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是神秘生物+番外 by 星之眷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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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是神秘生物+番外 by 星之眷族(5)
·宫殿内部构造跟“莫比乌斯宫殿”非常相像,只是没有那个巨大的水槽·宫殿里空空如也,连空气都仿佛因为静谧寂寥,而透着一丝沁凉··白落羽走马观花地观察着四周的景物,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陈设,只有每隔几步就能看到的,供奉在巨大的白瓷浮雕花瓶中,吐着粉红花蕊的纯白百合花。
“吧嗒吧嗒——”白落羽的罗马鞋踏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的声音,清脆寂寥,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莫名让人产生一种空谷足音的孤独落寞··她走到宫殿深处,抬头一望,不禁顿足了脚步,宫殿主墙上悬挂的巨大油画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奶白色的巨大画框上,镶嵌着银色的玫瑰花枝,枝头的玫瑰含苞待放,像是被冰雪冻结在最娇艳欲滴的时刻·画框中央,一个穿着洁白长裙的美丽少女,微微侧着头,明眸如水,含愁带怨望向画框外的世界。
背脊上,一对雪白的天使羽翼,微微收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这副画的作者画技精湛,羽翼上每一个纯白的翎羽都纤毫毕现,闪耀着骄傲的圣光··画中少女的眼睛深邃美丽,眼瞳如沉静的湖水,又透着一丝天真稚拙,双眼皮褶皱鲜明可爱,眼头圆润,眼尾狭长,以一个舒缓的角度微微斜飞,眼尾的睫毛卷翘纤长,更加深了一种迷人的风情。
她——跟我很像·白落羽怔怔地想··随即,她心中一凛,准确地说,是很像被奈珈用“新月咬痕”标记之后的我··那个如含苞待放的清蕖一样,慢慢浮出水面的,从自己身体里慢慢明晰起来的另一个人……·白落羽怔愣愣地抬着头,不知望了这幅画多久,突然听到身后有皮鞋踏在大理石地板的清脆足音。
她慌张地转过头,看到卫锦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卫锦风向着白落羽的方向闲踱了几步,随意慵懒地靠在一个罗马柱上·抬头望了望白落羽身后墙壁上巨大的少女油画,又状似无意地伸手检视了一下白瓷花瓶里供奉的百合花,好像只是偶然路过,并没有想和白落羽交谈的意思。
“她是谁”白落羽的声音空落落地在空旷的殿宇里响起··卫锦风眉头一挑,沉吟了半晌,不疾不徐地说道:“起源于西沙的圣羽女神。”
圣羽女神,白落羽那天晚上从杨若冰的嘴里听说过,她的信仰者由卫锦风接管,划入圣羽虹蛇教中,现在这个教团的主神是奈珈··卫锦风狭长的眼睛里闪着一丝戏谑,将视线从上到下扫了白落羽一遍,淡然补充道:“跟你长得——有点像。”
·不知为何,白落羽觉得心里突然涌起丝丝缕缕的凉意,慢慢爬上背脊··“那,她现在在哪儿”·卫锦风垂下眼眸,语调淡淡地,说得风轻云淡:“被弑神者杀了。”
他顿了顿,像鹰隼般锋利的眼神,在白落羽脸上逡巡,嘴角还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得白落羽全身不舒服,他说:“不过,奈珈女神说,她,还会回来。”
有凉风带着百合花沁凉的芬芳,吹拂过来,白落羽觉得那风仿佛能穿胸而过··“哦·”白落羽下意识地垂下眼睑··卫锦风的眼睛紧紧盯在白落羽脖子上,用白金细链系着的一枚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璀璨炫目的蓝紫色鳞片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里太冷了·”说完这句,白落羽迈开细腿,与卫锦风擦肩而过··身后,卫锦风不咸不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她叫洛娜,洛娜女神。”
听到这句,白落羽的瞳孔骤然缩紧··“落,过来·”·“落,你过来·”·听到这句,白落羽脚下一顿,奈珈被娇艳粉白的茶花簇拥着,回头凝眸望着自己,奈珈伸出修长的手指,勾手叫着自己。
那些珍而重之的美丽画面,一帧一帧在记忆里闪现··她叫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作者有话要说:敲黑板,此文是人鱼甜文o(* ̄︶ ̄*)o·感谢沉峙小天使的地雷,(~ ̄▽ ̄)~翻滚~亲一口~~~~· · ·第六十一章 龃龉·仲夏的午后, 天气燠热, 白落羽在雪白的地毯上读着一本精装书, 头顶, 巨大的圆形穹顶上有一束一束丁达尔光线,透过花窗散落下来。
谁在穹顶上唱着歌, 歌声悠扬婉转,宛如天籁··白落羽疑惑地仰头望向穹顶方向, 细细聆听那动听的歌声··会是奈珈吗·声音绵绵袅袅, 空灵悦耳, 让人心绪如洗,仿佛连酷暑的闷热也一并被歌声涤荡, 在空旷纯白的宫殿里幽幽回响。
白落羽竖起耳朵仔细辨别那如诗如歌的句子, 却发现她一个字也听不懂,那更像是奈珈偶尔会用的某种神秘语言··白落羽放下手中的书,好奇地顺着白色旋梯向穹顶走去。
不知哪里的拱顶花窗敞开着, 有风细细的吹拂着,顶楼上, 水池闪着盈盈波光, 一片亮蓝色, 池中央悬挂的秋千空落落地微微摇晃着··耳畔,婉转的清音更加清晰了,仿佛来着九重天上。
白落羽循着画廊向上缓缓走着,路过一个又一个七彩花窗··她知道,画廊的尽头, 穹顶的最上面有一处“秘密基地”,她跟奈珈曾经在那里披泽着满天耀眼星光,深情拥吻在一起。
到了,就要到那里了,不知为何,再次踏足这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白落羽觉得一颗心砰砰狂跳,紧张得就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脖子上奈珈赠与的银紫色珍宝。
画廊尽头的一方观景台上,一道美丽的丁达尔光线像舞台的- she -灯,罩住两个深情对望的美丽身影,其中一人的轮廓无比熟悉,那是她的人鱼女王··白落羽僵立在了原地,仿佛感知到陌生人的介入,宛如天籁的动人歌声骤然停止。
站在奈珈面前的女孩,一身纯美白裙,缥缈清逸如仙子下凡,让人见之忘俗,她盈盈地转过头来,向白落羽这边望去,背后如天使的雪白羽翼轻轻颤抖了几下·眼神冷冷淡淡,仿佛穿过自己,望着虚无的空气。
奈珈循着她的眼神,向白落羽这边瞥了一眼,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她用悦耳磁- xing -的嗓音轻轻催促:“洛,唱歌·”·随即,那白裙少女转过头,轻灵的嗓音再次响起,如轻羽拂过湖水,荡起一层层涟漪动一样动人心弦。
唱歌……·那声催促这么熟悉却恍如隔世,那是从“黑鳞公主号”回来时,奈珈突然对她提的奇怪要求,那是她心里珍藏的“一千零一夜”。
奈珈用如笋玉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晶莹的琴弦,弹奏那一段刻骨铭心的旋律··“如果红颜命不曾单薄,这世界有没有传说,身为飞蛾,若是不敢扑火,这宿命凭借什么壮阔……”·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原来,是这样……·她愣愣地望着那束从穹顶洒落的圣洁光线中,一对璧人执手相望的情景,那个小小的观景台,如同一扇透明的屏障,将她关在了世界之外,她心里翻涌起一阵酸楚,少女美丽的羽翼折- she -着阳光,仿佛烫伤了她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相形见绌,根本不配站在奈珈身旁。
她垂下眼眸,不去看眼前美丽旖旎的画面·一颗晶莹的泪从长睫下滑落,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接,竟然发现泪珠穿过手掌落在地上··她低头检视自己的身体,有星星点点的光辉从手臂升起,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实体,像雪片一样飘散在空气中……·白落羽倏然惊醒,燠热的夏夜额头上冷汗涔涔。
房间里亮着一盏守夜的小灯,她坐起身长吁了一口气,梦中那种凄凉酸楚的心境却萦绕不去··白落羽伸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望了望印花窗帘透进来的熹微晨光,突然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眼神,心中一凛,转头去看,不禁吓得惊叫了一声。
奈珈皱着一双好看的秀眉,默然站在床边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昏暗的光线里一双美丽的瞳眸,含着一丝不确定的愁绪,莹莹如秋水闪动··白落羽随手按开床头灯,房间里明亮了起来,奈珈美丽的身影清晰了起来,修长的五指端着一杯清水。
“奈、奈珈,你怎么在这儿·”白落羽声音有些沙哑··奈珈眼波轻转,没说什么,将水杯递到白落羽面前··白落羽接住水杯,低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轻抿了一口水,偷眼打量奈珈。
隔了一会儿,奈珈轻轻启唇:“昨天晚上,下雨了……”·“哦·”下雨了吗她睡着了,没有听见··“你,好久,没去……找我……”·奈珈的视线越过白落羽,落在随意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用铂金细链系着的蓝紫色鳞片。
自从把这枚鳞片送给白落羽,她总是一天到晚戴在脖子上,想得到了稀世珍宝的小孩子,有意无意就要用手摸一摸才放心··奈珈眼底的光芒晦明变化了几次,终于垂下长睫什么也没说。
·听到奈珈的抱怨,白落羽眼神里闪过一阵慌乱,“哦,那个,”她嗫嚅着开口,“等暑假过完了,我,我还是要回去读书的……我休学了半年,现在正在补,补文学史……”·奈珈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白落羽偷眼觑了觑奈珈淡然的神情,继续说:“等我回去了,我可以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可以照顾好自己……不用你担心……”·“……”·奈珈幽深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凄恻,她眨了一下眼睛,将那抹情绪藏匿起来。
“啊,还有,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了·我想用这点儿时间,找找跟我亲生父母有关的信息,听说,”想起父母的惨死,白落羽有点哽咽,“听说,他们死在大海上,也不知……有没有墓碑……”·奈珈抬眸,眼神幽幽地望着白落羽,抿了抿嘴唇,半晌才说:“为什么”·待想明白奈珈的问题,白落羽有点惊讶,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解他们的平生,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吗。
随即又想到在奈珈的世界里,说不定父母亲情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古书上不是记载,山精水魅都是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幻化的嘛··“奈珈,你不懂。
我们这个世界,父母是很重要的·父母在时,尚有来处,父母去后,只剩归途·我的父母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也是有来处的,我要找到我的来处我也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我不是……”一提到她惨死的父母,白落羽有点激动,差点儿刹不住车,赶紧将“我不是谁的替身”这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生涩地改成了“我不是要永远呆在这里的·这里不是我家·”·说完这句话,眼睛里泪光莹然,她赶快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父母是她的泪点,常常提醒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奈珈,自己竟然再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牵绊,那种形单影只,孤独无依的恐惧感如影随形。
再加上连日来,那个长着纯白羽翼的少女那张与自己有几分酷肖的脸孔,总是时不时地在眼前晃动,提醒着自己,连奈珈这唯一一丝牵绊也许都是偷来的,是岌岌可危的,让她有点心力交瘁。
按照卫锦风的话,那个叫做“洛娜”的圣羽女神终究会回来,如果她回来的话,那自己这个“落”又该如何自处呢··终究有一天要面对自己残破孤单,无法逃避的人生的。
莫比乌斯宫殿和美惠岛就像美丽的幻境,终究不是她可以永远逃避现实的家园··这种清醒的觉知攫住了她,让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坚强起来··曾经,听到白衍和杨若冰要将她献祭给奈珈,他们的语气那么无奈,奈珈又那么强大,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处可逃,在“黑鳞公主号”鳞族人血腥屠戮的困境里,她真心期盼能被奈珈吃掉。
在奈珈把她从沾满鱼腥和鲜血的邮轮上带到这座世外桃源,跟她说,只要每天为她唱歌,她就不“吃”自己的时候,她是那么开心,满心期盼能永远呆在奈珈身边。
可是,白落羽扯动嘴角,惨然地轻轻笑了一下,这大概就是达贡所说的,人类的贪婪无知吧··她现在想要的已经不只是永远呆在奈珈身边了,她交付了一颗真心,就贪婪地想要得到一颗真心,如果不是那样,她就什么也不想要了。
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终究有一天要面对梦境里的场景·那是比起背负自己的凄惨命运,做一个没有牵绊,漂泊无依的孤独旅人,更加无法面对的刺骨锥心··白落羽向奈珈诚恳地吐露了自己的计划,她要找寻父母留下的痕迹,回到学校里面去,然后……面对自己的人生……·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说完了这番话,她轻轻抬眸,骤然发现奈珈垂下的睫毛像蝶翅一样轻轻颤动,优美的下颌线条绷得十分僵硬,被睫毛半掩住的眸光暗淡凄恻,让人心里抽痛。
白落羽回顾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觉得语气有一点强硬··奈珈自带女神圣光,不怒自威,她总是在奈珈面前自觉主动地做小白兔状,低眉顺眼惯了·其实她平时跟同学朋友说话,激动时语气大致也是这样,但是对象是奈珈,却是第一次。
白落羽脸上讪讪的,心中一阵悔恨,想要补救几句,试探- xing -地温声询问:“奈、奈珈”·隔了片刻,奈珈抬眸看她,眸色幽深难测,说:“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缓缓起身离开了,隐没在幽暗中的美丽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凄凉··望着那个萧瑟的背影,白落羽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一阵刺痛··*·这几天,白落羽开始按照那天早上的“合理理由”,按部就班地实施计划。
她从“莫比乌斯宫殿”的小书柜那里,捧走了一大摞文学史理论书,离开宫殿的时候,她脚下一滞,咬了咬牙,回头望了望身后幽蓝色的巨大水体,看到奈珈背对着自己,双手环抱着美丽璀璨的鱼尾,孤零零地被冰冷的海水围绕着。
心里莫名跳了一下,白落羽狠狠抿了抿嘴唇,抬起长腿,蹬蹬瞪地跑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莫比乌斯宫侍卫长:@卫锦风,奈珈女神最近不太开心,肿么办·卫锦风:把那块碍眼的小年糕撕掉包装纸,扔进水槽里试一试。
~~~~~~·大家周二快乐啊o(* ̄︶ ̄*)o,抱歉,作者菌晚了30分钟交卷,去吃瓜了···呃···以后不吃瓜了,好好写自己的文最重要~~~~·感谢各位美壕小天使们投给我的大地雷啊。
晚饭加肉了,感谢感谢(~ ̄▽ ̄)~·感谢有朝一日暮雪时,感谢涼起647, 感谢 QR ,感谢2664178952(づ ̄ 3 ̄)づ· · ·第六十二章 洛娜的现身·白落羽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 只有一个可供查询的线索, 仅仅是“苏启扬”三个字。
她在搜索条中, 输入了“20年前”, “海难”,“苏启扬”等关键词, 最终锁定了一则陈年新闻的转述··转载在T大的一个论坛里,这个贴子里还添加了一张泛黄的新闻剪报, 内容轻描淡写:199X年, 6月中旬, T大某苏姓博士生携妻子在海上失踪,搜救无果。
·从贴子的行文可以看出, 发贴者曾经就读于T大, 并上过苏启扬帮教授代的课,对他印象深刻,全篇文字流露着敬慕与追思之情··白落羽知道, T大也正是养父白衍硕博连读的母校。
她循着这条线索,通过T大的办公室电话, 辗转联系到20年前苏启扬的博士生导师——古生物学家袁海··虽然时隔20年, 如今已是垂暮之年的袁海教授, 依然对当年的得意门生——苏启扬记忆犹新,言语里不经意间吐露着对苏启扬的才华与人品的欣赏。
袁海一直喟叹苏启扬这个才华与情- cao -兼备的学生死得不明不白,简直天妒英才,听说电话的另一头声音娇柔的小姑娘就是爱徒的遗孤,不免更加殷切地协助白落羽寻找有关苏启扬的相关信息。
据袁海教授讲, 苏启扬是家中独子,母亲早年丧偶,含辛茹苦把他培养成才,苏启扬跟妻子在海上离奇失踪后,他的母亲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突发脑中风,没多久就去世了。
妻子那边也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多病的母亲,年老体弱,无人抚养,后期听说住在老年孤残福利院里··白落羽听到之后,眼中不禁泪光潸然,原来是这种情况,怪不得自己会被毫无血缘关系的白衍领养。
袁海保存了几张苏启扬的照片和几册刊载着苏启扬学术成果的期刊,仅供悼念爱徒··他最后提供给白落羽一个详尽的地址,那是苏启扬登记在校友录上,他与妻子结婚时在T市购买的房屋地址,虽然现在很可能已经几易其主了,但是当时事发突然,两家都无暇整理家中的遗物,说不定还保留着什么跟苏启扬有关的东西。
