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姐是神秘生物+番外 by 星之眷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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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是神秘生物+番外 by 星之眷族(7)
·女子微微侧着头以手支颐,手肘拄在女孩身下凸起的礁石上,抬眸望着正专注于数钱的女孩,侧颜在逆光中映出一道美丽的剪影,让人想起童话书里的版画插图··她动作慵懒,唇角微微勾起,眼里盛满宠溺和笑意,默然望着女孩数钱时流畅麻利的动作……·女孩从数钱的间隙里拔出眼睛,低头冲着“奈奈”甜甜一笑,欢喜地说:“奈奈,你知道我今天赚了多少钱吗”·清婉动听的声线就像产自海中的晶石,轻轻叩响的声音:“赚那么多钱干嘛我很好养。”
女子半嗔半怨,吐字清晰,言语流利··女孩不经思索,脆生生地回答她:“赚钱养珈”·“我们的家不需要很大……”女子懒洋洋地将头斜倚在女孩脚边的礁石上。
女孩见她没有理解“珈”的含义,又改口说道:“赚钱养鱼”·“都说了,鱼很好养……”女子说得幽幽怨怨的,声音好听得让齐诺心尖发颤,虽然齐诺只看到了一个剪影,但就凭这动人的声线,如果话音是对着他说的,恐怕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上赚钱养家的康庄大道吧。
齐诺暗自惊叹,他脑补的那出跨越种族与禁忌,缠绵悱恻、难分难舍的人鱼爱情大戏没有上演,期待中拿着三叉戟的精壮雄人鱼也没有出现,结果在女孩的呼唤中,又游来了一个好看的妹子。
并且,人家讨论的是“赚钱养家”的生计大事,一副相濡以沫细水长流的架势,明显是“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日常流水账剧本··女孩勾嘴笑了笑,从怀里的购物袋中取出一个鲜艳欲滴的草莓果送到女子嘴边,见她启唇轻轻叼住,女孩回头指了指身后尚未竣工的豪华别墅,慨然说:“我要靠自己的力量买一套这样的别墅,有私人沙滩,有花园,有超豪华大浴缸,给你一个大大的宫殿……”·女孩前面说得激昂豪迈,说到这里却顿了顿,垂下长睫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十分温婉地说,“就住我们两个,直到,永远……”·齐诺觉得耳朵里痒痒的,全身不自在,不禁扪心自问,作为教会的教士,端正严谨的神职人员,在这里偷听人家的情话,真的好吗他偷眼扫了洛根主教一眼,发现他面沉如水,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像是就快要皲裂。
他心中有些动摇,一对说要“赚钱养家”,“靠自己的能力买大房子”的同- xing -情侣,就算其中有一个“非我族类”,不知道这一对能对社会、对人类族群有什么重大威胁。
齐诺将视线移回远处的礁石方向,被叫做“奈奈”的女子默默听着女孩的话语,徐徐回眸,眼神里仿佛有流光轻轻闪动,她双手拄在女孩脚下的石头上,倏而攀了上去,一双美腿优雅地浮出水面,肌肤白皙光滑,泛着玉石的光泽。
女子一双脚稳稳站在刚才所坐的那块石头上,伸手拉过女孩的手臂,仰起头与女孩轻吻·此时太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上方,夕阳余晖殷红如火,将两个深情轻吻的恋人的美丽轮廓,剪成一副动人的剪影。
看到这一幕缠绵悱恻的画面,齐诺觉得脸颊倏地一阵发热·他眼睛痒痒的,感觉就要长针眼··齐诺赶紧将头缩回礁石后面,瞥了一眼洛根主教,发现他仍然保持着一脸威严,剑眉蹙起,脸色- yin -沉地望着两个妙龄女子在海边幽会的缱绻情景。
齐诺不禁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主教,她们是人吧你看,她有腿……”根据他的认知范围,只有狼人可以在人形和狼身之间变换,但那也要等到一个月一次的月圆之夜。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洛根锋利如刀的眼神,狠狠瞥了齐诺一眼,低声命令道:“你懂什么,看着”·还要看吗齐诺心中纠结。
齐诺迫于主教猎魔的权威,僵着脖子再次将头探了出去,看到礁石上两人一吻之后,正依偎在一起,肩并着肩,悠然欣赏着海平线上绯红浅紫旖旎相间的绚丽霞光··两个女孩长发飘飘,鬓边各插了一只艳红的玫瑰花,看上去俏丽动人,仿佛蓝天大海,夕阳余晖都只是为了衬托她们的布景,两人靠在一起的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惊扰。
此时,齐诺已经隐隐猜到这两个人的身份,她们很可能就是前年圣诞节前夕,在中国“美惠岛”附近调查“圣羽虹蛇教”的内情时,无意中撞见的那一对璧人。
除了她们,齐诺从没看到洛根主教对其他妖魔表现出那种强烈的杀意和忌惮,就算猎杀对象是“吸血鬼”,也维持着一种神职人员例行公事的从容态度·很少会出现此时这种深恶痛绝,又诚惶诚恐的表情。
齐诺脑中闪回当时的情景,那时虽然洛根主教一口咬定她们是恶魔的化身,齐诺却持保留意见·因为在“伏魔圈”中的两人,总让人觉得情谊缠绵·此刻,时隔一年多的光景,又再次遇到这卿卿我我的二位继续浓情蜜意,更加不敢相信洛根主教的判断。
“恶魔”在他的字典里指代着邪恶- yin -森没有灵魂的生物,“恶魔”如果有情有义,懂得靠自己的能力赚钱养家,还叫“恶魔”吗·齐诺脑袋里充斥着许多大大的问号。
金红的落日缓缓沉入深蓝的海面之下,夜幕微垂,月晕淡淡,星光点点,礁石上的一对人影又开始了缠绵的拥吻,这一吻越演越烈,最后两具美好的身躯像两棵藤萝一样缠绕在了一起。
齐诺见此情景赶紧缩回了脖子,嗫嚅着低声说:“洛,洛根主教,我,我看——我看——我们还是——”·洛根主教眼皮都没跳一下,颇不以为然地驳斥:“闭嘴,继续看着”·齐诺勉强向远处暮色笼罩的礁石方向瞥了一眼,觉得眼睛要瞎,赶紧收回视线,对洛根说:“主教,你总说这一对小姑娘是恶魔,但是我没看出她们哪里像恶魔,也许她们只是有些异能的人而已,会一些魔法什么的,应该算不上恶魔……”·“猎魔人”不去杀为祸世间的妖魔恶鬼,总盯着一对恩恩爱爱的小姑娘偷窥,让人不齿。
当然,后面这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哼——”洛根主教用鼻子蔑然地轻哼了哼,他重复着齐诺的话,“有些异能的人而已算不上恶魔”他冷冷望了一眼礁石上深情拥吻的人影,低声说:“放心,你的小姑娘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很快就能看到恶魔的真身了。
继续看”·齐诺听了主教的话,又梗着脖子,咬牙坚持了几秒,直到看到更加劲爆的画面,听到耳畔随风吹来的细细轻吟··齐诺觉得心跳过速,脸颊发热,身体里仿佛有一簇小火苗在闷闷地炙烤,窥视的罪恶感和无法言说的隐秘体验攫住了他的呼吸。
他用残存的自制力收回了探出去的脖子,紧紧蜷缩着双肩,靠在礁石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对耳畔丝丝缕缕的声响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用手指在细软的沙滩上画着圆圈··嘴里不住地用洛根听不懂的中文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打到小松鼠……”·海风从海面吹来,裹挟着恋人之间的绵绵靡音,撩动得人意动神摇,呼吸急促,齐诺觉得自己的处境越来越窘迫,看到脚边正好有一只沙蟹,缓缓爬进了他画的圆圈里,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用手指将小沙蟹戳来戳去,嘴里一刻没停,薄唇翕动,低低重复道:“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洛根皱眉看他,眸光颇为愠怒,心想,这没用的东西,在念什么经他这个“新教扶兴会”的小教会中,驱魔人的数量少之又少,但洛根依然后悔这次关乎着新教兴衰,关乎着他能否当上“红衣主教”的重大行动,竟然带了齐诺出来。
齐诺正用手戳着小沙蟹背上的圆壳,只听洛根主教低沉沙哑的声音骂道:“没用的东西”说罢,他瞥了一眼礁石上拥吻的美丽身影,咒骂,“- yín -.邪的魔鬼”·齐诺此刻已经管不了洛根主教如何评价他,他只知道再向那边看下去,他就会全身燥热,喉咙焦渴。
他继续对着手边的沙蟹喃喃念着“定心咒”:“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着,打到小松鼠……”·“笨蛋,别念了”洛根主教像鹰爪一样骨节鲜明的手指,一把将齐诺的衣领揪住,将他扳过来,按在礁石上。
厉声说道:“你自己看那是什么”·齐诺疑惑地向两人交缠的岩石方向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全身一凛,怔在了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齐诺:美美的小姑娘,这蓝天碧海,碧波千顷,你能稍微做一点浪漫的事吗·小白:别急,一会儿就浪漫得让你不敢直视·~~~·感谢beam3A小天使和州官要点灯小天使的大地雷,Thanks?(?ω?)?蟹蟹(づ ̄ 3 ̄)づ· · ·第八十九章 秘密基地·远处, 夜的羽翼笼罩四野, 海风轻柔, 海岸线上白浪迤逦, 夜色十分撩人。
礁石上正旖旎缠绕着的姣好身影,披泽着一身轻柔皎洁的月光, 若只看这一对美丽剪影,足以让人心动魂摇··只是, 处于上位的那个颀长身影, 从她柔韧优美的背脊曲线上, 赫然伸展出一对硕大无朋的蓝紫色翼翅,翼膜的尖端修长的腓骨骨节, 斜斜指向苍穹, 像一对涨满风的船帆,闲适地舒展着,随着她的动作轻盈颤动。
齐诺紧紧眯起了眼睛, 瞠目结舌地再三确认,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双宛如上古风神翼龙的巨型翼膜, 真的是长在一具姣好纤秀的美丽胴体上的··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那双翅翼骨节凸出, 精悍修长的骨骼呈放- she -状排布, 根根分明,微微收拢着的蓝紫色翼膜仿佛蓄满了强悍的神力,彰显着太古的威仪,让人莫名想顶礼膜拜。
他想起最近网络上物议沸腾的传言,那些模糊的照片和影像资料, 仿佛都在竭力捕捉他眼前这样恢弘神圣的倩影··按网络上的传言,应该叫——彩虹女神伊里斯·不,齐诺满脸怔然地摇了摇头。
虽然希腊神话中,伊里斯长着一双巨翅,但是他眼前硕大无朋的翼翅,更像是广泛流传于欧洲的传说——那个来自远古的神秘生物··“是,是龙吗”齐诺怔怔地将头转向洛根主教,瞥见他满眼的- yin -霾。
洛根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淡然却坚定地说道:“是恶魔- yín -.邪的恶魔”·恶魔吗·“龙”在新教里,却有这样一个别称。
其出处来自于《圣经.启示录》··齐诺还在暗忖,只听远处传来“啪”地一声裂空之音,齐诺将头再次探出礁石,看到那巨大的双翼在星光点缀的幽蓝天幕下,骄傲地展开了。
那对傲然箕张的巨翅与满天星辰,以及寂寥无人的海岸,组合成一幅充满魔幻色彩的画面,让人不禁想起北欧神话中,关于龙与诸神的传说··蓝紫色的翼膜缓缓垂落下来,像一面屏风将礁石上旖旎缠绵的剪影完全罩在下面,再不泄露一丝春.光给远处的偷窥者。
齐诺望着那双骨节分明的翅翼,怔怔出神,他想起古书上的记载,“龙”本是古代凯尔特人的信仰,是受人崇拜的神物·只是到了后期,在新教崛起的年月里,“龙”跟很多旧宗教里的崇拜对象一样,被新宗教一并降了“神格”,逐渐盖上了“恶魔”与“撒旦”的印记。
他对新教对旧宗教做过的事,新教与王权结合的历史一清二楚,但这些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名新教虔诚的教士·宗教是人的宗教,人难免犯各种过错··齐诺深知他与洛根主教的不同,他无比虔诚地相信《旧约》中的“神”,相信那个在新教中被称为“上帝”的创世者,相信祂的存在,相信祂的威仪,相信祂冷酷理智地用“上帝之眼”审视着世人,相信祂掌握着宇宙一切规律背后的源代码与所有生命的生杀予夺。
他甚至相信,科学的终极,就是发现“神”的存在··而洛根主教,齐诺隐隐觉得他可能更相信人的力量,或者说,他作为一个教会的主教,理所当然相信“神”的存在,但他更相信人能战胜“神”。
齐诺将视线再度移向那一对彰显着古邈神明无上威仪的巨翅,心中暗忖:她会是龙吗那种绝迹了千年,被新教冠上“恶魔”之名的龙·夜色更浓,远处的礁石上只能隐约看到那对翼翅的轮廓,齐诺余光瞥见了洛根主教的动作,赶紧将纷飞的思绪收回,惊惧地转头望向洛根主教。
