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引[快穿]+番外 by 朝为道(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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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引[快穿]+番外 by 朝为道(上)(3)
·剪得挺好的,脑洞够大·这是邱琳作为当事人唯一的看法,不过她隐约猜到了,她这次怕又是要重蹈前两次的覆辙·如果不是她看这次的女主还可以,就是一句‘女主都是神经病’了。
至于身为另一个当事人的俞夏,她很开心,顶着熬夜熬出来的两个黑眼圈依然很开心·她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什么,于是用迷妹都想离爱豆近一点的理由说服自己,心安理得的继续搞事情。
如果有人知内情的话,骂她一句神经病也是不为过的··之后,两人又跟着其他‘棠棣’重要角色去参加了综艺,由于白薇缺席的原因,俞夏和邱琳成了节目组中唯二的女- xing -。
再加上欧鸿让两人要时时刻刻上演姐妹情深的决定,这场综艺下来两人互动频繁,甚至达到了视在场其他为无物的程度··由于俞夏是新人,所以节目组用尽了力气要把话题往俞夏身上引,还暗暗想把那个流量小生和她往同一边凑。
然而,俞夏似乎理解不到节目组的良苦用心,问在剧组和谁相处最好答邱琳·问整个娱乐圈最喜欢谁,答邱琳·问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答邱琳琳姐这样的。
那你别说了唱个歌吧这首歌送给一直支持我的邱琳姐·将自己的迷妹属- xing -暴露无疑,生怕其他人看不出来一样··一场节目下来,节目组吐血,CP粉则觉得自己萌的CP坐实了,为这个CP敲定了名字‘秋夏’,后来变成了‘夏秋’。
反正在CP粉眼中,不管这两个人如何说,她们都坚定的认为‘去他妈的友谊,这就是爱情’··不过让人遗憾的事,当时那个剪出前两个‘秋夏’视频的UP主再没有出现过了。
在‘棠棣’拍完之后,为白薇准备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曝光了出来·她和某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不说导演的3P不雅照在网上流传开来,并且就某些专业人士开始看来,照片上的她似乎吸毒了。
3P照还和普通床照不同,后者还可以洗白成成年人的正常新生活,最多就是被骂小三,但是绝对是有人愿意为她洗的·可是3P照不同,这超出了大部分人的理解范围,吃瓜群众们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尽管白薇死鸭子嘴硬,一口咬定照片上的人不是她,是PS的·但是她的反驳是苍白的,就是这照片真的是假的,在对这方面绝对不开放的国度,她的演绎生涯已经被判了死刑。
公司将她无限期雪藏,她的粉丝们简直被这一处惊呆了大部分都乖乖脱粉,只有极少数人还在负隅顽抗自以为偶像最后的壁垒·然而留给她们承受的,只有来自全网的嘲弄,没有人想知道她们什么心情,就算知道也是当做笑谈。
其中嘲讽白薇粉丝最多的,最落井下石的,就是邱琳的粉丝··让邱琳没想到的是,在白薇被雪藏之后,白薇找到了她们,在大马路上拦住了邱琳的车·邱琳忍住想撞死她的冲动,让她上了车。
“为什么”白薇上车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副驾驶上的俞夏·她脸色苍白眼神麻木,用4个字形容就是行尸走肉··俞夏在座位边上探出头,无辜的看着她。
白薇又问她:“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哪里得罪了你”·俞夏无法回答,正开车的邱琳冷笑一声,完全不怕刺激到状态异常的白薇,淡淡道:“你是不是问错了人,打压你的人不是我吗害你的人可是我啊。”
白薇没有理她,情绪激动的问俞夏:“为什么你这么幸运为什么你一出道就能拿到好的资源就能有人庇护”·“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可以轻轻松松获得一切”白薇不甘,怨毒的看着俞夏,咬牙切齿“凭什么”·“呵。