袁海还跟白落羽说,妻子的母亲,就是白落羽的姥姥,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很可能住在T市的老年孤残福利院里··掌握了这些信息后,白落羽在初来美惠岛时奈珈带她去的那个房间里,简单整理了几件衣物,怅然地望了望淡粉色玫瑰印花窗帘和那些簇新的夏季时装,出了好一会儿神,才长长叹了口气,下意识地轻抚颈间如琉璃一样薄脆晶莹的银紫色鳞片,仿佛在指尖微凉滑润如那人肌肤的触感中,找到了一丝勇气,迈着沉重的步子,去了“莫比乌斯宫殿”。
白落羽迈开细腿,踏在“莫比乌斯宫殿”光洁如镜的地板上,远远就看到奈珈穿着一身红衣,光着一双脚亭亭静立在巨大的水槽前面,一头长发如瀑披散,阳光从穹顶洒落,她美丽的轮廓在光柱中仿佛透明,依稀就是去年冬天初遇时的情景。
白落羽怔怔地望着奈珈,忆起了那时的画面·她埋头在行李箱里翻找,忽而找出一条圣诞节穿的正红色连衣裙,回头欣喜地望着奈珈,她赤着足站在一束温暖的丁达尔光线中,- shi -漉漉的长发迤逦划过美丽的曲线,发梢上还滴着晶莹的水珠,在脚下汇成一片小水洼,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莹莹闪着温润的光辉。
恍然间仿佛踩在贝壳上沐浴着晨光的阿芙洛狄特··白落羽觉得眼睛酸涩,双腿重逾千斤,她身形摇晃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她的女神走去··那些属于白落羽的小东西被逐渐移除了宫殿,空旷的殿宇中有凉风习习地吹拂着。
奈珈深深凝望着白落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如冰封的湖面,既冷且静··白落羽小心翼翼地走到奈珈面前,抬眸望着她,她微微垂着长睫,幽深的紫眸里有莹莹的流光闪动。
白落羽瞳仁不安地颤动着,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启口:“奈珈——”·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奈珈掀起纤长的睫毛,用深邃的瞳眸凝望着她,白落羽只说了这一句开场白,就哽住了,有翻涌而上的情感汹涌地鼓荡着,就要将她兜头淹没。
她又要离开她的人鱼女王了,这一次,她却不能说跟上次一样的话,不能说——她很快就会回来……·“奈珈——”白落羽又轻轻唤出激荡着内心的名字,觉得心中有巨浪翻涌,正猛烈冲刷着礁石,溅起的飞沫化成了水雾,在眼中越蓄越多,就要夺眶而出。
不敢奢求再次相遇,不约定未来的重逢,只说离别,那么,这大概就是诀别了吧·她苦涩地想··奈珈只是微微颤动着长睫,默然望着白落羽几次整理着情绪,欲言又止的样子,眼里有淡淡的心疼一掠而过,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白落羽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觉得那种充塞在心口的情绪有些许缓解,再次抬眸,嘴唇动了动,踌躇着刚要说什么,双眸一亮,看到奈珈弯了弯嘴角,眉宇舒展,美丽的脸庞上顿时绽开了一个如晴光映雪般,让人心荡神怡的微笑。
她记得这个微笑的,在初遇时,在那个自己称之为“家”的偌大客厅里,阳光透过拱顶花窗丝丝缕缕地洒落在穿着红衣的奈珈身上,她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然后对自己说——我们回家。
还有,在“黑鳞公主号”玻璃餐厅门口,她挟着狂澜飓风,踏血而来,自己如乳燕投林一样奔入她的怀里,正要放声哀恸,一抬头,她却冲着自己绽开了一抹微笑,如春雪初融,化开了心中的惊恐与无助。
再次瞥见这抹微笑,白落羽觉得恍如隔世,她垂下头用手挡住泪光莹然的眼睛,泪水却从指缝间滑落··白落羽想:那大概就是自己爱上奈珈的时刻吧,她都快忘却了那种满心的欢喜与感动。
刚才翻涌而至的情绪在看到奈珈晴光映雪的笑容后,奇迹般地得到了安抚,这一刻,她心如平湖寂静,只剩赤诚的爱人之心和满心感激··如果没有遇到奈珈,自己平凡的人生将失去那抹珍贵的亮色,只剩下暗淡与凄恻。
生活在欺骗和- yin -谋的旋涡里,还奢望向人小心翼翼地祈求一丝温情··不管自己到了哪里,有着什么样的境遇,她都还有一颗深深恋慕着一个人的心陪伴着她,她不会孤单或者沉沦,她想。
“愿你,找到,来处·”奈珈动听磁- xing -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纤长的手指,拨动着心弦··白落羽睫毛- shi -漉漉的,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奈珈,眼里盛满了虔诚,轻柔却诚恳地说:“奈珈,愿你事事顺心,等到……你一直等的那个人归来……”·*·白落羽并没有带多少行李,她来的时候仓促狼狈,只穿了一身贴身睡衣,走的时候也只拿了几件衣服,出门时,卫锦风已经站在了别墅门前。
·卫锦风和几名侍卫坐船将白落羽送出美惠岛,临别时,递给她一个鹿皮的小款包,里面竟然装有新护照、身份证和储蓄卡,甚至还有一张月末飞往海外的机票·她知道这些都是奈珈为她准备的。
·她坐动车到了T市,出了站口,天空变得- yin -沉起来,飘起了如绢丝般的细雨··白落羽冒着细雨,按照袁海教授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苏启扬20年前居住过的一处老旧小区。
这栋小区建在市中心附近,古城墙脚下,俨然是一块风水宝地,却就是卖不出地皮,附近开的几家百货公司也先后停业,20年来周围高楼林立,这里却依然保持着90年代古朴老旧的气息。
小区深处巨大的自行车库,现在已经改成了地下停车场,灰色的楼墙上攀满了翠绿的爬山虎,葳蕤的枝叶随着微风细雨轻轻摇荡··这天是周末,白落羽忐忑地站在五楼一户贴满了小招贴的褐色铁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隔了半晌,门开了,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扎着围裙,手里拿着个铲子站在门前,疑惑地打量着白落羽··白落羽简单地吐露了来意,男人将白落羽让进了屋里,转头走回厨房,关了火,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端到餐桌上,回头望了望白落羽,皱眉沉吟了一番,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里屋叫道:“洛,洛。”
白落羽心里一凛,睁大了眼睛,这里竟然也有一个“洛”··不一会儿,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8,9岁大的小女孩,披散着微微发黄的头发,一张小脸粉雕玉琢,见到陌生人,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看上去十分机灵。
扎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温声问那个小女孩:“洛,你还记不记得刚搬到这里时,你从床底下找到一个黑色的笔记本,你还说里面的内容很好玩,要留着慢慢看来着·”·“那个本子啊,可能是这个小姐姐的爸爸留下的东西,对人家很重要的,你还记得放在哪里了吗”·女孩乌亮的瞳眸精明地在白落羽身上逡巡了一圈,随即脆生生地说:“扔了”说完就拿起桌上的勺子向米饭上舀汤汁。
男子冲着白落羽歉然一笑,转过头对那个叫“洛”的女孩说:“真的扔了那个笔记本你不是很喜欢的嘛,我还看你翻弄过几次呢,你再想想放哪儿了”男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可以看出在这个疑是单亲家庭里,一直是这个小女孩说得算。
男子又问了一句,那个女孩摆出一副食不言寝不语,专心吃饭的样子··白落羽试探- xing -地说:“小妹妹,真的扔了吗姐姐可以拿其他东西跟你换。”
女孩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耐烦,嫌弃道:“真的扔了,骗你们干嘛·”·白落羽初时听说有可能找到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心中升起满心期待,现在期待落空,只剩物是人非的怆然。
抬头环视了一遍父母曾经住过的房子,客厅里摆满了小孩子的杂物,粉红色的帐篷,玩具,蜡笔,屋子里凌乱不堪,看上去已经找不到什么父母留下的遗迹了··白落羽道了声谢,转身刚要走,只听身后那个小女孩冲着屋里脆声喊道:“洛娜,来吃饭”·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作者有话要说:知道大家会问小姐姐什么时候出来呀,嗯,下一章~o(* ̄︶ ̄*)o· · ·第六十三章 我有背后灵·女孩脆生生的童音在客厅里响起。
“洛娜——洛娜——洛娜——”·仅有两个字的词语, 连接成一段短而有力的魔咒, 仿佛带着某种定身的魔力, 一瞬间将一脚迈出大门的白落羽定在了原地。
她猝然间转过身, 睁大了黑琉璃一样的大眼睛,眼睛里掠过一阵怔忡, 视线不偏不倚正好与小女孩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像被白落羽眼中探究的热芒烫了一下一样,小女孩倏地瞪大了双眼, 乌湛湛的黑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 眼中分明有惊异闪过。
她微微皱了皱眉, 薄唇上下一碰,轻轻啧了一声, 白嫩的小脸上掠过一种说错话时的慌乱和悔恨的神情, 赶忙心虚地低下了头,不再叫那个“洛娜”,佯装专心吃饭。
小女孩虽然机灵聪慧, 却也只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孩子,白落羽在她一闪而过的心虚表情里, 直觉地读懂了很多内容··她说那本黑色笔记本已经被她扔了, 多半是在撒谎。
白落羽从小女孩在喊“洛娜”时, 瞥见自己惊讶的眼神后,慌忙住嘴,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系列表情的细微变换中,推测出——那本疑是父亲留下的神秘笔记本里,很有可能记载了与“洛娜”有关的内容。
苏启扬会与“圣羽女神教”里长着一双雪白羽翼的实体女神——“洛娜”有过接触吗·他在笔记本里是怎么描述“洛娜”的·一个刚刚念小学三四年级的小女孩, 会对一个学者留下的笔记本产生兴趣,会说那本笔记本的内容很有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如此吸引她,就算笔记本理所当然的主人登门造访,也不愿物归原主·白落羽僵立在褐色铁门前,乌亮的瞳眸快速转动着,思绪纷飞。
小女孩目不斜视,佯装淡定地埋头吃着碗里的东西·他的父亲依然扎着围裙,站在厨房边,脸上有一丝尴尬·客厅里的空气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胶着。
“喵——”一声轻柔的猫叫声,让凝滞的气氛得到了一丝舒缓··白落羽循声望去,从敞开的白色房门里,优雅地走出来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像是刚刚洗过澡一样,小猫舒展着一身蓬松绵密的纯白长毛,墨绿色的眼眸莹莹润润,眼周仿佛还勾画了一圈细细的眼线,更衬托出一双莹绿猫眼深邃迷离··结合小奶猫特有的轻盈步态,莫名增添了几分少女感。
这只纯白波斯猫,跟“美惠岛”上悬挂在纯白宫殿里的那张巨大的“洛娜”油画,有几分无法铭说的相似之处··那只叫做“洛娜”的小猫,优雅地踱到小女孩椅子下面,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女孩身边的空位上,伸头用毛茸茸的猫头顶了顶女孩的胳膊,女孩低着头认真地剥了一小块鱼肉,送到小猫嘴边。
小猫像怕烫一样轻轻嗅了嗅,才十分文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那秀气荏弱的模样,看上去,真的很“少女”··一人一猫可以从整体感觉上给人一种相似感吗白落羽静立在门前,拧紧了好看的黛眉,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十分可笑荒诞的想法掠过了白落羽脑际,难道奈珈苦苦等待的那个“洛娜”女神,已经化作了一只长毛波斯猫纯白如雪的翎羽化作了一身纤细柔软的猫毛·不对,她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思绪向着别的方向探索。
“洛娜——”白落羽试探- xing -地轻声呼唤··雪白的猫头好奇地转向陌生人方向,莹莹润润的深绿□□眼,盛满了小动物特有的纯真无邪。
而它身边的小女孩在听到这句“洛娜”的瞬间,却缩了缩脖子,耸着肩膀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睑也没有抬一下··白落羽再次确认自己的猜测,微微调整了心绪,冲着僵立在一边的男子祭出了招牌笑容,随即说道:“好可爱的小白猫啊。
我特别喜欢猫了·‘洛娜’这个名字取得也很洋气啊·真会起名字,是您给它起的吗”·男子看到白落羽甜甜的微笑,如清风拂面,顿时心中一荡,伸手抓了抓头发,笑道:“哈——哈哈——我哪知道什么好名字,是我闺女给起的。”
小女孩扭头狠狠瞪了她父亲一眼,男子不解其意,微微发怔,女孩又转过头佯装吃饭,但这个嗔怒的眼神没有逃过白落羽的眼睛··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的词汇里,会有“洛娜”这个并不常见的名字吗·给猫起名字,不应该叫“咪咪”,“球球”,“毛毛”,“萌萌”之类的吗为什么会偏偏叫“洛娜”·白落羽再望了望那只通体雪白,眼瞳深邃又有几分少女感的小奶猫,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
女孩不愿物归原主的那本笔记本里,一定记载了有关圣羽女神“洛娜”的相关内容,甚至描写了关于“洛娜”外貌的详尽细节·父亲苏启扬,T大古生物学在读博士生,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情况下,见过“洛娜”本人呢·卫锦风曾经说过,“洛娜”是被弑神者杀掉的……·弑神者·白落羽心里一凛,一阵战栗倏然窜过背脊,她的父亲不会与“洛娜”的死有什么关系吧·而自己,苏启扬的女儿,自己的外貌又跟“洛娜”有几分相像,自己与“洛娜”又是什么关系·仇人的女儿亦或是信徒的女儿·苏启扬与洛娜,洛娜与自己,三点仿佛有着错综隐秘的关联,构成了幽深难解的谜题,只有拿到那本笔记本才能将缠绕在一起的谜团解开。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思及至此,白落羽决定锲而不舍地从小女孩这里获得更多信息··她轻转了几下眼瞳,温声说:“小妹妹,我父亲那本笔记本里提到了洛娜小姐姐的事,那件事很重要的,你还是把它还给我吧。”
女孩有点恼羞成怒,不耐烦地说:“我说扔了,你没听见吗”·白落羽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小女孩这样的回答是变相地承认了问题前半段预设的内容——“我父亲那本笔记本里提到了洛娜小姐姐的事”。
怎么才能知道那本笔记本里的内容呢白落羽皱眉思索,沉吟了半晌又轻声说:“扔了也没关系,你看过笔记本里的内容,只要告诉小姐姐关于洛娜的事,笔记本里是怎么写的就行。
好吗”声音轻柔温婉,带着十足的诚意··小女孩咀嚼着嘴里的饭,精明的黑眼睛在白落羽身上巡睃了一遍,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白落羽轻轻吁了口气,调整了表情,扯动嘴角撑起一个笑容,说:“小姐姐拿东西跟你换,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小姐姐说”·女孩饶有兴趣地转头看她,视线犀利如刀,停在了白落羽颈间的璀璨鳞片上,努了努嘴,说:“就要那个,给我就告诉你笔记本里写了什么。”
白落羽觉得额上青筋直跳,没见过这样娇蛮狡慧让人崩溃的孩子··每一件事都直戳痛点,一见有人来找东西,就先发制人,说已经扔了,一了百了·不交还父亲留下的可能隐含“洛娜”相关内容的遗物就算了,竟然还要用奈珈送的珍贵宝物交换她嘴里几句话。
白落羽被她气得牙根酸胀··五分钟后,白落羽离开了那栋长满爬山虎的老楼,出了小区站在路旁打车时,余光瞥见一道怪异的身影站在一颗大树旁··她转头向那道身影望去,仲夏酷暑,那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长袖牛仔衬衫裙,黑色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鸭舌帽下露出半截墨镜边缘,整张脸被黑口罩遮住,束着一个马尾,发梢从帽子后面的环扣中抽出,脚下一双帆布鞋已经被雨水浸- shi -。
娱记狗仔队私家侦探天上下着绵绵细雨,虽然少有雷声,白落羽还是有点为她担心,下雨时不可以站在大树下面,这人怎么连这点儿常识都不知道。
白落羽微微皱了皱眉,考虑要不要提醒她一声,一辆出租车适时停在了她面前,白落羽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回头去看,发现刚刚那道怪异的身影已经在树下消失了……·天空布满铅灰色的- yin -云,天光只露一线,白落羽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寒意。
“小美女,去哪啊”司机师傅回头问她··白落羽怔怔地回忆着方才那道身影,淡淡问道:“哪有施华洛世奇的店铺”·司机想了想,回答说:“离这里有二十五公里远,另一个商业街的万达里有。”
“好,就去那里·”·*·再次返回这栋老旧的小区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雨歇风止,暮色四合··白落羽提着一个深蓝色印有天鹅logo的纸袋,有些歉然地再次站在了贴满小广告的褐色铁门前面。
半晌,依然是那位中年男子为白落羽开了门··白落羽去而复返,原打算用几件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物代替奈珈赠与的珍贵鳞片,从小女孩那里得到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的内容,没想到这一次白落羽吃了“闭门羹”。
小女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避不见人,隔着薄薄的门板,频频下逐客令,无伦白落羽和中年男子怎么劝说,用美丽炫目的水晶饰品怎么诱导,都无济于事··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将水晶小物一件一件放回深蓝色盒子里,装好交还给白落羽,对自己这个娇蛮的女儿他一向无能为力,一筹莫展。