此时,洛根正悄然端起- she -程在100米左右,装满了银子弹的霰.弹.枪,对着礁石方向做出了瞄准的动作·齐诺心下一凛,虽然一直了解洛根主教对于“恶魔们”铁血无情的狠厉风格,但是在这种时刻,对着一对交颈鸳鸯放冷枪,总感觉太过——龌蹉·而且,霰.弹.枪作为近距离杀伤- xing -武.器,也不太适合在这种距离狙击敌人。
齐诺吃吃地问:“主教,我,我们,真的要选这个时候动手吗”·洛根主教将淬了寒冰的锋利视线,从准星上移开,对着齐诺抽动嘴巴的肌肉,忽而一笑,在昏暗的夜色中,那- yin -霾可怖的笑容让齐诺心中蓦地一紧。
洛根锋利如刀的鹰眼眯成了一道缝,眼神狠厉地盯视着礁石上那一双如垂天之云的巨大翼翅,像是在心中掂量着偷袭的可行- xing -,过了片刻,他用沙哑低沉的嗓音说道:“暂时,还不能动手,我们——还需要一个——帮手”·“帮手”这两个字仿佛是从他咬紧的牙缝间一字一字迸出来的一样,别有所指的意味十分明显,充满了讽刺与戏谑,好像他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帮手”,而是一个“仇敌”。
*·上完课,白落羽提着一袋子新鲜蔬果,回到位于西雅图西区临近市中心的公寓·她们租用的房间在最顶层,附带一个阁楼,空间很大,两个人住起来绰绰有余。
灿烂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倾泻进来,铺散了一室白亮暖阳·屋子里一片午后的安然静谧,白落羽抿嘴轻笑,轻手轻脚地推开浴室半掩的门,果然发现奈珈半身浸在白瓷浴缸里,保持着人类的身形悠然靠在浴缸一角,长长的羽睫紧紧合拢着,一颤也不颤,睡得正香甜。
白落羽在心中轻叹,明明是条鱼,却总露出猫科动物一样慵懒的表情··白落羽蹑手蹑脚地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到奈珈身边,一边欣赏奈珈的睡颜,一边整理买回来的蔬果,想到晚餐要做奈珈最喜欢吃的奶汁烤菜,唇角不禁漾起了一丝甜蜜的微笑。
奈珈平时脸上总是冷冷淡淡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虽然长着绝世容貌,却自带一种让陌生人难以靠近的气场,很少露出这样无辜可爱毫无戒备的表情··白落羽又将视线移回手上的蔬果,清秀的眉宇微微皱起,奈珈以前是不怎么吃东西的,只是最近才开始跟着自己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些餐点。
她最近也很少看到奈珈幻化出那条长满璀璨鳞片的华丽鱼尾,一片暗淡的- yin -霾渐渐浮上了心头,仿佛要掩住这一刻的人世安乐,岁月静好··白落羽想起那个记忆犹新的梦境,那个为自己引路的美丽小姐姐曾经跟她说,如果她们去了“娑婆世界”,身体就会慢慢变得虚弱,最后,无可避免地卷入单向时间轴的巨大旋涡中……·如果那个梦境是“旧事幻现”,那么,奈珈她会不会……·白落羽正若有所思,一只如笋玉一样莹白的手腕悄然伸了过来,轻轻抚上她的手背。
白落羽转过头,正好对上奈珈那双如星辰般灿然生辉的瞳眸··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奈珈轻轻启唇:“小呆瓜,你在想什么”·白落羽眼神晃了晃,轻声问:“奈,你最近怎么都不去我们的秘密基地了”·奈珈眼瞳轻转,随即看出了她的担心,懒洋洋地靠在浴缸里双手环胸,悠然地吐了一个字:“懒。”
“奈,奈珈——”白落羽没有叫平时叫惯了的昵称“奈奈”,而是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叫了声奈珈,奈珈长睫微微颤了颤,深深回望着她的眼睛。
白落羽垂着眼睫,视线落在浴室里的浮雕瓷砖上,吃吃地说:“如果,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需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她哽了一下,诚恳地说:“那么,我愿意,与你分开。”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静谧,片刻后只听水中发出几声悦耳的水音,奈珈欺身上前,略带惩罚- xing -质地用- shi -漉漉的手指将白落羽的发顶揉乱,很是不悦地说:“笨蛋只是天气太热而已。”
她顿了顿,深深望着白落羽的眼睛,缓缓说:“我说过的,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你是想让我食言吗我可是信守承诺的奈珈哦。”
“可是……”白落羽犹豫着说,“可是,你在这个四维时空里呆久了,真的不会感到逼仄压抑吗不会身体不舒服吗”·“不会啊,呆久了——就习惯了。”
奈珈双手驻在浴缸的白瓷沿上,望着白落羽勾着嘴角,眼神略带幽怨,“原来的世界,没有人给我唱歌,没有人给我做烤菜,形单影只的,我,一点儿也不想——”·“回去……”·奈珈默然把“不想一个人回去”,径自改成了“不想回去”。
白落羽眨巴着乌湛湛的眼睛,看着奈珈双手托腮楚楚可怜地望着自己,好像回到原来的世界真的会十分孤单寂寞冷,不禁莞尔一笑··奈珈紫瞳里有好看的光晕轻盈闪动,像是要安慰她家“想太多”的小点心,说:“这周末,我们再去一次秘密基地吧,我,十、分、怀、念、那、里、的——礁石”·她别有深意地望着白落羽,后半句话说得一字一顿,非常不正经,白落羽脑中快速闪回当日的旖旎画面,脸颊泛起了两片绯红。
*·周末的傍晚十分,白落羽跟奈珈从“秘密基地”回来,两人都有点儿累了,只是幸福的心情充塞着整个心灵··晚风习习吹来,只觉得酥风轻柔,连空气里都洋溢着一股草莓蛋糕的香甜。
两人一边言笑晏晏地向着顶层公寓的大门走去,一边说着只有她俩听得懂的笑话··今日的走廊好像比平时黑了很多,白落羽并不十分在意,路过走廊里的照明灯,白落羽皱眉发现,她家门前的两盏照明灯都莫名其妙地变得十分暗淡,只隐隐透出些许昏黄的光晕。
她们租用的公寓是一个有些历史的建筑,大概是太过陈旧了吧,是该找房东太太换灯泡了,她想··肚子里不其然间发出一阵“咕噜噜噜”的悲鸣,白落羽随即想起手中装着鲑鱼的袋子,不禁抿嘴轻笑。
奈珈今天破例在海中捉了一只鲑鱼给她,白落羽想想心里就泛起一阵清甜,又不禁脑补出奈珈在海中捉鱼的画面,觉得奈珈超级可爱,勾着的嘴角怎么抿都抿不直了··奈珈是不吃这些海鲜的,但是白落羽很爱吃那橘粉色肉质鲜美的美味,她一边甜甜的笑着,调侃奈珈残害同类,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她只将钥匙轻轻转动了半圈,门就“咔哒”一声应声而开,白落羽转头随口对奈珈说:“奈,我们走的时候,没有锁门吗”·听到这话,奈珈眉心微皱,出于本能地伸手将白落羽拉到身后,轻轻推开了房门,房间里一室静谧,走廊里昏黄的光线隐隐勾勒出客厅里陈设的轮廓,依稀保持着原样。
奈珈抬起修长美腿,试探- xing -着迈进了漆黑的客厅……·作者有话要说:向小姐姐祈祷,保佑作者菌一口气完结,不要卡细节o(* ̄︶ ̄*)o· · ·第九十章 弑神者·奈珈双脚踏进房间里的一瞬, 客厅里弗洛伦萨红的大理石地板上, 仿佛骤然间绽开了一朵殷红如血的大丽花, 暗红色的光斑接连亮起, 沿着奈珈所站的位置快速向四周辐- she -开来,逐渐构成了一副巨大繁复的魔法阵图案。
巨大的圆形魔法阵图景倏忽间映入眼帘, 只匆匆一瞥便可以料想,这样布满了复杂的神秘符号和精密几何图案的魔法阵绝非凡品, 聚拢的宇宙能量也必定不可小觑··空旷的客厅里平地生风, 有旋风一样的能量流缠住了奈珈的双腿, 奈珈脚下所踏的一方地板上用来绘制魔法阵的猩红液体,仿佛拥有自我意识, 顺着奈珈纤细的脚踝向上伸展出无数纤细如发的红丝, 蜿蜒而上,缠绕上奈珈光/裸的小腿。
“跑——”奈珈再抬眸间,神色凛然, 转过半个身子,紫水晶一样熠熠生辉的瞳眸, 深深望了一眼身后的白落羽, 伸出手臂将怔愣愣站在原地不明就里的白落羽推出了门外。
房门随即徐徐关上, 白落羽被奈珈猝不及防的大力推得一阵踉跄,后退了几步,差一点儿摔倒··怔忡间,她透过渐渐合拢的门缝,看到奈珈倏然间腾空而起的凛然背影, 优美劲瘦的背脊曲线上,一对骨节分明的紫色翼翅,骨骼箕张着快速刺破肌肤,向着身侧无限伸展,凌空而起的挺拔背影,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上古达摩克利斯悬剑。
门就在这时砰然关闭,下一秒房间里先后响起了两声类似于□□发出的步/枪- she -击声,无数弹.头贯穿柔韧的肌肉与骨骼所发出的闷响,让人心头升起一阵森寒··白落羽的心脏漏跳了半拍,脑中掠过一阵嗡鸣,然后是一片空白,她全身僵硬地伫立在紧闭的房门前。
自那两声沉闷的枪响后,隔着厚重的墙壁和单薄的门板,房间里再没有泄露出任何声息·这令人绝望的冷寂,仿佛潜伏着巨大的恐惧与危机,深深攫住了她的呼吸,将她的双脚死死钉在了原地。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奈珈,人为什么要杀‘晨曦’和‘洛娜’”·“一部分人崇拜你,一部分人贬损你,一部分人憎恶你,更有一部分人忌惮你。
这就是人- xing -,人- xing -的必然结果·”·“从人类有了自我意识那天起,就这样无穷无尽地分裂下去,对于每一件事的观点各持己见,争斗不休。
人对人如此,人对神,也概莫能外·”·“他们每一个人付诸行动的背后,都有自己一套完整的价值体系·信仰你的人,贬损你的人,憎恶你的人,忌惮你的人,他们都付出了相应的行动。
只是,忌惮到想要杀死你的人,行动的结果更为显著·”·“哦——”她沉默了良久,脑中闪过了许多历史上千古留名的面孔,他们被一部分人称之为“英雄”,又被另一部分人称之为“魔鬼”。
她恍然明白了很多,明白了为何会有“弑神者”·这个世界的纷争无休无止,她无法左右任何人的想法,只能守护自己的真心··片刻,她小声对奈珈说:“奈珈,你漏说了一种人。
还有一种人——爱你……”·白落羽怔忪地盯着那道紧闭的门板,颤动着纤长的羽睫,不知为何,脑中快速闪回这段曾经与奈珈的对话··奈珈让她跑·她怎么可能跑·如果没有奈珈,她平凡暗淡孤苦无依的人生,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奈珈说过的,直到——死亡,将她们分离。
她也答应过奈珈,如果她保护不了自己,就换自己来保护她·白落羽唇边快速掠过一抹笑,慨然上前几步,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内,殷红如血的法阵覆盖了整个客厅地板,空气里涌动着一股不祥的血腥气。
客厅的尽头,伫立着两个一身黑衣劲装,身披黑斗篷的男- xing -身影··他们的脸上,各戴着一面泛着沉郁凝重的玉石光泽的乌黑面具,那面具幽黑森然,莫名让人有一种凝望着深渊一样的叵测之感,面具以下只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和一双墨瞳露了出来,看不见面容,只感觉到彻骨冰寒。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用手中一把装有□□的长柄霰/弹/枪拄在地板上,面具下鹰隼一样锋利的眼睛,闪着冷冷寒光,玩味地凝视着她,仿佛恭候多时,正好整以暇地迎接着她的登场。
奈珈就倒在圆形魔法阵的中心位置,半身浴血,左胸和肩膀处殷红一片,密集的霰.弹所造成的弹痕看上去密密匝匝,触目惊心,直让人头皮发麻,有暗紫色的鲜血从那些孔洞里汩汩流出。
由于背后腾起的翼翅距离枪口更远,霰.弹.枪这种近距离大面积杀伤- xing -武/器,在她的左侧翼膜上,留下了一大片狰狞慑人的血洞··有些是贯穿伤,有些是嵌入伤,银光森然的细碎弹头,有几颗还深深嵌在奈珈紫色翼翅上那修长美好的腓骨里。
白落羽觉得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冻成了寒冰,绝望的颤栗滚过了脊背,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在手里大力揉搓一样剧痛不已··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仿佛无法吐纳空气,半晌静默后突然呜咽了一声,颓然跪倒在奈珈身边。
白落羽将双臂拄在地板上,绘制法阵的猩红液体已然干涸凝固,跟弗洛伦萨红的大理石地板浑然一体,从那些复杂诡异的图形里伸展出来的无数红丝,仿佛对白落羽十分厌弃,并未像缠住奈珈一样攀上她的手臂。
很显然,她只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凡人的身体与那些特殊意味的神秘图案和符号不起任何反应··奈珈缓缓转头,用凄恻的眼神深深望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灰白的双唇微微抿着,艰难地启唇,语气里带着深深叹息:“笨——笨蛋——”·她在责怪白落羽为何不听她的话,为何不跑。
白落羽将秀丽的双眉皱出一道深沟,强忍着眼里越蓄越多的泪水,颤抖着唇,凄切恳求:“奈珈——你——别死”·奈珈勉强扯动唇角,对着白落羽舒展开眉宇,惨然一笑,有暗色的血丝沿着略显纤细苍白的下巴迤逦而下。