因为她命好呗·”是女主角·邱琳凉凉道··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我……”俞夏不知道该说什么··白薇一下子扑到俞夏副座,抓住座椅的两侧,向前伸出头,长发散在两边如贞子。
俞夏被她吓到了,叫了一声··白薇瞅着她开口想说什么,也变成了尖叫·邱琳一个急刹将车停到了路边,白薇因为惯- xing -差点被甩出去,稳住之后看了表情不愉快的邱琳一眼,乖巧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邱琳看着这一切,明白白薇这次来应该是要求自己··“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邱琳问白薇,默默重新打火起步·这条车道,是通她家的私人车道,基本不会有其他人,可以任她为所欲为。
·白薇走到这条车道上,应该是用的步行,也是很不容易的·她整理好情绪,对着邱琳道:“能不给我一个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可以。”
邱琳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你想干什么”俞夏立刻质问白薇··她一说话,白薇就马上用痛恨的眼神看向她,张口就道:“你这幸运的人怎么会明白,在这个圈子里面泛浮要付出多少代价”·“你以为谁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谁初入这个圈子的时候不是干干净净的一张白纸,只是境遇不好不得已被染黑了而已。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这些为了梦想可以付出一起的人”她说得慷慨,甚至带着哭腔,把自己都给感动了··“我没有瞧不起你……”俞夏被她唬住了,小声道。
“哼·”邱琳冷哼一声,不留情的嘲讽:“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钱”·“梦想就是钱只有钱才能支撑梦想”白薇斩钉截铁且大声道,意图用肯定以及高声呗让他人对她的话信服。
如果不是在开车,邱琳简直想为她的观点鼓掌,但是即使没有开车她也不能这么做··到家之后,邱琳将俞夏赶到了客厅里,带着白薇上了楼来到自己的房间··“说吧,什么事情”邱琳一边开电脑,一边问跟进来的白薇。
白薇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看着墙上的装饰桌子上摆件,和完美的室内设计·这些她在拍戏时动都不敢动的,还可能是仿制品的东西,现在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摆在她面前。
她咽了一口口水,忽略掉了邱琳的声音··邱琳回头撇了她一眼,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这一声白薇听到了,她收回投注到该是博物馆藏品的花瓶上的目光,转看向邱琳的背影。
做了一个邱琳意想不到,让她一脸懵逼的动作,她·“我知道你喜欢女人。”
白薇走到邱琳面前,看着她··天哪邱琳惊呆了,这画面是不是有点似曾相识。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邱琳面色铁青,咬牙道··“俞夏能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甚至可以比她做得更好·给我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白薇在她坐的椅子边蹲下,出了名的大眼睛中是豁出了一切的疯狂··邱琳嘴巴动了动,吐出一个字:“艹”·她忍住情绪,深吸一口气道:“你先穿上衣服。”
白薇不干,拉着她的手:“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满意的·”·“WCNM”邱琳又爆了一句粗口,只能威胁道:“你不穿上,我就喊保安上来把你撵出去。”
神特么还有这种- cao -作作为一个口头直女,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从来不知道,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可以这么羞耻·她有那么一秒钟,理解了以前一个叫葛青的人。
白薇穿上了衣服,带着对邱琳的迷之误解,继续祈求:“琳姐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让你去死你做不做啊。