只说让白落羽先回去,他再慢慢劝说试试··白落羽问起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男子只说晚饭后雨停时分,女孩下楼散步,不一会儿又急急忙忙地上楼来取什么东西,又兴冲冲地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就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夜的羽翼笼罩四野,白落羽从老楼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旧小区住着的大多是老人,到了傍晚时分,小区里空落落的,人迹寥寥··白落羽一个人走在小区窄路上,回想今天的经历,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觉到一阵疲惫劈头盖脸地席卷过来。
她争分夺秒地奔波了一天,除了得知父亲留下了一本重要的笔记本外,一无所获,最后还受了一个小孩子的气··小区里路灯年久失修,隔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有一个微微泛着黄光的路灯还在履行着职责,白落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一个昏黄的路灯,几只灰白的飞蛾在灯下义无反顾地撞击着灯罩,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路灯的光晕将白落羽的影子拉得颀长,一阵凉风拂过后颈,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中陡然一凛,白落羽停住了脚步,余光感受到一道幽怨的视线正站在路灯下幽幽地望着自己……·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白:最近总感觉到一道幽怨的眼神望着自己,肿么办,在线等……·奈珈小姐姐:一定是因为你每次离开,都忘记带上某样东西……·小白:什么东西O__O·奈珈小姐姐:自己想·小白:( *_* )·感谢索干小天使的大地雷,感谢喵呜小天使的大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 ·第六十四章 觊觎我的人们·那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余光中, 白落羽停下脚步, 凝神向路灯下那个幽怨的影子一望, 不禁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昏黄的路灯下伫立着一个幽蓝色的身影, 深色的牛仔裙松松垮垮裹在身上,黑黢黢的帽檐下露出墨镜的边缘和一整个黑色口罩, 脸孔完全遮盖在一片如墨汁般浓稠的漆黑中,如果不是路灯昏黄的光晕照出了头部的轮廓, 在幽暗无灯的小巷子里, 一定犹如一副行走的衣服架子。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但即使是勉强看出一个人的轮廓, 在寂静无人的小区里猛然瞥见这样怪异的装扮,也足够让人毛骨悚然··神经病夜游症亦或是……·白落羽怔怔地站在原地, 觉得小腿酸软, 纤细的背脊窜过一阵战栗。
沁凉的夜风习习拂过,那人静默无言地伫立在路灯下面,许是因为燠热的天气, 衬衫裙的长袖子被那人撸到了肘部,露出一段纤细的手臂, 被昏黄的光晕衬托得如雪一样苍白。
她有气无力地用那只手臂, 轻轻扶着灰白的灯柱, 不知是那人的肢体语言还是单凭白落羽的直觉,白落羽感觉到那人周身萦绕着一种浓烈的幽怨气息,配合着沁凉的晚风,直让她心里发憷。
想起被奈珈随手扔掉的黑曜石辟邪吊坠和黑猴子的谜团,白落羽觉得自己很有可能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战战兢兢地收回了视线, 脚下顿了一顿,下一秒猛提起一口气,向着巷子的出口,深夜里依然车流如织的马路拔足狂奔。
身后,那人孤清的身影望着白落羽跑远,盈盈从路边的灯柱后面转了出来,站在小路中央,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细瘦背影,默默了良久,轻叹无语··*·次日,白落羽手里拈着T市老年孤残福利院的地址,站在开往郊区的大巴车站前等车。
昨日下了一场雨,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正值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似火骄阳无遮无拦地照- she -在柏油马路上,暑气熏蒸,路上行人汗落如雨··白落羽很少领略南方夏季的炙人热浪,有些不适应这样的酷暑天,虽然衣衫轻薄,却也觉得暑气扑面,胸口一阵气闷。
她伸长脖子向车来的方向焦躁地眺望,期盼空调巴士能够早点到站,让她尽快吹上冷气··余光里,从巴士进站的方向走来一对母子,母亲拉着小女孩急匆匆地由远而近。
白落羽凝神去看,发现两人行色匆匆,母亲的表情透着一丝古怪,拉着小女孩的手,脚下健步如飞,很快从站台的一侧走到了另一侧,像是对什么东西避之唯恐不及··两人与白落羽擦肩而过时,白落羽听到了一句简短的对话。
“妈妈,是坏人吗”小女孩天真稚气地问··“别说话别回头看”女子目不斜视,浑身都是戏,像电影里逃避追踪的谍战人员一样,谨慎地嘱咐着小女孩。
正午去往郊区的站台上没有什么人,母女俩走到站台另一侧后,视线变得霍然开阔起来··白落羽看到母女俩的怪异神情,皱着眉好奇地向他们走过来的方向望去,下一秒一个黑黢黢的瘦削身影,猝不及防地从巨大的灯箱广告牌后面闪了出来。
宽大的暗蓝色衬衫裙中间扎着一条腰带,勾勒出那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线,脸部特征几乎被一片漆黑覆盖,依然是黑色的鸭舌帽,黑墨镜搭配一成不变的黑口罩,不同于昨日的是,这人今天袖扣和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双手插在衬衫裙的口袋里,杵在车站一隅,抬头望向前方某处,目不斜视。
白落羽心下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站在站台另一边的母女俩,两人正在给她递眼色,仿佛在说——“离她远点,可能是坏人或者神经病”·她们也能看见这个古怪的女人,而且时值正午,朗朗乾坤,烈阳高照,那应该不是奈珈所说的量子态的阿飘吧。
白落羽转头偷眼看了看那个颀长的身影,如果说昨天的两次不期而遇只是偶然的话,那么今天的第三次相遇就一定是必然··她心中警报大作··什么人会跟踪自己呢·答案显而易见,对自己这副身体情有独钟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她的养母杨若冰。
那日,被奈珈从达贡的蛇杖光束中救走,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后来达贡有没有答应杨若冰的承诺,用每隔5年敬献的“血祭”,换自己与杨若冰交换身体。
如果达贡答应了杨若冰可观的条件,那么杨若冰现在应该是在满世界找自己吧·白落羽思忖··杨若冰那状似癫狂又贪得无厌的可怖脸孔浮现在脑海里,夏阳酷暑,让白落羽背脊上沁出一层冷汗。
她初步推测这个跟踪自己的人,大概是杨若冰和白衍所属的那个祭祀时带着蛙鱼面具,崇拜鳞族的神秘教团成员··白落羽有意向母女俩所站的位置靠近,与那个身影拉开了一段距离,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个怪异装扮的可疑人物。
那人仿佛能感受到白落羽充满戒备的视线,视线仿佛落在马路对面的某处,半晌又轻轻地转过头去,只给白落羽一个侧脸,被墨镜遮挡的眼神仿佛望着脚下一处,从肢体语言上来看,莫名让人觉得有一股怨念萦绕不去,而她在这股幽怨中佯装淡定。
·正午的暑气炙熏中,那辆等候已久的空调大巴车终于姗姗驶来·刷成银色的金属外皮正反- she -着灼灼烈阳的光芒,车门一开,车厢里空调的冷气溢了出来,让人不禁精神一凛。
白落羽一脚踏上公交车的台阶上,回头望了望那个打扮怪异的女子·她依然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低头望着脚下一点,完全没有准备上车的意思··白落羽抬脚上了公交车,坐在靠窗的座椅上,透过车窗望着那个女人,心里疑窦丛生。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只是装束奇怪,也许得了什么皮肤病,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吧·也许,真的只是偶然遇见·她说服着自己。
车门关紧了,司机发动了引擎,从脚底传来微微的震颤,大巴车开动了··白落羽的眼神一刻不离地盯在那个古怪的女子身上,车子缓缓驶出站台,白落羽回头张望,那个被独自留在站台的女子依然低着头,孤清的身影莫名触动了白落羽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
下一秒,那个女子身形摇晃了几下,像是支撑不住,突然倒在了被烈阳炙烤得发白的砖石上,一只手从衣兜口袋里抽出,将胸前的衣襟向外胡乱地扯了扯··这个动作,白落羽似曾相识。
她猝然站起身,贴着车窗凝神去看,女子抓着衣襟的指尖,有什么东西莹莹烁烁的,在正午的阳光中反- she -着耀眼的银紫磷光··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白落羽瞳孔骤然紧缩,恍然醒悟。
她忘了,世界上对她的肉体情有独钟的人,除了杨若冰,可还有一个·“司机停车——”白落羽冲着司机焦急地大喊,引得车厢里的乘客一阵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怨灵小姐姐站在路灯下,向小白招手:过来,你掉了东西··小白战战兢兢:什么东西··怨灵小姐姐:我——·~~~~~·感谢索干小天使的地雷,感谢喵呜小天使的地雷~~o(* ̄︶ ̄*)o· · ·第六十五章 鲲之大, 普通浴缸放不下·车门开了, 白落羽沐浴着一车厢乘客好奇的眼神, 疾步跳下车, 冲着站台上倒地的身影拔足狂奔。
她跑到那人身前,手机挎包随手丢在地上, 将那人脸上罩得严严实实的墨镜口罩一把摘掉,映入眼帘的憔悴面容不是她念兹在兹、魂牵梦萦的奈珈还会是谁·奈珈的下颌曲线明显比在美惠岛的时候纤细了许多, 一张脸本就肤光胜雪, 现在看上去少了几分光泽, 多了满脸苍白病容。
望着奈珈明显清减了许多的消瘦脸庞,白落羽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奈珈, 你在搞什么”她第一次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质问奈珈。
怀里那人微微颤动着长睫, 眼睛睁开一道缝,深邃美丽的紫眸此时像蒙了一层水雾一样迷离,眼神幽怨地望了白落羽一眼, 半晌才勉强吐出了一个十分理直气壮的字眼:“热——”·白落羽绷紧的下颌上,肌肉在微微抽搐:“……”·竟然理直气壮地跟她控诉——热三伏天穿成这样, 别人看了都替你热好吗·白落羽伸手环过奈珈的肩膀, 透过粗糙厚实的牛仔衣料, 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衣服下面散发着炙热气息的肤表。
依白落羽所见,在美惠岛上,自从入了夏,奈珈就长时间地呆在沁凉的海水里,自己去找她的时候,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水底拿着复古手镜照镜子,鲜少在外面走动··也许是有什么中央制冷系统,也许是建筑材料的缘故,“莫比乌斯宫殿”总是比其他地方凉爽一些,那样的设计可能也是因为奈珈身体不太耐暑的原因。
想到这里,白落羽的心仿佛被人捏在手里一样,泛起一阵抽痛··几百公里的距离,奈珈竟然冒着酷暑追到这里·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是在保护她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遭到了一记重击,涌起层层悔恨的情绪。
白落羽又用手心测了测奈珈的额温,触手滚烫·她心中一阵焦灼,轻声叫着:“奈珈——奈珈——”·半晌,被叫那人费力地掀起卷翘的睫毛,用水雾迷离的眼睛望了她一眼,像是回应了她的呼唤,随即安心地阖上了双眼。
“奈珈——”她摇撼着奈珈的肩膀,又喊了一声··这一回,那人只是微颤了颤睫毛,过了片刻,嘴里发出了轻轻一声“嗯”作为回答,连眼睛也没有睁开一下。
白落羽心下一片慌乱··厚重的深蓝色衬衫裙,像是吸足了炽烈的阳光一样,变成了一道闷热的屏障,紧紧包裹着奈珈剧烈起伏的胸膛,她难耐地张开嘴,急促地喘着气。
“奈珈——你醒醒啊”白落羽心里又着急又害怕,抬头茫然四顾,柏油马路在炽烈的日光下反- she -着点点耀眼白光,正午十分,去往郊外的站台附近,不见半个人影。
人鱼得了热- she -病,应该什么处理啊白落羽心里掠过一阵惊恐焦虑,因为着急而指尖颤抖··她按照中暑的紧急施救步骤,手忙脚乱地解开了奈珈系得严严实实的领口,衣袖,将那条紧紧扎在奈珈腰间的宽大腰带抽出来,负气一样地掼在地上。
白落羽望着奈珈苍白憔悴的脸庞,紧紧阖着的双眼,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镇静了下来··每一次当自己处在困顿绝境中,面临危险的时刻,奈珈都会挺身而出,像童话中的英雄一样拯救自己于水火,这一次,轮到她上场了,她也一定一定会保护好奈珈。
白落羽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力气,将奈珈的手臂环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一手揽在奈珈的腰际,一鼓作气将奈珈从地上搀扶起来,两个人踉踉跄跄,步履维艰地向着马路对面走去……·*·T市,某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服务台前,在闲适优雅来来往往的衣香鬓影中,站着一对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女孩。
酒店前台经理是一个三十来岁,热情细心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只在西装口袋处露出半截雪白的丝帕··自从这对引人注目的女孩进入酒店旋转门,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就已经注意到她们了。
他眯缝着一双小眼睛在两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视,凭借经验猜测着她们来酒店的意图··矮一点儿的女孩,身材纤秀,长发凌乱得犹如蓬草,浑身汗流浃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还有几缕头发混着汗水黏在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整理,看上去十分狼狈落魄。
·前台经理脸上保持着训练有素的微笑,额上青筋直跳,他将视线移到女孩用纤瘦的手臂勉力搀扶着的另一个女孩身上··她带着黑帽子,垂着头靠在女孩肩上,看不见脸孔,一头乌黑的长发也是凌乱不堪,关键是,她还——衣衫不整·宽大的牛仔衬衫裙没有了腰带的束缚,更像是偷了谁家晾在阳台上的超大码加肥居家服。
一个像是野战队专用的迷彩运动包不伦不类,斜斜跨在女孩身上,让前台经理很想揪住她的造型师破口大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前台经理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礼貌地问询。
白落羽伸手费力地抹了一把额汗,焦急地大声说:“要房间给我开浴缸最大的房间”·前台经理微微一愣,两个小姑娘要浴缸最大的房间他在服务业工作数年,经常遇到提各种奇怪要求的客人,上来直截了当只要浴缸最大的房间,这样的要求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他微微笑了笑,转头向身边的前台接待使了个眼色,一名穿着裙装制服的女子走到女孩身边,想要帮她搀扶那个挂在她身上的女子,顺便检视她的情形。
女孩看到前台接待靠近,错身让开一步,厉声说:“她不舒服,不要碰她·”女孩虽然身材纤细,脸上的坚毅神情却让人莫名联想起护崽的母狮··“呵——呵呵——”前台经理扯动嘴角,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手里的空房资料,脸上已经换上了职业表情,温声介绍道:“商务间的浴缸比标准间大,您觉得可以吗”·“不够,还有更大的浴缸吗”白落羽直直地凝视着前台经理。
前台经理怔了怔,随即礼貌地说:“比商务间大的浴缸,那么只能是商务套房了·可是两位女士,应该不需要套房吧”·“需要,就是套房,还有比商务套房更大的浴缸吗”白落羽满脸焦灼地询问。
前台经理:“……”·他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礼仪微笑,低头快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嗫嚅着说:“比商务套房的浴缸再大一点的,就是豪华套房了,女士。”
“浴缸最大了吗”白落羽问··“呃……”前台经理觉得他今天有点无法维持一贯的职业素养。
他哽了一下,说:“女士,我只是跟您提个意见哈·比豪华套房的浴缸再大的套房也是有的,是总统套房,但是……”他顿了一顿,有点赧然地抬眸深深望了白落羽一眼,清了清嗓子,沉吟了片刻,像是竭力斟酌着措辞,继续说道,“我觉得,豪华套房的浴缸已经够大了,够你们两人同时……”·他凭借多年察言观色,见微知著的能力,从白落羽刚才拒绝别人搀扶身边女子的肢体语言中,领悟到了一种占有欲,又见白落羽屡次强调要更大的浴缸,自然而然地联系到一些旖旎绮靡的画面。
还没等他羞涩含蓄地将想好的措辞说完,只听白落羽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不够不够,完全不够”·白落羽继续说:“我就要总统套房,现在,马上”·前台经理本着为客人真诚服务的职业素养,决定再次提出合理建议:“如果两位女士是想要——嗯——嬉水的话,我们酒店其实配备有室内游泳池,了解一下。”
这一次的提议仿佛终于有了效验,白落羽竟然皱眉思考起可行- xing -来,漆黑的眼珠轻转了转,随即否决:“不了解,请给我开总统套房”·前台经理吸了口气,从善如流:“哦,好的,请提供您的身份证件。”
白落羽费力地挪动着脚步,扶着奈珈一步一步蹭到柜台前,从挎包里翻出了卫锦风给她的身份证和信用卡··前台接待小姐甜美地冲着白落羽微微一笑,双手手掌摊开礼貌地一指奈珈,柔声说:“这位女士,也需要提供身份证。”