她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们不是湮没于时间轴的强大洪流,而是渐渐失去了力量,被人类所杀,就像洛娜和晨曦一样,这仿佛成了一道不变的铁律,只是她没想到,他们来的会这么快。
拿着霰/弹/枪的黑衣男子,对这一幕依依惜别的戏码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在今日,一举抹杀这一对威胁着新教千年根基的碍眼存在,以绝后患··这世界上有很多宗教,不管它们的教义多么超然高深,它们的创始者多是人类本身。
唯独新教是个例外,它从信仰神的旧宗教中吸取养分,又与它决裂,它册封旧宗教里的“神”是它的使徒,它的创始者称自己是“神之子”……·洛根森冷的眼睛迸- she -着灼灼寒光,如淬了毒的地狱深潭,怨毒地盯视着不远处那个常常出现在午夜梦魇中,与二十年前“那个东西”如出一辙的清秀脸庞和蓄满泪水的烟雨墨瞳。
前年圣诞节前夕,女孩也在“那个魔物”身边,只是,外貌与此时大相径庭,竟然逃过了他敏锐的鹰眼·现在,他认出她来了,虽然只有五分相似,但他不会认错,那双眼睛,二十年来,像隐藏在暗处的亡灵一样如影随形,无时无刻不在瞪视着他,审视着他的灵魂,让他——至死难忘。
今天,他一定要斩草除根,将这一对威胁连根拔起··黑衣男子用眼神向身边的年轻人示意,年轻人心领神会,只是微有一些怔然,正静立在一旁望着法阵里的两人若有所思,收到示意,动作踯躅地向着那个女孩踱去。
女孩的心绪全都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年轻人轻而易举地从身后抓住女孩纤细的双腕,用精悍结实的手臂环住女孩的脖子,将女孩从地上扯了起来··奈珈眼神凄恻地看着白落羽被黑衣男子箍在手里,勉力用双手支撑起残破不堪的身躯,胸前无数弹孔中血流如注,染透了一身白衣,她皱紧好看的眉宇,按捺了几次,最后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看到这一幕,女孩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纤秀的身体在年轻人的桎梏中拼命挣动··奈珈虚弱地侧伏在地上,下肢匀长优美的双腿倏忽间幻化成一条布满鳞片的鱼尾。
只是,鳞光暗淡,没有了平日的璀璨绚烂,像笼着一层冰寒的月光,莹莹发散着清冷苍白的光晕··齐诺从身后架着白落羽,双眼圆瞪,怔愣愣地望着魔法阵中女子的真身,眼中有惊异骇然的光芒蹿动。
那犹如上古龙族的巨翅,那半身如月光清冷圣洁的鳞片,齐诺发现自己无法将眼前美丽的女子,列入“恶魔”的行列·那些地狱深渊里的魔物,栖息在黑暗中的鬼怪,靠吸食人类的精血与怨念存活的怪物,绝不会拥有这样神圣威仪的外表。
精灵·不,那两个文字不能表达他心中的悸动,他恍然理解了散布于网络上,那些目击“她”真身的人,对于“她”的敬仰和崇拜。
只有另外一个呼之欲出的称谓,才能直抒胸臆地表达他看到女子真身时,来自心灵的震撼··那两个字的称谓浑然天成,是对于神圣的存在,与生俱来的敬畏之心··“果然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音一扬,突然顿住,明显把什么词语吞咽进嘴里,又继续说道:“果然是海里的魔物跟吸血鬼和狼人那种货色截然不同,如果用银质的霰.弹.枪打吸血鬼和狼人,那么它们早就变成一滩烂肉了”拿着武.器的黑衣男人站在魔法阵对面,语带戏谑地赞叹。
“洛根主教,这到底是什么”·“如你所见,海中的恶魔”洛根沉郁的声线平静无波··这时,客厅里嵌入式的储物柜突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木质的门扉向两侧缓缓敞开,从里面爬出一个气息奄奄的人来。
这人身材苗条,面容娇俏,一头棕色的卷发下,一张秀丽的小脸惨白如蜡,她半眯着澄澈得如同琥珀酒一样的大眼睛,怔怔环顾着四周的情形,然后向着奈珈的方向伸长手臂,匍匐着前行了几尺远。
洛根主教冷冷地斜睨着女孩手腕处细细包扎过的一截渗血的绷带,随即啧啧两声,对齐诺的多此一举深表不满··女孩西洋白瓷娃娃一样的脸庞,此时连一丝血色也没有,她抬眸检视着奈珈的伤情,眼中盛满了悲怆和愧疚,颤声说:“我的女神,抱歉。
是我,连累了您·”·病恹恹仿佛命在顷刻的女孩,叫出了齐诺心中的字眼,齐诺心下不禁一凛·他站在一旁,默然望着女孩手背上,与洛根主教如出一辙的刺青图案——全知之眼,将眉心拧得死紧。
这个女孩曾多次刺杀洛根主教,最终却被洛根俘获,他一改平时对待“女巫”的狠厉手段,只将女孩囚禁起来,齐诺曾一度怀疑洛根主教的用意,最终事实证明果然是为了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取“女巫之血”绘制魔法阵之用。
洛根听了女孩的话,嘴角掠过一丝- yin -沉冷笑,- yin -郁低沉的嗓音,饱含戏谑地说道:“异教的女巫,果然总是崇拜这些奇形怪状的山精水魅·”·“不过,”洛根刻薄地说,“女巫的血,真的比口红里胭脂甲虫的血,要好用很多。”
(*注:胭脂虫的□□有艳红的色素,广泛用于各种化妆品中·)·女孩对洛根主教恶毒的嘲讽充耳不闻,虽然气若游丝,却依然执着于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去擦拭地板上用自己的鲜血绘制的巨大图案。
洛根主教看出女孩的意图,眉尖一阵抽动,上前两步猛然抬起一脚,狠狠将娇柔的女孩踹到一边,如同踢走一只流浪狗··齐诺默默将全程看在眼里,将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白落羽终于从悲愤欲绝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灼灼燃烧,一腔怨愤就要化作鲜血喷薄而出,她瞪着乌湛湛的眼睛,恨得咬牙切齿··她双手被齐诺钳制在身后,脖子被他箍在手臂里,上半身无法动弹,膝弯却猛然向后曲起,后脚跟狠狠向后上方踢去。
脚上,簇新的牛皮玛丽珍鞋的方形粗跟,不偏不倚地嵌入身后男子的双腿之间··齐诺正在恍神间,没有想到白落羽会突然暴起反击,被猝不及防的大力猛烈一击,登时痛得闷哼两声,背弓如虾,卸下了对白落羽的钳制。
白落羽就势抓住了男子环在她脖子上已然松懈的手臂,背脊猛地一弯,绷紧男子的手臂,向前狠狠一拽,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男子摔了出去··一踹一摔,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停滞,充分发挥了她在“女子防狼术课程”上体悟的精髓。
站在远处的洛根主教,嘴边的咬肌抽动了几下,发出啧啧几声,恨恨骂道:“没用的东西”·白落羽将膝盖顶在男子的腰眼,就势抓住男子的手臂反剪在身后,向上用力一提,齐诺吃痛闷哼,手骨发出咔咔几声。
“说吧,你要什么”白落羽冲着对面的幕后指使隔空喊话··“我要什么”洛根主教沧桑- yin -鸷的声音低沉自问,随即,他将鹰隼一样狠毒锋利的眸光,直直- she -向白落羽,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我要你们死”·说完这句话,他举起手中套着消声器的粗口径霰.弹.枪,向着白落羽的方向瞄准……·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写到完结部分啦,还有三四章的样子,现在每天都在修改稿子。
尽力啦,无愧于心了·(^_^)/~~· · ·第九十一章 暗涌·黑衣男子- yin -狠的眼神与嘶哑的声线, 早已让白落羽忆起这个人隐藏在漆黑面具下的沧桑容颜。
他就是那年圣诞节前夕, 她与奈珈初遇时, 在逃亡路上遇到的那位对她们屡下“必杀令”的教士, 而他身边的年轻男子也正是那时用十字弓/弩- she -杀鸮人的随从。
那时,他也像今天一样, 言辞凿凿地指摘奈珈与她是恶魔的化身··白落羽面对着那黑洞洞的森然枪口,心中无比清明··在这个距离, 那种打在奈珈身上的霰.弹, 对于她这种血肉之躯的凡人, 无疑只有一个结局——速死。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只是,她心中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因为如果这个男人在这个距离开枪, 霰.弹的弹轨到达这里时,必将成放- she -状散开,那么被她制于身下的年轻男子很可能也被霰/弹波及, 跟她一样被打成个筛子。
白落羽与带着- yin -森面具的中年男子默然对峙了几秒,看到他眼神微有游移, 只权衡了片刻, 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酷狠绝··男子隐藏在黑曜石面具下面的嘴角, 浮起一丝- yin -森的冷笑,那笑意慢慢爬上了眼角,清晰地映在了白落羽的视网膜上。
她从中年男子- yin -鸷的眼睛里,看到了强烈的杀意和恶毒,只在一瞬, 她意识到,在男子的心中,与能过杀死自己相比,他随从的一条命根本算不得什么··同一时间,被她反剪住手臂的年轻男子也有了相同的领悟。
白落羽将墨玉一样的瞳眸从男子狰狞罪恶的面具上移开,想将最后一眼留给奈珈·与奈珈视线相接时,发现奈珈也正用灿如寒星的瞳眸,静默地凝望着自己,眼里没有太多苦痛,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与不舍。
白落羽冲着奈珈恬淡一笑··奈珈说过,人死后灵魂不灭·古人说,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奈珈,下一次轮回,期待再与你相遇··洛根端着沉重的枪/械,手指紧紧扣住扳机,他有一点儿享受这一刻的轻松心境。
只需手指轻轻一勾,他的一个心腹大患就此终结,而另一个也已经重伤难愈,被囚在“噬神阵”里,只是强弩之末了,杀了她,并不算艰辛,只需祭出那把他精心打造的“凶兵利器”。
至于齐诺,他早已对齐诺的言行有所疑虑,这个年轻人思维跳跃,思想经常游离于主流教义之外,而且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他早已打算培养新的“猎魔人”了。
他将眼睛微微移开- she -击目标,抬起冷酷的视线,瞥了瞥囚禁于魔法阵里的人影,突然想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洛根主教狠厉的眼睛快速转动着思忖:梵蒂冈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献给教皇的宝物,前不久在梵蒂冈博物馆的格里高利埃及馆里,被一名神秘女子盗走。
据监控拍摄的影像资料,神出鬼没地盗走教皇心爱之物的,正是“噬神阵”中半人半鱼的女子··而且,据瑞士卫队和安东尼奥馆长描述,该名女子能轻而易举地从完全密封的魔盒中,取出潜藏在其中的“安卡魔镜”……·洛根放下笨重的枪/械,伸手入怀,从黑曜石铠甲上卸下一柄小巧的银质手/枪,随即瞄准了白落羽的左肩,倏然扣动了扳机。
白落羽肩膀上赫然中了一枪,一阵刺骨灼心的剧痛攫住了她,伤口处有殷红的血液汩汩流出,她卸下反剪着齐诺双手的力道,用手掌紧紧按住伤口,摇晃着身体踉踉跄跄向奈珈走了几步,旋即跪倒在奈珈身边。
殷殷血流将好看的糖果色T恤染成了一片黑紫色,看上去触目惊心·奈珈眸光遽然颤动,眼中盛满了痛惜,艰难地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指间缠满了魔法阵中如藤蔓一样恼人的猩红血丝,掌心却干净温热。
她将掌心缓缓移到白落羽中弹的肩膀处,指节微微抽动着停在那里··一颗沾染着点点猩红的子弹,从伤口处缓缓浮出,掉落在地板上,金属与大理石撞击的悦耳脆响,在这样静谧的深夜格外突兀。
白落羽感觉到肩膀上如烈火灼烧的剧痛渐渐缓解,她睁开因为剧痛而水雾迷蒙的眼睛,将视线移到奈珈的手掌,看到奈珈掌心里依稀有她熟悉的那种蓝紫微光,散发着莹莹的光晕。
奈珈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遍布全身的弹孔还在不停渗血,白落羽眼瞳剧烈颤动,她恍然领悟,那是奈珈最后的生命力·她张了张嘴,微微颤抖的指尖一把握紧奈珈的手,她不想让奈珈在这种“无用功”上耗尽最后的力气。
白落羽双眼狠狠一合,两行热泪倏然滑落,颤声说:“奈奈,不用了·我——不怕痛,也不怕死”·洛根主教看到那颗子弹被隔空取出,女孩肩上的血洞也缓缓愈合,- yin -冷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心中无端升起一阵恐慌。
他没有料想到这半人半鱼的神祇,拥有愈合疮口的神力,他暗中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事,而是经过一番周密的机会··他同时也意识到,如果今天错过了铲除异端的良机,没能一举消灭旧宗教崛起的核心,他将再难遇到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有正统女巫之血的强大魔力加持,来除掉这样强悍难测的威胁。
