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千年 by 小晴兮(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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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千年 by 小晴兮(上)(5)
·“他们绕着山头跑到悬崖下,从苏信身上搜出来了那个账本,我有个心腹,为了替我出气,就……把苏信的尸体喂了野狼了·”·看着娮姬眼底席卷而起的黑暗,冰冷的如万年深潭,苏正则开始慌了。·他连忙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我那个心腹逃的路上死了你要是不解恨再去找出来他尸体,跟我的一块儿喂狼”·娮姬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指腹被指甲划拉出一道血痕,她看着苏正则,开口的声音嘶哑,“所以你是说,不是你派人杀的苏信”·“我……我没杀”苏正则这才反应过来娮姬是误解了什么,连忙道,“真的,苏娮,我没杀他!我虽然想杀,可是还没来得及!有人先我一步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要折磨,也不该是找我!”·娮姬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她眼睛通红,含着泪,但是固执的没任由它流下来。·子午走到娮姬身边,掀开她的袖子,立刻递上去自己的手,两人紧紧相握着。·子午直直的望进娮姬眼底,有些担忧,她抬手抚摸着娮姬的眼角,唤道,“娮姬。”·就在这时,一个小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冲着娮姬喊道,“不好了公主荀郡主带着人过来了”·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娮姬点了点头,扔掉手里烙铁,抽出了腰侧的长剑,银光在空中闪过,在苏玉珥一脚踏进来喊着“住手”的同时,剑尖没入苏正则心口。
鲜血喷溅出来,娮姬拉着子午往后撤了两步,躲开了。·苏玉珥踉跄着扑到苏正则身上的,她颤抖着抬手放到苏正则胸口,试图挡住不停往外流的血,她回头喊道,“大夫……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啊”·理智上,苏玉珥明白苏正则没救了。
可是,感情上,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她的脸贴在苏正则的颈侧,压着嗓子哭了出来··娮姬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突然笑了,“苏玉珥,原来你和苏正则是这种关系啊,真意外。
这让我说什么好呢,皇上这次似乎又挑错人了呢·”·娮姬的声音让苏玉珥梦中惊醒一般,她盯着娮姬,一字一句道,“你会付出代价的·”·“拭目以待,”娮姬笑着扔掉了手里的剑,拉着子午离开了- yin -暗的地牢。
踏出地牢那一刻,猛地被阳光一照,娮姬眯了眯眼,用手遮阳光的时候,顺便抹掉了眼角的泪。·然后望向子午的时候,又是款款柔情的模样,“等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我们……去吃些东西吧。”
说完,子午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娮姬就直直地倒了下去。·娮姬醒来的时候,是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她枕在子午的腿上,睁眼就能看到子午的下巴,子午倚着车厢,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忍不住伸着胳膊,想要摸摸她的下巴,在快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她怕惊醒子午。·刚想收回胳膊,举着的手心突然就感受到了重量,她望过去,看到子午的下巴放到她手心上,正垂眸看着她··娮姬没说话,只是扯出了个笑,想让子午放心。·子午却嫌弃道,“别笑了,在我面前逞什么强”·娮姬还是笑着,这回带着点真切了,她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嘶哑,“那我不逞强,我可以哭么”·子午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可以。”
娮姬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脑袋埋在子午小腹上,很快,呜咽出声,身子也细细的颤抖着,子午看着心疼,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没说话。·就算子午不是很明白人世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可是子午足够聪明,她差不多猜到了什么,而她猜到的,娮姬定然也猜到了。·现在挺明确的,凶手要么是苏灵均,要么是……皇上。
而以娮姬看人之准,就算她现在什么都没说,可是心底应该也有了答案。·娮姬看不透皇上,也打小就对皇上有着割舍不掉的依赖。·哪怕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两人渐渐离心,皇上对她失望,她对皇上心凉··可即使如此,她也从没想过,苏信的死,还有这样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渴望一夜爆红-0-· ·☆、(二更)刺眼· ··回长安的路上, 大军接到调令, 去了别处驻扎, 由几员将领带着过去, 穆荺也在其中。
分别的时候,他拿着个小布包给娮姬, 让她代他转交给苏灵均,并且告诉苏灵均, 他很快就会找他··而苏玉珥, 则早早的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快马加鞭的带着苏正则的尸骨赶回长安,娮姬估摸着这得告她状, 顿时不太乐意回去了, 于是带着子午、和宁和平,慢悠悠的走。
结果分开没几日,如看星象的那个人所说, 真的下起了大雪,他们只是在客栈停留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就寸步难行了··照这情景, 估计过年的时候都赶不回去··子午推开窗, 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就想跑出去,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娮姬拽回去了,“穿厚点再出去。”
“不用了, ”子午拒绝道,“我又不会生病·”·“那也得穿厚点,”娮姬态度十分强硬,她拿过一旁厚厚的狐裘,不由分说地给子午套上,想了想,又拿了个大红色的大氅,将人裹进去,又把帽子扣脑袋上,这才点头,“可以出去了。”
子午皱着眉,扯了扯大氅,“这个不要了吧”·“不行,”娮姬毫不妥协,“听话啊·”·子午觉得好笑,强调道,“我真的不会生病。”
“那也得穿着,我看着放心,”娮姬点了点子午的鼻子,又把人打量了一下,满意道,“看惯了你一身白,猛地穿这么红,就眼前一亮·”·子午拽了拽耳朵边的帽檐,问道,“那好看吗”·“好看,”娮姬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打算出去了,就脱掉再陪我睡会儿”·“出去,”子午立刻转身跑了。
雪景是子午见惯了的,但是千年万年的,都没看腻··子午打开门,一脚踩在雪上,整个小腿都陷进去了,眯了眯眼,很享受这种感觉··后院传来小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子午寻声过去,看到客栈老板家的一对儿女正在笑嘻嘻的堆雪人,一个个的小脸冻的红扑扑的,也仍然很有干劲儿。
子午也来了兴致,她正琢磨着要去哪儿堆,就看到那个脸蛋红红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到她面前仰脸看着她··子午心底一慌,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小姑娘像是被吓着了,耸了耸肩膀,但犹豫再三,还是伸手拽着她袖摆,“姐姐,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子午看了一眼小姑娘堆了一半的雪人,皱了皱眉,有点嫌弃,“我不想堆雪人。”
小姑娘没想到能得到回应,立刻高兴起来,说话都流利很多了,“那我们堆别的,你说了算,跟我们一起玩吧,好不好嘛”·子午看了一眼不远处手里握着个雪团也是神色紧张的看着她的小孩子,想了想,同意了。
娮姬手里捧着姜茶,窝在窗边往下看着,子午还真跟俩小孩子玩到一起了,眼底带着的笑都是轻松惬意的。·和宁端着一碗药站在一边,也顺便往下看了一眼,感叹道,“原先我就想着,子午姑娘这么没有瑕疵的人,得多厉害的家族才能培养出来,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是神和人的差距。”
娮姬笑了笑,“你说的这么好听,是为了哄我喝药吗”·和宁摇了摇头,“我哪儿哄的动您不过这药,你再不喝,我就喊子午姑娘过来了。”
“又不是大事,气急攻心而已,现在心平气和的,自然不用喝了,”娮姬说。·和宁把碗放到桌子上,说,“这还不算大事啊公主,你可是不知道,那天你突然晕过去,把子午姑娘吓的够呛。”
“是么”娮姬饶有兴趣的追问,“子午是不是很担心我”·“……是,子午姑娘那么爱吃零嘴的人,打你晕过去之后就没吃东西。”
和宁揉了揉手腕,又把药碗递到娮姬面前,“现在能喝了吧”·“喝,”这会儿娮姬心底都是甜滋滋的,闻着苦味也不介意,端过去一干而尽。·喝完的药碗放在一旁,和宁没收起来,娮姬也没催他收,两人都沉默着,好一会儿,娮姬才开口,“四年了,我从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和宁没说话,但是心想着,这也不能怪您啊,虎毒不食子,谁都不可能想到,这会是女皇动的手··娮姬继续说着,“皇上以前说,我这么感情用事,不配做一国之主,现在她用事实告诉我,我是有多蠢。
她说收到苏信回长安的密信时候在场的只有她和苏正则、苏灵均,我就卯这劲儿的盯上苏正则了,啧,太蠢了·”·和宁迟疑道,“你这是……要我反驳你吗暗示我这时候应该疯狂夸你”·娮姬听了,没忍住笑出声,“你是跟和平待久了吧”·“难道不是吗,”和宁想了想,“那书院的秀才们,每次应试,越是读书读的好的,越一脸丧气的说啊没考好啊难过死了啊,然后一旁的人就会夸他。”
顿了顿,和宁确认道,“你也是这意思吧”·“是啊,”娮姬不要脸的承认了,“我等着你夸呢,你这呱唧呱唧的说这么多,都还不夸”·“你是主子,你要我夸我就夸,”和宁叹了口气,换了正经的语调,说,“公主你那么聪慧,之所以被女皇这么忽悠了四年,也是因为她利用你重感情这一点,你要不是信赖她,怎么能让她这么耍不过这不是坏处,天下太平要的是仁君,你这样挺好的。”