听到这句话,一直勉力支撑着的白落羽就像突然被人刺破了一个洞的气球一样,骤然委顿了下来··奈珈哪里有什么身份证啊·奈珈一直是——黑户是黑户·怎么办怎么办白落羽心下一阵兵荒马乱,可能是路上用力过猛,耳中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奈珈病成这样,如果不马上浸在水中,会不会有生命危险·白落羽心念电转,她想,如果实在不行,她就把奈珈带到室内游泳池里,也许奈珈不一定要幻化出鱼尾,保持着人形浸在水中,说不定情况也会有所缓解。
“女士”她脑中正在思绪如飞,天人交战,听到前台接待小姐的轻声催促,更觉得心烦意乱,全身的力气都要抽光了,嗡嗡的耳鸣声再次响起……·“好的,这就给您办理。”
不知过了几秒,前台接待小姐甜美的声线再次响起··给办理了白落羽有点不敢置信,抬眼望去,奈珈靠在自己肩膀上,正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纤长白皙的指间夹着一张卡片。
奈珈虚弱地抬起头,睁开眼睛,水雾迷离的美丽瞳眸望了前台接待一眼,前台接待微微一怔,随即双手接过奈珈递来的卡片,按照上面的信息登录了一番,又双手将那张卡片交换过来。
奈珈此时已经阖上了眼睛,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白落羽顺势接过那张身份证,凝眸一看,上面印有奈珈的头像,姓名栏里印着两个字——苏奈··因为自己的原名是苏落羽,所以奈珈才给自己取名叫苏奈的吗白落羽侧头望了望靠在自己肩上的苍白侧脸,心中泛起一阵甜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沉峙小天使的地雷雷~~(~ ̄▽ ̄)~· · ·第六十六章 抛珈弃女·白落羽一手环着奈珈的手臂, 一手箍着她的腰, 跟随着前方引路的酒店侍者, 踉踉跄跄, 步履颠踬地来到了总统套房。
酒店侍者训练有素,十分有眼色, 站在门前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联系电话和总统套房的布局,没有多做停留, 细心地为两人轻轻带上了门··白落羽搀扶着奈珈, 循着侍者指点的方向, 扛着奈珈深一脚浅一脚地蹭到浴室门前,推门一望, 不禁被映入眼帘的恢弘景象所惊艳。
巨大宽敞的豪华浴室, 整体由两种天然大理石的纹理色泽作为装潢的基调··一色是典雅米黄,温馨大气·一色是泛着玛瑙光泽的“梵高皇”,两色搭配在一起, 令整个浴室看上去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地面上铺就着印有复古花纹,高贵奢华的紫色浮雕地砖··宽阔的浴室正中央, 四根米黄色罗马柱围绕着一个由“印度红”大理石一体砌成的长方形浴缸, 石纹生动自然, 浑然天成。
长度大约有四米,宽两米多,像个小型的室内泳池··作为浴缸确实太过奢侈了一些,但若是给幻化成人鱼的奈珈用,那就只能委屈奈珈了, 白落羽想··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也许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白落羽一鼓作气连拖带抱,将奈珈费力地扶到浴缸里。
大理石地面平整光滑,白落羽一时疏忽,脚下滑了一下,来不及箍紧奈珈的腰,奈珈的身体倏然从她身上滑了下去,摔在浴缸里,“咚”地一声闷响,头撞在了浴缸底部坚硬的大理石上。
随着这声撞击,白落羽心尖猛地抽痛了一下,她赶忙跪下身检视奈珈的额头,嘴里喃喃喊着:“奈珈——奈珈——”·奈珈此时身体软绵绵的,侧躺在浴缸里,紧紧闭着一双眼睛,她呼唤了几声,奈珈长长的睫毛连颤也没颤一下。
“奈珈——你没事吧”白落羽的心里仿佛被猫的利爪抓过一样,疼痛不已··奈珈倒在那里,纤细的手腕垂落在一旁,腕间暗淡的蓝紫色血管被苍白透明的肌肤映衬得十分醒目,看上去是从没有过的荏弱无力,像是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白落羽咬紧了下唇,颤抖着指尖轻轻扶起奈珈的头,用手指抚过奈珈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额头,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奈珈的额角被自己不小心磕出了一个大包··一时间悔恨和自责的情绪将她淹没。
她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地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奈珈,走了那么远的距离,竟然在最后一刻,把奈珈给摔了,头还磕在大理石上……·奈珈又是病又是伤的,会不会有事会不会,醒不过来……·白落羽双手抱住了头,觉得要被自己蠢死了·垂眸望着奈珈明显消瘦了许多的纤细下巴,凌乱的发丝之间露出的苍白侧脸,白落羽吸了吸鼻子,无比心痛和自我厌恶的情绪翻涌上来,攫住了她。
为什么自己这么笨,这么无能·明明每次自己身处困境,奈珈都能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结果这一次换作自己,却把奈珈弄得这样惨兮兮的··人在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的时候,意志也会跟着跌入低谷,白落羽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胸口涌起一阵愤懑,她颓然地跪坐在奈珈身边,仿佛死了媳妇一样,双目一阖,仰着头哇地哀嚎起来,泪落如雨。
她闭着眼哭嚎了几声,忽然觉得下巴上有温热的触感在轻轻摩挲,低头去看,发现奈珈长睫微微颤动着,睫毛下一双好看的紫瞳,正怜惜地望着自己,一只手有气无力地伸向她,食指微微勾起,用纤细白净的指节为她抹去下巴上的眼泪。
白落羽眼睛陡然一亮,随即抽噎了几声,将恸哭封进喉咙里,双手握住奈珈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感觉到掌心里炙人的热度,哽咽着轻唤了一声:“奈珈——”·奈珈轻轻阖了一下眼,隔了片刻才艰难地吐了一句气音:“别——哭——”·白落羽微微一怔,伸手狠狠抹了抹奔流得更加汹涌的泪水,随即不由分说地将奈珈身上的衣物剥了个干净,远远扔出了浴缸,再转身将身后一整排水阀一齐拧到最大。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白落羽全身- shi -漉漉地从浴缸中爬出来,全身的骨头犹如散架了一样酸痛不已··她跪在浴缸一侧的大理石台阶上,双手伏在石沿上,低头望着沁凉的清水缓缓漫过奈珈纤细的身体。
奈珈保持着刚才摔倒的姿势,背对着自己,一头如瀑乌发浸在水中,随着水阀溅起的波浪在水中袅袅飘荡,发丝中凸起的单薄肩膀,肤色苍白如纸,瘦骨嶙峋··白落羽心中一阵抽痛,几天不见,奈珈真的比她离开“美惠岛”的时候,消瘦了好多。
水涨到了最高水线,白落羽小心翼翼地绕到浴缸一侧,将水阀拧紧··奈珈雪白纤细的身体完全浸在水底,双臂抱在胸前,蜷缩着身体,像睡着了一样安静··不一会儿,银紫色的流光在浴缸中闪现,那条璀璨耀眼的鱼尾幻化了出来,浴缸不够大,奈珈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环抱着长长的鱼尾,漂亮的尾鳍只能无精打采地收拢在一起,可怜巴巴地伸出浴缸外。
白落羽跪在浴缸的石阶上,默然凝视着奈珈,双眉在额心拧出了一道沟,不知道怎么样能让奈珈好受一些,她下意识地伸手拨动着水下奈珈海藻一样乌黑茂密的长发,将它们都拨到奈珈脑后。
水面上因为她的动作,泛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功效,筋疲力竭的白落羽将头枕在浴缸的石沿上,昏睡了过去··耳畔有叮咚悦耳的水声响起,有人在轻轻抚弄自己的头顶,白落羽混沌的脑际像播放着默片一样,浮现出小学老师温柔和蔼的笑脸,随即又出现了一个面目模糊的慈母形象。
她们如走马灯一样,一闪而过,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绝美的脸庞··这个人是谁怎么可以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白落羽恍恍然醒过来,抬起惺忪睡眼,正好对上了一双深邃美丽的眸子。
“奈,奈珈——你醒了”她吃吃地问··对面那人垂着长睫,很认真地冲着她点了点头··白落羽骤然睁大了眼睛,眼里漾着一片欢喜的光芒:“奈珈,你醒了”她难掩激动。
奈珈又冲着她点了点头··白落羽伸手摸了摸奈珈的额头,那炙热的温度已经退下去了,她心下一松,一把环住奈珈的脖子,在她脸上轻啄了两口··随即,想起了什么,焦急地问道:“奈珈,你头疼不疼”·奈珈依旧垂着睫毛,摇了摇头。
“哦·”白落羽长吁了一口气,那颗怀疑自己把奈珈磕傻了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白落羽:“奈珈,你跟着我干嘛”·奈珈的长睫终于掀了起来,眸色深深地望了白落羽一眼,随即板着一张苍白的脸转过身,背对着她缩回了水底,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连美丽的尾鳍也勉强塞进了浴缸里,只给白落羽一片雪白的背脊。
“奈珈——”白落羽莫名有一丝心虚,隔着水摇了摇奈珈的肩膀,轻声问··一串水泡从水底升起,像是回应她的问询。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咕噜噜噜——”一阵轻响从腹中传出来,白落羽恍然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有些赧然地抚着胃部,身形摇晃着站起身,转头问奈珈:“奈珈,你要不要吃东西”·又一小串水泡从水底冒出来……·白落羽轻叹着走出浴室,拨通了前台订餐的电话。
不一会儿酒店侍者推着送餐车将餐点送来··白落羽端着一份装在水晶高脚杯里的三层草莓冰激凌走进了浴室··奈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将自己整个沉在水底。
“奈珈,你要不要吃冰”白落羽轻声问·她记得奈珈是吃过草莓的,人鱼发烧时也应该喜欢吃凉爽的东西吧,她思忖着··白落羽跪在浴缸石阶上,将三层冰激凌放在石沿上,用精致的长柄小调羹,舀了一小口粉红色的草莓酱冰激凌,柔声说:“奈珈,你,要不要吃”·隔了片刻,奈珈轻盈地在水中转了个身,缓缓浮出了水面。
垂眸望了望白落羽手中的冰激凌,一脸兴致索然,半晌不发一语··“要吃吗”白落羽把长柄调羹凑近了几分,冰凉的小勺前端抵在奈珈苍白的嘴唇上。
她瞥见了奈珈那抹如同覆了一层冰霜的暗淡唇色,心里泛起一阵心疼·曾经,奈珈的唇瓣总是闪着朱润的光泽··白落羽的声音不自觉地轻柔了一个级别:“乖——”·奈珈抿了抿唇,像小猫喝水一样,乖顺地用舌尖将小勺上的冰卷进嘴里,末了,掀起长长的睫毛,用幽怨的眼神深深睨了白落羽一眼。
天哪,奈珈这是什么表情·白落羽蓦然感觉到有一柄箭矢戳进了心里·心中泛起一阵没来由的心虚。
奈珈这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冷酷绝情,抛家弃子的渣男一样……·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大地雷(づ ̄ 3 ̄)づ·感谢以下美壕小天使,州官要点灯,凉气647,发现有别的竹子,(づ ̄ 3 ̄)づ(*  ̄3)(ε ̄ *)· · ·第六十七章 卖惨有鱼吃·白落羽偷眼觑着奈珈幽怨的眼神, 试探- xing -地说:“奈珈, 在美惠岛上, 你不是说……”她顿了顿, “你不是说,祝我, 找到我的来处吗那你……大热天的,追来……干嘛”·奈珈抬眸直直凝视着她的眼睛, 声音微有些沙哑:“你找, 你的来处;我等, 我等的人”·语气理直气壮,无懈可击, 说得合情合理, 一时间竟让白落羽有点无法反驳……·白落羽分析,奈珈的意思大概类似于——你干你的,我等我的, 你管我在哪儿等呢·这逻辑简直放之四海而皆准,虽然来自于其他高维空间, 放在人间这种四维时空, 仿佛也没什么毛病……·白落羽一时语滞, 沉吟了半晌,轻声问:“奈珈,你是要陪我一起找我的来处吗”·她总结得很好,奈珈非常不愿意回答她。
奈珈轻转着深紫色的眼眸,决定把这句话岔过去, 看到被白落羽随手扔在远处的迷彩单肩包,抬起纤长的手指指了指那边··白落羽循着奈珈指点的方向,转头去看,看到那个不伦不类的迷彩包平平躺在紫色的地砖上,十分醒目。
奈珈带着的包刚才进来的时候一阵兵荒马乱,她将那个包和奈珈的衣物一起掷出去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手中的重量,却无暇去理会··白落羽狐疑地把背包捡起来,拉开拉链一样一样检视里面的东西。
一个防水袋里包着护照,证件,纸币之类的东西,其中还夹着一张月末飞往海外的电子机票,竟然跟卫锦风给她的那张机票是同一个航班··“奈珈,”白落羽展开那张机票,激动得声音微颤,“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奈珈眼神轻微晃动了一下,垂下长睫,轻轻点了点头,下颌的线条僵硬,脸还是冷的,但白落羽就是觉得奈珈在不好意思。
她笑睛弯弯,嘴角噙着一抹坏笑:“可是,我家浴缸很小哦·”·“不是离海,很近么……”奈珈转过头,望向别处··“这个你也知道啊。”
白落羽笑道··所以,就算不在大巴车的车站上认出奈珈来,也会在同一架飞机上发现她的吧··白落羽有点后怕,还好是在车站上发现了她,要不然奈珈那样昏倒在烈阳下,不知道会怎样。
白落羽很擅长憧憬的脑海中,浮现出夕阳金色的余晖下,自己骑着自行车,去海边接奈珈回家的温馨情景·她知道一处干净少人的沙滩,有细腻的白沙和翡翠色的海水。
如果下个月努力一下,说不定可以考下国际驾照,那样就可以带着奈珈去更远更美丽的海域游玩··白落羽心中有一副美丽的生活图景正在不断向前展开·那里没有纷繁的俗世和险恶的居心,只有天空、海水,她和奈珈。
她收回飞远的思绪,垂眸将背包深处最后两样东西取出来,一样东西她很熟悉,是奈珈爱不释手的复古手镜,手镜放在镶满海纹宝石的木盒里,看上去十分贵重··还有一样东西入手很有厚重感,黑色水牛皮的封皮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里面夹着的活页也已经卷边泛黄,是一本看上去经年累月,十分陈旧的记事本。
白落羽拿在手里,微微怔愣了几秒,随即明白了这是什么,再想起那个十分难搞的小女孩,跟她提出的刁钻可恶的要求,如遭雷击一样领悟到奈珈是如何从那个小女孩手里,拿到这本笔记本的。
“奈珈”白落羽睁大了一双黑琉璃一样的大眼睛,痛心疾首地瞪视着奈珈··奈珈被她厉声一喝,怔怔地停住了正要沉进水里的动作。
半张脸浸在水里,只留一双美丽的眼睛在外面,疑惑地凝望着她··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白落羽疾步走到奈珈面前,说:“把你的尾巴给我看看”·奈珈此时已经转过了身,刚才一直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一边银光璀璨的鱼尾露了出来,右边腰侧附近少了一部分鳞片,露出一片渗着血丝的暗淡肌肤。
“奈珈——”白落羽颤抖着声音质问,“你不是答应我,不给别人你的鳞片吗”她一副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奈珈微微皱着眉,抿了抿嘴唇,沉默了片刻,轻轻启唇,说:“本子,很重要。”
白落羽眉心微跳,轻声问:“还疼吗”她眼睛里闪着莹莹的光,一副心痛欲死,如丧考妣的表情··“疼——”·奈珈竟然直白地跟她喊疼……·她双手拄着浴缸的石沿,探出半个身子,凝眸细细检视奈珈的腰侧,嘴里喃喃地数着:“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哗啦”一声,水花漾起,白落羽的声音被封在嘴里,下唇被奈珈冰凉的唇瓣猝然衔住,吸进口中,轻轻吮了吮。
鼻息有奈珈好闻的幽香,舌尖尝到了一丝属于奈珈的清甜,白落羽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片刻,奈珈放开她的唇,深深望着一脸呆滞的白落羽,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用姓感好听的声线说:“这样,就不疼了……”·白落羽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奈珈骗了,顺势坐在石沿上背对着奈珈,板着脸佯装生气。
身后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响起,奈珈双手伏在浴缸的石沿上,仰头看白落羽的侧脸,看到她板着一张脸,就比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纤细的腰线·白落羽向一边挪了挪。
奈珈垂着睫毛,拧起好看的眉峰,小声说:“没骗你,真的疼——”·拔鳞当然疼,这种常识她当然知道,再想起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女孩,一张狡狯的小脸,就更加怒不可遏。
再一想到奈珈很可能因为身上的伤,再加上燠热的天气才会昏倒在路边,心疼和气愤在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哪一种情绪更胜一筹··她转过身俯下去细细检查奈珈的伤,望着那一片没有鳞片覆盖的暗淡皮肤,哽咽着问:“要不要涂药我这就去买。”
奈珈嘴角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她伸手抓住白落羽的手臂,顺势将她拖进水里··白落羽眼前一花,周围一片溅玉抛珠,水花四溅,下一秒,身体就被奈珈环在怀里,两片沁凉柔软的唇瓣压在她的唇上,攫住了她的呼吸。
……·白落羽吹干了头发,随意披了一件酒店的纯白浴袍,闲适地坐在浴室里的棕色牛皮坐凳上,虔诚地翻开那本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她用指尖抚了抚发黄的内页上那遒劲有力的笔触,想到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心中一阵激荡,为自己也为自己的父母唏嘘。
随即又想到这也是奈珈用一枚一枚从身下拔下来的晶莹鳞片换来的东西,轻轻抬眸,望了望在浴缸中的奈珈··奈珈此时正悠闲地坐在水中,慵懒惬意地轻轻扇动着美丽的尾鳍。
刚才两人在水中激烈鏖战的时候,不知被谁扫落了石沿上一只放精油的小黄鸭在水中,随着奈珈尾鳍拨动起的涟漪,在水中飘来飘去,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爱··奈珈靠在浴缸一侧,双臂舒展开,优雅地架在石沿两侧,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比刚刚认出她的时候好了很多。
