月,如此一来,就算那叛变之人最终从须弥之界中出来了,多年前的计划,恐怕已无用武之地。
况且,两氏族人迁移驻地一事乃是她们和龙祁两族老祖详谈之后临时所做的决定,若村中有叛变之人,则必然在迁移的过程中想方设法地和他身后的势力取得联系··这样就可极大程度地将龙台村内暗藏的隐患提前暴露出来,早日斩除内患,总比如鲠在喉,于关键时刻突然爆发,彻底失控要好的多了。
再者,龙祁两氏族人唯有在须弥之界中才能得到安宁,否则,在他们已经被圣皇盯上的情况下,玧儿能保得他们一时,却保不了他们一世,只有连圣皇都束手无策的须弥之界,才能给两氏族人提供最安心也是最安全的修炼环境。
综合考量之下,她们才决定冒险,而今,果然如预期那般,出现了变故··“霜儿觉得内鬼是谁”·凉锦斜躺于老树枝桠,从储物手环中掏出酒水,自斟自饮,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朝情霜隐秘传音。
情霜则坐在树下,手拿丝巾,仔细地擦拭剑身,她面上没有丝毫变动,好像正专心致志地拭剑,并未听见凉锦的话语··凉锦不及不燥,仍有一杯没一杯的啜饮小酒,远远看去,颇有几分闲适超然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情霜轻柔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萦绕于凉锦耳畔:·“在未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自是不能冤枉了无辜之人·”·闻言,凉锦眉目微垂,眼中好似盛了一蓬清澈的光芒,她低头,视线落在那垂首仔细擦拭剑身的倩影上,旋即扬起头,将杯中酒水一口饮尽,后又微微一笑:·“那这几日,便有劳霜儿与我继续监察,看看究竟是谁在暗中捣鬼”·情霜没有回答凉锦,但凉锦却知道情霜已经默认了她的话语,她从梢头跃下,两袖迎风而动,气息沉敛。
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炼体大圆满的修为,让凉锦看起来已有了几分飘然仙气,卓尔不群·纵使她易容之后是个相貌平平的男子样貌,但她的气质却非等闲可比。
拭剑中的情霜忽然抬起头来,见凉锦飒飒然远走,背影缥缈,潇洒自然,不受风雨所牵,不被深情所困,纵然心有万千因果,却仍苦中作乐,怡然自得··这样的心境,比起数月前她们二人一同进入望龙浮宫时,又有了极大的精进。
想必那三年逆流的时光,在凉锦心头种下诸多疑惑的同时,也给了她新生的希望··凉锦越来越想探知真相,哪怕前路坎坷,哪怕面临的敌人有改天换地之能,她亦不惧,只要此事于情霜相关,于己相关,她就一定要执着到底。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族之人又要启程,继续向玉海龙宫进发·凉锦盘膝坐着,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闭眼凝神,灵识瞬息之间扫过驻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和神情。
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大海捞针,要在四百来人之中瞬息之间找到意图留下暗记的内鬼,以她如今的修为,还远远不足·但她却可凭借自身敏锐的洞察之力粗略猜测究竟是谁可疑。
她是最后一个从驻地离开的人,这一次,按她先前发现的规律本该留下暗记的内鬼竟没有采取行动,兴许是日前她无故离开五日造成的动静太大,惊了掩藏在草地中的毒蛇,所以那人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连一点马脚也未透露。
凉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 shi -鞋,眼下距离玉海龙宫尚还有三四个月的行程,只要这内鬼再多两次尝试留下暗记,她就能顺腾摸瓜锁定其人的身份。
 · ·第224章 反咬一口·两族之人又行了一个月的路程,期间每次暂留, 凉锦和情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内心都小心谨慎, 仔细观察着众修, 任何人的细微变动都未放过, 然而这一个月来,凉锦二人却毫无所获, 那潜藏在人群中的内鬼好像突然消失了一般,自那日之后,便再没有尝试在驻扎之地留下记号。
即便如此, 凉锦仍不急不躁, 也未对自己的猜测有半点动摇,她知道那个内鬼被她先前突然离队之事惊动,眼下已经小心潜藏起来,欲等风头过后, 在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再搅弄是非。
若那内鬼的目的是泄露他们的行踪,那么拖得越久,对他而言,就越不利, 从上一次留下的记号至今已过了月余,若他还不采取行动, 他身后暗藏的势力就算沿着他先前所留的记号追来, 最终, 也会由于暗记中断,将他们的行踪跟丢。