娮姬瞅着他,笑道,“你这话说的,还挺熨帖的·”·“为人下属,还是伺候你这样的,这点话还是得会的,”和宁说,“不过这仇,你还要报吗”·“当然得报,”娮姬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是从来都爱我护我的哥哥,一个是利用我除掉另一个儿子的恶毒妇人,我当然是选继续报仇。”
和宁有点忧心,“那公主你是要造反了啊”·娮姬点了点头,“对啊,多刺激啊,你不期待吗”·“……期待,”屋里有点冷,和宁加了块炭,然后搓了搓手,又说了句,“我都期待的搓手手了。”
不过有一点和宁想不明白,他也不琢磨,直接就问了,“公主,你这些话这么知心,怎么不跟子午姑娘说呢”·“多丢人啊,”娮姬想也没想道,“而且,要我在子午面前承认自己蠢,这有点难,我得尽力维护我在子午心底厉害的模样,就算子午觉得心疼我怜惜我,我也要摆出一副我可坚强的样子,这样子午就对我更好了。”
和宁嫌弃的撇撇嘴,起身端着药碗要走,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一身红衣挂着点雪花的子午在门口站着,一脸平静,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子午姑娘,我……我去洗碗”和宁打了声招呼,立刻跑了。
娮姬一脸无辜的望过来,小声喊道,“子午……”·“你这小脸苍白成这样,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心疼啊,”子午说··娮姬脸上微微一红,看着子午,“子午你真好。”
子午叹了口气,问道,“都说了别在我这儿逞强了·我刚用雪堆了个东西,你要看看吗”·“要,”说着,娮姬就要推开窗看过去,被子午一把拦住了。·“下去看。”
子午说··娮姬抓过个白色大氅,往身上一披,应道,“好·”·下楼的时候,娮姬并没有报什么期望,觉得无非是雪人啊雪狗啊。·以子午的- xing -子,还有可能堆个横着的冰糖葫芦,但是当她走进院子的时候,突然觉得,她怎么能拿人能堆出来的东西跟神比·院子里突兀的出现了一棵树,一棵纯白色的,比客栈还高的树。
树的轮廓弧度看着说不出的舒心好看,枝桠也很分明,上面有很多叶子,中间点缀着一朵朵白色的花··树干树枝上都覆着一层冰晶,像是冻上了,而花瓣却是纯粹的雪花捏成的。
子午在旁边打了个响指,就一阵风吹过,点缀着的花纷纷飘落,像是又一场雪一般,如梦似幻··“这……”娮姬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注意到一旁两个小孩子也正仰头看着这树,顿时什么话都忘了,着急道,“你做出来这东西还有别人看到吗”·子午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道,“放心,我说了,我是神医,还是武林高手,用了一种草药,让雪能够很快结成冰,维持住这模样,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都信了。”
“那就好,”娮姬松了口气,就见到子午两眼放着光的看着她,“你觉得眼熟吗”·“眼熟”娮姬盯着眼前这树,除了说不出的震撼,和好看,再没有别的感觉了。·她认不出来这是什么树,于是顶着子午期待的目光,只能摇摇头,“没印象。”
·“没印象啊,”子午有些失落,神色都黯淡了不少,不过很快她又仰脸看着她,“这是相思树,不过它不是纯然的白色,以后……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它。”
子午是这么想的,在娮姬还是将军的那一世,她梦到过一个人站在树下跟她说话,她琢磨着那人应该就是狗崽了。·只是想起来的记忆并不完全,她也不能确定,才有这样的试探··现在看来,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娮姬望着树,有些出神,她突然问道,“这树我似乎真的从未见过,是只有八百年前才有的树吗”·子午想了想,有些说不准,这树千万年来就那么一棵,就在她的不徵山上。
八百年前……那时候她就已经感受不到天道了,所以也说不准不徵山还在不在,相思树还在不在··看子午不答,反而陷入沉思,娮姬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了,她几乎已经认定了,这树对于子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而八百年前,定然是乾武帝了··娮姬忍不住想象着子午曾和乾武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到子午也会这样像在她面前一样,在另一个人面前放下心防,卸去冷若冰霜的面孔,对她笑,和她说话,娮姬就忍不住的妒忌。·相思树……这么好听的名字,乾武帝是不是曾带着子午站在树下,一起看漫天飞花如飞雪一般的美景·还有……子午哪怕是和她在一起之后也没取下来的耳坠,真的有些刺眼啊……·娮姬看着子午好看的侧颜,突然想到,自己的字和乾武帝的名,恰巧一样,子午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在乎她的?·不……最初认识的时候,子午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那……·娮姬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她其实是乾武帝的转世·若真如此,那子午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苏娮这么个人,还是因为,她是乾武帝的转世?·这份喜欢,这份两情相悦,是不是被她想的太过美好了· ·☆、(三更)那谁配· ··娮姬回到长安城的时候, 已经是年后了, 朝臣的节令假都结束了, 每日又要早早起来上朝了。
娮姬这边刚进了宫门, 福公公就迎了过来,说是皇上宣召她··子午舟车劳顿, 人还窝在马车里睡着,娮姬就让和宁带着人先回凤阙阁, 自个儿跟着福公公往前殿去了。
福公公年纪不小, 走路还是很利索, 起先他还顾着点娮姬腿脚才好,后来发觉娮姬走的比他都快, 就笑道, “看来子午姑娘当真是神医,别人都治不好的,她就能治好。”
娮姬应了两句, 然后问他,“皇上心情如何”·福公公笑着摇摇头, “圣上的心情, 哪是奴能看得出来的只是……荀郡主和朝中重臣都在, 迟迟没散。”
听到苏玉珥在,娮姬心里差不多有底了,这是要找她算账了,于是对福公公笑了笑,“多谢公公·”·娮姬到大殿的时候, 女皇正和颜悦色的跟苏玉珥说话,看到她之后,就慰问了两句,然后直入主题。
“此前一战朕已经全部了解了,多亏河神出手相助,所以朕决定在神殿扩建一处,为河神立像·”·一般议事的时候,不管朝臣多还是少,重臣还是不重的臣,只要皇帝提了一个想法,就有反对的有赞同的,两拨争辩一下,最后还是皇帝一锤定音。
娮姬觉得挺有意思的。·跟赌博似的··每个人压一个注,和皇上想法相同了,那就是赢家··不过关于河神这种事,牵扯到神了,除非是真的全心为民着想,觉得才打完仗安抚完灾民,就破土建屋实在太劳民伤财了的耿直大臣之外,都觉得这真是吾皇英明。
最后在耿直大臣闷出一口老血的时候,这事算是定了··紧接着,就是论功行赏了··别的将领一个个点过去,穆荺都从副将成了个将军了,最后就剩下娮姬和苏玉珥没提到了。·所有的大臣都竖着耳朵仔细听,这一赏,可就完全看得出皇上的心偏在谁那儿了··“苏娮,”娮姬一听皇上这么叫她,就觉得要倒霉了。·果然,皇上问她,“你为何擅自取了苏正则的- xing -命”·这一问,在娮姬预料之内。·一路上她都在琢磨怎么回答,首先是苏玉珥应对敌军声东击西那一次,是苏玉珥个人想这么对她,还是皇上也绶意了·如果是皇上绶意,那她知道的苏玉珥苏正则有女干情的事儿根本拿捏不住苏玉珥。
不得已,娮姬抛开这个问题,想到了另一个。·既然皇上四年来一直利用她和苏正则自相残杀,最好斗个两败俱伤,那如果直到最后,她都没怀疑苏正则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那皇上应该就会对她稍微放心了吧··这一问,娮姬只能按她最初的想法如实回答。·娮姬低头酝酿了一下,再抬头,两眼含泪,情真意切的将苏信当年之死娓娓道来。·说了苏信当年查到了苏正则的私兵,苏信是被苏正则害死的··然后又说了自己这些年一直就是为了复仇而谋划,只可惜没有证据,只能想到随军出发,好会一会苏正则··又说了担心苏正则皇子身份,会让皇上手下留情,于是抢先一步亲手为苏信报仇。
说到最后已经满脸泪痕了,看上去是伤心透了··大殿上的大臣都是老臣,也都记得当年风华无双的苏信,想到这公主也是为兄长报仇,小姑娘家的还受过那么重的伤,挺不容易的,于是就开口为娮姬说话。·皇上目光如炬,直直的看着娮姬,眼底满是探究。·娮姬没有避开,泪眼模糊的跟她对视着,哭到抽噎。·良久,女皇才开口了,“就算没有证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说你打小就跟在朕身边,对你的话,即使没证据,朕也会派人查验的。”
娮姬委屈的看着她,“是儿臣愚钝了·”·女皇笑了笑,“大殿上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啊”她示意福公公拿了手绢递给娮姬。·“原来信儿是这样身殒的啊,”女皇叹息道,“朕能体谅你,然而这次你终究是错了,知情不报在先,擅作主张取苏正则- xing -命在后,蔑视王法,欺上罔下,但是念在此次出战你也有功,又是出于手足之情,那便功过相抵,回凤阙阁反省吧。”
·娮姬叩首,“谢皇上·”·其实其他将领挺有意见的,糙汉子欲言又止,穆荺也有那么点想为她说话的意思,娮姬瞥了他俩一眼,确认过眼神,收到示意,不能开这个口,于是就按捺下了。·紧接着,就是对苏玉珥的封赏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还是大赏··先是给了个定坤大将军的官,又将乾武帝当年还是将军时候的府邸赐给了苏玉珥,赞誉她说是颇有乾武帝当年的风采··这话音一落,大殿里的大臣都炸了。
武将炸的厉害点··乾武帝是谁啊,武将心中的战神啊,她的府邸,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吗·很快,又是一片嚷嚷··武将嗓门都大,说话也粗俗,嚷嚷起来的动静还挺吓人。
女皇稳如泰山,沉静的看着下面··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这事还是这么定下来了,武将们愤怒极了,也没辙·毕竟那府邸地契都在皇上手里头··下朝的时候,除了苏玉珥和一些文官,其他人都- yin -沉着个脸,像是打了败仗一样。
娮姬倒无所谓,她只是想到,若是子午知道这事……·她有些想看看,子午若是知道这事,会怎么样··哪怕乾武帝不在了,仅仅为了这么个房子,子午会情绪失控到什么程度。
都八百年了,她对她,究竟还有几分在意·从殿里出来,娮姬刚要下台阶,就看到拐角的苏灵均冲着她招手。·娮姬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前走出一段距离的穆荺,摸了摸带着的那个小布包,于是走了过去。