邱琳按照额头上暴跳的青筋,但她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平静的告诉白薇:“我给不了你机会·雪藏你的是你的公司,而且不曝光你们聚众吸毒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我和公司的合同还有半年就到期了·”白薇没有理会邱琳后半几句,马上道··邱琳沉默了,居然认真的思考起来能不能帮自己弄下马的人,重新东山再起。
撇去刚才那让人没眼看的一幕,她对白薇这个小怪的印象,这种为了目的不折手段、不惜代价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和有时为了完成任务无所不用其极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回去吧,我考虑一下·”邱琳松口了··白薇大喜过望,至少是有了那么一点希望了··邱琳在她下一句话出口之前,即使咬牙重复:“你”·“我等你的电话”白薇见好就收,马上就走。
刚踏过卧室门,又转过头来问邱琳:“我是一个人来的,你可不可以……”·“你去大门口等,我会让司机送你走·”邱琳立即道。
“谢谢你·”白薇笑着离开了,在下楼的时候一边笑一边流泪,自以为自己再一次出卖了灵魂·这一次在见到俞夏的时候,她的眼神不再妒恨。
邱琳在她走后翻出了在抽屉里放了很久的烟,取了一根吸了起来,她很感慨··俞夏来找她,看到她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抱胸站着,手上一根点燃了的烟··“琳姐。”
邱琳转头看她,烟雾缭绕间一张完美精致的侧脸,和一双深邃的看不见底的眼睛,和半开半合大红嘴唇··“琳姐,你有没有考虑接一部民国戏”心跳之余,俞夏一句话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可以考虑·”邱琳淡淡道,将烟灰抖进手边的容器中,这是十分暴殄天物的行为··“俞夏,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邱琳看向俞夏,动了动如蝶翅一样的睫毛。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好人啊·”俞夏想都不想就回答··“哼·”邱琳再次冷哼··俞夏改口,笑道:“是对我好的人。”
确实是这样·邱琳掐灭烟,叹了一口气,道:“也算你说得对·”·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评论过的人,么么哒· ·第27章 二十七 梦· ·几个月之后,俞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拍摄行程。
在这期间,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白薇在自己家里面割腕自杀了·死前留了一封遗书,说痛恨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邱琳最终拒绝帮助她,所以四处碰壁的她万念俱灰,选择用自己的死来做最后一搏,做最后一次翻身。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她想营造出被舆论逼死的气氛,但是狡猾的舆论是最会推卸责任的·在因她的死后悔惋惜的网友一声声对娱乐圈黑暗的指责中,她原来所属的公司迅速反应给出了白薇是吸毒人员的证据,并且提出新观点白薇的死是吸毒致幻导致的。
于是‘善良’的网民又动摇了,她们不允许自己去惋惜去哀悼一个吸毒者,但是她们的善良也不允许她们对一个死人再说什么·于是尘归尘、土归土,白薇很快就成了娱乐圈历史上的尘埃。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邱琳在窗边冷笑着念出这一句话,脸上还带着笑容·同情吗并没有。
愧疚吗也没有·但不可否认,她是有些唏嘘的,也仅仅只是唏嘘··俞夏不知道个中复杂,结合之前的情况来看,她信了媒体的话,真的觉得白薇就是吸毒吸死的。
她觉得白薇是罪有应得,活该·白薇不是好人,俞夏不是坏人,所以她这么想是没有错的,她是可以这么想的··但是邱琳不能这么想,她找到了白薇的墓碑,在墓碑前放上了一束白蔷薇。
她之前就调查过白薇,所以在白薇死后,邱琳托一家福利院收留了她那个痴呆的小妹,并且给了这个福利院很多钱,让他们不敢对这个痴呆儿,做曾经那个福利院对小时候的白薇做的事情。