所以凉锦猜测,不出五日,定然有变故发生··又过两日,两族之人正待启程之时,忽有一筑基修士以腹痛为由离队,凉锦两眼微眯,与情霜对视一眼,而后身形一动,在其人无所觉察的情况下跟了过去。
只见那人拐入树丛之中,借着灌木丛的遮掩,鬼鬼祟祟地观察许久,装模作样好似要大解一般,片刻后,见四下无人,他便从绑腿上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手法熟练地在他藏身的灌木旁的矮树丫枝间刻下暗记。
做这些完之后,他将匕首收起,准备跟上队伍··就在此时,一柄暗银长剑从旁而来,搭在他的喉头·他回过头来,见到凉锦冷然淡漠的面孔,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孔上却没有半点惊讶,他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精芒,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神情变动,让凉锦眸光一凝,骇然色变·她甚至来不及抽剑,便见那人忽然朝剑刃上撞去瞬息之间,鲜血喷涌,泼洒凉锦一身,而他手中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反向送进了他自己的心口。
凉锦拿剑的手一抖,那人便滚落于地,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笑得嘲讽而自得,最终,还是他棋高一着··身后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凉锦面沉如水,眼中晦涩暗芒闪烁不定,这下可是有些麻烦了。
此人既然已经做好了“死在凉锦手中”的准备,又怎么会没有别的安排··“凉锦”·撞破“凉锦杀人”一事的带头之人,是祁烨。
凉锦摇头冷笑,若布下这个局的人是祁烨,那么他先前所表现出来的愚蠢和莽撞,就都是演给她看的戏,兴许从一开始,那看似泄露迁移之众踪迹的暗记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泄密,而是假他人之手除掉凉锦。
“老祖”·人声鼎沸之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凉锦安静站着,手中之剑还未收起,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轻易了结了··“死在凉锦手中”的那名筑基修士乃是龙姓之修,正因为此,即将掀起的风浪才更加汹涌。
凉锦回过头,见龙溟祁阳二人疾行而来,祁烨面上是既惊又怒的神情,一副恨不能将凉锦生吞活剥的模样·在他身侧,还有拧着眉头,疑惑地看着地上尸体的情霜,和万分惊讶的龙筠。
恐怕情霜也未料到这样的局面··龙溟眉头紧皱,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尸体,又看向凉锦,但还未等他说话,祁烨便忽然上前一步,仿佛急怒失态般喝道:·“凉锦你为何竟对我族之人狠下杀手”·他此言,是在暗示凉锦下手杀人,要坐实她杀害龙氏族人的凶手身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两族之修的目光都凝结在凉锦身上,有疑惑,有惊讶,但更多的,是见到亲族被人杀害后面对“凶手”的敌意和愤怒··龙溟沉默许久,而后抬手一招,矮树旁的灌木顿时全部倾倒,露出树梢丫枝间那虽藏得隐晦,却又明显与树皮上众多纹路不同的暗记来。
祁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冷笑道:·“原来凉公子竟是想泄露我族之人迁移行踪,你当初要阻我救我爹,我就怀疑你与他们是一伙的,你还嘴硬不认,元婴之境的强者哪里那么容易抓到,分明是你们联合那黑衣人自导自演了一出苦肉计,否则,那元婴之修怎就莫名其妙地逃了”·祁烨之言无疑起到了巨大的煽动之效,龙筠大惊失色,既羞怒失望,又仓惶愤恨地怒视祁烨,不经意间抬高了声音:·重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阴差阳错·“祁烨凉公子相救龙台村一事大家有目共睹,此事定然另有隐情你莫要在此血口喷人”·祁烨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嫉妒和憎恨使他发疯发狂,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都到了这种时候,凉锦手中之剑未收,剑身沾染着龙姓族人的的鲜血,“真相”就在眼前,龙筠竟然还会为凉锦说话,她从未如此愤怒地指责过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凉锦·他倏尔一笑,撕下儒雅的伪装,冷漠讥嘲:·“公主殿下,您且睁大您的眼睛看清楚死的那位是您的亲族而手拿刀剑之人,就是您此刻所袒护的凉公子”·他可以得不到龙筠,但凉锦必须死·说完,他忽然转身,朝龙溟祁阳两位老祖一跪,叩首恳求:·“请老祖宗出手擒拿此恶人断不能让她逃了”·祁阳脸色凝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祁烨,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