苏灵均紧张兮兮的,两手绞在一起,问她,“穆泽怎么成了将军了他竟然入庙堂了”·“我怎么知道,”娮姬想了想,笑道,“你知道他现在改成什么名字了吗”·“什么”苏灵均问。
“穆荺,草均荺·”娮姬说。·苏灵均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顿时红了一张脸,转身就要走··娮姬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薄が连忙把人喊住�
�“我也没兴趣你们之间的恩怨,反正不是以恩断义绝为目的的闹脾气都是搞情趣·”·苏灵均瞪着她,“还有什么事快说”·“第一件,这个是穆荺让我转交给你的,没想到他比我还先一步回长安。”
娮姬递出去那个小布包。·苏灵均一把接过,纠正道,“不许喊他穆荺,他叫穆泽·”·“我认识他时候他是穆荺,”娮姬说了这么一句,也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紧接着问出了她最在意的一点,“四年前,皇上收到苏信要回来的密信的时候,除了你和苏正则,还有别人吗”·让娮姬意外的是,苏灵均却愣住了,“密信苏信的密信什么东西”·娮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她咬着牙重复一遍,“就是苏信死之前的那几天,送回长安的密信,皇上说当时只有你和苏正则在场。”
“……如果真有这件事,我不会不记得的,”苏正则拧着眉道,“皇上在骗你”·“我知道了·”娮姬狠狠喘出一口气,绕过苏灵均,往凤阙阁的方向走了。·苏灵均看着娮姬下台阶时候踉跄两步,险些滚了下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握着手里的小布包叹了口气。·想到小时候因为娮姬受宠还常和娮姬打架,现在看来,这宠爱,还是从来没得到过为好。·在皇上心里,或许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母亲··凤阙阁有个在二楼的暖阁,娮姬早吩咐了让子午住在那里,她到了凤阙阁前,刚要上楼,就听到子午在楼上喊她。·于是她抬头望过去,就见到子午正坐在栏杆上,两腿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手里拿着个冰雕,被袖子盖住了一半,看不大清··娮姬立刻皱眉对她喊道,“别这样子坐,万一掉下来怎么办”·“掉下来你接着我啊,”子午这么说道··看子午这样显然是没把这话当回事,娮姬快步上了楼梯,到了子午身边,一把搂住子午的腰,语气很凶,“你能不能别总让我这么担心”·子午回头看着她,察觉到不对劲,问道,“你是不是朝堂上受气了”·说到朝堂,娮姬微微眯着眼,先将子午从栏杆上抱起来,让她站好,刚要说话,就看到子午怀里抱着的冰雕了,很精致,小小的,但是是……城门的模样。
注意到她的目光,子午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凑到她眼前,“看,怎么样”·冰雕成的城门上,两个字特别清晰——淮城··娮姬突然就笑了,子午从没见过娮姬这样的笑,让她本能的觉得危险。·娮姬双眼含情的看着子午,带着浅笑,将朝堂上苏玉珥得到的封赏尽数告诉了子午。·原本子午还在琢磨着娮姬怎么了,在听到这个之后,整个人都怒了,手下没个轻重,冰雕在咔嚓几声脆响之后,四分五裂。·娮姬一直紧紧盯着子午,看到子午高涨的怒火,她的心却像是浸透了冰凉的水,冷到发颤。·子午扔掉冰雕,转身就要走,娮姬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子午回头,眸子里冷然中夹杂着愤怒,亮的惊人,“苏玉珥不配住在那里。”
娮姬的笑意却加深了,她开口问她,“她不配,那谁配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娮·醋包·姬。
子·低情商·午··三更奉上~· ·☆、(一更)置你于心底· ··娮姬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 但是她已经不想尽力去控制了··来自母亲的伤害, 还有对子午心思的看不透, 对子午那么长的生命里, 在她之前、在她之后随时会有别的特别的人出现的恐惧,让她陷入了极度不安之中。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再不说些什么, 她会憋疯的··对上子午错愕的眼神,娮姬笑的凄凉, “你一直没摘下的那只耳坠, 看到淮城时候你怀念的眼神, 还有我从未见过的相思树,就算是随手雕弄的冰, 都是淮城的模样, 现在你又为了一个空了八百年没人住的宅子生气,子午,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子午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待她温柔百依百顺的娮姬心底竟然藏了这么多事?·“子午, 我就这一辈子, 几十年而已, 能和你在一起,那能不能在这几十年,不要再去想别人了”·娮姬眼睛红红的,看向子午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负心人,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子午张了张口, 不知道是得先哄着,还是先认真解释。
可是子午这幅无话可说的模样,看在娮姬眼里,却是她默认了自己对乾武帝余情未了,忘不掉了。·娮姬心底又是吃味又是难过,滔天的悲伤一下子把她刚才的怒火都压下了。·算了吧,娮姬想,逼她干嘛,把人逼走了才有的哭呢。·娮姬缓缓抬手按住眼角,她叹息道,“子午,是我不好,大概是……被皇上伤透了心,才想要把仅有的你抓的紧一些,我好像一直在失去,失去苏信、失去母亲……这都能挺着,可是如果失去你,怕是不如死了算了。”
“子午,对不起,今天我说的这些,忘了吧,反正你现在是和我在一起的·”·说到最后一句,娮姬努力让自己语调扬起来,反而让逞强的意味更明显了。·她挫败的搓了搓脸,深深的看了子午一眼,转身离开了··她怕再待下去,会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子午目送娮姬下了楼阁,欲言又止到这会儿,还是没说出一句话。·她手里一直握着那几块碎掉的冰雕,现在,手心的都冷的发木了··身边站了一个人,子午眼神扫了一眼,是和宁,也没理他,还是那么站着,她脑子里乱的很,好像是在想事儿,但是其实什么也没想··又空又乱··和宁以往一直在娮姬身边,推着轮椅,所以习惯了见天儿跟在娮姬身后,本来是要送茶水点心过来的,结果不成想看到了这么一幕。·和宁是个聪明人,公主和子午姑娘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未背着人来,和宁也曾听公主的只言两语里大概琢磨出来,公主似乎和乾武帝有什么渊源··而神仙和乾武帝的故事是他打小听着长大的,再想到子午姑娘就是那个搬走淮山的神仙,顿时很替公主心塞了··子午不说话,和宁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问了,“公主她……和乾武帝……”·话还没问完,就听子午道,“她就是她。”
明白了,是转世啊··和宁叹了口气,“如果您要去哄公主,可千万别把这告诉她·”·子午愣了愣,皱眉看着他,“那我怎么解释”·“能和你在一起,公主内心深处一直很不安,担惊受怕的。
毕竟……她在意的三皇子,死在她面前,她依赖的母亲,又放弃了她,经历过这些,公主很难再认为会有人喜欢她,护着她,一直跟她在一起了·”·和宁倒了杯茶递给子午,缓缓道,“你要是不说,她也就是吃醋,可你要是说了,她就忍不住觉得,你是因为她是乾武帝的转世,才喜欢她的,那你的这份喜欢,其实还是属于乾武帝的。”
和宁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得多绝望啊·”·子午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盯着手里的茶,好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了·”·和宁算是放下心了,正打算告退,就听到子午冷不丁来了句,“你真了解她啊。”
和宁懵了,这什么意思·子午转头盯着和宁,下巴微扬,“在客栈那次也是,你们聊了那么久知心的话·”·和宁彻底懵了,“子午姑娘”·子午冷哼道,“你以为就她会吃醋啊吃醋谁不会啊我这口醋也在心底闷了很久了。”
说完,茶杯一放,拂袖离去··和宁茫然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起来··其实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不止是公主会这么想,也是他会担心的··他挺怕子午姑娘就是因为公主是什么转世才和公主好的,但是现在看来……·子午姑娘用情不浅,只是她不善表现出来罢了。
子午心里有些犯难··不能解释,那就只能靠哄的了,让娮姬认为乾武帝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了,她现在喜欢的就是她。·可是怎么哄啊··子午琢磨不出来,就不太敢去见娮姬,她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没想过娮姬心思这么敏感细腻,又心疼又自责。·她不去见娮姬,娮姬也一直没来找她,大概是心里还梗着,哪怕她主动开口说了对不起,也还是难受。·两人这么一僵持,反而陷入了莫名的冷战之中了··只是子午眼里,还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事··娮府这两日就要修葺了,准备迎接新的主人入住が就算子午想哄娮姬,也不可能为此任由苏玉珥住进娮府。·而且,娮府只要在那儿,就算现在苏玉珥不住进去,以后改朝换代,总还会有别人住进去。·一不做二不休,子午干脆照着当初搬走淮山的法子,把娮府也给搬到了雪山里了。·为了妥当安置保存,子午不得不消失两三天,在雪山深处找合适的地方··娮府占地不小が这样一宅子,一夜之间不见了,瞬间轰动了全城,继而蔓延到全国。·千百年来,有一个话本一直流传着,就是乾武帝和神仙之间的风花雪月··眼看苏玉珥前脚被赐住娮府,后脚这么大一宅子就凭空不见了,地面平整的像是从来没有过。·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不由得让人想到那个曾经搬走了淮山的神仙了··百姓们开始猜测,神仙啊,那是不会死的,乾武帝死了这么多年,神仙肯定一直日思夜想着乾武帝··本来不愿再入世,结果听到有人要住乾武帝的宅子,于是就把宅子带走了。
这猜测太合理了,百姓们坚信这就是事实··其实不止百姓,女皇也是这么想的··神仙肯定对于她把乾武帝的宅子给别人住很生气,这才沉寂八百年后又现身了。