齐诺从地上爬起时,猝然看到这一幕,面具下漆黑的眼眸掠过一阵讶然,随即是对洛根主教的“恶魔之说”的强烈动摇·这样的神迹,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眼前,让他无法相信哪个“魔鬼”拥有疗愈伤口的能力。
洛根主教疾步走到魔法阵外圈,用银质手/枪指着白落羽的头厉声喝道:“你,过来”·他虽然冲着白落羽喊话,眯起的眼睛却谨慎地死死盯着奈珈。
就算奈珈全身浴血,那只施展了神迹的手掌,已经绵软无力地垂落在身前,洛根依然没有放松对她的忌惮··白落羽转过头冷冷地瞥了洛根主教一眼,一副慨然赴死的决然。
洛根不屑地将长管霰/弹/枪塞到齐诺怀里,用手/枪指着白落羽的后脑,厉声说道:“安卡魔镜在哪儿”·安卡魔镜·白落羽略一思忖,随即恍然,他指的是“塞壬裂空之镜”,因为它的外形与古埃及文化中“生命之符”——安卡十分相似,所以被世人叫做“安卡魔镜”也并不奇怪。
白落羽眼波轻转,犹豫地站起身,心中有一小簇希望的火焰慢慢燃起·她脑中思绪如飞,想到了养父白衍被“守秘者”带走的情景……·如果,洛根主教看到“塞壬裂空之镜”中蕴含的宇宙秘密,自己和奈珈是不是会得救·白落羽一边竭力思考着逃生的机会,一边任由洛根主教将冰冷的枪口抵在她的太阳- xue -上。
*·洛根挟持着白落羽从卧室的双人床下方一个密码箱里,取出了那面镶满异色宝石的“塞壬裂空之镜”··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个神物,洛根主教喜不自胜。
他一手拿着他所谓的“安卡魔镜”,一手一刻不离地将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白落羽额前·拜齐诺的前车之鉴所赐,他了解到对付这个女孩,他必须谨慎小心。
他可不想像那个笨蛋一样,被她狠狠踢上一脚·至少,他能保证在她抬腿的瞬间,将银质子弹不偏不倚地贯穿她娇嫩的脑壳··洛根将白落羽架到奈珈身边,单手执着“安卡魔镜”的盒柄,拇指忍不住细细摩挲着镜盒那光滑沁凉的奇特材质。
“安卡魔镜”对于他来说,算是“失而复得”的宝物·时隔数年,它依然如同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通体散发着一种不可铭说的,来自异世的神秘美感。
洛根主教望着镜盒上镂金错彩的双海妖浮雕,依稀回想起那无星无月的深夜,他披着全幅黑曜石盔甲,秘密将它献给梵蒂冈教皇时,教皇大人对它的痴迷表情·那之后,他还听说教皇曾经召集多名意大利的学者,秘密研究如何从密闭的镜盒中取出里面的神物,而最终没能如愿。
想到这里,洛根唇角掠过一抹笑意·教皇的许诺还音犹在耳,再加上这个教皇的爱物失而复得,他将凭借多项功绩,稳稳坐上红衣主教的位置··洛根伸手将“安卡魔镜”掷到奈珈身边,语调- yin -冷低沉:“安卡魔镜,是我献给教皇的圣物,它可是教皇的珍宝。
你打开她,我就放了你的小情人”·此话一出,在场有两个人眸光骤然一变··端着霰/弹/枪静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齐诺,霎时间皱紧了一双浓黑的剑眉,他听出了这句话里暗藏的玄机,不禁转过头,瞠目结舌地望着洛根主教- yin -郁的身影,脸上掠过一阵怔忡。
奈珈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紫玉眼瞳中幽深的瞳孔骤然缩紧,视线凝成了一股厉芒,直直- she -向洛根主教露在黑曜石面具外面的眼睛,咬牙吐出两个字:“——是你”·洛根扯动嘴角,- yin -鸷一笑,坦然答道:“没错,是我”·这一段短促的你来我往,不知蕴含了什么样的信息,让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如坠五里雾中。
洛根主教用枪口抵着白落羽的太阳- xue -,语调冷酷,厉声发问:“打开它,或者,杀了她”·白落羽从刚才起,一直在竭力思考脱困的方法,没有一棵松懈或放弃,此时她已经想通了很多细节,心下了然。
洛根主教疯狂偏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今晚在自己家中设下埋伏,用陆薇琪的鲜血布阵,可以料想一定是筹谋已久·他是不会放了自己和奈珈的,他刚才没有用霰/弹/枪- she -杀自己的唯一原因,只不过是想到了“安卡魔镜”非奈珈不可开启的事,要留着自己的命,去要挟奈珈罢了。
他的目的一旦达成,自己和奈珈绝没有生还的可能··白落羽瞳眸轻转,又暗自思忖,如果奈珈在这种情形下打开“塞壬裂空之镜”,让洛根窥见镜中隐藏的宇宙秘密,从而,使他被“守秘者”带走的可行- xing -有多大。
白落羽随即否决了这样天真的想法,据白落羽观察,洛根根本不是白衍那种对知识和智慧极度渴求的学者,他开启“塞壬裂空之镜”的目的,只是想把它再次献给梵蒂冈的教皇。
他绝不会不顾当前严峻的局势,任凭意识驰骋于镜中的世界里··等到有一天他通过“安卡魔镜”窥探到宇宙的终极秘密,而被“守秘者”带走时,估计自己与奈珈已经变成了漂浮在空气中的宇宙尘埃了。
奈珈同样明白洛根主教- yin -险的打算,而且,她通过洛根方才的话,更对洛根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他一定会杀了白落羽的,不管她是人是神,仅仅凭借她与洛娜五分相似的长相,他就一定会动手。
奈珈面色惨白如纸,灰白的唇瓣与唇缝间溢出的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将唇紧紧抿成一条笔直的线,澄澈的眼眸透着一片戚戚水色,深深望了望白落羽··片刻后,她撑起千疮百孔的身体,将手缓缓向着镜盒方向移去。
也许,她还可以汇聚最后一点儿力量,用“塞壬裂空之镜”制造出一个空间裂隙,将白落羽藏匿进去,她幽幽地想··奈珈虚弱地将手掌悬在“安卡魔镜”的镜盒之上,掌心里有微弱的紫色荧光徐徐聚拢。
翼翅上和胸腔的剧痛让身体的感觉有些麻木,奈珈用尽心力将所剩无几的能量蓄积在一起,“安卡魔镜”在她掌下微微颤动··洛根主教瞪大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面无风自动的镜盒,殷殷期待着魔镜现身。
白落羽望着这样的奈珈,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研磨搅碎,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全身的血液因为能量的牵引,在肺腑里翻涌绞动,喉咙深处泛起一丝甜腥,奈珈抑制不住地咳了一声,她用手捂住嘴唇,满把的艳紫鲜血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奈珈垂下头,发丝顺着瘦削的肩膀丝丝垂落,挡住了黯然哀戚的双眼··她颓然地想:她在这个世界上呆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力竭··“这个镜盒,我也能打开。”
白落羽将嘴里被自己暗自咬出的鲜血狠狠咽了下去,毅然抬起一双黑琉璃一样的大眼睛,双眼瞪视着洛根主教,将眼中的水雾瞪回了眼眶里,声音清脆坚定··洛根主教用怨毒的视线瞥了一眼魔法阵中已然力竭不支的奈珈,又将视线移回到白落羽身上,半晌不予置评。
“如果我打开了,你会放了我吗”白落羽问··“你”洛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她应该只是个凡人吧,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其中的隐秘。
“奈珈已经把开启安卡魔镜的法门传授给我了·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将掌心放在镜盒上,集中全部精神念力,在意识能量聚集到最胜时,念一句特定的咒语。”
白落羽言辞凿凿地解释道··洛根主教冷眼望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奈珈,又望了望女孩与二十年前那人颇为相似的侧颜,皱眉沉吟了片刻,最后嘴角一勾,蔑然一笑,说道:“好。
你试试·”·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他还怕她飞出自己的枪口不成·作者有话要说:周末快乐o(* ̄︶ ̄*)o· · ·第九十二章 噬神·洛根主教放开对白落羽的桎梏, 从身后推了她一把, 示意她去捡掉在地上的“安卡魔镜”, 谨慎起见, 银质手.枪那冰冷的枪口,一刻不离地瞄准着白落羽的背心。
白落羽背对着洛根, 弯腰捡起“安卡魔镜”,紧紧抿着唇, 眸色幽深地望了奈珈一眼, 仿佛想要将生命力通过眼神注入奈珈孱弱失血的身体··奈珈, 不要死,不要放弃, 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白落羽将背脊挺得笔直, 模仿着奈珈平时取出手镜的样子,一只手托住镜盒,一只手置于镜盒之上, 轻轻阖上了双眼,仿佛真如她所叙述的流程, 正在集中精神力量··房间里一片静寂, 落针可闻。
几双疑惑的眼睛, 投注着不同的情绪,直直凝视着白落羽手中的镜盒··渐渐地,被她托在掌心的盒身开始轻轻抖动,从镜盒里发出了微弱的震颤声,镜盒仿佛跟奈珈试图开启它时一样, 正在微微颤动。
洛根主教鹰隼一样的眼睛紧紧眯起,从她背后上前一步,探出脖子将冷厉的视线越过白落羽纤细单薄的肩膀,- she -向她两手之间的“塞壬裂空之镜”··他试图确认,是镜盒自己在动,还是她的手带动着镜盒在动。
白落羽感受到他冷酷的气息正靠近自己,悄然张开了一双乌亮的眼睛··只听她朱唇轻启,快速地念了一句咒语·那只悬在“安卡魔镜”的手臂上,腕间有什么七彩斑斓的东西腾地弹起,冲着洛根主教的面门袭来。
洛根主教猝不及防,觉得眼前有无数绚烂的彩带轰然炸裂·什么粗壮柔韧的东西,裹挟着巨大的张力和弹- xing -,急速飞来,像是一记狠狠的鞭笞,猛然抽在洛根主教唯一露出面具的眼睛上。
他被蓄满力道的巨大张力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用手去摸灼痛的眼球··与此同时,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右手的手.枪上的白落羽,念出呼唤虹蛇的咒语的一瞬,一个迅捷无比的闪身,躲过了子弹可能- she -出的轨迹,在洛根主教吃痛后退的瞬间,从他手中撸下了那柄小巧的枪械。
手.枪脱手而出时,洛根主教心下一惊,他恍然醒悟,自己竟然被这个狡黠的女孩骗了,恨得他牙根紧咬·她根本不知道怎么从密闭的镜盒中取出魔镜,只是在做样子,诱骗他靠近而已。
无奈,他被那七彩斑斓的鬼东西狠狠抽在眼球上,双眼被一片光斑白翳覆盖,火辣辣地泛起难忍的灼痛··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捂着眼睛就势跪倒,在地上快速滚了几圈,滚到与客厅相连的餐厅一侧,用桌椅作为掩体,躲避可能冲着他打来的冷枪。
洛根主教勉强将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眼前几米外,被视网膜上的一片白翳笼罩住的地方,渐渐亮起一道五颜六色的炫光,朦朦胧胧的,发- she -着绚烂迷离的光晕。
周围一片沉寂,仿佛时间都已凝成了固体,没有料想中的枪声,也没有说话声,这寂静不知酝酿着什么不可预测的结果,让他惶惶不安··隔了半晌,眼睛上的灼痛有所缓解,眼前的白翳散去了一半,洛根主教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凝神去看,终于看到了一个朝向自己的森然枪口。
不远处,一道七彩虹光的屏障后面,女孩正用那把从自己手中夺走的纯银手.枪,笔直地指向自己··随即,洛根主教也明白了女孩迟迟没有开枪的原因,几米之外齐诺正用那把装有消音器的重型粗口径霰.弹.枪指着女孩纤柔的身体。
三个人僵持的位置,正好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直角三角形·洛根主教今天第一次对齐诺的存在,感到庆幸··看上去是三方对峙,其实只有两人手中有致命武.器,是一场两人之间的博弈。
这种情形,两人中无伦谁先开枪,白落羽都会被一击毙命·因为白落羽拿的是单轨单核,一次只能发- she -一颗子弹的小口径/枪,她的- she -击水准也是一个问题。
而齐诺拿的是粗口径短距离大面积杀伤- xing -的霰.弹.枪,发- she -一发霰.弹的效力,相当于同时打出五十发子弹·白落羽绝无生还余地··置于这种形势中,无伦她开不开这一枪,打不打得中洛根,可以说她已经置身死地了。
而齐诺迟迟不开这决定胜负的一枪,洛根认为是齐诺顾忌白落羽手.枪- she -程中的自己··洛根将身子向餐桌后面缩了缩,他料想白落羽在霰.弹的辐- she -下,在死前最多只能向自己的方向开一枪,她能在一击之下对自己造成致命伤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更遑论自己此时一身的黑曜石铠甲。