半敛着眸子,像吃饱了鱼的猫一样,满脸写着心满意足··白落羽看着她,不禁觉得好笑··她低头望了望手中的笔记本,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奈珈刚才说“本子,很重要”,也许奈珈不惜用自己的鳞片换取这个笔记本,是因为里面记录了有关洛娜的信息,可以帮助她找到洛娜的下落。
“ 奈珈——”白落羽轻声叫她··奈珈睁开眼睛,优雅地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扶着浴缸的石壁,将美丽的蓝紫色尾鳍收拢进水中,灿若寒星的眼瞳好奇地凝望着她。
“奈珈,我有话跟你说·”白落羽微微挺直了背脊,郑重地说··奈珈微怔了怔,脸上也换上了郑重的表情·修长的鱼尾倏然隐去,幻化出一双皙白美腿,像东瀛女子在举行一期一会的茶道表演一样,在水中端庄地坐在自己的小腿上。
一束长发垂在脸颊旁边,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缕头发别在耳后,一副温婉娴静,虚心受教的模样··白落羽拿着那本笔记本,犹豫着启唇:“奈珈,我给你读关于——洛娜的内容。”
白落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奈珈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很是无奈地仰望了一眼天花板,随即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转身沉进了水底,下半身幻化出一条璀璨的鱼尾,伸出浴缸外,慵懒地轻轻扇动着。
片刻,有一串泡泡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作者有话要说:哇哦,感谢凉起647的大地雷,感谢QR的大地雷,感谢索干小天使的大地雷,感谢大家的支持~·(づ ̄ 3 ̄)づ(づ ̄ 3 ̄)づ(づ ̄ 3 ̄)づ· · ·第六十八章 海底神庙·“奈珈——”她试探- xing -地轻喊了奈珈一声。
对面伸出巨大浴缸外的璀璨尾鳍, 轻轻扇动了一下, 以示回应··白落羽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奈珈对笔记本的内容竟然如此兴趣索然, 只好自己翻开来阅读··她先是略略浏览了一遍,笔记本里所记内容大多是苏启扬在T大读博的两年间, 发生的一些事。
整体来说更像是一本日记,只是里面既有学术研究的进程, 论文发表会的心得和课题方向, 也有生活中发生的大小琐事··其中有一部分篇幅, 描写生活中的细微景观,白落羽随手翻到一页带有手绘速写的内页, 用粗粝的钢笔线条, 轻巧地绘就了一树白玉兰绽放的画面,另一页文字部分描写了T大校园里玉兰花盛开的景象,用词细腻感- xing -, 文如其人,能看出对自然万物别有深情。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白落羽走马观花一样翻过那些文字, 从字里行间感受着父亲苏启扬的疏阔- xing -情和柔软的内心··他跟杨若冰和白衍给人的, 对于学者的刻板印象判然有别, 他有一颗如稚童般赤诚年轻的心,对自然对生活充满热情。
日记的后半段笔锋一转,详细记载了当年发生的一件怪事·白落羽看到时间所示,二十多年前,在自己出生前夕··内容是在西沙海域发现了一座古老的海底神庙, 以及在神庙周围,发现了很多辨认不明的古生物骨骸。
此事一出,学界哗然·苏启扬的博士生导师袁海教授得到了国家特许,加入一个由国内知名学者组成的西沙研究勘察小组,袁海在两名硕博连读的弟子中间,选择了苏启扬作为陪同研究员,与袁海教授一起奔赴西沙群岛参与调查。
·白落羽读到这里,心中掠过一阵悸动,她知道西沙海域在传闻中,是洛娜女神第一次现身的地方,关于“洛娜”的出现,网络上有许多版本,内容扑朔迷离,语焉不详,但是绝大多数版本,都默认实体女神曾出现在西沙海域一片雪白的沙洲上。
而通过父亲字里行间流落出袁海对他的偏爱,也可以大致推测出白衍驱使鳞族在海上实施暗杀的动机··白衍最终能跟大他一百岁的老妖杨若冰结盟,并非迫不得已,而是他们两人的- xing -格里都隐藏着一部分极为契合的东西——对某件事情苦心孤诣的偏执,以及深藏不露的- yin -鸷和鬼祟莫测的险恶。
白落羽长期与白衍生活在一起,清楚地觉知这次去西沙参与海底神庙与不明生物遗骸的研究项目,袁海选择苏启扬陪同研究,就是白衍想要除去苏启扬的一大导火.索··白衍一直对未知文明与宇宙的秘密充满了如痴如狂的好奇和探索心。
她真为自己的父亲因为人格魅力和开朗积极的- xing -情,而招致的嫉妒与随之而来的厄运感到唏嘘··白落羽知道这本笔记作为父亲的遗物会一直陪伴着自己,并不急于一时,快速地翻过了关于海底神庙和不明生物遗骸的研究进程,在后半部分里寻找着有关洛娜的只言片语。
有一页内容引起了白落羽的注意,文字的前半部分记载了苏启扬一个人去西沙群岛的一个附属岛屿探查的内容··它的开头写到:我今天一个人开着一艘小汽艇前往西沙海域一个还没有命名的偏远小岛。
那里虽说是一个岛屿,在我看来,只能称之为海中的一方沙洲··据渔民讲,那里的海水有着美丽无比的渐变色,就像蓝宝石,玉髓和绿松石拼接在一起·那片海域的珊瑚礁肆意生长,千姿百态,就快要长出海面了,开船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笔锋陡然一转,苏启扬写到:可是今天,没有人知道我见到了什么·就像现在,我根本不相信那个生物真的进入过我的视线·如果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我的幻觉,那么它一定是世界上最美丽纯洁的生物,是神的造物。
我要保守这个秘密,不对任何人说起它,这并不是它的要求,而是作为人类,我认为我应该做的··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世界上的人太多了,人心险恶莫测,就像九色鹿和落水的人的故事绝不仅仅是一部佛经。
二是因为它太不真实了·大家一定会认为我研究古生物研究疯魔了,把从《山海经》或者《希腊罗马神话》里看到的描述,当成了现实··天上有一整片鱼鳞状的云霞,远处如同蓝玉髓一样澄澈剔透的海水中,被五颜六色的珊瑚礁围绕的一方小小沙洲上,我看到它乘风而来。
它轻盈飘落,像一片纯白的云朵,能够看到它,一定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起初,我以为我目击了天使降临,但当我凝神细看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生物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使,它更接近于中外神话中,一直流传着的某种神秘生物,因为它的……·苏启扬的日记中疑是关于洛娜的内容,到这一页的最后一个“的”字就戛然而止,匆匆结束,仿佛被拦腰斩断。
后面的文字已经是结束了西沙群岛海底神庙的调查研究,苏启扬随同袁海教授回到大学之后的生活学业琐记··有关于那个神秘生物的详细描写,以及父亲在那之后是否还与它有过接触的内容,很明显被人有意撕走了。
装帧线在消失的那几页纸之间变得十分松垮,可以想象,失去了不少珍贵内容··会是谁撕走的呢·白落羽抬眸望了望只露出一个尾鳍在浴缸外面扇来扇去的奈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是奈珈,她拿到笔记本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而且,奈珈认不认识汉字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经过白落羽的分析,最有可能撕走这部分珍贵资料的,应该是那个对“洛娜”的存在如痴如醉,并且对笔记本所记内容十分熟悉的小女孩。
原来她不仅拿走了奈珈的鳞片,还在交还的笔记本里做了手脚,将自己喜欢的内容私自留下……·白落羽轻叹了一声,觉得小女孩的狡狯和心机,让她大开眼界。
不过,能得到父亲的亲笔手稿,了解他的为人和生平,白落羽已经十分满足了··至于洛娜是何许人,从什么时候出现,又是怎样消失的,她对于了解这些,心里多少有一丝抵触情绪。
白落羽矛盾地发现,自己对洛娜的态度十分纠结,即害怕知道更多,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尽管如此,父亲笔记本的出现,抹去了她心中最大的疑虑··通过父亲的叙述,白落羽几乎可以肯定,父亲苏启扬与洛娜的死没有关系。
白落羽抬眸望了望远处“印度红”砌成的巨大浴缸,以及伸出浴缸之外的璀璨尾鳍,勾起嘴角,甜甜一笑··她轻声喊了一声“奈珈”,如约地看到奈珈轻盈地扇了扇如星云般美丽耀眼的鱼尾。
很像某种吃饱了鱼,就懒得动弹的猫科动物,以摇尾巴的方式表示“本尊听到你叫我了”……·白落羽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与奈珈的关系依然清清爽爽,唯心悦二字而已,没有卷入复杂混乱的狗血剧中。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作者有话要说:短小了,请原谅~~~昨天晚上风声太大,吵得一夜没有睡好……·小天使们么么哒(づ ̄ 3 ̄)づ· · ·第六十九章 娑婆世界·苏启扬的笔记本少了关于西沙勘察的珍贵内容, 白落羽只能悻悻地向后翻看。
不期然间, 竟然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里, 发现了与自己出生有关的内容··苏启扬初为人父, 用细腻温情的文笔,记录了得知妻子怀孕之后自己内心的欣喜与激动。
其中, 临近最后几页,有一些内容引起了白落羽的注意··内容如下:今天下午, 妻子用手轻抚着腹部, 轻笑问我:启扬,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儿·我好奇地问她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吾妻笑而不语,脸上显出两个梨涡, 脸上写满神秘。
我说:父母儿女, 缘分天定,哪儿能我说想要个什么样的闺女,就给我一个什么样的闺女啊··妻子听了我的话, 轻叹道:世上除了生、老、病、死四件苦事,还有一件苦事, 总被世人忽略在外。
妻子酷爱阅读, 总能说出一些别具一格的新奇见解来, 我听她说起,满心好奇,问道:是哪件事·妻子笑答:生而为人,不能选择谁是自己的父母,亦不能选择谁是自己的子女。
如果运气不好, 前半生跟着不合拍的父母在一起生活,后半生又要跟着不合拍的孩子在一起生活,一生也只能在犬牙交错,互相消耗中,蹉跎过去了··我听到这话愣了一愣,中国文化根底在“儒释道”三者中,以儒教为尊,向来崇尚父慈子孝。
孝道先行,没人敢挑剔父母的过错,更没人亲口承认跟自己的孩子不合拍·但是,原生家庭中存在的诸多复杂问题,以及与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直都是构建一个人心灵层面的基石,影响一生的关键因素,也从中滋生出无数社会问题。
妻子能够摒弃庸碌的世俗观点,把亲子关系的不和谐说成一种苦事,我深以为意··我虽有慈母,却看过太多问题严重的父子、母女,有的甚至势如水火,形如仇人。
要是父母子女也可以像朋友恋人一样,自主选择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我沉吟片刻,说:想法虽然美好,但是那只能是理想国里发生的事了··妻子笑道:就算祈愿也好,你就说说看,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女儿。
白落羽双眸一亮,不自觉地用指尖摩挲着那一页泛黄的笔迹,心中泛起一阵悸动,她第一次看到苏启扬记录有关她的文字,她的父母正在谈论他们素未谋面的女儿··白落羽用指尖抚着那些苍劲挺秀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阅读,生怕错过什么。
后面文字里赫然出现的一个词汇——“洛娜”,白落羽看到这里,不禁心中一凛··只见苏启扬在随后的内容里写到:我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儿被妻子这样突兀一问,不知为何,我脑海中快速闪过了“洛娜”的身影。
她有一双如淡水墨画一样,烟雨迷蒙的眼眸,眼中含愁带怨,蓄满愁绪,被那双眼睛望着,让人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心疼··我随口说:要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就像古人说的那种——翦水秋瞳·妻子哂道:外表可是决定不了,就说说- xing -情吧。
我想到洛娜跪在一方雪白的沙洲上,俯身把玩岸边的贝壳和小莹石的情景,说:那就要天真、可爱、善良,对万事万物抱有深情的小女儿吧··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要像她妈妈一样,热爱阅读。
读到这里,白落羽微微勾起嘴角,唇边漾起一个甜甜的笑意,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虽然内容只是记录了父母之间朴实平淡的对话,却能让她窥见他们相处的温馨场景。
原来,多年来如一只寒鸦一样无枝可依的自己,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个祥和温暖的家,一对善良慈爱的父母·而且,她笑了笑,自己还是父母向上天祈愿,特别“定制”的呢。
她虔诚地阖上笔记本,将它用防水袋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挎包里··白落羽抬眼望了望奈珈那边,发现她的璀璨鱼尾正默然垂落在浴缸外,此刻连颤也不颤动一下了,空气中有淡淡的甜笑弥过,一室静谧。
她轻手轻脚地踱到浴缸旁边,低头向水中凝眸一望,不禁微微漾起一个笑··一头袅袅飘荡的乌发掩映下,奈珈冰白的侧脸莹莹闪着某种玉石一样的光泽,双眼紧闭,笋玉一样的手臂无精打采地垂在额前,像小孩子一样睡得真香……·白落羽视线下移,看到奈珈腰际那一小片缺少了鳞片遮挡的苍白皮肤,伤口被水浸泡得微微发白,看上去触目惊心。
*·黑夜收拢巨大的羽翼,天幕漆黑一片,却有星星点点的彩色光晕,像夏日里的无数萤火虫一样,在高耸入云的翠绿树冠上,莹莹烁烁地闪动着··白落羽仿佛走在一片葱葱茏茏,荫翳蔽日的原始森林里,前方一名女子停下脚步,站在一棵炯娜多姿的巨大植物前,回头凝眸望着她,示意她快点跟上。
那人在前方分花拂柳为她引路,白落羽听到自己轻声问:“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那人声音轻柔温婉,含笑道:“带你去见她啊。
你不是一直跟我打听她吗”(请加君羊:壹壹零捌壹柒玖伍壹)·白落羽听到自己好像有所觉悟一样,有些羞赧地轻轻回答了一个“嗯”。
她加快脚步,跟在那人身后,忽而发现自己正赤着足,脚下的触感沁凉舒适,像踩在光滑温润的玉石上一样··她低头一看,惊讶地顿住了脚步·地面上光滑平整,如莹石铺砌,没有一颗砂粒,那些萦绕在身侧,枝叶葳蕤的奇花异草也都是从这片莹石中长出来的。
更让她讶然的是,她双脚所到之处,就像有谁点亮了埋藏在地底的灯盏一样,有莹莹的彩色光晕,从莹石下方透出来,照得小路更加清晰可辨··女子停下脚步,回眸望她,看到她正伸出脚,小心翼翼地试探莹石光晕的反应速度,一脸天真懵懂的可爱样子,轻笑道:“这里以后有了你,也就没那么冷清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白落羽抬眸问:“姐姐,我的前任去了哪儿”·女子脸上的笑容倏然淡去,眉宇间换上了一种讳莫如深的表情。
沉吟了半晌,她说道:“去了娑婆世界中的一个·”·“娑婆世界”·“嗯,生活在那里的智者,发现世界并非一个,日月所照之地为一个小世界,他便给这犹如恒河沙数的小世界的集合,取名为‘娑婆世界’,我们这边也沿用了这个名字。”
她继续说:“娑婆世界只有一条单向的时间轴,那里的时间,冰冷无情,滚滚向前,一刻不息,将一切抛掷身后·能量在万物之间不停流转,没有片刻宁静。
生活在娑婆世界的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那里的事物都会成住坏空·是一个充满了危机和苦痛的空间·”·白落羽听到自己痴痴地问:“那我的前任为什么要去那里”·女子轻叹不语,半晌,才叹息着说:“为了——遗忘吧。”
“为了遗忘”·“嗯,那里的生命管肉体泯灭叫做‘死’,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时间是单向向前的,没有人回来告诉他们‘死’之后发生了什么。”
白落羽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呢”·女子轻声说:“只是作为能量体,回归了混沌而已·”·“那我们去了那里呢”·“我们即使跌入娑婆世界,也是不会湮灭的,只是身体会变得越来越虚弱,最终虚弱到卷入单向时间轴的旋涡里,堕入那个世界的规则中,然后……”·她顿了顿,“然后变成一种能量,进入混沌中,再回来时,什么也不记得了……”·白落羽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了一阵怆然酸楚,心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会让她的前任想要堕入娑婆世界去遗忘前尘呢。
她正发着怔,只听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到了,她在里面·”·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天使一如既往的支持,鼓励,么么哒(づ ̄ 3 ̄)づ周三快乐咩~~~· · ·第七十章 三眼指环·白落羽的面前是一道晶莹剔透的月光石珠帘, 每一刻晶石都未经特殊打磨, 还保持着从自然中开凿出来的不规则形状, 发散着如星辰坠地的点点莹蓝星光。
珠帘后面传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 如一泓淙淙泉水,从远处绵绵袅袅、百转千回地迤逦而来··面前被她唤做“姐姐”的美丽女子, 冲着她嫣然一笑,伸手轻柔地将那道珠帘盈盈一掀, 银丝上缀着的月光石相互碰撞, 发出一阵动听的声响。
女子含笑道:“进去吧·去跟她打声招呼·”·白落羽讷讷地答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紧张··她循着那撩动心弦的婉转琴音, 缓缓向着凿玉斫冰的宫殿深处走去。
转过一道类似于屏风般的灰蓝色莹石玉璧, 忽而停下了脚步··玉璧后面,别有洞天·莹石堆砌的巨大镂空穹顶下,蓝丝绒般的天幕中, 一片银紫流霞铺散,如绮丽的锦缎。