女皇有些害怕惹怒神仙,立刻召了祭司,很快的定了日子要去神殿拜神赔罪··苏玉珥自然也不敢多话,备下的祭祀之礼特别贵重··而在将军府不见之后,娮姬立刻就去找子午了,可是翻遍了凤阙阁,都没找到子午,娮姬陷入了恐慌之中。·她当然也知道那个话本,当年神仙搬走淮山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了··眼下和当年何其相似·子午会不会……带走了将军府,再也不会出现了··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子午了·这样的猜测让她顾不上吃醋生气了,娮姬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了,那天究竟发生疯,矫情什么,现在好了,把人逼走了,再也见不到了,自食苦果了!·想到这些日子刻意避开子午,娮姬难过的不得了,又要失去了吗?·怎么又失去了呢·没有谁会愿意一直和她在一起,是么。
她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或许她根本不适合有感情··是么……·在子午消失的两三天,娮姬重金寻人,又托穆荺派兵去找,阵仗极大,很快成了将军府不翼而飞之外第二个大事。
热议的百姓很多,看着公告上那个数目啧啧感叹,这要是谁能把这子午姑娘找到,怕是下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两天,子午消失了两天,娮姬两天都没合眼。·皇上甚至也问过她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她连假装的笑都露不出来了··直到上元节那天,天色刚刚暗了下去,就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扯住了和宁,说是有个人约公主在东城城墙上相见··和宁先赶过去看了一眼,之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回宫里,“公主子午姑娘在东城城墙上等你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娮姬脑子里就剩这么一句话了,她随手扔掉手里的那坛酒,抢过和宁的马就赶了过去。·一点点接近东城门,娮姬的心就一点点提上去了。·子午是真的回来了,再也不走了,还是……来和她告别的·一路上各种猜测,两成美好幻想,八成都是如何去挽留她。
直到上了城墙,远远的看着坐在城垛上,长发垂落在腰间的子午的背影,什么想法都没了··娮姬一步步靠近她,轻轻的把人抱在怀里,嗅着熟悉的发香,心底发涩,好像堵着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子午侧头看着她,笑了笑,“我带走了娮府,你是不是又生气了?我就是怕你生气,所以没敢告诉你。”·娮姬心底稍微放心,子午似乎没有打算离开她。·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嘟囔道,“怕我生气,你还先去做了,还一声不响的消失这么久,子午,你置我于何地啊。”
“置你于心底啊·”子午笑着在娮姬脸侧亲了亲,“我要哄你了,你做好准备了吗”·娮姬愣了愣,“哄我”·“嗯,”子午应了一声,拿出火折子,将一旁的烟花点上,嗖的一声,天空上炸出了红色的烟花,很是好看。
但是就这么一朵烟花,娮姬忍不住笑了笑,“你就这么哄人的啊”·子午却看向城中,指着城内,对她说,“这个才是我哄人的手段。”
娮姬望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家家户户都熄了烛火,一片黑暗,而在这片黑暗中,突然亮起点点光芒,黄色的,看着暖洋洋的。·紧接着,满城都是这样的光芒,而这光芒,不断在往上飞,顷刻,一眼望过去,漫天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趁着空中明月,美的像是仙境··娮姬凝神看过去,才发现这是一盏一盏的天灯,家家户户在同一时刻,不同的地方,点亮放飞。·夜幕,明月,还有铺天盖地的天灯,带着祈愿冉冉上升,这画面太震撼了,美好的不真实··可是娮姬一直空落落踩不到底的感觉却看着这么虚幻的画面后,尽数消失了。·子午笑着望着她,“光- yin -几度逐流水,流水何曾忘光- yin -,这是我送给你的星空,喜欢吗”·“……喜欢,”娮姬声音轻的像是要和这些天灯一起飘起来了。·她把下巴放在子午肩上,透过模糊的泪眼盯着点点暖意,满心情意就要溢出无处安放了··子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小心的给她擦去泪,啧了一声,“小醋包变成小哭包了啊·”·娮姬没有反驳,她凑到子午耳边,低声安放自己溢出的情意,“子午,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妈耶,甜死我了··今天份的狗粮,超级大。
 ·☆、(二更)恨嫁· ··子午和娮姬对视着, 看着娮姬眼底映出的自己, 心底一片柔软··她缓缓向后靠着, 窝在娮姬怀里, 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向娮姬,眼睛看着别处, 什么也没说。
娮姬叹了口气,“你个没良心的, 就不能说一句你也是吗”·子午还是没说话, 娮姬看着子午从脖子到耳朵、脸侧的红意,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是害羞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忍不住逗她,“你就这么靠我身上, 也不怕我突然走开, 直接栽地上啊”·子午还是没理她,就抬头看着满天的天灯,似乎很用心在看。
子午是坐在墙垛上的, 娮姬缓缓往后挪,子午就跟着往后倒了, 娮姬用胳膊环着子午的肩膀, 让人完全一副躺在她怀里的模样, 然后俯视着子午,把脸凑过去,“现在只能看我了,给我个回应,好么”·子午抿了抿唇, 开口道,“家家户户点的天灯是借了苏灵均的银两买了送过去的,挨家挨户送天灯的又是借的穆荺的兵,你记得还钱啊。”
娮姬忍不住笑了,“这时候说着话,你是要煞风景吗”·“不是,”子午望着她,小声道,“我是告诉你,这不是挥挥手用神力就能做到的,我是来回奔波才做到的,这就是我的心意。”
娮姬笑意渐渐消失,她认真的看着子午,“我感受到了·”·说完,就低头亲了下去··这个吻很缠绵,子午也就屁股是坐着的,上半身全然依赖娮姬支撑,这让她很容易绷着心神,这样的情况下,娮姬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清晰了。(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子午有点喘不过来气了,感受到那个摸到自己腰间的手,她一把抓住,摇了摇头,“和百姓们说好了,天灯散尽就可以出门逛灯市了,毕竟是上元节……你收敛点。”
“唉”娮姬叹了口气,脑袋埋在子午肩窝,不动弹了。·好一会儿,娮姬突然闷声道,“子午,你看,这次你一消失,我连去哪儿找你都不知道,以后不管你生气还是我生气,或者我们吵架了,你都别走好不好”·子午拽了拽她的耳朵,答应了,“好。”
娮府的消失和娮姬大肆寻找子午几乎是发生在同一时段的,寻常人也不会琢磨这事,但是苏玉珥看到后,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早在子午出现的时候,她就派人去查子午底细了,结果一无所获,现在又这么巧合的……·以及之前那一战,突然出现的“河神”,还有意的针对她。
苏玉珥不禁把这些串联在一起,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这个子午,和那个“河神”,以及乾武帝的心上人,是同一个人··思来想去,苏玉珥越发不安,这要是真的,一个神仙,帮着娮姬,她还有什么胜算?而且若是皇上知道,神仙都站在娮姬那边,她肯定会再作打算的。·苏玉珥陷入了恐惧之中,最后在心腹的建议下,一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娮姬一早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的,丝毫看不出是酗酒两天的人。·子午还在睡着,娮姬悄悄地在子午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的换了朝服往前殿去了。·一路上,和宁都在她身后跟着,走出去没多远,和宁就没忍住劝了句,“公主啊,您这笑,能不能收着点昨晚万家天灯升起的那阵仗,在宫里头可是能看的一清二楚的,皇上肯定查了,你这还不赶紧想想怎么遮掩你和子午姑娘的事儿吗”·“你真会扫兴啊。”
娮姬斜了和宁一眼,略微郁闷。·“你要是有这意识,我就不扫你兴了,”和宁也郁闷,“你照镜子了吗,你这笑的宛如在脸上写着喜事两大字了。”
“是喜事啊,”娮姬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来一张红色的纸,和一把小巧的剪刀,在和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咔嚓咔嚓几下子,剪好了,展开就是一个囍字。·和宁很服气,“我都不知道是该佩服你能边走边剪了,还是佩服你居然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话真多,下次直接夸就行了,”娮姬笑着把囍字叠好收起来,指了指不远处一堆雪,说道,“我要是不做点什么,估计现在就直接一脑袋扎雪里了,你这种没喜欢的人的小可怜,是不会懂的。”
和宁叹了口气,不想再搭理她了,默默的捂了捂心口,略微扎心··娮姬本以为关于她和子午的事儿,皇上会留到下朝后再说,不成想,才上朝没多久,直接就开口说要赐婚了。·皇上的理由是,子午治好了娮姬的眼睛和腿,有大功,又在妙龄,所以要给她指一门好婚事,而这一指,又指到了荀世子头上。·娮姬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当初,她亲口说只要不让子午离开,就愿意如皇上所愿··可是她食言了,她还是站起来了··皇上这是在告诉她,言而无信的代价··娮姬觉得自己心底的戾气越来越不可控了,轻易就能点燃,她冲皇上笑着,问道,“儿臣也双十年华了,皇上怎么不- cao -心儿臣婚事,反而就盯着子午不放了呢”·皇上闻言挺意外,“公主这是恨嫁了那说说看,你属意哪家”·“当然是子午了,”娮姬一脸理所当然,“昨日那番盛景,已经是在告诉所有人,儿臣与子午两情相悦,誓死不离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上一脸- yin -沉,紧紧盯着她··“儿臣知道·”娮姬毫不退缩,和皇上对视着,很坚决。·苏灵均本来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觉得这时机挺好的,于是站了出来,“皇上,儿臣有事要奏。”
“说”这一个字还带着没消的怒火··苏灵均喜滋滋的情绪丝毫不受影响,他说,“儿臣也恨嫁了·”·皇上和满城文武:“”·苏灵均瞄了一眼穆荺,脸上带着点羞怯,继续道,“儿臣属意的是穆荺穆将军。”