“齐诺,开枪”洛根主教率先打破了这无声的僵持,厉声命令道··砰地一声枪响,有子弹猝然打到了洛根掩体的桌脚,又从金属桌脚疾速弹回,金属与金属的撞击间,发出一声锵然脆响,弹壳溅起了点点火花。
洛根的一句厉喝,没能说动齐诺,却让白落羽感到了威胁,进而铤而走险,- she -出了这孤注一掷的一枪··有淡淡的硝烟味从餐厅方向弥过,半晌,房间又沉浸于一室静寂中。
洛根皱紧了一双苍眉,面色- yin -沉得像要随时打下一个炸雷,对于齐诺这一关键时刻的“不作为”,没有借机将白落羽打成筛子,而感到疑惑不解··白落羽颤抖着长睫,静立在原地,没有等到预料中齐诺向她发出的“万箭穿心”,她也微微有些怔然。
·齐诺不动如山,仿佛对洛根主教的命令置若罔闻,也对白落羽的猝然行动,表现出奇异的漠然,只是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动作,用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着白落羽的方向。
僵持中的两人都心下了然,齐诺就是这场博弈的致胜关键,对于白落羽是一道涅槃的微光,对于洛根主教则是“兵家必争之地”··“教士,放了我们吧我们根本不是什么恶魔,我是彻彻底底的凡人,而奈珈,是来自高维空间的种族,她曾经在‘黑鳞公主号’上救过很多人。
就像网络上的传言一样,那些都是真的·我们,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求你”女孩语带颤音,声音无比真诚恳切。
女孩眼睛直直盯视着洛根主教,话却是对着齐诺说的·他虽然带着面具,但是白落羽记得这个年轻男人的朗润嗓音··他周身和熙中正的气场和言行,跟洛根主教那种疯狂偏执的教会分子不同。
他也许只是被洛根洗脑,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许,他还能分辨是非,没有泯灭人- xing -··洛根主教了解齐诺的- xing -格,他见对方已经先发制人,心下惶恐,赶忙喝道:“齐诺,不要被妖言蛊惑,快开枪杀了这个恶魔的使徒”·齐诺僵立在原地,眼里掠过剧烈的动摇,看得洛根主教心中焦灼,他再度加码:“齐诺,今日不杀了这两个魔鬼的化身,就等于放虎归山,一定会后患无穷”·“你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个女巫,她刺杀了我多少次”为了加强“放虎归山,后患无穷”的说服力,洛根举出了陆薇琪刺杀他的实例。
静默半晌,不予置评的年轻男子,听到洛根主教的这句话,仿佛终于有所动摇··他依然用霰/弹/枪黑黢黢的枪口,指着女孩纤柔的身体,话语却是对洛根主教说的,声音清朗又不乏坚定。
“主教,‘后患无穷’的原因,不是‘放虎归山’,而是,你猎杀了人家的母亲”·洛根主教的眉心一阵一阵的抽动,太阳- xue -上虬结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跳动。
齐诺顿了顿,声线低沉浑厚,平静说道:“主教,我一直想告诉你,猎杀女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异教徒,从来不是贬义词”·“没错,猎杀女巫的时代是过去了,但是,用邪术作乱的邪恶异端,必须用正义去辖制。
否则,任凭黑暗的势力蔓延扩张,终有一天,黑暗将会湮没光明”·洛根一向擅长诡辩,暗中偷换概念,仿佛自己铲除异端是出师有名,自己就是正义与真理的代言人,说得义正辞严,句句难辨。
齐诺深知洛根“异端即邪恶”的信念根深蒂固,不再申辩,只是继续说道:“主教,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洛根眉尖微跳,眯起眼睛将怒意隐忍不发,问道:“什么问题”·“在魔法阵里的,到底是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恶魔的翅翼,海妖的尾鳍是魔鬼- yín -.邪的魔鬼”·“可是,洛根主教,”齐诺朗润的嗓音一字一顿,道出一直在心底盘桓的疑惑:“您还记得吗您刚才管‘安卡魔镜’叫做圣物,圣物——怎么会属于‘恶魔’”·洛根被齐诺突兀一问,登时梗住,血红的眼球鬼祟地快速一转,随即喝道:“‘安卡魔镜’是圣物没错,但不属于她,她是恶魔,那是她从梵蒂冈博物馆里偷来的监视器里录下了全过程”·齐诺淡然道出决定- xing -的一句,直击洛根话语里的破绽:“不属于她,为何全世界只有她能开启”·洛根彻底被齐诺的问句噎住,一时语滞,刚才的对话已经清清楚楚承认了“安卡魔镜”是圣物,还是他亲手献给教皇的圣物,这话已经覆水难收,再不能辨,要推倒前言,几乎等于此地无银,谎言将不攻自破。
洛根血红的眸子- yin -晴不定,沉吟半晌,语调森冷地反驳:“她能打开就一定是她的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他幽幽说道:“这个房间的门,我也打开了,它是我的吗”·他这句话后,齐诺将双眉拧紧,墨瞳在眼眶中游移,眼中有疑惑和忧虑的微光闪动。
客厅中再无人说话,场面再次陷入僵持··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缓缓传来,由远及近··齐诺循声望去,看到曾被洛根囚禁的女孩——陆薇琪,正用手肘艰难地在地板上挪动着前行。
女孩拖曳着失血无力的身体,一寸一寸向自己的方向匍匐而来··少女爬到距离齐诺还有两米的距离,终于体力不支,陷入了昏迷·只将一只细白的手臂,直直伸向齐诺的方向,纤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布满油墨的陈旧纸张。
齐诺看到那张纸上依稀绘有熟悉的符号,微微皱了皱眉,举着枪,脚下平移了几步,单膝跪倒,谨慎地将女孩手中泛黄的纸张拈在手里,单手轻轻一抖,占据整张纸的繁复图案,遽然映入眼帘。
齐诺认得这个圆形魔法阵图案,也认得这张纸··纸上所绘的内容与地板上洛根用女巫鲜血绘制的魔法阵别无二致··洛根只对他说,这是能捕获恶魔鬼怪的降魔法阵,照着纸上的图案画完后,就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很显然,这张纸是洛根秘密收藏的《暗影之书》里的一页··齐诺漆黑的瞳眸眸色凝重,视线凝在了魔法阵下方的注释上,那上面用古希伯来语赫然写着——“噬神阵”。
洛根脸上一瞬间精彩纷呈,他刚才滚倒的时候,无意间将这张纸掉落在地上,而被那该死的女巫勘破了其中的隐秘··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张纸上,泄露着什么样的内容。
他血红的眸子快速转动,抢先说道:“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噬神阵’是魔力强大的法阵,对于这样有超自然力量的恶魔,同样适用·”·齐诺对于洛根情急之下的辩解置若罔闻,将那张纸的背面翻过来,快速扫视那些用陈旧的油墨记录下的字迹。
洛根主教苍眉拧紧,他从《暗影之书》上撕下这张纸是为了依法炮制“噬神之阵”,却早已记不清纸的背面记载着怎样的内容··片刻后,只见齐诺默然将霰.弹.枪森然的枪口,从白落羽方向移开,调转了方向,缓缓指向洛根主教。
·变故陡生,对峙中的两人都有一瞬的怔忡·洛根主教血红的双眼中,瞳孔骤然收缩成- yin -森的一点,眼中- she -出一道森冷- yin -毒的寒芒。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齐诺单手从枪/械冰冷的手柄上收回,缓缓伸向自己的脸颊,一把掀起脸上的黑曜石面具,露出一张清癯俊逸不失英气的脸庞··眼里眸光灼灼直盯着洛根主教,随即将面具狠狠摔在地上,砰然一声清脆的锐响,面具被摔得四分五裂,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了一地的碎石齑粉。
齐诺声音里像夹着寒冰:“主教,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你一再坚持,要让我带着这个东西——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您的这张纸上,清楚明白地记录着,神明有宇宙全视之眼,可以审视一切罪恶,而黑曜石,可以屏蔽一切超自然能量,甚至可以屏蔽神的全视之眼。”
洛根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怨毒,不发一语··齐诺继续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何您要生活在黑曜石砌成的城堡里了这弑神的弥天大罪,就算是你,也会害怕吧”·洛根主教终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喊道:“叛徒你这个叛徒你这个犹大混迹在教会里的异教徒”·齐诺面对这样的指责,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沉声说道:“不,主教,我是神忠贞的臣子,我是神的信徒”·“还有,主教,”齐诺眼神从奄奄一息的陆薇琪身上掠过,继续说:“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会向法院举报你拘禁、残害女- xing -的事实。”
“砰砰”两声枪响,白落羽在确定了局势后,已经先发制人,向着洛根主教放了两枪,一枪被桌脚挡住,一枪擦着洛根主教的手臂划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洛根主教浑浊的眼睛,- she -出如毒蛇般- yin -鸷狠厉的光芒,眉宇间荡过一股杀气,面具下嘴角斜斜一扬,仿佛正义的使者终于露出了属于冥府恶鬼的獠牙,喉咙里咯咯发出几声令人发憷的怪笑。
他一边躲避着白落羽的- she -击,一边一字一字狠狠吐出一句话:“齐诺,你不会活着出去的”·洛根动作迅捷地就地一滚,快速躲避开白落羽接连- she -来的银子弹,将手探进怀中,在腰间某处的装置上轻轻一按。
“嘀嘀嘀——”齐诺绑在腰间的一颗特制的遥控炸.弹,发出几声急促的倒计时音··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或者两章,篇幅太大就分成两章。
然后有一个回娘家的番外~~~哈哈哈o(* ̄︶ ̄*)o(づ ̄ 3 ̄)づ· · ·第九十三章 破晓  (完结 )·听到腰间传来的电子音, 齐诺恍然想起, 那是二人临行前检查装备时, 洛根特意要求他带在身上的遥控炸.弹, 洛根的说法是以备不时只需,而那枚小小的遥控装置, 却是洛根主教自己收着的。
在急促的倒计时音的鸣响中,齐诺心念电转, 急速伸手入怀, 从腰间迅捷地卸下那枚遥控炸.弹, 冲白落羽大喊一声“趴下”,用尽全力将炸.弹狠狠掷向落地窗方向。
椭圆形的物体在脱手后的一瞬, 轰然炸裂, 发出“轰隆”一声猛烈的巨响,落地窗的玻璃残片和部分墙体的碎石砂粒四- she -飞溅·灰白的齑粉混合着无数碎片,裹挟着一股炽烈的热浪, 在断壁残垣的客厅里腾空而起,一瞬间淹没了一切。
白落羽被爆炸的热浪掀飞, 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秒或者几分钟, 天花板上的防火装置终于检测到□□的硝烟,开启了灭火的花洒··她被头顶上倾泻而下的水花,淋得清醒了过来,耳中还残留着爆炸时巨大轰鸣声的余韵。
那余韵里,隐隐夹杂着什么人异常痛苦的呻.吟声··她眨巴着迷蒙的眼睛, 怔怔地看到躺在离自己几米远外的年轻男子,在地板上痛苦地扭动着残破的躯体,一只断臂掉落在另一侧,与他的身体分了家。
意识快速飞回她被爆炸震得懵懵然的头脑,她感觉到来自四肢百骸的一阵钝痛,嘴唇干涩,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一口鲜血要从中喷涌而出··她迅速忆起了自己身处何种危机四伏的境地,提起一口气,费力地伸手在周围的瓦砾碎石中摸索爆炸时脱手而出的手.枪。
幽暗的客厅里,落地窗被炸得支离破碎,只剩断壁残垣,变成了一个巨大幽黑的孔洞,沁凉的夜风从窗外习习吹来,带着浓烈的烟尘和□□味道··白落羽一节一节支撑起刚刚遭受重大冲击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借着透进室内的清冷月光,终于看到了不远处掉落的银质手.枪,同一时间,白落羽发现另一方向,有一个森然狞历的黑影,在余光里鬼魅般地晃动了几下。
白落羽站在原地,警觉地将视线移到房间的另一侧,赫然看到洛根主教正跪伏在浑身浴血的奈珈身边,天花板上的灭火花洒,正淋淋漓漓将奈珈身下的“噬神阵”干涸的血迹,浸润得暗淡模糊。
密密匝匝地缠在奈珈身上的血线,也在渐渐消融··洛根主教那黑曜石打造的面具,在苍白的月光照- she -下,反- she -着沉郁险恶的光泽·他探手入怀,从怀中取出了一样尖利漆黑的锥形物体,它同样有着黑曜石般- yin -沉凝重的光泽。