穹顶之下, 一池幽蓝深邃的潭水, 倒影着漫天蓝紫霞光, 水之深处透出盈盈光晕,像是一条幽深的暗河,不知通往何处··岸旁巨大的银色竖琴傍边,有一个人长指纤纤,犹如笋玉, 双手轻盈地拨动着琴弦,美妙的音符在空气中盈盈荡开,仿佛涟漪轻漾。
她一头光可鉴人的秀美青丝蜿蜒倾落而下,侧脸白皙美好,朱唇红润,单侧耳廓上缀着一个精致繁复的银色饰品,像一只轻盈灵动的蝶翅··配合那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透着一股浓郁神秘的异域风情。
空气中有熟悉的迷人暗香涌动,那个如翅膀一样别致的耳饰下方,还缀着一串错落修长的银色流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盈盈晃动··只一个剪影,美得不可方物,却透着一抹凄微的倨傲和孤清。
白落羽痴痴地望着这副云影波光掩映下迷人的画面,默然静立,她在心中的某个地方,好像十分清楚这个人是谁,却又叫不出名字··仿佛是发觉有陌生人在偷听她的弹奏,悦耳的琴音骤然停止。
那人猝然转过头,一双灿若寒星的紫眸- she -出两道寒芒,灼灼如雪紫光电将她钉在原地··她认识这双眼睛,为何这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见到第一次见面一样陌生,一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她就是……·“奈珈——”白落羽轻轻唤出那个人的名字,随即忽而转醒,床边一个熟悉的身影默然伫立,与梦中逐渐淡去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刚才在梦里瞪视着自己的那双美丽迷人的眼瞳,此时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奈珈,你醒了·”白落羽瓮声瓮气地问··“嗯·”·白落羽眨了眨眼睛,看到奈珈已经穿上了那件不太合身的厚重牛仔裙,疑惑地问:“怎么又把它穿上了,不热吗”·“你不是,要出去吗”奈珈反问。
“嗯,”白落羽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说道,“你不要出去了,在这里等我,外面很热的·”·“下雨了·”奈珈像要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将窗帘掀起一道小缝,透进来的天光果然沉郁幽暗。
奈珈回头看白落羽,虽然没有笑,眼睛里却有光芒闪动··这是梦里那个倨傲孤清的人鱼女王吗白落羽想··她嘴角一弯,翻了个身,凑过去拉着奈珈的手,说:“奈珈,我梦到你了。”
奈珈眨了眨眼睛,听她继续说··“有一个小姐姐带着我去找你,我们走进一座神秘的森林里,周围开满了奇花异草,地面像莹石一样,踩上去还会发光。
你在一处很美的地方弹竖琴,耳朵上带了一个像银色的翅膀一样好看的耳饰,天上有紫色的流霞,像银河一样,却不是银河……”·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她有点兴奋,梦里的画面绮美又很有真实感,真的像是亲身经历的一般。
白落羽还想再说些关于“娑婆世界”的话,看到奈珈正睁大了眼睛,眸色幽深地凝视着自己,眼里闪着一丝怔忡,手中的指尖微凉,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样,她赶紧把后半句什么卷入单向时间轴旋涡的话,给咽了回去。
白落羽后来回想,梦里那个为自己引路的美丽女子所说的“娑婆世界”,一切生命都会生老病死,一切事物都会成住坏空,这些话莫名与那天晚上地下神庙里,达贡现身时,自己偷听到的内容相契合。
达贡好像说,奈珈是来自高维空间,而我们生活在一个三维空间未加一个单向的时间轴组成的“四维时空”里,这对于高维生物来说,十分狭小逼仄·她暗自思忖,大概是因为自己听到了那样的话,那些内容不知不觉进入了潜意识里,才会在梦中找到一条逻辑,幻想出那些对话吧。
*·因为下雨的原因,浇灭了连日来的酷暑,细雨微凉,白落羽跟奈珈一起出门,两人同打一柄大红伞走到车站前,坐车前往郊外的T市孤残福利院··一路上两人并排坐在最后的位子上,车上没有什么人,奈珈一直病恹恹的,白着一张脸昏昏欲睡,白落羽从她敞开的领口看到奈珈形状显明的一截锁骨,心里一阵阵地抽痛。
想着要尽快给奈珈买新衣服,换下这身得罪了造型师的装束·又心疼起奈珈腰际的伤,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休息,奈珈顺从地枕了一会儿就嫌弃地撤开了头··白落羽疑惑地问她怎么了。
她居然抱怨说都是骨头,让白落羽郁闷了一路··到了T市孤残福利院,白落羽循着袁海提供的线索咨询了前台接待,前台接待查完资料告知白落羽,她的外祖母已经于三年前去世了。
三年前,她还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白落羽十分沮丧,前台的护士很是同情,翻了执勤资料,叫来了曾经照顾过她外祖母的护士··这名小护士人美心善,在了解了情况以后,将白落羽带回了护士站办公室,在抽屉里翻找了一番,交给白落羽两样东西,说是老太太留下的遗物。
·一样是已经发黄斑驳的旧照片,照片上印着苏启扬和妻子余凤溪,以及余凤溪怀中抱着的婴儿·是一张美满的全家福,只可惜照片经年累月,看来被老人反复摩挲翻看,余凤溪的脸上斑驳得厉害,已经看不清面容了。
还有一样东西是一个银质复古戒指,戒指上雕刻有三只眼球组合成的正三角形图案,风格粗犷神秘,有一点奇兰浮雕的韵味,很像神庭手上那一枚刻有“幻象蛇”的银戒,都带着一丝玛雅文明的痕迹。
白落羽珍重地接过这两样亲人留下的遗物,望着它们,清醒地觉知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亲人了,仿佛有凉风从背脊吹过,那种形单影只的感觉无处遁形,不禁泫然欲泣。
她吸了吸鼻子,身后有人用凉润柔软的手指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白落羽回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奈珈··奈珈伸出两指,捏了捏她的脸,用温柔磁- xing -的声线说:“别哭。”
白落羽扁了扁嘴,撒娇般跟奈珈诉苦:“奈珈,我连我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哦——”奈珈仿佛对人类的母子亲情不太敏感,皱着眉望着她的眼睛。
隔了半晌,奈珈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孤残福利院的走廊尽头,一处没什么人走动的安静地方,按住白落羽的肩膀让她坐在走廊里绿漆斑驳的长椅上··从她那个十分土气的迷彩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镶满海纹石,刻有双海妖浮雕的复古手镜的镜盒。
“奈珈”白落羽疑惑地抬眸望着奈珈··奈珈将手举到镜盒前,掌心有雪紫电光微闪,镜盒并没有打开,一柄纤巧美丽的手镜却如隔空取物一样已经到了她的手上。
随着那柄手镜出盒,白落羽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她耳际隐约听到一阵宛如天籁的神秘吟唱,音色凄婉飘忽,仿佛来自远古··她一恍神间,那神秘的歌声便消弭不见了。
白落羽接过手镜,第一次仔细打量它·它纤巧精致,美丽绝伦,形状跟一般欧洲女子用的手镜不同,除了手柄外,在圆形的镜面下方还多了一道横梁,很像女- xing -符号“♀”,又像古埃及象征着悠远的历史、神秘力量、生命之源的神秘符号——“安卡”。
镜面里是浓稠如汁的幽深黑暗,并不能照到人··白落羽疑惑地回眸望向奈珈,奈珈用磕磕绊绊的中文,跟她讲解了魔镜的用法··她通过奈珈词不达意的表述,在脑中拼凑出这面手镜的神奇之处。
它大概类似于全息宇宙信息的输出展示装置,它可以呈现出任何时间段发生在这世界上的任何细节··比如说,你可以通过手镜呈现的画面,知晓十年前的愚人节那天晚上九点,经过东经33度,北纬103度的那架飞机上,某位空姐的制服上衣口袋里那颗糖果是什么牌子。
甚至获知微观世界里发生的一切,只要你有特定的目标,都可以通过魔镜来找到答案··前提是,你的意识里要有那个锁定目标的东西,超过意识之外的东西,即使它确实存在,也无法在魔镜中找到它。
这跟在网上搜索资料很像,首先你要有关键词,才能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流里,成功找到你寻觅的对象··白落羽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脑中冥想着母亲与自己互动的情景,魔镜中幽深如海的沉郁色泽,开始缓缓发生改变。
一股力量从镜面的深邃黑暗中骤然袭来,将她的心灵吸入了魔镜里呈现的世界,就像带上了VR眼睛,白落羽觉得自己悬浮在空中,看到了母亲余凤溪正悠闲地躺在床上··午后的阳光温煦旖旎,窗外透进来一床暖阳,余凤溪面容温蔼沉静,她放下手中的育儿画报,用手轻柔地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脸上有着母亲的慈爱怜惜,白落羽心中悸动,眼中泪光莹然,那就是她的母亲了·她眼角狭长,瞳眸澄澈,脸庞沉静美好··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白落羽知道她所看到的,只是魔镜记录的昔年残影,她还是在空中冲着那个娴静的身影喊了一声“妈妈”。
余凤溪突然抬头,目光与白落羽隔空相望··白落羽全身一凛,怔怔地望着余凤溪的眼睛··余凤溪柔和的目光仿佛能看到悬浮在空中的白落羽一样,她轻浅地冲着她的女儿笑了笑,脸上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
白落羽听到余凤溪用温柔动听的声音说:“你还在吗”·“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启扬说他想要一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儿·他也会喜欢你的。
所以,你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鼓励~~(づ ̄ 3 ̄)づ(づ ̄ 3 ̄)づ(づ ̄ 3 ̄)づ· · ·第七十一章 根达亚文明·“所以, 你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吗”余凤溪的声音如酥风轻柔, 目光温蔼, 深深望进白落羽眼里。
彷如意识态一样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落羽, 听到余凤溪的话,骤然一惊, 神思倏忽间从魔镜中抽离回来··她怔怔地坐在长椅上,出了好一会儿神, 奈珈皱着眉担心地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轻声问:“落, 怎么了”·白落羽将眉头拧在了一起,抬眸望了望奈珈, 又从衣兜里摸出那枚外祖母留下的, 有着玛雅风格的复古三眼指环,陷入了沉思。
魔镜中余凤溪的话音还在耳际回荡·“我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 你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吗”·苏启扬留下的笔记本里,余凤溪也问过苏启扬相关的问题。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女儿”·白落羽又凝眸望了望手中复古指环上的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竖立在正三角形的尖端, 与三角形的底线相垂直。
有什么线索惊鸿一闪, 快速划过了脑际·白落羽倏然睁大了眼睛,抬头望向奈珈,眼中闪着惊异的眸光,惊道:“根达亚文明”·玛雅人推测地球已经历了六次文明,根达亚文明是地球的第一次文明, 又称“超能力文明”。
源起于海底火山爆发后,隆起的大陆板块··这一文明的男人,额间拥有第三只眼,有预知、遥视、念力等不同的超能力,而女人则可以在怀孕的时候,借由子宫与“灵天上界”进行沟通,通过跟“神体”相互交流,选择自己心仪的婴儿降生。
据传,这一文明湮灭于大洪水·根达亚文明之后,地球又孕育出五次文明,他们如野火一样在大陆上燃起,又默然无声地湮没于岑寂··广为人所知的亚特兰蒂斯文明,即“光的文明”,就是玛雅人推测的第四次地球文明。
而自公元2012年之后,地球已经进入了第六次文明——精神的文明··玛雅文明古老而又充满神秘色彩,天文、数学、历法都高度发达,又有著名的玛雅“火箭浮雕”,一直被传是外星人亲授了地外智慧。
2012年,全球掀起玛雅预言的“末世之说”时,白落羽曾经兴趣盎然地阅读了很多与玛雅文明相关的书籍,对玛雅人推测的几次地球文明如数家珍··奈珈听她激动地说起“根达亚文明”,长长的睫毛微颤了颤,脸上一副洞悉一切,不为所动的神情,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奈珈,你都知道”白落羽一问出口,随即发觉这问题很蠢··这柄能获知宇宙秘密的魔镜,一直在奈珈手里,白落羽曾经无数次看到奈珈拿着这面手镜,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
她一直误会奈珈是在照镜子,现在回想起来,奈珈一定通过手镜获悉了一切她想知道的内容,当然对万事万物洞若观火了··怪不得奈珈什么都知道,对父亲笔记本上关于“洛娜”的内容也缺乏兴趣。
她又想到,尽管奈珈洞悉一切,却依然愿意用自己的鳞片换取父亲的遗物,白落羽不禁心中一阵感动··她笑眼弯弯,对奈珈哂道:“怪不得神什么都知道呢原来是开了外挂”顿了顿,她补总结道:“哼——都是挂神”·奈珈眼珠轻转,歪着头不解其意地看着她:“什么意思”·白落羽噗嗤一声笑,摇头轻叹道:“吾神奈珈,中文很渣……”·“……”这句奈珈倒是听懂了。
白落羽摆弄着那枚三眼指环,皱了皱眉,轻声道:“根达亚文明如果是真的,它应该出现在远古时代,而且它早已覆灭了……”·奈珈仿佛知道她的疑惑,用好听的声音娓娓说道:“文明覆灭——隐- xing -基因——延续下来。”
白落羽默然想了想,中外神话中不乏三眼神灵的传说,也许都源起于同一个源头,就是根达亚文明的后裔··她自己遇到的奇人怪事很多,比如说陆薇琪、鬼燃灯、地铁里遇见的那对神秘母子,世间应该有很多像陆薇琪和天眼小男孩那种,天生可以用眉间轮看见异象的能人,说不定都是某种隐- xing -基因的延续。
她将那张老旧照片轻轻捂在胸前,喃喃自语:“所以,我是根达亚文明隐- xing -基因的继承者,我是我父母经过沟通选择后,决定降生的女儿……”·她眼中有温柔的光芒莹莹闪动,奈珈对她这句感言持保留意见,在一边默默凝望着她眼里漾起的小幸福,苍白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白落羽想:如果她的父母没有被鳞族杀害,她一定是最幸福的孩子·她有点柏拉图式的浪漫憧憬,一直觉得爱的本质应该纯粹简单,不应该建立在责任与义务之上,而应只关乎一种单纯的“喜欢”,只因为你是你,而我喜欢这样的你。
原来,她的父母已经对她履行了这样的爱,只因为她是她而被喜爱,被选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白落羽举起手中的复古手镜,正要还给奈珈,恍然想通了一些事。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在初到“美惠岛”时,奈珈按照她的喜好安排的那些餐点,衣柜里那些颜色浅淡清新的时装,房间里那扇跟学生公寓楼一模一样的玫瑰印花窗帘,红砖白瓦的小楼后院,那一笼子毛茸茸的小雪球。
还有前不久她被狡猾的小女孩要求,用奈珈的鳞片换笔记本的事……·白落羽恍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所有过往,所有秘密和糗事,都被奈珈看光了被看光了·一片红晕腾地爬上了白落羽的脸颊。
“奈珈”她睁大了眼睛,气鼓鼓地瞪视着奈珈··奈珈被她厉声一喊弄得一阵怔愣,手里拿着那个缀满了异色宝石,有一双海妖环绕的复古镜盒,一脸无辜地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奈珈,以后不许拿这个——偷看我了”·奈珈歪着头疑惑地望着她,一脸不解··神的世界是没有人权的吗说不定在奈珈的世界里,大家都配有这样一面洞悉万物的镜子,但是……·“这样很没有人权,你总是偷看我,我会很不自在的。”
白落羽嘟着嘴小声抱怨道··奈珈微颤了颤长长的羽睫,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睑,无辜地轻声辩解:“没有天天看——”·“……”,白落羽惊讶地吸了一口气,控诉道:“隔一天一看也不行”·奈珈垂眸说:“这几天,就没看——”·这几天分分钟腻在一起,朝夕相处,当然不需要用镜子看了·白落羽:“……”·奈珈美丽的眼睛大睁着,视线却望向别处,手臂一伸,将那个复古镜盒递到白落羽面前,语气里三分嗔怒,三分委屈,剩下四分都是无辜,低声说:“给你,你让看,再看——”·白落羽接过精美的镜盒,刚想说什么,视线下移,落在了环绕着镜盒的人鱼浮雕上,脑中灵光一现,有一个特殊的词汇掠过了脑际——塞壬裂空之镜。
那是去年冬天圣诞节前夕,那个颠覆认知,惊心动魄的夜晚,她躲在楼梯下布满灰尘的储藏室里,听到白衍和杨若冰在对话中提到“塞壬裂空之境”··这个特殊的词汇,夹杂在“鸿蒙之初”、“宇宙秘密”和“终极智慧”等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词语之间,仿佛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神奇的魔力,让她只听一次就铭记于心。
她拿着海妖浮雕的镜盒,抬眸望向奈珈,轻声问:“奈珈,这就是我父亲,不,”她赶忙改口,“这就是白衍想要得到的,能够获知宇宙秘密的——塞壬裂空之境吗”·奈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塞壬裂空之镜……·塞壬……·白落羽脑海中浮现出白衍的书房禁地里,那扇通往地下密室的墙体上,悬挂的“俄底修斯航海遇塞壬海妖”的巨幅油画。
·想到《奥德赛》中关于海妖的描述,白落羽觉得自己仿佛解开了什么一直萦绕在心中的谜题··她踌躇着说:“我读过荷马所著的《奥德赛》,书中,塞壬海妖说她们不仅知道特洛亚发生的一切事端,甚至知道丰饶的大地上发生的一切……”·奈珈沉默地听着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白落羽继续说:“所以,塞壬海妖跟奈珈一样,也是因为有这面镜子,才知晓世界上的一切秘密·对吗”·奈珈眨了眨眼睛,觉得这句话大部分是对的,随即点了点头。