皇上:“”老娘没问你属意谁老娘不想知道·见状,穆荺也毫不退缩,站了出来,大着一张脸就是一句,“求皇上赐婚。”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女皇有点心累,朕根本不想成全你们,朕才不要赐婚··朝堂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苏灵均还继续火上浇油,“儿臣与穆荺也是两情相悦誓死不离。
既然您能同意公主的婚事,那也该同意儿臣的·”·女皇拧着眉头,“朕什么时候同意了”·“没……没同意啊”苏灵均呐呐道。
娮姬深深呼出一口气,硬生生把笑给憋回去,她再次开口,仍然那么沉稳,“皇上,此前儿臣本应在封地待着,但是因为身子原因,皇上体恤儿臣,让儿臣一直在宫里头住着,现在儿臣身子也大好了,理应回封地了。”
这话算是在告诉女皇,她就是要和子午在一起,大不了离长安城远远的,毫无野心,不渴望帝位··女皇想了想,最后疲惫的摆了摆手,让人都散了,但是看这样子,算是妥协了。
一出大殿,苏灵均就凑到娮姬跟前了,“你还真不打算做储君啊要是落到苏玉珥头上,以后我们都没好果子吃的·”·娮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都骗她一次了,再骗一次也不怂。”
“倒是你,”娮姬瞥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穆荺,小声问道,“你这是……成了”·苏灵均眼珠子乱瞥,“就……就那样啊,我就是看刚才时机很好……”·“……头一回看到有了心上人就把脑子丢了的,”就刚那气氛,怎么看也跟“时机很好”不搭边啊。
娮姬是怎么也想不到,打小跟她打架凶的一批的苏灵均跟人好上之后会是这么个画风。·“不说这个了,记得还钱啊,子午姑娘借了挺多,借据你别忘了瞅一眼·”苏灵均撂下一句这个,就跟着穆荺走了。
娮姬叹了口气,仔细想了想,是不是得想法子做点生意赚钱了。·回凤阙阁的路上,娮姬又拿出了张红纸,咔嚓咔嚓的剪,一边剪一边叮嘱和宁,“你刚瞅见苏灵均那模样了吧以后你要是跟人好上了,可别那德行啊。”
“……我是说话不够骚了还是办事不牢靠了,让您有这样的错觉”和宁叹了口气··娮姬斜了他一眼,“那可不一定,没遇见子午的时候,我也没想过我会有对人这么温柔的一天。”
“温柔”和宁一脸不可思议的反问··“是呀,”娮姬微微一笑,“搁以前,你现在已经得去扫茅厕了。”
回到凤阙阁的时候,子午才醒来,正坐在梳妆镜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头发··娮姬凑过去在人鼻尖上亲了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两张剪纸,递给子午,“打开看看。”
子午接过去,小心的展开,一张是个“囍”字,另一张是两朵开在一块儿的花,红的夺目,特别好看··娮姬拿过子午手上的玉梳,帮子午梳着长发,一边梳一边絮叨,“等日后我们成婚,屋里屋外的囍我都要亲自剪。”·子午猛然抬头,惊讶的看着镜子里的娮姬,问道,“成婚”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累呀~· ·☆、(三更)大婚· ··“嗯, 成婚, ”娮姬放下梳子, 从子午身后拥着她, “我已经传信给淮城那边的部下了,和平也在那边, 我让他们做好准备,等我们到了, 就能成婚。”
娮姬是有私心的, 历史上的乾武帝可是一生都没有婚嫁, 那她就是第一个娶子午过门的人了··子午捏了捏娮姬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挺开心的, “你是不是跟皇上说了什么, 才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事”·“是啊,我跟她说了,非子午不娶。”
娮姬笑道, “所以你要是跑了,我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子午认真的回答她, “我不会跑的·”·这一次是真的不会··娮姬笑了两声, 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着瞅着镜子里这么亲密的身影,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其实她和子午吵那么一架,到最后也没吵出个什么结果··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乾武帝转世,也不知道子午究竟是更在乎谁多一点,但是她已经不想深究了··两人只有短短几十载的时光, 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添上几笔不美好的回忆。
娮姬希望在她不在之后,子午每每想起她,都会是笑着的模样。·雪化了之后,娮姬就带着人启程回淮城了。·越接近淮城,娮姬就越容易想起苏信。·当年皇上本来打算她和苏信的封地一北一南的,后来娮姬耍赖硬是跟着苏信跑到淮城了。·在苏信去世之后,娮姬主动问皇上要了苏信的封地,放弃了北边那几座富饶的大城。·马车内,娮姬望着咕嘟嘟煮着的茶,突然道,“苏信锋芒尽露,太过惹眼了。”
子午懵了一下,望向娮姬。·娮姬往子午那儿靠了靠,低低的声音在子午耳边响起,“你肯定奇怪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会对儿子下手·”·“那是因为,她从来只当自己是个皇帝,要的是女子称皇成为世代传承,要的是开创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开端。”
资源整理:未知数·子午静静的听着,娮姬大概是从和宁那儿听到她抱怨她不跟她讲这些事儿了,所以开了个头后,就把这些全告诉她了。·“苏信太厉害了,当时朝臣中立苏信为储君的声音特别大,所以碍了皇上的眼,我早该看出来的,却还是因为幼崽对母亲的依赖而忽略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不怪你,”子午皱着眉拍了拍娮姬的腿,“淮城以及周围六城,以后都是你的了,你得替苏信治理好·”·“我会的,”娮姬轻笑,她抬眼看到子午的唇,就有点蠢蠢欲动,想亲。·刚探过身子,还没碰上,就听到从马车外传来的和宁的声音,“公主,快到了,你不得赶紧准备下吗”·娮姬皱了皱眉,但还是快速的在子午嘴上亲了一口,对子午道,“我先进城,晚些时候,再继续亲。”
说完,就掀开帘子下了马车,换了马··子午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咕嘟嘟没煮好的茶,有些不明白··“和宁,她怎么先走了”·和宁微微笑道,“她要准备娶你啊。”
子午保持着迷茫的神色,在马车停下之后,掀开帘子,才发现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宅子,她看着和宁,皱眉道,“这不是淮城吧”·“不是,但这算是……‘娘家’吧”和宁说。
子午还没来得及问个明白,就看到一众丫鬟迎了出来,拉着她就往屋里去,接下来,子午就忙起来了··换了大红嫁衣,重新梳妆,描眉画眼,还有凤冠、镯子链子步摇珠钗,子午从没在身上带过这么多东西。
子午对俗物不太了解,但是听着一旁忙忙碌碌的丫鬟不时发出的惊叹,大概知道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她脑子里晕乎乎的竟突然想到,不知道她借苏灵均的银两娮姬还了没有。·子午闭着眼任由丫鬟们给她打扮,突然听到有个丫鬟惊讶的喊了一句,“没有耳坠子吗还是丢了”·外面进来一个听声音很沉稳的女子,她对丫鬟道,“本来就没备耳坠,别墨迹,快些弄。”
丫鬟手下动作不停,但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东家好奇怪,这么多好东西,成双成对的,怎么就偏偏缺了小小的耳坠”·子午眨了眨眼,摸了摸耳朵上一碰就叮铃叮铃响的坠子,心底一片柔软。
门外停着个轿子,一眼看去,轿面满是凤凰展翅而飞的刺绣,流苏环绕,金帛添辉·不过就看了一眼,就被一个妇人催着上了轿子··直到轿子晃悠悠的开始前行了,子午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吹着喜乐的,抬着轿子的,一路拿着个篮子往路旁撒糖的……这就是凡间的婚嫁··子午打量了几眼远方,突然觉得有点熟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似乎是……原本淮山所在的地方。
被她挪走之后,成了平原··子午满心感动,娮姬是得多喜欢她,才能在方方面面都顾虑到她的感受啊。·不过……·这就要出嫁了·也不对,也可以说是迎娶。
·这么突然,还以为还要等几天,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进淮城,是以这样的方式··子午捂着心口,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这会儿才跳的快起来了。
先前就大气都不敢喘,云里雾里的,感觉喘的气儿大了,就吹散了··要成婚了,子午想··要和娮姬成婚了。·在这次醒来之前,子午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一袭红装坐在大红轿子里··娮姬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个意外,千万年枯燥如一日的冰雪之中,娮姬就是突然出现的一抹亮色,踏过冰雪,走进她心里。·还赖着不离开··不过,子午想,也不能让她离开了,扯着神魂绕着神思呢。
子午觉得自己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然而当轿子走进淮城,穿过街巷,停了下来的时候,什么想法都没了··帘子被轻轻掀开,子午望过去,就看到同样一身嫁衣凤冠霞帔的娮姬,含笑对她伸出了手。·子午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递了出去,就见到娮姬松了一口气。·两人并肩走着,娮姬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这心啊,现在才算是踏实了。”
子午瞥了她一眼,“我都过来了,还能拒绝你那只手吗”·娮姬说,“我挺怕的啊,没真的拉到你我就不放心,在等你过来的时候,我还想着会不会掀开帘子发现里面的人不是你,或者里面干脆的空的,也或许你会生气,不给我好脸色。”
子午笑了笑,“你这毛病可得改改,总是想这么多,我又不擅长哄人·”·娮姬啧了一声,“你也就哄了我那一回啊·我刚在城门口接到你轿子的时候我还想着会不会接错轿子了,和宁在那儿站着我都觉得是假和宁。”
子午愣了愣,“你在城门口等着轿子啊”·“是啊,”娮姬也愣了,“我骑着马在城门口迎你啊,你没发现在城门口停了一会儿吗”·子午仔细想了想,笑了,“还真没有,我也紧张啊。”
娮姬看着子午化着红妆面含春意的浅笑,张着嘴顿时忘了想说什么了,磕巴了一会儿,才说了句,“你真好看啊·”·子午到这会儿都没敢往娮姬那儿看,听她这么一说,才看过去,抿了抿唇,才道,“你也好看。”