只见洛根主教霍然挺直了背脊,双手将那把黑暗利刃高高举到头顶,闪着寒芒的尖端,直直指向奈珈左胸心脏的位置··白落羽双眼圆瞪,脑中白光炽烈,将意识烧灼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迈开双腿,拔足狂奔,动作快到像一根离弦的箭矢·如之前很多次离别后的相遇一样,她一头扑倒在奈珈怀里··“嗤”地一声锐响,利刃插入血肉里的声音,就像在耳边撕裂一块上好的锦缎一样清晰传入白落羽的耳中。
那柄精心打造的黑曜石双刃匕首,带着洛根主教孤掷一注的狠厉决绝,如劈开一块奶油蛋糕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白落羽娇嫩的身体··背心处有尖厉难忍的剧痛,向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白落羽从喉底绞出一声无法抑制的悲鸣,声音划破了沉寂的空气,从破碎洞开的窗户传向夜空,回荡在幽深沉郁的夜幕中··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变故悄然发生,柔和温热的白色光芒,像破晓时天边熹微的晨光,从白落羽受伤的背脊处发出,将昏暗的房间镀上了一层和熙的暖色。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洛根主教手中紧紧握着的那一截黑曜石刀柄,在白落羽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中,轰然碎裂成无数黑色齑粉,像一把流沙一样快速滑出了他的手心··洛根有点儿不敢置信,错愕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发怔。
那截深深插入白落羽背脊里的黑曜石匕首,也在悲鸣声中化为了一片细碎黑亮的粉尘,从她的血肉中抽离,弥散消失在那道温润柔和的光芒里··洛根主教心下一惊,望着那一束束逐渐变得耀眼炽烈的白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头无可抑制的升腾起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回想起二十年前,他用黑曜石双刃匕首在西沙海域刺杀“洛娜”的情景,那时,属于“洛娜”的那道纯白光束骤然亮起,灼伤了他的双眼。
而此刻的一切,仿佛是当时情景的倒放··他将苍眉在额间皱起一道深沟,稳了稳心神,按捺下心中猛烈翻涌着的不安和仓惶,凝神去看白落羽背脊上撕裂的伤口··果然看到了那枚已然深深嵌入肌理的,晶莹剔透的猩红宝石。
洛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掠过一阵无法名状的惊惧和剧烈的动摇·他好像一瞬间就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下泛起一片冰凉和惶恐··二十年前,他用黑曜石匕首在西沙海域杀死了“她”,从而得到了那枚猩红似血的宝石和“安卡魔镜”。
背负着弑神的滔天大罪,他秘密将“安卡魔镜”献给了教皇,而将那枚宝石深深封印在黑曜石双刃匕首里··他还为自己筑造了躲避神明审视的“避风港”,从此隐匿在黑曜石筑成的城堡里,终日用愤怒和自我洗脑,对抗着心底不断升腾的恐惧。
二十年后,他又亲手将那枚宝石“归还”给“她”,而女神不灭,“她”终将——复活··洛根主教直到此刻都没能想通,他精心打造的黑曜石双刃匕首,为何会顷刻间化作一地齑粉。
它不是《暗影之书》上所记,可以用来“弑神”的暗黑凶器吗·他也从不知道,他杀死“洛娜”所获得的宝石,就是传说中赫赫有名的“贤者之石”。
它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源起于同样被人类所杀的女神——晨曦··经由这个契机,人类同时拥有了两样东西,晨曦的“创世翡翠板”上泄露的“炼金术理论”和“贤者之石”。
洛根主教秘密研习《暗影之书》,为了躲避神的惩罚,掩人耳目,而将“洛娜”的“贤者之石”,嵌进可以屏蔽神明“全视之眼”的黑曜石中。
可是,他不知道,被“贤者之石”点化的黑曜石,已经发生了元素转变,再没有了“弑神”的威力··洛根怔愣愣地望着白落羽倏忽间愈合的伤口和背脊上逐渐变得耀眼的白色光束,满脸错愕,眼中不可抑制地闪着一阵仓皇和惊惧。
白落羽背脊上,那道夺目的白光发散处,从蝴蝶翅膀形状的肩胛骨上,逐渐分裂出新的骨骼,刺破了皮肤,缓缓向外侧生长出修长美好的翼骨··刺破肤表的翼骨向上无限延伸,渐渐长出了像白孔雀一样,层层叠叠纯白美丽的翎羽,一对动人心魄的天使羽翼跃然眼前。
与此同时,背脊上发散出的和熙柔光,转瞬间变得光辉夺目,无比明亮·它们汇聚成一束,仿佛舞台上打下来的一道耀眼的光柱- she -灯,奇异神秘的光波向天空投- she -,冲破了建筑的层层阻挡,直直照进幽深黑暗的夜空。
冷寂昏暗的长夜,迎来了一次玄奇的“破晓”··黎明前最浓稠的黑暗,被那道所向披靡的白光吞没,霎时间漆黑夜幕被照得亮如白昼,群星退散,在夜的羽翼中隐没身影的漫天云彩,从沉睡中醒来,第一次被人间投来的炽烈光芒照得无处遁形。
夜空变得梦幻缥缈,仿佛一副浪漫瑰丽的画卷··城市里夜归的人们,被这漫天的异象盛景所震撼,纷纷停住了脚步,他们向天边极目远眺,惊讶得忘记了呼吸··不知为何,他们对骤然出现在天边的盛景并不恐慌,心中唯有陡然升起了一股敬意。
那是遥远的,烙印在他们血液中的,对古邈神祇与神圣存在的,与生俱来的敬意··破空之处,那道白光裂隙中,隐约有古老的智慧之音袅袅倾泻而出·接着,更多奇异的啾鸣从四面八方悠扬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化作无数禽鸟清越动人的啁啾声。
人们凝神去看,天边白光亮起之处,有无数灰羽巨翅的猛禽,围绕着光柱盘旋翱翔··有人认出了它们的身影,那是在遥远的岁月里,在被人遗忘的古老传说中,一直追随着女神的侍从,代表着智慧与神圣的猫头鹰。
它们仿佛听到了“神启”,正奔赴一场盛况空前的集会,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聚拢到一起,围绕着那道破空的炫目光柱欢喜雀跃,展翅翱翔··新的骨骼快速分裂生产,那种准心刺骨的剧痛不啻于一次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白落羽皱紧了双眉,痛苦地扬起头,从喉间绞出一声低沉悠远的哀鸣··声音仿佛能贯穿他的身体,洛根主教只觉得那低回的声波,让他头痛欲裂,脑浆翻涌,胸口烦闷,全身的血液四处蹿动,疯狂奔流。
伴随着那声哀鸣,洛根主教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声浪向他袭来,“咔嚓”几声清脆的锐响,洛根胸前的黑曜石铠甲和脸上的黑曜石面具,都应声碎裂成无数残片,噼噼啪啪掉落了一地。
洛根主教满脸惊慌失措,踉跄仓惶地站起身,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声波的传播范围··只是他一站起来,就将头部暴露在更为强大的声波中心地带··他不知道,那是一种来自异世的次声波,由下向上传导,可以与人体内脏发生共振,轻者气血翻涌,胸闷头晕,重者全身血管爆裂,内脏受损,以致死亡。
洛根主教脚下踉踉跄跄,仿佛地板突然变得崎岖不平,那低沉的声波钻进脑际,让他泛起一阵眩晕,两耳同时响起了振聋发聩的耳鸣·他感到耳膜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仿佛要从耳道里炸裂开。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他晃了晃身子,最终无力地躺倒在了地板上,用双手死死按住耳朵去抵挡让他内脏颤动的声浪,却有鲜血从指缝间渐渐溢出··最后,洛根主教只能用手臂环抱住剧痛的头颅,扭曲着身体在地板上痛苦呻.吟。
破茧重生的痛楚终于止息,白落羽愕然地转头望了望自己背脊上新生的一对纯白美好的羽翼,怔愣愣半天没缓过来神··“奈——奈珈——我,我就是洛娜吗”她喃喃叫着奈珈的名字,转头疑惑地望向奈珈。
·奈珈冰白的脸上布满血痕,一双美目灼灼地望着她,眼里漾着一点莹莹的水气,竟然蓄着一丝泪意··白落羽下意识地将手掌抚在奈珈布满弹孔的左胸上,掌心处倏而亮起,有玉石般温润和熙的白光莹莹闪现。
紧接着,无数银质子弹从伤口处浮出,“噼啪”坠地,撞击着大理石地面,发出一阵悦耳的脆响··刚才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在白落羽掌心处那道圣洁和熙的白光照- she -下,快速生长愈合,最后消失无踪,奈珈白皙胜雪的肌肤再次变得光滑平整。
白落羽细细检视奈珈的身体,确认将每一处细小的伤口都治愈好,才略放了心,长长吁了一口气··全程,奈珈都用一双星辰般美丽的紫瞳,深深凝望着她,望着她的动作,望着她的表情,望着她卷翘上扬的睫毛,眼里好像有汹涌沛然的情感就要决堤,却隐忍地保持着矜持,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默然无语。
白落羽也不多问,这眼的支离破碎,断壁残垣,满屋子的伤员病患,确实不是问出“十万个为什么”的好时机··她处理好奈珈的伤口后,视线瞥了一眼滚倒在地的洛根主教。
此时,洛根的心智已经陷入了狂乱和失序状态,他慌乱地伸手在身侧摸索,将散落的黑曜石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拼在自己的身上和脸上,嘴里发出支离破碎的气音,依稀可辨是一句句诵经一样的“请神明宽恕”。
一直以来,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只能用自我洗脑和愤怒来安抚平息,只有在神志不清时,洛根才道出了对于“弑神”的惶恐惊惧··白落羽将视线掠过洛根主教狼狈无措的脸,移到陆薇琪身上。
爆炸时,她就已经失去了直觉,因为匍匐在地,并没有被爆炸的冲击波及,背上只受了一些细微的擦伤··白落羽将一股和熙温热的能量注入她的身体,陆薇琪悠悠转醒,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懵懵然望着眼前女身鸟羽的神祇,还以为自己犹在梦中。
白落羽又走到齐诺身边,检视他的伤口,齐诺虽然伤势最为沉重,却一时没有昏迷,只静静凝视着白落羽为他将断臂接回了身体··柔和温润的白光,照- she -在他的断臂处,暖暖的。
死去的组织细胞又重新得到了生命,肌肉和神经纤维重新连接在一起,血液在断臂中脉脉流动·那锥心的痛楚渐渐平复,身体只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舒适,仿佛被人温柔地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着脊背。
一股暖流汇聚在心中,慢慢向四肢百骸悠然流去·齐诺明白,那是女神的恩泽,他正沐浴在神的恩泽里··他默然阖上了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睛,有一行热泪悄然划过,静静没入鬓间的黑发中。
做完这一切,白落羽踱回了奈珈身边,此时奈珈已经依靠着墙壁站起了身,眼神像守护着什么宝物一样,正静默地凝望着她··白落羽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断壁残垣,无奈地叹息:“奈奈,这回,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回家’了”·奈珈唇角微微上扬,轻笑无语。
洞开的落地窗前,站满了一片密密匝匝的猫头鹰,它们仰着高傲的头,额间尖尖的翎羽骄傲地竖起,莹黄的鹰眼灼灼有神,像参加阅兵式的战士一样,威风凛凛··那对一白一灰的六肢鸮人,仿佛是它们中的首领。
他们很是直觉地站到了白落羽纯白的羽翼两侧,一副俯首称臣,低眉顺眼的恭敬模样··白落羽这时才隐约觉察到,这两只鸮人好像是她的侍从··陆薇琪眯起水雾迷蒙的大眼睛,怔怔然望着眼前的情景。
不自觉地用手指紧紧握住颈间悬挂的银质“莉莉丝”浮雕吊坠··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小时候母亲常常给她讲关于女巫守护神——夜后莉莉丝的故事。
母亲说莉莉丝真的存在,是她们的女神,暗中保护每一个虔诚的信徒··现在,陆薇琪的眼前,人身鸟羽的女神身边,各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猫头鹰,这副画面与她吊坠上守护神莉莉丝的浮雕别无二致。
原来母亲没有骗她,她们的守护神真实存在陆薇琪在心中激动喟叹··白落羽回头望了望自己身后巨大的纯白羽翼,又望了望奈珈美丽修长的鱼尾,总觉得这鱼尾和白羽的聚首画面似曾相识。
有什么画面在脑际飞速亮起,惊鸿一现··那是……·那是——养父白衍书房里的那副巨大油画白落羽恍然想起··船下翻涌着惊涛骇浪,有美丽的蓝紫色鱼尾,隐没在巨浪之中,若隐若现。