“所以,塞壬海妖并不像北欧神话中说的那样,用动听的歌声迷惑人心,引诱水手坠海,再吃掉他们,而是用智慧和宇宙的秘密作为交换条件,对吧”·奈珈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皱眉思索了一番,望着白落羽的眼睛,说:“我们不吃人,也没有想要与人类交换的东西”·我们·白落羽双眸骤然一亮,盯着奈珈美丽深邃的眼睛,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所以,奈珈,你是传说中的塞壬海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和鼓励,么么哒(づ ̄ 3 ̄)づ(づ ̄ 3 ̄)づ(づ ̄ 3 ̄)づ· · ·第七十二章 守秘者·“所以, 奈珈, 你是传说中的塞壬海妖吗”·听到这个问题, 奈珈立即摇头否定, 随后又仿佛想起了什么,眸色幽深地望着白落羽的眼睛, 轻轻点了点头。
奈珈这个反应,让白落羽彻底坠入五里雾中, 她眨巴着睫毛, 问:“是, 还是不是啊”·奈珈做沉思状,双臂抱在胸前, 用闪着银紫色珠光的指尖轻轻点着消瘦的下巴。
仿佛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比让她解释“塞壬裂空之镜”的用法,还要耗费她所限的词汇量,她歪着头轻靠在身后斑驳的浅绿色窗框上, 皱眉思考了起来,逆光将她的轮廓雕琢成一道纤瘦美好的剪影。
白落羽默默望着她, 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总觉得这次见面, 奈珈明显消瘦了很多··就在奈珈沉默的间隙,白落羽猝然感受到一道窥探的视线,从奈珈身后陈旧斑驳的长窗外- she -过来。
她眼眸一转,凝神望去,随即与那个怪异视线的主人四目相撞··映入眼帘的画面虽然只在瞬息之间, 却太过惊世骇俗,白落羽直接怔在了当场··奈珈发现了异状,轻声询问:“落”·白落羽怔怔地望着那个生物消失的方向,随即一脸不敢置信地将视线转向奈珈。
就在几秒前,一个有着暗淡的灰绿色皮肤的怪物,趴在奈珈身后的窗台上向里窥探··在进入白落羽视线的一瞬,嗖地一下掠过了孤残福利院的后院,隐没了行踪,动作无比迅捷,快到让白落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虽然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一次照面,白落羽却认出了它··而且,白落羽确信,除了牙牙学语的幼童和不问世事的垂暮老者,谁都能只靠一眼叫出这种生物的名字。
它们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它们贯穿了人类文明的整个历史长河,它们神秘莫测的身影出没于世界各地的古老典籍中·被用不同的语言一再提及··没有哪种未确定生物的外貌特征,像它们这样被整个人类群体所熟知了。
它们有着无毛的暗淡肌肤,跟身体不成比例的硕大头颅,预示着拥有高智能大脑,在上圆下尖的怪异脸孔上,长着一双漆黑如夜,有着完美的杏核形状的硕大眼睛··没有官方机构公开承认人类真正与它们有所接触,极少有人声称亲眼见过它们,甚至没有一张清晰可信的影像资料能够证明它们的存在。
但是,不知为何,它们的形象仿佛刻板烙印一样,固定在人类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白落羽确定自己真的目击了它·她比出食指,指了指奈珈的身后,奈珈看到白落羽脸上露出了第一次看到“鸮人”那种惊异骇然的神情,疑惑地回头望了望。
午后时光,雨歇风止,一窗暖阳透了进来,灼灼白亮直直延伸到奈珈脚下,窗外除了孤残福利院院内的几颗老槐树,什么都没有··奈珈转过头看向白落羽,此刻她正半张着嘴,一脸呆滞。
“奈、奈珈,我好像看到了……看到了……”白落羽期期艾艾地说··奈珈看到她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一样的懵懂表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以示安抚。
白落羽镇定了一些,努力咽了小半口口水,吐出三个字:“外星人——”·奈珈觉得她说“外星人”的样子十分可爱,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白落羽抬眸,焦急地指着窗外,重复道:“奈珈,有外星人……”·奈珈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给了她一个“嗯”字,满脸的云淡风轻,不为所动。
“奈珈……”白落羽委屈巴巴地说··“不是外星人,它们很古老……”奈珈终于就这一话题发表了意见··一边说着,一边将白落羽怀里的镜盒和“塞壬裂空之镜”拿在手里,镜盒与手镜轻轻叠在一起,手心有微弱的紫光闪现,手镜倏地隐没了身影,可想而知已经被奈珈送回到完全密闭的镜盒里了。
奈珈用轻柔磁- xing -的声线淡淡说:“这样,它们就不来了·”说完,又将镜盒递到白落羽手里··白落羽迟钝地消化着奈珈的话,问道:“奈珈,你说这样它们就不来了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把裂空之镜放回镜盒里,它们就不会出现了”·奈珈望着她,眼睛里有赞许的微光,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把手镜拿出来的时候,它们就会出现呢”·奈珈垂下眼眸,视线仿佛看着地面,白落羽知道她不太开心的时候,就会这样。
只听奈珈像叹息一样,轻声说::“因为,你是人·”·“哦——”白落羽好像听懂了里面的意涵,因为奈珈拿着手镜的时候,并没有见过它们出现。
“它们到底,是什么——生物”白落羽第一次亲眼目击到好莱坞科幻电影里,扑朔迷离的传奇生物,十分好奇··奈珈轻转着漂亮的眼瞳,在有限的词汇量里搜寻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个十分贴切的词汇:“守秘者。”
·“守秘者”·“嗯,”奈珈指了指白落羽手里刻着双海妖浮雕的镜盒,说,“我们与人类,宇宙与生命,一切的秘密。”
白落羽拿着镜盒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觉得整个宇宙所经历过的所有时间,地球上来了又去的无数文明,人类孜孜以求的全部真相,都坍缩汇聚在一个点上,落入她的手里,让她觉得手心发烫。
“奈、奈珈,我看,还是你拿着这个终极秘密吧·”白落羽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我、我怕把秘密弄丢了·”她说着将“安卡架”形状的复古镜盒,递到奈珈面前。
奈珈瞥见她那副诚惶诚恐的小样,不禁失笑,又想起关于这面镜子的过往,长睫垂下,眼中有一瞬间的怅然··她眼中的流光明明灭灭,看得白落羽一阵心惊··奈珈,你不要把这么大的一个烫手山芋甩给我啊。
你看吧,天天看,给你看个够……·奈珈不接白落羽递过来的镜盒,只像是叹息一样,淡淡地说:“你拿着,这本来就是……”·她明显把什么话咽了下去,白落羽狐疑地望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没想到下一秒,奈珈突然单膝跪下,像求婚一样郑重,惊得白落羽心脏漏跳了半拍··奈珈纤长的手指,轻轻扣动白落羽腰间小包的锁扣,亲手将“塞壬裂空之镜”放了进去。
她保持着单膝跪地的郑重姿势,抬眸望着白落羽的眼睛,目光温柔虔诚,好像这个动作饱含着什么不容亵渎的特殊深意··是定情信物吗彩礼还是把全部家当交给老婆看管的意思或者是别的什么白落羽脸颊泛起微红,虽然不明所以,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离开T市孤残福利院的时候,天空澄碧如洗,路面上的雨痕被骄阳一点一点蒸腾殆尽,露出炙烤得发白的沥青··两个人在巴士站台等车,白落羽转头看了看奈珈,她站在大太阳下神情依旧淡然,只是嘴唇像覆了一层冰一样色泽浅淡,看上去让人揪心。
她想到昨夜做的那个神奇的梦,梦里的对话,仿佛还音犹在耳,细细推敲那些听起来荒诞无稽的对话,又好像能找到一丝逻辑和意涵··那个美丽的女子说,如果她们去了‘娑婆世界’,身体就会渐渐变弱,最终卷入单向时间轴的巨大旋涡里……”·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白落羽想到这里,觉得心里一凛,撑开那柄大红伞,踮着脚将大半边伞盖都遮在奈珈头上。
奈珈低头看她,炽烈的日光被红色的伞布过滤成一种柔和的暖色,像开了柔美的滤镜,淡淡的红色光晕笼在两人头上,在伞下制造出一方温馨旖旎的小世界··奈珈冰白的脸,在红色滤镜的掩映下,终于有了往日生动的艳色,深邃的眼瞳看上去温柔似水。
白落羽像在庙会那晚,在无数璀璨烟火的天幕下,主动亲吻奈珈一样,踮起脚,在伞下欺上了奈珈温润柔软的唇瓣··*·两人在酒店附近下车,打着巨大的红伞,徒步返回酒店,路上吸引了无数好奇的视线。
白落羽进门径自走进浴缸,动作麻利地将浴缸的水放好··奈珈像只慵懒的猫科动物一样,乖顺地躺进浴缸里,在水中闭目养神··白落羽伏在大理石石沿上,拨动着水花,看着她:“奈珈,你不用吃东西吗”·奈珈悄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淡淡地说:“我从水中,汲取能量。”
“哦,”白落羽隐隐猜到大概是这样,她曾经听神庭说过,水是有魔力的,生命由水而来··她心疼奈珈只能在这么逼仄狭窄的地方,在这么少的水里,汲取生命的能量,柔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等过几天,我们离开这里,我一定会带你去那边最美的海域·”·奈珈侧过身来,不像往日那样圆润的肩膀浮出水面,伸出细白美好的手指,轻轻碰触白落羽伏在石沿上的手指。
轻柔悦耳的声音在耳际响起:“不用,在你的浴缸里,就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浴室里漾起的水气,奈珈说这句话时,眼神温柔迷离··白落羽抬眸时,正好看到奈珈用这样让人心旌摇动的眼神,直直凝视着自己,样子仿佛在说“我很好养的,带我回家吧”的某种求包养野生动物。
白落羽双颊一红,没忍住,快速上前亲了奈珈一口··她跟奈珈嘱咐了一句,转身提起小皮包,像阵疾风一样,兴致勃勃地跑出了酒店··刚才在巴士上,白落羽透过车窗,看到了距离酒店两站远的商业街上,一家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一件很仙很美的白蕾丝欧根纱长裙。
她在车上看到这件衣服时,想到奈珈穿上它的效果,不禁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所惊艳·她一直很想为奈珈用心搭配几件好看的衣服··白落羽顶着午后的炽烈夏阳,想着橱窗里那件仙气十足的裙装,脚下步履如飞,快速走过一个路口。
前方不远处,地面上银光一晃,有一个东西不期然间进入了她的视线··它晶莹剔透如紫钻琉璃,静静地躺在几步远的水泥花砖上·正折- she -着灼灼日光,发散出璀璨夺目的银紫色星芒。
白落羽微皱了皱眉,狐疑地走到近前,凝神一看,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脚边那一小片美丽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也绝不会错认·那正是从奈珈身上撕下来的一枚鳞片。
她俯下身,捡起那枚鳞片,正在怔忡间·身后猝然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一把箍住了她纤细的颈项,另一只手从旁侧袭来,用一个充斥着刺鼻气味的厚实毛巾,紧紧按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浓烈的药剂味道势不可挡地钻入鼻腔,白落羽心里一惊,赶紧屏住了呼吸拼命挣扎··那只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她挣动了几下,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混沌中……·作者有话要说:奈珈小姐姐:安卡魔镜,给你吧。
小白:好感动啊,把全世界的秘密交给我··奈珈小姐姐:反正你也打不开··小白:……·~~~~~·感谢QR小天使的大地雷,啊啊啊~,亲一口(づ ̄3 ̄)づ╭~· · ·第七十三章 山魈老妖·浑浊的空气里, 涌动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 还有在野生动物园里才能嗅到的野- xing -的味道。
耳边有“叽叽咕咕”近似于某种动物的不安悲鸣, 一刻不息, 吵闹得让人心中升起一阵烦乱··白落羽觉得头痛欲裂,那股恶心的药剂味还残留在鼻端, 一阵一阵发散着残余的威力,直冲脑际。
眼皮仿佛重逾千斤, 她勉力将眼睛睁开一道缝,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白炽灯光和土灰色的斑驳墙壁··房间不算大, 只有大约二十平米,墙壁四周挤挤挨挨, 齐墙码满了银灰色的巨大兽笼。
白落羽视线模糊, 只能看到笼子里有无数通体黑黢黢的,半人多高的动物,正攒动着一颗颗漆黑的头颅, 在笼中不安地上蹿下跳·它们耸动着长满蓬松黑毛的身体,用类似于人类的修长五指, 抓紧铁笼的钢条用力摇撼, 嘴里不断发出“咕咕”的呜咽, 妄图冲破钢条的桎梏。
这是什么地方动物园吗白落羽懵懵然地想着··她下意识地挣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牢牢绑在一个铁质的椅子上,她恍恍惚惚低头去看,看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用三寸宽的皮带,紧紧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 而双侧臂弯里的静脉血管上都埋了注- she -用的针头……·白落羽心里骤然一凛,混沌的意识快速回笼,她回忆起自己在去往商业街的路上,捡起奈珈鳞片的一瞬,被人用药剂迷晕。
那个箍住自己脖子的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烟丝味,她在昏迷的前一秒,认出了他是谁·想到这里,白落羽睁大了迷蒙的双眼,瞳孔骤然紧缩··她顺着插在自己身上那两段透明导管望过去,看到了放置在自己脚下不远处的那个银白色的装置,脊背上猝然滚过一阵寒栗。
她认识那个装置的·那是医疗用的精密注- she -泵,她在电影里见过,它是用于高精度控制液体输入进人体的医疗仪器··而白落羽看到的,与自己身上的导管相接的这一台,结构和设计明显比普通的精密注- she -泵更加复杂精巧。
在它上面,已经安装好四只盛满了绿色与橘色液体的粗长针管,它们交错排开,色泽鲜艳到让人战栗的程度,一种不加掩饰的危险意味攫住了白落羽的呼吸··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没错,与其说用于医疗,它身边这台更像是一种实施注- she -死刑的精密仪器·白落羽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快速抽光了一样,冰冷的绝望蔓延了全身,心底已经一片刺骨恶寒,那慑人的凉意爬上了指尖,连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小羽——”她正在怔愣间,一个低沉沙哑的男音轻声叫她,白落羽讶然抬头,看到刚才被巨大兽笼遮挡的幽暗角落里,缓缓转出一个人来··那个人形销骨立,两颊凹陷,憔悴的皱纹爬满了下眼睑,用一双神经质的空洞眼神望着自己,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褐色衬衫,身影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养父——白衍。
白衍一只手里捧着个碗,碗里盛着像是泡糗了的面条一样的食物·他走到白落羽面前,表情呆滞地冲着她扯动了嘴角,一个怪异凄惨的笑容浮在面上,不知为何让白落羽想到歌舞伎脸上涂着的那层浮粉。
那笑容凝固在他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孔上,僵硬呆滞,透着死气沉沉··白衍伸出空着的那只骨节嶙峋的左手,想要抚一抚白落羽的脸颊,白落羽如被蜜蜂蛰了一样,赶紧厌恶地躲开。
他身上传来的那股烟丝的沉郁气味,让白落羽确认,这就是用手臂箍住自己,将自己迷晕的那个人·同时,他也是教唆鳞族暗杀自己亲生父母的仇人··白衍的手空落落地停在半空,他呆滞的脸上浮现一丝失落的神色,双眼空洞癫狂,却掺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苍凉。
头发上华发丛生,一向很有学者威严,穿着得体的白衍,今天格外邋遢,表情木然得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他看白落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又端起手里的那个碗,耷拉着肩膀悻悻地踱回那个- yin -暗肮脏的小角落里,将椅子向外侧拉了拉,就着满屋子野生动物特有的腥膻,动作迟缓地吃那碗东西,时不时抬头看看白落羽。
空气里涌动着诡异凝滞的气氛,满笼子的动物仿佛也能预知到危险的临近,呜呜咽咽哀叫不止··白落羽抬眸向那些焦虑不安的动物看去,发现那是黑压压清一色大型灵长类动物。
它们大多全身漆黑,只有个别几只红鼻蓝脸,长得面目狰狞,如鬼似魅,却都睁着一双惊恐不安的眼睛,警惕地望向铁笼外·不知为何,那眼神让白落羽想到那一夜在“黑鳞公主号”的玻璃餐厅里,被鳞族围攻的濒死者的凄惶眼神。
它们也是一样,眼里盛满了惊慌绝望··黑猴子,终于看到你们了·白落羽微微扯动嘴角,惨然一笑··片刻后,有人裹挟着一身血腥气,砰然推门而入。
她一走进来,四壁铁笼里的“黑猴子”不约而同地蹿动了起来,有的抓着钢条,龇牙咧嘴,有的退到铁笼深处,呜呜哀叫··这个人手里也拿着一个碗,不同与白衍的是,她这只碗里盛着一坨白生生布满血丝的东西。
这人的出现,白落羽早已预料到了·她就是她那被达贡叫做“山魈老妖”的养母——杨若冰··杨若冰冷若冰霜的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寡淡神情。
曾经,白落羽以为那是学者脸上特有的清高孤傲,不谙世事,现在看上去,只让人觉得险恶和面目可憎··杨若冰对四周振聋发聩的骚动充耳不闻,悠然地迈着小步踱到白落羽面前,鬼祟莫测的狭长眼睛,在白落羽身上上下扫动,刻薄的嘴角微微勾起,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将手里的碗随手放在身旁靠近笼子的一个桌子上,那笼子里的动物随着那个碗的靠近,像躲避瘟疫一样快速退到另一侧··杨若冰几步走到白落羽近前,伸手狠狠捏住了她纤细的下巴,左右扳着她的脸,来来回回细细审视,- yin -郁的眼神里复杂诡异,有激赏,有艳羡,有疯狂,还有一丝——焦渴。