一直在淮城忙活的和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听到两人愣不吧唧的这两句,没忍住噗呲笑出声··娮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结果看到和宁也在,立刻道,“你就不能跟和宁学着点吗毛毛躁躁的”·和平看了一眼和宁,和宁用口型对他说,我都习惯了。
和平顿时觉得有点委屈··最初公主让他到淮城准备办喜事的时候,他还挺懵的,也没见公主跟谁走的近,怎么突然就要嫁人了··结果公主跟他说是要和子午姑娘成婚之后,直到回了淮城,他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现在看来和宁早就知道了··可一点风声都没透给他,害他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和宁察觉和平的眼神,怜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场婚礼,两个新娘都没有盖盖头,毕竟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一切礼节都按娮姬想法来了。·宅子外面数里宴客的桌子,凡是路过的,道声喜,都能坐下来吃··而宅子里,都是娮姬多年来的心腹。·到了吉时,一拜天地二拜苏信,眷侣对拜,最终礼成··娮姬沿着牵红一点点向子午的手抓过去,她冲子午笑道,“我这辈子,是你的了。”
子午想照着说,张了张口,却发现这话没法儿照着说··虽然她自己明白,我这辈子,也是你的了,无论再有个千年还是万年··可是在娮姬看来,她这辈子那么长,这话太假了。·子午想了想,只好笑着道,“我爱你。”
鞭炮声不绝于耳,周围还有宾客的起哄笑闹声,可是这句很小声的“我爱你”,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娮姬耳中。·她看着子午,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子午了··子午笑着挑了挑她的下巴,“怎么,吓着了”·娮姬摇了摇头,努力维持着镇定,然后小声要求道,“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子午愣了愣,低笑着倾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字道,“娮姬,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在这里打个“全文完”毫无违和感啊·三更奉上~谢谢支持~· ·☆、(一更)神仙打人· ··自打大婚那晚子午被娮姬拆吃入腹之后, 有了更深的交流后, 娮姬就像是打开了栅栏的羊, 可着劲儿的撒欢。
从理所当然求欢到可怜巴巴求欢, 磨人的很··从春到秋,都走过了大半年了, 这腻歪劲儿不减反增,子午就越发懒得理娮姬了。·子午睁开眼的时候, 看着垂下来的绣花床幔, 竟突然有种悲愤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在她扭头看到娮姬睡的很安稳的小脸后,顿时消散了。·她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娮姬的脸, 戳了两下还不过瘾, 又捏了两下,刚有点忍不住想再亲两下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子午刚想起身, 腰上就被一只手搂住拽回去了,娮姬懒洋洋的问道, “什么事”·“长安那边来的旨意, 说是皇上牵挂你, 要你回长安一趟,顺便陪着去秋猎。”
是和宁的声音··娮姬叹了口气,依依不舍的在子午颈窝蹭了蹭,这才起身了。·回到淮城的这大半年,娮姬学着当年的苏信, 勤于政事,推行改革,一门心思经营她的几座城池。
随着一天天过去,改革都颇有成效,她的声望也高涨起来,不亚于当年苏信··这次女皇召她回去,娮姬怎么想,也觉得不会是好事。·娮姬指尖一下一下点着平摊在桌面的诏书,叹了口气,“鸿门宴啊,和宁,你怎么看”·和宁也叹了口气,“只能见机行事啊,总不能不去。”
和平略微不满,“公主,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看”·“行,”娮姬喝了口茶,“你怎么看”·“直接打吧穆将军跟你关系不是还成吗有兵有将有民心,何愁打不过啊”和宁说。
·娮姬还没说话,和宁就反驳了,上手就给和平脑门上来了一下,“打什么打,主动打就是谋逆了,你懂个屁·”·和平往后退两步,离和宁远了一点,揉着脑袋郁闷道,“那总不能上赶着送死啊。”
“先去看看吧,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娮姬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斜睨了一眼和平,又说,“问你简直是浪费口舌,都是瞎点子,好好跟着和宁再学个几年吧。”
娮姬走了之后,和宁仁慈的拍了拍和平的脑袋,“听着没,好好学着点·”·和平捂着脑袋瞪着他,心里有点着急也有点生气··入了秋,农家都开始忙起来了,娮姬等人一路往长安走,沿途的良田都是丰收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赶了十几天路,都快进长安城了,在城门口被拦下来了,有个守城官看着是专门等她的,毕恭毕敬的说皇上已经先一步去秋猎的场子里了,公主直接过去就成··娮姬点了点头,就要让人调转马头的时候,那小官又面带为难的看了看子午,于是说了,还是和往常一样,秋猎不能带家眷。·一听家眷这个词,娮姬看着子午,忍不住嘴角就往上扬,娮姬盖下帘子亲了亲子午后,就下了马车换了马,和平跟着她一道前往。·两人就在城门口分道扬镳了··回宫里的时候,路过之前娮府所在的地段了,子午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那地儿又盖了个院子,供奉的神仙叫淮女。·子午常看小话本,自然知道这个淮女指的就是自己··正经史书上没有关于子午的记载,话本上又起了各种名字,但是能确定的是,淮山是被这神仙弄走的,于是就官方给这神仙起名叫淮女了··娮府凭空消失后,女皇提心吊胆了一阵子,最后干脆没再神殿加造了,而是直接在娮府原来的位子重新盖了个小点的神殿,专门供奉淮女。·子午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问和宁,“百姓们拜淮女,都是求什么的”·和宁挠了挠头,说道,“求姻缘的……”·子午:“……”·往常整日整日的和娮姬腻在一起,子午也没觉得如何,这会儿分开了三四天,就有点待不住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子午坐在池塘边,大把大把的鱼食往里撒,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在这时,和宁一脸凝重的跑过来了,“子午姑娘,我得去猎场一趟,你自己在宫里待着……没问题吧”·“有,”子午随手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扔进去,然后看向和宁,“出什么事了”·“查到了点东西……”和宁犹豫了下,还是和盘托出了,“我们的人一直盯着苏玉珥,不久前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个陈年秘辛。”
顿了顿,和宁呼出一口气,“当年皇上还是皇后的时候,有一年被遣回娘家了,在那一年,皇上生下了个孩子,就是现在的荀郡主·”·“荀郡主生父已去世多年,皇上怜惜她,就交给荀王爷养了。”
和宁紧皱着眉头,“原先我觉得皇上再怎么不喜欢公主,也不会狠的下心下手,毕竟她就公主这么一个亲闺女,可是现在看来……”·和宁难得的有些急切,“既然有苏玉珥了,如果公主真的挡了她给苏玉珥铺的路了,怕是会像对待三皇子、苏正则那样。”
子午听了,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两人往外赶的时候,子午突然想起一件事,严肃的看着和宁,问道,“那个,荀世子是不是也在猎场”·和宁愣了愣,“是,皇亲国戚、朝中大臣,都在。”
子午眉心拧了起来,她当初给荀世子算命的时候,算到这人命薄,会早逝,但是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想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段了··这会和娮姬有什么关系吗?·子午刚要把这些告诉和宁,就看到和平迎面快马加鞭而来··子午和和宁的心都齐刷刷的往下一沉··和平远远的看到他们,就直接冲着他们过来了,马嘶鸣着停下之后,气都顾不上喘匀,和平说,“公主出事了·”·荀世子死了,还是跟娮姬发生了一些口角、争执之后死的。·心口的箭是娮姬的箭,有很多人说,是娮姬杀了荀世子,因为忌恨荀世子对子午有所企图。·娮姬已经被套上枷锁关起来了,正被押送着回长安。·还是苏灵均想法子让和平溜出来给他们报个信··和平继续说,“二皇子说了,让你们在这里等着,好生筹备,一切都等回了长安再说,换言之……”·和平凝重道,“可以准备人手、兵马了,穆荺将军会协助我们。”
和宁还很镇定,他问,“公主有什么吩咐吗”·“没有,”和平皱着一张脸,“这事一出,公主就被看押了,我根本见不到公主。”
“先按二皇子说的,筹备吧,不过做还是不做,必须得等到公主发话·”和宁说··“可是我们见不到公主啊,”和平有点急。
“会想办法见到的,”和宁说着,看了一眼子午,“子午姑娘有办法吗”·子午攥着手里的缰绳,说,“有·”·子午是想现在就出发找娮姬的,但是被和宁拦下了,怕再生事端,也怕子午这- xing -子又做出什么事。
子午又等了两天,就在爆发的临界的时候,和宁带来消息,说都回来了,娮姬被关在宫里头的水牢里了。·子午弄清具体位置后,直接过去了,刚一出现在地牢里,就正好看到苏玉珥举着鞭子挥向娮姬的脸,鞭子破空的响声特别大,这一鞭要打实了,娮姬的脸就算是彻底毁了。·子午气急,手一挥,一道白绫就猛地卷着苏玉珥的手腕,向里一拐,那一鞭子就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她自个儿背上了··苏玉珥吃痛大叫,回头看到是子午的时候大惊失色··水牢里不是谁都进的来的,而子午来了,还没惊动层层的守卫,显然,也许她猜对了,子午真的是……神仙。
苏玉珥小心的往自己背上摸了摸,一手的血,忍不住“嘶”了一声··她不敢跟子午对杠,只能直接说道,“就算你真的是神仙,也要知道凡间的规矩吧子午姑娘,杀人偿命,你难不成还想靠着自己身份庇护这杀了我弟弟的恶人”·子午没理她,跑到娮姬身边,心疼的摸来摸去,娮姬无奈道,“我没受伤,你来的很及时,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子午这才放心了,娮姬却提起心了,“你搞出这动静,就不怕招惹麻烦吗和宁呢怎么不好好看着你”·“我没招惹麻烦,”子午想了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靠自己解决,不想暴露我,可是,就像你这样为我着想,你应该明白,我也是会担心你的。”