天空中有巨大纯白的羽翼在振翅奋飞··那副画作是《俄底修斯海上遇塞壬》,她与奈珈所经历的整个故事的序幕,也从那副油画开始·她似乎听哪个讲《奥德赛》的教授说过,塞壬海妖一说是女身鸟羽,一说是女身鱼尾,还有一说是两者兼有。
白落羽踌躇着轻轻启唇:“奈奈,我们是塞壬海妖吗”·这句话,她曾经问过奈珈,只是此时她已经很直觉地把“你”改成了“我们”。
奈珈的回答和当初别无二致,她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白落羽这回一定要问出真相,这个问题很重要,关系着她对自己的定位··她一瞬不瞬地望着奈珈:“奈奈,告诉我,我们到底是什么”·奈珈悦耳的声线不疾不徐地说:“我们是人类宗教与神话的起源。
是创造了人类,而被人类称之为‘神’的种族·”·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我是伊里斯、塞壬、忒提丝,露莎卡,特赖登、氐人,而你,是莉莉丝、伊南娜、塞壬、密涅瓦、尼姬、人面鸟身神……”·“哇——”白落羽不禁赞叹,“我们是众多女神的原形吗”她一双纯真的烟雨墨瞳里,有骄傲又明亮的光芒闪动。
奈珈轻轻拂了拂她额前的发丝,苍白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别太高兴了,曾经,人类尊我们为‘神’,后来人类只尊自己为‘神’了,已经将我们遗忘了。”
白落羽眸色一暗,不禁嘟起了嘴,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生不逢时的凄凉··奈珈望了望她哀愁的小样,伸手揉乱了她头顶柔软的发丝,失笑道:“小笨蛋,等你离开了这个逼仄狭窄的空间,就会发现,无数精彩纷呈的世界,正等待着你的莅临。
而来自人类种族的敬仰,我们,从不在意·”·奈珈将头轻轻枕在白落羽的颈窝里,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疲惫,轻声说道:“洛,我好累,带我回家吧。”
“哦,好·”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阵酥风吹在耳际,让耳廓泛起一片绯红,白落羽觉得心尖酥酥.麻麻的,泛起一阵心悸··奈珈是在跟她撒娇吗·半晌,白落羽喃喃低语:“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儿,也不知道回家的路。”
奈珈在她耳边软软糯糯地轻声呢喃:“忘了家在哪里的小笨蛋——”·*·神庭佑循着天边亮起的白光异象和那道瑰丽夺目的七彩虹光,找到了陆薇琪。
远处,从洞开的落地窗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神庭佑悄然潜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公寓阁楼里,从地板上一把拽起一脸怔然,还没有缓过神来的陆薇琪。
此时,公寓楼下已经聚满了从四面八方循声而来的警车··陆薇琪被神庭搀扶起来,恍然想起,她还有杀母的血海深仇没报··她在满地废墟中,游目寻找着趁手的武器,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枪械之类的,可以已经被齐诺带走了··陆薇琪不禁一脸怅然,摇晃着身体向洛根主教的方向挪着步子,她准备徒手将杀母仇人掐死算了··神庭当然了解陆薇琪的想法,她伸手将身形摇晃的陆薇琪一把拽到了身后,示意她站着别动,几步上前从餐厅洞开的冰箱里,取出一盒鲱鱼罐头。
她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取出瑞士军刀,掀开罐头的铁盖,走到躺倒在地的洛根主教身侧,将有着特殊发酵气味的汤汁和肉块,兜头淋了洛根主教一身一脸··然后,带着陆薇琪在警察登门的几分钟前,几个纵跃躲到了阁楼的房顶上。
洛根主教此时已经缓缓从混乱中恢复了神智,他双耳灌血,一身狼藉,却依然为自己没有在白落羽重生时的次声波冲击下,全身血管爆裂而暗自庆幸··满身满脸的奇异味道,直冲进鼻腔,熏得他一阵阵头晕恶心。
远处,洞开的窗外,有让人心绪烦躁的警车鸣笛声此起彼伏,他抬起虚软的手臂,无力地抹了一下满头难闻的汁水,艰难地翻身坐起··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种无法名状的怪异气息从身后弥漫过来,攫住了他的呼吸。
洛娜主教突然僵住了身体,背脊上泛起一阵森冷的寒意,他侧过头,隐约看到余光里有点点幽光森然亮起,像无数双炽热的眼睛,正别有深意地凝视着他··此时,他早已丢盔弃甲,没有了平日狠厉冷酷的气焰,一心只想在女神复活后,保住自己的- xing -命。
他颤颤地抖动着背脊,将头转向洞开的落地窗前··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隐没在夜色中,微微攒动着的黑影,以及无数双幽黄锐利的眼睛,它们正虎视眈眈地环伺着自己。
一声清越的长啸,有人在阁楼的屋顶发号施令,“啪啦”几声振翅的声音响起,黑羽交织的密网倏忽间向他头顶铺开··洛根心下一凛,仿若一阵黑羽风暴的鸟群,拍动着漆黑的翎羽,铺天盖地向他发起了攻击。
“幻象”洛根心中还留有一丝期待··洛根主教记得这些乌鸦的,在中国某滨海城市的一个废弃工厂里,他曾与这些乌鸦短兵相接,他记得它们没有真正的实体,只是幻术下的假象。
直到那无数张锋利如刀的鸟喙和无数只尖锐如锥的利爪,刺破了他沾满鲱鱼罐头的身体,他才幡然醒悟,这次再没有什么是幻象……·在被黑羽狂潮淹没的间隙,洛根主教喉底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哀鸣,那声音影影绰绰的,分辨不清,仿佛是一句“女神饶命”。
*·晨曦洒落在西雅图露天体育场里,此时看台上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今天上午有一场盛况空前的足球赛事,在这个“体育之城”拉开帷幕··一个一头金色波浪卷的小女孩,被她的父亲抱在怀里,将一个淡紫色的香芋冰激凌伸进嘴里,她稚嫩的小手一松,手中草莓图案的氢气球猝然腾空而起,缓缓升上了高空。
女孩扁着小嘴,追逐着草莓氢气球升空的轨迹,仰头望向天际··在看到天际的异象时,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登时瞪得溜圆,用黏糊糊的小手紧紧抓住父亲印着世界杯标志的蓝T恤,拼命摇撼。
她的父亲对小女孩的举动不以为然,全神贯注地用望远镜观看这场激烈的赛事··过了半晌,周围喧腾热烈的喝彩声,不知为何逐渐变了调,由激动兴奋的呼声逐渐转变为一阵阵抽气声和抑制不住的惊叹。
小女孩的父亲也隐隐觉察到周遭涌动着的古怪气氛,但依然心无旁骛地关注着场内激烈角逐的赛事··直到望远镜的透镜里,场外的教练和替补选手也纷纷起身,满脸讶然地仰望着天空时,他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正发生在他头顶的蓝天里。
男子刚刚放下望远镜,就觉得天光倏然一暗,仿佛有翻涌的铅云,遮住了西雅图灿烂金脆的阳光··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要下雨了吗他不禁猜想。
男子下意识地仰头望向天空,跟周遭看台上的观众反应一样,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惊呼,被天空中的盛世奇景惊得目瞪口呆··西雅图湛蓝的晴空中,一群奇异的鸟群严谨地排成三角形阵列,形成了遮天蔽月之势,遮挡住了热情似火的朝阳。
男子慌忙抬起望眼镜,透过镜片,他看到这些身形巨大的禽鸟,它们有着灰褐色的翎羽和威武矫健的翼翅,并不像随处可见的鸟禽··坐在男子身边,双手举着高倍单筒望远镜的中年球迷,大声疾呼:“是猫头鹰天呐全部都是猫头鹰上帝啊,这是要地震了吗”·他顿了顿,又发出一阵聒噪尖厉的惊呼:“快,快看,最上面”·男子循着他的指引,向鸟群三角形的尖端望去,不禁再次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得瞠目结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猫头鹰卫队”组成的三角形阵列顶端,竟然还有一个人形的身影··那身影俨然是一名年轻的女- xing -,她身材袅娜,曲线优美,乌黑的长发被猎猎劲风吹起,飘飞在身后,这幅画面让人不禁想起德国艾撒塔顶的胜利女神雕像。
因为在她纤瘦的背脊上,长有一对纯白巨大的翅膀——与胜利女神尼姬一样··那是一名——天使·男人在心中喟叹,他不敢相信在他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亲眼目睹神祇的现身。
·男子忍耐着心中的悸动,透过望远镜的透镜,视线追随着那道美丽的身影·他发现天使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个紫翼鱼尾的女子,她被“天使”展开的巨大羽翼遮挡,身影若影若现。
这副画面太过梦幻玄奇,让他禁不住又一次惊呼··此时,赛场看台上,有信仰的观众已经纷纷跪倒,双手合十虔诚地唱起了天使的赞美诗·那旋律轻快悠扬,朗朗上口。
“冷夜凄清雾沉沉,圣洁天使现真身,荣耀在天归于神,平安在地我蒙恩·”·歌词通俗简单,旋律悠扬平缓,歌声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感染力,目睹了这绮丽图景的人们,也纷纷加入进去,跟着旋律唱起了赞美诗。
万人齐唱的天使诗篇,在露天体育场上空久久回荡,优美神圣的旋律,让人们找回了失落已久的信仰,心灵仿佛在歌声中得到了一次净化,令心绪如洗··有人透过高倍望远镜看到,天空中那有着纯白羽翼的美丽神祇,将什么东西执在手里,在身前破空一挥,湛蓝的晴空像一块绸缎一样,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有光辉璀璨的虹光,透过那道缝隙照- she -进来··目睹这一盛景的人们,恍然觉知到自己原来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在它以外,竟然还有一个更为广阔美丽的世界。
从天际巨大的裂隙中,发散出一道道神圣耀眼的光束,两人沐浴在圣光中,被雕刻成两道美丽的剪影··离她们不远处,两只巨大的猫头鹰紧随其后,与两人一起向着那道缝隙深处飞去。
“猫头鹰卫队”的阵列中,发出几声清越婉转的啁啾,它们逐渐散开,在天边翱翔徘徊,仿佛在与它们的神明道别··看台上的人们恍然领悟,他们目睹的,是一场声势煊赫的送别典礼。
望远镜的镜片后面,抱着小女孩的男子紧紧眯起了浅棕色的眼睛,屏息凝神··他从天边那道空间裂隙中,仿佛窥探到了一个神奇广阔的世界图景··在“天使们”身影逐渐隐没的地方,他隐隐看到了类似于东方龙的玄奇身影,在那个世界入口飞舞盘旋,仿佛在迎接神祇的归来。
那两道美丽的剪影终于隐没在裂隙深处,破空的光芒在她们身后徐徐收敛,最后消失不见··西雅图的晴空依然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只留下一大片啁啾盘旋着的猫头鹰群,在神祇消失的地方,依依不舍地展翅翱翔,久久不愿离去。
(全书完)·作者有话要说:此文有两个番外,今天一并奉上(づ ̄ 3 ̄)づ·《第一次的感慨》·写完了,有小小的激动·o(* ̄︶ ̄*)o·感谢晋江的小天使小可爱们,陪作者菌走过的这段难忘的时光。
也许,第一次都是这样刻骨铭心吧·^_^"·这一本真的是作者菌人生中第一本完结小说·~哈哈激动~~·虽然很早就有创作的小小梦想,却没有付诸行动。
但是,可能以后大家会常常看到我呢·因为创作对于作者菌来说,是梦想这种神圣的东西·★~★·第一次的过程,一切都是懵懵懂懂,也遇到了很多挫折和问题,至少作者菌敢说,我没有敷衍了事,我写的东西,我都尽了全力。
接下来,作者菌会沉下心,好好钻研一下写故事的技法,争取写出更加精彩的故事给大家··谢谢我的读者们,谢谢我的编辑大大,谢谢与我分享脑洞的小天使们,爱你们(づ ̄ 3 ̄)づ·接下来,我要先去填其他频道的大坑。
期待,下一本《你拼爹,我拼鬼》再与你相遇(*  ̄3)(ε ̄ *)· · ·第九十四章 番外一   往事·那历史悠远的, 从创世开始, 就一直信奉着神的古老宗教, 又开始在这个蔚蓝的星球上恢复生机。
被推倒, 被移除的女神雕塑,又被重新耸立在世界各地··彩虹女神伊里斯、胜利女神尼姬、美丽魅.惑的塞壬海妖, 以及狩猎之神、海洋女神、月光女神、命运三女神的塑像,也都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甚至成了一些名城或时尚之都的地标雕塑。