仿佛流着涎水的野兽,正看着一道垂涎已久的美餐··半晌,杨若冰怪腔怪调地喟叹道:“有一个神通广大的靠山,感觉如何啊我的好女儿。”
她语气不似从前的平淡,有一种戏剧化的嘲讽··白落羽奋力将自己的下巴,从她冰冷得如同爬行动物的手指间挣脱出来··杨若冰完全不以为忤,不咸不淡地说:“真是神迹,连烂掉的脸,都能修复好,而且还比原来好看了不少。”
她嘴角勾了勾,脸上浮着一抹可恶的微笑:“不过呢,修复得越来越像——‘洛娜’了·真让人羡慕·啧啧——”·杨若冰特意强调了“洛娜”,连那令人厌恶的咂嘴声,仿佛也别有深意。
·白落羽想,杨若冰跟达贡说她有探子在“圣羽虹蛇教”里,她知道“洛娜”的事,并不奇怪··她抬眸望了望杨若冰泛着诡异光泽的脸上,那双鬼祟- yin -郁的眼睛,看到她眼中闪动的那抹残忍疯狂的寒光,觉得心底发凉,喉咙里涌起强烈的呕吐感,仿佛看到了不洁- yin -森的邪物。
这个女人,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鸠占鹊巢,占据自己的身体,她是“邪恶之眼”的主人··白落羽晃动着眼神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有什么险恶的东西让她无法直视太久,仿佛刚才自己正凝视着深渊里的无限黑暗。
白落羽不敢相信,这个邪恶的女人,曾经与自己长久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杨若冰虽然冷漠疏离,缺乏“人味”,却第一次让白落羽有这样的直觉。
她觉得她在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而是从远古而来,从意识形成之初,与人- xing -的善良交缠在一起的那个古老而又可怕的东西——邪恶本身。
杨若冰就是邪恶的载体——一个纯然的恶魔··杨若冰将白落羽脸上的表情与躲闪自己的眼神,理解为对自己的- yín -威感到惧怕,脸上浮上了一抹满意的笑容,她干瘪佝偻的身体仿佛在模仿着少女的步态,“哒哒哒”地趿着高跟鞋,盈盈地转身。
端起那碗缠着血丝的东西,递到白落羽鼻子底下,强迫她看清碗里的什物··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白落羽只瞥了一眼就侧过头,抑制不住地干呕了起来··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那是一碗满溢出来的白花花的脑子。
“咯咯咯——”一阵僵硬诡异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如魔音穿脑··白落羽心脏颤动,耳际轰鸣,觉得自己正在被强势的邪恶势力,冲击着灵魂。
她勉强咽下呕吐的感觉,抬眼瞟了一眼远处缩在墙角里,僵着身子眼神空洞地望着这边的白衍··虽然不知道那一夜她被奈珈救走后,达贡是否惩罚了白衍在“饕餮之宴”上的辞职,但是,她从白衍反常的神情和僵直的肢体动作可以窥见,跟这样一个全然卸下了伪装的百岁女妖朝夕相处,应该是不小的心灵折磨吧。
只听杨若冰幽幽地说道:“你看一眼就想吐”她顿了顿,装腔作调很是理解地轻声说:“其实,我也觉得很恶心·”·她一边说着恶心,一边笑眼弯弯地拿着一个调羹,挖了一勺脑髓吸进嘴里,故意发出吃面条时的吸溜声。
白落羽觉得有东西梗在了喉咙里,胃里剧烈翻涌··杨若冰眼珠轻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房间里轻盈地转了一圈,向白落羽一一介绍这一屋子的藏品··“我的小女儿,你看,”她走到一侧的铁笼旁边,用手指着笼子里的动物,殷殷介绍道,“这边这几只红鼻子的是,就是山魈,十分稀有。
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吧,那时我已经五十岁了,我花费了所有家当,从古董店里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她神秘莫测地笑了笑,继续说:“因为那个东西,我在那个时代小有名气,有很多追随着,不过呢,他们都变成了地上的一把土。”
她话锋一转,说:“第一次换脑成功之后,我发现身体虽然换了新的,脑子却还在衰老·我尝试了很多方法,翻阅了无数典籍,都没有效果,最后,还是老祖宗的秘方有用,我用黄帝内经中所载‘以形补形’的方法,开始吃各种动物的脑子。”
“结果发现这种动物的脑子最好用,”她轻笑着指了指红鼻黑毛的狒狒,说,“吃得多了,就被叫做‘山魈女妖’·”·她满脸自嘲的无奈表情,拨了拨额上的一缕头发,说:“真是好笑。
就好像狗肉店的招牌上,摆着一只可爱的狗头一样,明明只是食物,却弄得像图腾标志一样·”·“山魈明明是我的食物,我的教团却被叫做山魈神教·”·“后来,山魈吃腻了,我就尝试吃别的脑子,你看那一边,”她踱到另一侧的铁笼旁,如数家珍地殷切介绍道:“这些是黑冠猕猴,口感还不错,就是腥气重。”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平缓自然,又有些敝帚自珍的得意··“哦,对了,还有那一个,最近抓到的·”她向白落羽挑了挑眉,仿佛奇货可居的商人。
白落羽觉得她神情古怪,循着她的指点看了一眼,赫然看到关着黑冠猕猴的笼子里,在因为她的靠近,躁动不安上蹿下跳的漆黑身体中间,竟然还有一个长得白生生的人类小孩。
小孩蜷缩在笼子一角,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看到笼子里还有人类的小孩,白落羽不禁悚然而惊··杨若冰十分享受她那一瞬间惊慌恐惧的神情,轻轻捂着嘴,佯装少女那种娇滴滴的样子,“呵呵呵”地笑得花枝乱颤。
作者有话要说:很少解释,甚至不写注释,因为觉得自己在写故事嘛,故事不需要解释·然,故事书下方好像也有注释之类·随便说说~·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啦o(* ̄︶ ̄*)o此文标签还有【爽文】这一项,所以最后要收拾几个人,情节曲折,脑洞泉涌,所有我记在小本本上的伏笔都要填上·奈珈为什么变弱了,答案可参考【阿魔主】小可爱的留言~亲亲你。
人类进入二维空间,基本就没有生命了,连身上的细菌都会死翘翘哒·奈珈还活得好好的,已经棒棒的啦,神格满分··有个视频介绍多维空间的·问二维生物吃东西吗答案是不吃,因为吃东西,东西会把它们割裂成两半。
·它们0厚度啊·哈哈··奈珈为什么连个小女孩都对付不了还要用鳞片跟她交换你想看奈珈怎么对付小女孩,难道要作者菌写,奈珈神出鬼没,变成量子态偷走了小女孩珍藏多年的笔记本……奈珈将小女孩送上法庭,告她侵占他人财产或者,奈珈超级能的,吊打小女孩,用雪电紫光电她,逼她交出笔记本么·小女孩是洛娜超级粉丝啊。
不接受怼粉行为,愤慨~~·还有什么问题来着……忘了……·作者菌写论文写得有强迫症了,希望能做到严谨,虽然量子物理渣,神学渣,但至少会写出自己满意,自己觉得说得通的内容。
比心~(づ ̄ 3 ̄)づ·没有哪个灵异文,真的从意识构成解释一遍,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鬼吧·· · ·第七十四章 贤者之石·“咯咯咯——”杨若冰欣赏着白落羽脸上极度厌恶与惊恐的神情, 笑得双肩耸动, 枝摇叶颤。
杨若冰每次看到自己的女学生, 穿着时尚清新的单薄衣裙, 满脸天真浪漫,不谙世事的明亮笑容, 就像春风里抽着新绿嫩芽的植物一样,就恨不得伸手拍碎她们脸上的笑容。
现在, 终于卸下了那层冷漠淡薄的学者伪装的她, 看到娇美清雅的白落羽脸上那抹好像看见脏东西一样厌恶的表情, 觉得心里真是痛快,就好像亲手撕掉了年轻女孩脸上那青春甜美的笑容一样大快人心。
她终于将白落羽拉入了她那幽深邪恶的世界, 让她窥见了地狱的一角··哭吧, 哀嚎吧,深恶痛绝吧,我的美丽的小女儿, 我坠入凡间的小天使·杨若冰觉得这一刻,十分享受。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连她自己都快忘却的遥远过往, 只是那种屈辱的感觉, 那些鄙夷的眼神,还深深烙印在心底深处,如附骨之疽,无法忘却··生下来就是一个先天唇裂畸形儿,家里兄弟姐妹众多, 她自然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从懂事起,不仅遭受来自陌生人的歧视,就连家人也常常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后来,她跟随旷工偷渡到美国,在CHIANTOWN里打工,用半生积蓄在一个古董店里买下了那个改变命运的东西··一百多年的岁月匆匆而过,她只得到了乏善可陈的生命的延续,却依然没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绝世容颜。
杨若冰斜眼看着白落羽清秀的侧脸,像品尝甜食一样,享受着白落羽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嘴角勾着一个可恶的笑··“你想要拿我威胁奈珈,让她给你换灵魂吗”杨若冰还没有笑完,白落羽已经镇定了下来,语气平静地开口打断杨若冰的自我陶醉。
杨若冰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捏着下巴,对上白落羽坚毅明亮的瞳眸,眼里有一丝赞许闪过,那抹笑容从她冰冷的脸上抽离,只留下一种- yin -鸷的神情··白落羽直直瞪视着她:“你疯了吗奈珈她怎么会受你胁迫”·白落羽愤然吐出这句话后,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奈珈苍白的脸庞,浮现在脑际。
奈珈她现在是一朵娇花·她还暗自下决心要好好照顾她的··杨若冰冷笑道:“我疯了我在第一次跟我女儿换脑时,也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我的小女儿,你还年轻·早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舍得一身剐,能把皇帝拉下马·”·她翻着白眼,用无名指的指尖抠了抠眼角,继续说:“像我这样的人,都活了快二百岁了,还有什么不敢尝试的呢能遇见一个实体的神,你知道这机会多么千载难逢吗。”
白落羽听着她- yin -阳怪调的话,想起在地底神庙中,杨若冰状似癫狂地殷切恳求达贡的画面··心想:她还真是抓住一切机会,逆天改命的斗士啊·而且,听到她说早年的老话,她俨然已经进入了百岁老妖的语言模式了。
白落羽沉默不语,杨若冰鬼祟的眼珠轻轻转动,得意地指了指白落羽脚边的精密仪器,说:“为了与奈珈女王做交易,我定制了这个·”·她随即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装置,在白落羽眼前晃了晃。
不疾不徐地为白落羽介绍:“一旦按下启动按钮,装置就会开始倒计时,到了特定时间,你的人鱼女王还不为我换灵魂,注- she -泵就会不可逆转地启动……”·她指了指装置好的粗大针管:“这些毒素到了特定时间,就会源源不断地注- she -进你的血液里。”
“就算有修复损伤的神力,我看你的人鱼女王,能不能将遍布全身血液里的毒素,都抽离干净·”·“要是有一点点弄不干净……”她得意地捂嘴轻笑,眼神恶毒地睨了白落羽一眼。
“啊,对了·”她指了指连接在那个装置上的一个类似银行输入密码的黑盒子,说道:“停止装置的密码,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世界在奈珈眼里,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秘密。
白落羽想··“塞壬裂空之镜”能窥世间所有秘密,杨若冰用密码胁迫奈珈,简直太小看奈珈了··对了,“塞壬裂空之镜”呢·她心中陡然一凛,全身一阵颤栗。
“裂空之镜”在福利院时,被奈珈郑重其事地放进自己的小皮包里,而现在,应该已经被杨若冰收去了··杨若冰嘴角含笑,眼锋如刀,默然将白落羽一瞬间的惊恐讶然尽收眼底,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
她俯下身,从身侧桌子的抽屉里缓缓拎出一个皮包··打开锁扣,从中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父亲苏启扬的笔记本,一样是那面镶满宝石的复古镜盒··杨若冰轻轻扭了扭干瘪枯瘦的身体,佯装优雅地靠在桌沿上,翻开那本陈旧的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这就是苏启扬那本笔记本啊。
有意思,竟然有人跟我一样见过洛娜本人,不仅如此,还目击了那一幕·”·她抬起眼,神秘莫测地望了望白落羽··哪一幕白落羽心里疑窦丛生,杨若冰仿佛知道父亲笔记本里缺失的内容。
而她是怎么知道的呢白落羽脑中快速闪回自己在路边捡起奈珈鳞片的那一幕··鳞片、笔记本,以及现在正被关在兽笼里的人类小孩,三者连成一线,她突然想明白了来龙去脉。
杨若冰将笔记本走马观花地翻看了一遍,随即抬起手,把它远远地摔进房间的一个角落,那声音震得满笼子的猕猴、山魈一阵呜咽,四处逃窜··杨若冰拿着“塞壬裂空之镜”,闲闲踱到白落羽面前,用镜盒抬起白落羽纤细的下巴:“你想知道缺失的那几页都写了什么吗”·“问你的人鱼女王啊。
她比谁都清楚·”·她又想起了什么,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璀璨如钻的蓝紫色鳞片,将那一把晶莹剔透的东西,伸到白落羽面前,哂道:“你们俩真是霁月清风,人间榜样。
希望她也能这样遵守人类的规则,跟我等、价、交、换·”·杨若冰垂眸望了望手心里那些薄如琉璃,脆如水晶的东西,若有所思,那是她活了将近二百岁也未成得到过的真心,她叹息道:“你这个通天彻地的靠山,真是有情有义,值得敬佩”·“明明她什么都知道,却愿意用自己的鳞片换那一堆废纸……”·白落羽望着那满把的鳞片,默然不语,在孤残福利院,当奈珈拿出“塞壬裂空之镜”,让她与母亲“见面”时,她就已经想到了。
奈珈对笔记本里的内容了如指掌,她并不需要从笔记本里获悉洛娜的下落,却拔了自己的鳞片换一个父亲的遗物给她··杨若冰将一把鳞片胡乱塞进白落羽上衣口袋里,拿着裂空之镜,转身踱到白衍面前,将镜盒丢到白衍怀里。
白衍呆滞无神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像蒙昧的神思终于被启蒙了一样,颤抖着双手抱住塞壬裂空之镜,满脸欣喜若狂··杨若冰转过身,用鼻子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什么终极智慧,宇宙的秘密。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只会发觉自己的渺小·我命由我不由天”·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她瞥了一眼白衍摩挲着塞壬裂空之镜,如痴如狂的神情,好像在看一个迂腐的书呆子,颇不以为然。
杨若冰在房间里闲踱了几步,幽幽说道:“我没想到会有意外惊喜·裂空之镜怎么会在你包里是她,给你的吗”·白落羽不想理她,仿佛给她说起奈珈,都是对奈珈的亵渎。
杨若冰鬼祟的小眼睛来回转动,不管怎么说也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人,她很是了解白落羽的想法,她勾嘴笑了笑,她的小女儿,就是有些心灵洁癖,对自己看不上眼的东西,不屑一顾。
可是,凭什么你可以清高纯洁呢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天选之人呢·- yin -鸷的视线移回白落羽身上,杨若冰沉吟了半晌,嘴角噙着一抹恶毒的坏笑,仿佛想要杀人诛心一般,将一句话送到白落羽耳中。
“我们山魈教的探子回报,圣羽虹蛇教一直在找寻两样东西,你知道是哪两样吗”她自问自答:“一样就是能洞悉宇宙终极秘密的“塞壬裂空之镜”,还有一样是一块红色的圣石。”
“她找塞壬裂空之镜,其实最终也是为了找到那块石头·”·白落羽从没听说过什么红色的圣石,皱着好看的黛眉疑惑地抬头看她··杨若冰从白落羽的眼神里,了解到她根本没听说过圣石的事,刻薄的唇角浮起一抹冷酷的哂笑:“红色的圣石,很有名的,就是炼金术里的那一颗——贤者之石。
你没有听说过吗”·白落羽听说过贤者之石,那是传说中,能够将一种物质快速转化为更高级的另一种物质的石头,又叫做“来自天界的石头”,“第五元素”。
因为有着能转化物质的特- xing -,炼金术中才流传着“点石成金”的说法··白落羽眼中有微微的讶然,只听杨若冰幽幽说道:“你是觉得炼金术很迂腐吗在上者如在下者,在下者如在上者,世界万物皆由一物之转化,风中生成,土中孕育(注:牛顿翻译翡翠板上炼金奥义)。
点石成金又算得了什么”·“据说,这枚圣石可以让人永生,让神复活·”·“让神复活”白落羽微微发怔。
“你知道奈珈为何而来,又为何带走你吗我幸运的小女儿,被神选中的人·”杨若冰语气里全是嘲讽,嗤笑一声,深深望着白落羽的眼睛,悠然说道,“圣羽虹蛇教一直想用贤者之石复活洛娜,你知道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升,白落羽好看的桃花眼里,漆黑的瞳仁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杨若冰十分满意她的反应,没想到她轻松几句话,居然颇有成效,她状似无意地闲闲说道:“你说,他们要是有一天,找到那颗贤者之石,会用谁的身体,进行转化,复活洛娜呢”·白落羽觉得指尖发凉,万物皆出自一源,那并不是迷信,炼金术所说可以在物质之间相互转化,那也不是天方夜谭,那可以用量子物理中的一个核心理论——“超弦理论”来解释。
“超弦理论”的观点是物质的基本单位不是粒子,而是“弦”·人类用了几百年探索物质的终极,结果却回到了原点··“贤者之石”可以点石成金,将一种低等物质,置换成另一种高等物质。
让组成人类身体的物质变成组成神的身体的物质,而奈珈可以让两个人互换灵魂……·有一个人的名字不可忽视地浮现在脑海中——卫锦风··曾经被现代医学判定为脑死亡的卫锦风,被奈珈替换了谁的意识,在那副身体里面她一直无暇认真去想。
现在的卫锦风,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何总用嫉妒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在飞机上端着咖啡时,那过于温雅的动作,那翘起来的小指都透着诡异。
一个可怕的想法闪过了白落羽的脑际,如遭雷击一样让她颤栗不已··他会不会,会不会就是——“洛娜”·白落羽的眼中盛满了惶惑和慌乱,已经没有了方才冲杨若冰喊出“你疯了吗”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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