娮姬看着她,没说话。·子午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来看看你,你想洗刷冤屈,还是另有打算,都随你,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能受伤·”·苏玉珥不安分的插话,“就算你是神,也不能信口雌黄吧什么叫冤屈我弟弟尸骨未寒,你却这么明目张胆的包庇,难道没有天理了吗”·“你怎么这么烦人,”子午总算正眼看她了,“娮姬真的想要他的命,怎么可能这么蠢被你们发现?”·苏玉珥瞪大了眼,很有长见识的感觉。
子午继续说,“我说了不掺和就是不掺和,就按你们的法治、你们的规矩来查个明白,撇开这个,我可以跟你谈谈私仇吗”·苏玉珥懵了,“私仇”·子午微微一笑,“是,私仇,我又不是人,我打人总不犯法。”
话音一落,耷拉着的白绫顿时飞了起来,快速在苏玉珥脖子上紧紧绕了一圈··子午勾勾手指,苏玉珥就被扯到了眼前,子午一手拽着苏玉珥的领子,一手握成拳,用了十足的力道,一拳打在了苏玉珥鼻梁上。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这一下,苏玉珥连喊也喊不出来了··鼻子上的酸疼感让她眼泪鼻涕的止不住的流,背后鞭痕还火辣辣的疼,脖子那的窒息感让她也喊不出什么,只能扭曲着脸痛苦的看着子午,看子午又举起拳头,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
子午手腕轻轻一转,又把人卷了回来,她冷笑道,“这就怕了还只是个开始呢·”· ·☆、(二更)生死劫· ··娮姬有点郁闷, 子午也没先把她的手给解开, 现在还吊着粗链子呢, 稍微感受了下, 手腕应该都肿了。
除了郁闷,娮姬还有点吃惊, 不,不是有点, 是特别吃惊··她这是头一回看到子午揍人揍的这么……不顾形象··什么仙气儿飘飘白绫飞舞的, 都没了, 直接实打实的拳拳到肉,还发出沉闷的响声。
娮姬是没法儿动, 嘴倒是能说, 可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劝架是不可能的,子午拎着苏玉珥这哐哐哐的一顿揍, 她看着还觉得挺爽的··又过了一会儿,子午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娮姬这才喊道, “意思意思就行了, 宝贝儿,你一直这样,手会疼的。”
子午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娮姬这声宝贝儿是喊的她。·她松开苏玉珥, 将人丢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腕,然后走到娮姬面前。·刚那一通打,子午出了点汗,微微喘着气,她跟娮姬脸对脸站着,身上还带着那股子没散去的冷意。·“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娮姬。”·娮姬笑了,贱兮兮的,她脑袋往前凑了凑,跟子午靠近一点,感受着子午鼻息,低声问道,“怎么算也打我一顿吗”·子午捏了捏娮姬的脸,没说话,打是不舍得打的。·子午说,“你不能总这么让我担心,这是最后一次吗”·“是,是最后一次,”娮姬保证道,顿了顿,又笑道,“宝贝儿你揍人的样子特别好看。”
身后传来动静,是苏玉珥趁机连滚带爬的往外跑,子午瞄了一眼,没再理她··娮姬叹了口气,“有点挫败啊·”·子午不明白,“怎么了”·“就是……”娮姬想了想,尝试着表达,“我总是跟麻烦两字捆一块儿的,总让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怪不好意思的。”
子午明白了,“你是觉得丢人吧·”·“……真直白,”娮姬点了点头,“是丢人啊·”·“和宁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没,需要他做什么”子午突然换了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娮姬愣了愣,犹豫道,“有……不过,可能有点傻,但是吧,我还是想再试试·”·子午看着她,“继续说·”·“我想最后赌一把,看看这件事,究竟是皇上绶意的,还是苏玉珥一个人给我下的圈套。”
听到这儿,子午低垂着眸子,没说话··她明白娮姬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对女皇没死心。·娮姬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曾经给她的疼爱应该都是真心的,并且期待这次事和她没关系。·子午没有父母,不太能理解这是怎么样的心情··明明以娮姬的聪慧,稍加推测,就能捋顺了。·可是只要没真真切切摊开放到她眼前,她就觉得,还有一线可能,并且紧紧抓着这一线,固执的要等到最后··不过,不能理解是一回事,子午却没打算反对。
她也不应该干涉娮姬这么点的希冀,就算可能最后希冀被打碎,那也是她亲自选择的,至少没有遗憾。·至于伤心,她还在她身边,会让她慢慢痊愈的··子午说,“那我回去跟和宁说,让他们待命”·“好,”娮姬笑着眯起了眼,她要求道,“亲我一下吧。”
子午愣了愣,“啊”·“亲我一下再走吧·”娮姬说。·子午下意识就想拒绝,之前娮姬也这么可怜兮兮的要求她亲亲她,但是亲到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的是被按到床榻上。·不过……·子午打量着娮姬手上脚上的锁链,觉得挺安全的,于是站在原地没动,身子前倾,在娮姬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一触即离··娮姬怅然的叹息,“不过瘾啊·”·“等你出来,我们再谈这个·”子午撂下一句这个,就离开了,走之前也没忘了把娮姬手、脚上的铁链弄断。·苏玉珥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她用长发遮了遮脸,低着头从水牢出来,努力走的稳当一些,然后上了马车直接回王府了··这事儿绝对不能声张,更不能让皇上知道子午是神仙··否则,以苏玉珥对皇上的了解,八成会重新站到娮姬身边。·帝王,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帝王,多少都对长生不老的神有些渴望,也很敬重,她会推翻先前所有的想法,走向娮姬的。·所以要瞒着,死死的瞒着··苏玉珥想了很久,才提笔写了一封信,让心腹送进宫去,叮嘱她一定要亲手交给皇上··之后,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一直坐到深夜,苏玉珥才动了动,她转头看向窗外,脑子里充斥着滔天的恨意。
死去的苏正则,不翼而飞的、本应属于她的将军府,还有今日这番侮辱··苏玉珥一个接着一个想着,身上的痛意都被恨意削弱了不少··神仙又如何拿捏住了,依然只能妥协。
子午,淮女,乾武帝,是么·夜色更深了一些了,苏玉珥站在窗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不消片刻,一个黑衣人就俯首站在她面前··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苏玉珥带着笑命令道,“去,找几个盗墓的熟手,八百年了,乾武帝也该再出来转转了吧”·黑衣人身形一震,最后还是听从了命令,“是。”
凤阙阁里,子午有些睡不着,她知道娮姬一向靠谱,这次也的确不打算插手,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因为对于在乎的人总有些多余的担心,还是真的是神的直觉又要应验些什么··以前也有过睡不着的时候,娮姬就会抱着她读书给她听,一般都读的史书,那种正史,文绉绉的,听起来也没意思,就特别管用,很快就能睡过去。·念此,子午坐起来从床头翻出来一本史书,开始看了··其实也不太看得明白,就是看完这一页的字,然后再翻页··翻了有十几页的时候,子午才算是有点困意了,她满意的把史书扔到一旁,缩进被窝里,就在昏昏欲睡将睡不睡的时候,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一个激灵,又清醒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从水牢出来,没有人来找她,这说明苏玉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是神仙的事儿··为什么不说·虽然不说也没什么问题,可是她那一脸一看就是被人打的样子没引起关注吗·为什么没引起·因为她故意遮住了。
不说,和刻意不说,这之间的差别大了去了··苏玉珥刻意不让人发现其中玄机,不让人知道子午是神仙的事儿··如果发现了她是神仙……·子午想到了那个淮女的神殿,想到了每年都会有的祭天,突然明白过来了。
要是女皇知道了,可能就会改变心意,重新看待娮姬了。·这当然是苏玉珥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子午无心隐瞒,女皇早晚会发现的··赶在这之前,如果我是苏玉珥,我会做什么·——早早地,斩草除根。
子午猛然瞪大了眼,外衫都来不及套就跑了出去,然而刚刚走出凤阙阁,就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带出一阵阵响声··响声之外,原本沉寂的皇宫开始有了慌乱的人声。
子午顾不上许多,飞身而起,赶向水牢的方向,远远的,就看到出事的正是水牢的方向··那片的房屋都塌了,还有熊熊燃烧的大火··而水牢的入口,则被乱石盖住了,好多人正在搬,可是另一边的火眼看就要烧过来了,好些人只能停了手躲到了一边。
来来往往奔跑的宫人大喊着传递着消息——·“水牢底下被炸了,快去找皇上”·“水倒灌进去了,公主还在里面关着”·“快盛水啊火烧过来了”·“……”·乱糟糟的一片,子午却把最关键的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水牢是建在地底下的,三面环水,水牢里面被炸开了个口,不止会坍塌,同时水也会灌进去,会……窒息··而地面上又烧着大火,着急而来的守卫根本没办法冒着火搬开上面的东西去水牢里救人。
子午眸子里映着火光和湖水,冰火之间,翻涌出雷霆之意··子午浮空站在水牢之上,她伸手一劈,湖里汹涌水似乎就像是被无形的墙给挡着了,碰撞出浪花又翻腾回去。
这动静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不知道是谁先发现子午的,高喊了一声,所有人都仰头望过去,恍惚的觉得这是在做梦··子午紧抿着唇,神力源源不断的从她身上散出,白色的雾一样的神力前仆后继的涌向地面。
水被隔开了个缝隙,子午的手向外一拨,就劈开了一人能过的小道··子午飞身下去,踩着- shi -漉漉的湖底的淤泥,手往外轻轻一挥,坍塌的石块、木梁纷纷飞了起来,然后扑通扑通的砸进身后的湖里。