女神们被信息时代的人们赋予了各种美好的寄托和意涵, 包括精神上的, 美学上的,心灵层面的, 文学的, 诗学的诸多唯美的憧憬与向往··在这个“女神信仰”蓬勃复兴,像一种时尚一样风靡全球的时刻,一位记者在暗中调查西雅图发生的一起神秘爆炸事件时, 在那户凭空消失的住户信箱里,找到了久久没有被主人领取的一封来自中国的信件。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记者拆开信件, 发现那是一份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几页陈旧纸张, 是一位学者的亲笔手稿··上面用苍劲挺秀的字迹, 记录了一些有关“女神”的往事。
手稿中记载了这位学者在西沙海域考察时,曾经与长有纯白羽翼的“洛娜”女神有过一些接触,以及他目睹“洛娜”女神被杀的全过程··那天,他被告知“海底神庙”的研究工作暂告一段落,他想要去与“洛娜”女神告别, 却无意间撞见一个身穿黑衣劲装,脸戴玉石面具的怪人,刺杀“洛娜”的全过程。
“洛娜”女神如稚子般天真单纯,起初他远远看到那个怪人正在跟“洛娜”说话,他以为他们认识,就像他与“洛娜”一样··随即,这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暗黑的利器,猛然刺入“洛娜”的胸口。
“洛娜”女神死后,从身体中发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强光,双翼上雪白的翎羽纷纷飘飞,那道强光过后,“洛娜”就消失不见了··学者看到那个黑衣人拿走了“洛娜”留下的一面镜子和一枚猩红的宝石。
学者悲痛欲绝,他将“洛娜”的翎羽一片一片捡起,珍而重之地收藏好··并在收集那些翎羽的时候,在被纯白羽毛覆盖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莹润的白晶石。
学者将那枚晶石供奉在家中,每日以鲜花和清水祭祀·后来,他的妻子怀孕了,那颗白晶石也不知所踪··有一天,他的妻子神秘地说,他们可能会有一个女儿,要学者为女儿取个好听的名字。
不知为何,学者想到了“洛娜”逝去的凄美画面,空中有纯白的翎羽,如飞雪一样漫天飘舞··于是,他为他们将要降生的孩子,起名叫做“落羽”。
(番外完)· · ·第九十五章 番外二  回娘家·番外二   回娘家·女孩细白的脚上, 趿着一只淡粉色缀着流苏的凉拖, 另一只脚却是光.裸的, 什么也没有穿。
她趴在人造兔毛的纯白地毯上, 双脚在身后荡来荡去,嘴里哼着小曲, 看上去十分悠闲随意··女孩并没有认真唱上一句,但她特有的纯美声线, 配合着极有穿透力的神奇频率, 悠扬婉转地传到了纯白的宫殿外面, 令站在殿门外驻守的两名侍卫长心荡魂摇,悠然神往。
女孩偶尔抬头, 看一看自己宫殿正面悬挂着的巨幅肖像画, 又随即低下头,继续刷微博··这一条微博热门视频的内容,是一个脂光粉艳的美妆博主, 正在向粉丝推荐一样特质的幸运饰品。
那是一条玫瑰金加桃花石打造的人身鱼尾长着大翅膀的女神吊坠··美妆博主信誓旦旦地说,自从在某宝请了这个大师开光的转运“神物”之后, 桃花运好到爆, 520当天收到了好多1314, 520的红包不说,买彩票都会中奖。
事业运,爱情运,犹如开了挂·还能辟邪消灾挡小人,真是棒棒的·小可爱们, 一定要入一枚哦·女神在手,世界我有·白落羽撇撇嘴,向天翻了个大白眼。
拇指向下一翻,下一个视频自动播放,是某地方台的一条新闻·女记者到某海岛渔村实地拍摄,渔民在岛上耸立了一座人身鱼尾长着大翅膀的女神塑像,渔民相信出海前拜一拜“海神娘娘”,可以保佑海上风平浪静,还能抓到好多鱼……·白落羽:“……”·奈珈这是抢了妈祖的饭碗吗·怎么全是跟奈珈有关的热门话题,奈珈现在在这个空间这么红了吗·她旋即想到,奈珈确实做了很多可以被人们传颂赞美的壮举,比如在“黑鳞公主号”上,就救了很多游客的生命。
而自己好像真没有什么值得人们歌功颂德的事迹··白落羽继续在“热门”视频里浏览,终于找到了跟自己有关的内容··标题是:相思成疾,痴情小哥哥在海上每日画暗恋女子的肖像。
内容是在邮轮上度假的花痴妹子,在船员里发现了一个超级帅的银发小哥哥·每日找机会去撩他,并将拍摄的过程剪辑配乐··画面里,银发小哥哥优雅地坐在船头,迎着海风用彩铅在画板上画素描,内容都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娇美女孩的各种表情,各种姿态。
有温柔的,又有坚毅的,画得顾盼生姿,十分传神,一眼就能认出是白落羽··银发男孩低头专注绘画的侧脸俊逸非凡,帅气逼人·此条微博的评论区,意料之中地被女- xing -网友刷屏。
——网友辞笙:大帅比·(花痴脸)·——网友凉起647:杰克,是你吗(狗头)·——网友发现有别的竹子:小哥哥暗恋我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网友补补钙:被他暗恋的女孩是傻或者瞎·——网友披着小马甲: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小哥哥加油·(比心)·白落羽脸颊一红,微有些感慨,原来真的有人记得她啊,还在念念不忘地画她的画像。
她觉得心底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随即隔空对着奈珈喊话:奈珈,不要以为我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还有人惦记着我呢·哼——·身后走来一个人,手里端着银质餐盘,满脸堆着僵硬的假笑,用低沉的嗓音佯装殷切地说道:“落羽女神,这是您要的咖啡和草莓蛋糕。”
男子单膝跪地,轻手轻脚地将餐盘放在人造兔毛地毯旁边··白落羽放下手机,端起咖啡低头啜了一口,随即放下,皱眉说道:“真难喝,请给我换一杯拿铁来。
对了,怎么没有焦糖布丁”·卫锦风太阳- xue -上的青筋轻轻抽动了一下,在白落羽看不到的地方,无奈地将眼珠向上一翻,对自己一时嫉妒心作祟,曾经刁难过这小妞的事迹,可以说已经悔恨不已了。
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他暗自咬紧牙根,咽下一口怨气,勉强撑起了平日的淡定沉稳··他怎么知道这个跟“洛娜女神”长得有点儿像的小妮子,真的就是“洛娜”本尊是“圣羽虹蛇教”重要的主神之一,是“圣羽”二字的由来·现在,这小妞一遭羽化成神,开始给他“穿小鞋”了……·白落羽见卫锦风半天没有动静,满脸不悦地抬头,说:“怎么,吩咐你一点儿小事不高兴了”·“没,没有。
只是,女神大人,本人是教会的领导者,还有很多教内的事务需要处理,并不是端茶倒水的侍从·望您知·”卫锦风幽幽说着··“什么教会圣羽虹蛇教吗”白落羽哂道。
卫锦风淡然回答:“正是·”·“无聊,这种小教团到处都是,都要烂大街了·不如解散了吧,回去我让奈珈再也别过来了,这里的咖啡不好喝,也没有焦糖布丁,我也不会再来了。
圣羽虹蛇教以后就有名无实了·不如早点解散·”白落羽怨愤地道··卫锦风微怔了怔,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眸轻转,略一权衡,随即换上了一副做小伏低的殷勤表情,搓动着双手说:“女神,拿铁马上到,我亲自去调。
焦糖布丁,我马上派人去买,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黑森林蛋糕怎么样提拉米苏呢”·卫锦风能屈能伸,甘愿认怂,这小妮子回来不回来是小事。
他怕的是白落羽的“枕边风”,他可不想下半生都见不到他的奈珈女神··纯白宽阔的宫殿里,陡然刮起了一阵飓风狂岚,卫锦风抬眸望去,果然见到了他念兹在兹的奈珈女神已然默然站在了宫殿中央,两根纯白罗马柱中间。
正收拢起一对蓝紫色的巨大翼翅··“奈珈女神——”卫锦风恭敬地行了一礼,双眼放- she -着灼灼热芒,眼中泪光莹然·自从小妞把他家女神拐到了国外,他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他的奈珈女神了。
奈珈冲卫锦风点了点头,径自朝她家那只再次“离家出走”的“扑棱蛾子”走去··白落羽当然知道是谁来了,她扁着嘴,满脸怨愤,不肯向身后望上一眼。
奈珈先来兴师问罪:“洛,你不是答应我,不管在‘裂空之镜’里看到什么,都不生气的吗”·“不生气才有鬼我现在才知道,奈珈,你以前就是个渣渣渣的渣”白落羽气鼓鼓地说。
卫锦风一看这戏码是小两口在吵架,赶紧弯腰捡起银质餐盘和那杯美食咖啡,匆匆退场··“洛,我错了·”奈珈决定哀兵现行,语调无比诚恳。
白落羽回想起在“裂空之镜”中看到的内容·她接替了擅自离开神界的“晨曦女神”的位置,成为了跟奈珈三位一体的神祇,主司全息宇宙信息的管理。
自从她看到奈珈第一眼开始,就对她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但是奈珈一直对她冷冷淡淡的,为了让她死心,还经常做出让她伤心的事……·白落羽吸了吸鼻子,泫然欲泣,委屈巴巴地倒苦水翻旧账:“我每天跑去给你唱歌,你也不理我……”·“我错了……”·“我每天给你设计漂亮衣服,你也不要……”·“我错了……”·“你还把我最喜欢的虹蛇,送给别人当礼物……”·“我错了,我不是要回来给你留着了吗”·“晚了”白落羽怨愤地说:“我不要别人剩下的东西”·“宝宝,我错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离开以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心迹·”·奈珈富有磁- xing -的嗓音说得可怜巴巴,十分情深意笃,触人情肠:“我来这里找你,找了好多年……”·“我打算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终结,直到我被卷入单向时间轴的旋涡,直到忘了你,就像你忘了我一样。
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人这样做过·你可以不相信我的真心,但是裂空之镜不会骗人·”·白落羽想起当时奈珈差一点儿被洛根主教用黑曜石匕首杀死,被银子弹打中,流了半身血的凄惨样子,眼里流光一瞬,不禁有点心虚动摇。
奈珈趁白落羽软化的瞬间,赶紧把再度“离家出走”的小媳妇儿搂在怀里,轻轻拍抚着她纤瘦的背脊,柔声哄到:“我错了,老婆,别翻旧账了好吗以后,我保证只对你一个人好,永远”·白落羽还是有点儿愤恨,沉默不语。
奈珈十分了解白落羽的脾气,乘胜追击:“老婆,答应我,以后不许再离家出走了·”·“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回娘家·跟别人约会,然后,忘了你”白落羽扁着嘴,愤愤不平,“别以为我就只有你这一颗树,我还有一整片森林呢。”
奈珈用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说:“知道了,知道了,娘家还有个银发小哥哥在大海上等着你呢·我不会给他机会的·”·“奈珈,你又拿镜子偷窥我”·奈珈抿嘴做狐狸状。
半晌,两人紧紧相拥,默然静立在殿中,像一对交颈鸳鸯··卫锦风从殿外急急跑来,很煞风景地打破了宫殿里的一室缱绻柔情··“女神们,某教又派人来了,我们怎么应对”卫锦风问。
奈珈和白落羽同时皱起了好看的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厌恶··白落羽一脸鄙夷,叹道:“好累,好烦,奈珈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我唱歌给他们听听”·奈珈郁郁道:“懒得理他们了,我们去别的空间度假好了。”
“好呀”白落羽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提议:“就去上次那个空间吧·就是兔子登上食物链顶端的那个空间,好不好小兔子真的是太可爱了他们的时尚我好喜欢”·甜文爽文情有独钟异能·奈珈双眉微蹙,有一丝踌躇。
“怎么了吗奈奈,你不是也挺喜欢兔子的吗”·奈珈捏着下巴做沉思状,一边权衡利弊,一边幽幽说道:“我喜不喜欢兔子倒是无所谓……关键是,你太喜欢他们了。”
白落羽双眼圆瞪:“奈奈,你怎么这么小气,你以前跟‘潮汐女神’约会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怎么可以……”·“好了,带你去兔子的空间”奈珈赶快打断她就要开启的翻旧账模式,说:“但是,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不许跟兔女眉来眼去·”·“好·”白落羽一口答应··奈珈略微踌躇了一下,又补充道:“兔男也不可以”·白落羽:“……”·奈珈,你真的管得太严了……·(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其实原稿里,作者菌写的是:天边那道裂缝里,有无数巨大的触角和章鱼腕足在游动,迎接着小姐姐和小白的归来的……·后来觉得画面太美。
·我给改掉了,暂时还是不让克苏鲁大人登场了~~~o(*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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