龙溟闭上眼,片刻后再睁开,眼中已聚起一蓬冷芒,他拂了拂衣袖,苍老的声音格外冷漠:·“龙廷,将祁烨抓起来”·龙氏老祖此话落下,顿时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谁也没想到,明明杀人的凶手是凉锦,龙溟竟然让人捉拿祁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祁烨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瞪大了双眼,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中所听到的字眼。
龙筠亦花容失色,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根本无法仔细思量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因果缘由··跟在龙溟身后那位名唤龙廷的结丹男修也一愣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当即出手,将一脸不可置信的祁烨扣住,一手擒拿他的衣领,一手封住他的- xue -道,防止他逃离。
直到此时,凉锦才甩了甩剑身,收剑入鞘··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斥着疑惑和震惊,前一刻凉锦还是众矢之的,怎么一向最为护短的老祖竟然令人抓了祁烨··唯一一个神情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的人,便是情霜。
她斜眸扫了一眼祁烨,漠然道:·“凉锦若想泄露你们的行踪,又何须如此拙劣的手段·”·去往玉海须弥之界,原本就是凉锦和情霜二人示意玧儿提出的,她二人如果想要针对龙祁两氏族人,一开始就不会出手相救,再者,只要在玉海龙宫提前设下埋伏,就可以收获最大的效益,怎需得那么大费周章地搞出这样的动静。
祁烨错就错在,他以为举族迁移之事是龙祁两氏老祖自己的决定,与凉锦和情霜这两个外来之人无关·凉锦和情霜虽然天资出众,但在他的印象中,老祖的身份远比凉锦情霜高贵,他们绝不会将族内机密告诉这两个外来之人。
他设的这个局原本应该天衣无缝,若凉锦不知道他们此行所去之地,龙溟祁阳两位老祖也不因玧儿的缘故信任凉锦和情霜,那么凉锦这一次,铁定是要栽个跟头·奈何无巧不成书,凉锦偏偏就是他无法掌控变数。
早在凉锦那日发现内鬼所留暗记后回来,就将此事言简意赅地向玧儿转告,再经由玧儿告诉了龙溟和祁阳,这两位老祖对族中出了内鬼之事也有所了解·而且玧儿也跟他们说过,要想解开须弥之界的封印,必须要凉锦出手,所以纵使凉锦和情霜是外来之人,因着玧儿的关系,他们对凉锦二人也是极为信任。
祁烨想落凉锦的口实,给她扣上杀人凶手的帽子,龙筠不明真相出言,袒护凉锦的那句话激起了他的嫉妒和愤怒,致使他情绪失控,更加着急地想要致凉锦于死地··他的急躁和愤怒已经远远盖过了亲族死于眼前的悲恸,活了数百年,看遍了人心险恶的龙祁两姓老祖,又怎么会看不出祁烨的反常·见族中之人眼中流露出的惊讶和震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正如情少侠所言,凉少侠不可能透露我族迁移之行踪,此事另有隐情,诸君不必心生疑窦,待老夫审讯祁烨之后,自会将真相公之于众。”
老祖宗身份尊崇,纵使两族修士心中还有疑惑,也没有人会公然违逆老祖之言,所以,龙溟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修士们便纷纷收起疑惑之心,不再追问因由··“凉少侠,此事吾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祁烨犯事在先,龙祁两氏之人还得仰仗凉锦才能进入须弥之界,龙溟如此说,便是在为此事向凉锦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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