子午挤进裂缝之间,一点点深入··在劈开了空间之后,里面的水往外流了不少,即使这样,水的深度也淹到了腹部,子午展开的右手往回一收,紧握成拳,所有的水开始急速的消失,很快就全部不见了。
子午一路前行,遇到石块就挥袖掀开,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很快,她找到了娮姬。·娮姬被压在一块坍塌的墙面下面,身上- shi -淋淋的,放刑具的铁架子倒插在她身旁,其中有一根铁刺,穿透了她的肩膀,将她钉在地面上。
除了这一处,还有……满身的血,根本看不出是哪里受伤了,或者说,哪里都伤着了··娮姬闭着眼,手指头都没动一下,不知生死。·· ·☆、(三更)随身之物· ··子午只有最初身子颤了颤, 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她取出一枚聚魄丹喂给娮姬, 然后挪开压在她身上的重物, 紧接着, 子午跪坐在娮姬身边,要取出那个钉着她的铁刺。·还没动手, 突然听到娮姬气若游丝的说着什么,子午立刻凑过去, 就听到娮姬小声喃喃着, “子午, 我疼……”·子午的指甲在手心掐了下,让自己稳住, 凑到娮姬耳边, 小声安慰,“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说是这么说, 她自己倒是先红了眼眶,说不上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害怕··娮姬像是意识不大清醒, 虽不喊疼了, 却一直念着“子午, 子午……”·一声又一声的。
子午轻轻地在娮姬耳畔印下一个吻,然后咬牙将铁刺拔了出来,那一瞬间,鲜血四溅,子午强稳住颤抖的手, 止血、包扎··大的伤口都处理好后,子午弯腰将娮姬环抱起来,她带着人走出这片废墟的时候,看到女皇又是激动又是不安的站在一旁,子午冷然的眸子扫过她,什么也没说,带着娮姬飞回凤阙阁了。·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和宁已经在凤阙阁等着了,太医也都请过来了··为稳妥起见,太医也为娮姬看了一下,得知子午为她简单治疗过后,差点想这个场合拜这姑娘为师,那边一出事,和宁就把太医给带回来了,这会儿这太医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跟神仙搭上话了。·太医走了后,和宁和平这才松口气,瘫坐在屋前,仿佛自己才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的人··得亏子午去的及时,娮姬的命算是保下来了。·子午把带着的仙药仙丹什么的都翻了一遍,能用得上的都给娮姬用了,然后守在娮姬床头,天色将明的时候,娮姬终于醒了过来。·娮姬一睁眼就对上了子午明亮的像是水洗过的双眼,澄澈的映出自己惨兮兮的模样,娮姬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小声喊道,“子午……”·“别叫我。”
子午特别冷漠,只是红着眼睛实在没什么震慑力··娮姬挪了挪手,抓着子午一根手指,又喊道,“子午子午~”·子午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垂眸看过去,“做什么”·“你救了我,那我以身相许吧。”
娮姬笑着说。·子午揉了揉眼,看着她,“……你都许了很多次了,不要了·”·“要不要是我说了算的,哪有小娘子你拒绝的份啊,”娮姬摆出恶霸脸严肃道。·子午轻声笑了笑,“真不讲理。”
娮姬抬手想摸她的脸,但是牵扯到伤口,疼的脸都皱一团了,子午连忙俯下身子,凑过去让她摸。·娮姬呼了口气,摸了摸子午的眼角,这才道,“可算笑了,我真怕你哭,那我会不管不顾起身抱你的。”
子午没说话,在娮姬手心蹭了蹭,特别的心疼。·沉默了一会儿,娮姬又乐了,“你还真没这么乖过呢,想摸你就凑过来了,平时都不这样的·”·子午没忍住捏了捏娮姬的鼻子,“都躺着了,这张嘴还这么能贫。”
娮姬叹了口气,被捏着鼻子说话声音都变了,模糊不清的,“我要是没躺着,哪儿还用得着贫,就直接动手了·”·子午拧着眉,严肃的瞪着她,最后没绷住,还是笑了。
娮姬看她笑,也跟着笑,牵着伤口一抽一抽的,都停不下来。·和宁和平一直守在外边,听到这动静才安心了··虽然有很多事都得商量一下,但是公主这才刚从生死边缘打了个晃儿,一回来就听他们说这些糟心事,想想就绝望,于是两人悄悄退下了。
子午姑娘在呢,天塌了,神仙撑着呢··还是让公主乐会儿吧··屋里头,两人笑完之后,娮姬特别沉重的又叹了一口气,说,“这次是我任- xing -了,不过现在看来,不用等了,看来诬陷我弄死荀世子的事儿也有皇上的手笔。”
子午一直俯身撑着挺难受的,于是干脆躺在娮姬身边,静静的听着。·“□□这种东西,特别稀有,珍贵的像是黄金,能弄到这么大的量,还能弄到皇宫里的水牢里,皇上要是没点头,这办不到的。”
“别想这些糟心事了,”子午翻个身对着娮姬的脸,轻声道,“反正这回我动静也挺大的,皇上估计会顾忌我……你要是愿意,我把皇宫里的人都扔到天边,你直接登基。”
娮姬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先别急着扔,等天亮了,我再见她一面,说说话·”顿了顿,又说,“然后再扔·”·“好,我答应你。”
子午拍了拍娮姬手背,“再睡会儿吧·”·“嗯,”娮姬应了一声,闭上眼,很快就睡过去了。·午时的时候,两个人才醒来,因为子午用了神力,娮姬身上的伤好的很快,没有大碍,但是终究失血过多,整个人都很虚弱,走两步就摇摇晃晃的往子午身上靠。·子午有点受不了这时不时撞过来的一下子,于是让和宁把丢到一边好久的轮椅又翻了出来··娮姬一看到轮椅就一脸拒绝,“我不要·”·子午皱眉看着她,“可你站都站不稳了,听话行吗”·娮姬一脸悲愤,“不,我能站稳”·子午撇了撇嘴,“别逞强了,我要没在你旁边,你都不知道撞到几回柱子了。”
娮姬很难过,你要是没在我旁边,我就不会摇摇晃晃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娮姬抗不过子午,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上去了,一脸沉痛。·子午站在娮姬身后,推着轮椅,嘴角翘起了小小的弧度,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和宁在一边看了全程,抹了一把脸,打算再睡会儿吧,看着真糟心··两人刚出凤阙阁,就看到福公公在外面等着,好声好气的请她们过去·子午一看,稍微松了口气,做皇帝的人,都挺尊敬神的··大殿很空旷,只有女皇、苏玉珥和几个伺候的宫人,在看到子午过来之后,女皇让那些宫人也都退下了。
子午差不多明白,女皇这是要拉下面子软声说好话了··果然,女皇从高高在上的位子上站起来,走到子午面前,就躬身行了个大礼,“是朕眼拙,冒犯了子午仙子,还望仙子恕罪。”
子午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也没让人起身,直接道,“杀荀世子不是娮姬吧?”·“不是,”女皇实话实说道,“朕没想到娮儿会被子午仙子看中……娮儿也是的,这么大的事,都不知会朕一声。”·“哦,”子午看了一眼苏玉珥,问道,“那你带着苏玉珥过来,是任由我处置的意思吗”·女皇面不改色道,“自然。”
子午这才让女皇起身··子午弯腰抱起娮姬,在娮姬不可置信以及女皇很是复杂的目光里,上了台阶,停在了皇位旁边,把娮姬放到了皇位之上坐下。·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娮姬扯了扯子午袖子,小声道,“这么不给我面子的吗”·子午本来还担心娮姬抗拒坐这儿,听到这话,懵了,“面子”·娮姬咳了一下,“那么轻松的把我抱着还走了这么多台阶,都不大喘气……”·子午无奈的猛喘两口气,然后平静的问道,“这样行了吗”·娮姬噎了一下,目光飘开,没再吭声。·子午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拍了拍娮姬脑袋,这才重新看向平地处的女皇。·女皇对于子午把娮姬扔皇位上这样算得上挑衅的行为看上去没有一丝不满,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藏得深。·“我很奇怪,你是不是当年生孩子时候太疼了,才这么恨你自己的孩子”子午问道。
女皇脸色几变,最后变成苦笑,“仙子不明白,成就大业,有时候牺牲一些东西是在所难免的·”·“那你可真伟大,现在轮到牺牲苏玉珥了是吗”子午微笑着问道。
女皇没回答,但是这很显然了,就是要把苏玉珥交给子午、娮姬,随便她们杀或者剐了。·苏玉珥眼底带着悲怆,她走到女皇身后,拽着女皇的胳膊,喊了句,“母亲……”·女皇叹了口气,回头看着她,“玉珥,你要知道……”·然而这话还没说完,女皇便觉得心口一凉,紧接着才感受到细细密密的疼痛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苏玉珥,张口想说些什么,结果却是喷出一口血··苏玉珥在刺向女皇的时候,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手上还裹着一方手帕,浑身竟没沾到一点血腥,她笑着看着女皇,“母亲,您教我的,为了成就大业,很多很多……都是可以牺牲的。”
娮姬和子午也愣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间也没人说话。·苏玉珥冷着脸看着女皇倒下,血液从心口流过华服,淌到地上··一代女皇,就这么突然的没了。
死在自己最满意的一个孩子手里··娮姬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苏玉珥你疯了”·“别急呀,现在,咱们能好好谈谈了,”苏玉珥笑着丢掉了手帕,仰头看着娮姬,眼底毫无惧意。·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玉珥却是看向子午,先对子午说道,“子午仙子,你是仙子,我奈何不了你,但是还是希望你能不再干预凡世间的皇位之争,远离长安城。”
子午冷笑,“你怎么不直接说希望我自尽呢”·“那多难为人啊,”苏玉珥往台阶上走着,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个小小的东西,用食指拇指夹着。
她用柔和的嗓音笑着道,“这件东西你应该很熟悉,你先看一眼,冷静下,我们再好好谈谈·”·子午漫不经心的看向她手中,却猛然睁大了眼,骇然发现,苏玉珥手里捏着的是个耳坠,是和她带着的一模一样的耳坠·那是……属于前世的时候,娮姬的随身之物!                        ·作者有话要说:全卷勇气最佳得奖者:苏玉珥。
全卷最悲催得奖者:女皇··最后——·三更奉上~谢谢支持~·最后——·后排悄咪咪表白吃狗粮的二哈小可爱的长评比心·以及希望看文的小可爱多多评论·哪怕是嘻嘻嘻我也超开心·你还可以嘿嘿嘿·哈哈哈·么么哒·你们id不改就算到下个文遇到了我还会认得的·比心·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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