可恨之人真会有可怜之处吧,但是可恨就是可恨,再可怜也不掩埋她犯下的罪行·当然,邱琳不是好人,审判者和刽子手都不该有她来做··这边邱琳对人- xing -的复杂思考,那边的的俞夏也不轻松快乐。
没人告诉她,电影‘风筝’的女二号从一个十八线小新人,变成了大咖谭菲·此刻,面前是一张打了暖光的床,俞夏和谭菲在床边面面相觑,表情都和吃了苍蝇一样。
而身为电影男主角的风皓在旁边围观,表现得过于活泼,笑弯了腰··众所周知,刘老是一个有百合情节的导演,他电影中两个重要的女人总是有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暧昧,他电影中的百合之美含蓄又奔放,是挠在人心上细细绵绵的痒。
所以即使之前的剧本上没有,但是刘老一时兴起,居然给了在剧中徘徊于友谊、爱情之间的两个女主角,一场梦中交尾相缠的床戏··站在艺术的角度上来讲,俞夏能理解刘老这么做。
两个妹子在乡村中从小一起长大,眼中只有彼此,皆当对方是上天赐予自己的珍宝·然而城中纨绔子弟花花公子的男主来到了朴实小镇,他的姣好面容和身上自带的浪漫气质,深深吸引了这两个妹子,两个妹子不约而同的爱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她们都知道,对方也对这个男人有意,但是她们都沉默恍若不知的继续和这个男人暧昧,甚至像这个男人献出了自己的童贞·这个畸形的自我欺骗的三角恋,最终以谭菲饰演的妹子怀孕而被打破。
俞夏饰演的姑娘,意识到了三人再这样下去只会坠入地狱,她不能再伤害和自己一同长大视如珍宝的姑娘·于是姑娘找到了花花公子提出了分手,并要求花花公子好好待妹子。
然而花花公子没有做到,他在雨天弃怀有生育的妹子而去··而现在这场戏,就是姑娘要为了妹子去找花花公子前做的梦,她梦到了小时候和妹子在麦地里打滚的情形,又梦到了和花花公子缠绵的时候,两个梦交错着,缠绵的人变成了成年之后的姑娘和妹子。
这场戏象征着姑娘在友情和爱情之间做出的选择,她对妹子的友情已经超过了爱情,是渗进生命的另类情感··俞夏能理解,完全能理解,但是……她看着面前的谭菲,谭菲的眼中和她一样,都是无法接受。
不过再不能接受,她们还是要硬着头发赶鸭子上架··这一场戏,两人足足拍了一天,NG了无数次,搞着整个剧组的人,上至导演下至群众演员都无比烦躁了·可是没有火花就是没有火花,俞夏和谭菲演不出恋人一样的缠绵,无奈之下导演只好停止了一天的拍摄,让两人回去好好理解一下什么是超越爱情的感情。
谭菲选择了找现在还是自己男朋友的风皓干一炮,风皓正直的拒绝了她两次,在第三次的时候选择了上··而俞夏在床上看着剧本辗转反侧的时候,她做了两个梦。
一个是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里,天空没有星光只有一轮永恒的圆月·俞夏赤脚行走在白色的细沙上,细沙带冰冷的温度·她看到了前方,流沙在空中缓缓聚集着,满满勾勒出一个人形。
一个站着婀娜的女- xing -身体,俞夏来到这个由流沙凝成的女人旁边,伸手触摸到了女人还没有凝成的脸··在手与白沙交叠的一瞬之间,她听到了沙漠中来自四面八方的、铺天盖地的悲切呼唤,这些重复的声音都呼唤着一个名字,声声不歇。
“诉情·”·“诉情,诉情·”·“我的诉请……”·这些熟悉又陌生一声声呼唤着,伴随着那轮永恒的圆月,笼罩着整个白色沙漠。
不明所以的,俞夏在这一声声凄凉的、仿佛永远的不到回应的声音中泪如雨下·整个白色沙漠除了女人呼唤声和她的哭泣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俞夏就这样流着泪怀抱着不断被白沙凝聚的女子,在女子的脸已经被白沙雕琢之前,忽然一阵大风刮起。
整个沙化的女子身体在俞夏怀中瞬间崩塌,俞夏眼睛被风沙迷住,再也睁不开··“诉情我的诉情”·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我的诉情……”·“永别了……”·那个凄凉的女声最终被风沙吹散了,待俞夏睁开眼睛,整个梦境开始地动山摇,排斥着她。
在离开梦境的前一秒,俞夏忽然想起了女人的名字··“箜篌”·俞夏从梦中惊醒,已经泪- shi -了枕头··“箜篌……”俞夏默念着这个名字,丝毫没有影响,梦中这个名字带来的钝痛感也不再存在。
“什么鬼”俞夏嘟嚷着,倒头继续睡··第一个梦是莫名其妙,然而第二个梦就是难以启齿了··俞夏梦到了她又回到了上午拍戏的地方,她又重复开始了一天的循环拍摄。
“你们行不行啊”·“行不行啊”·导演的声音不停在剧组回荡,像笼罩在天上的乌云,黑压压的让人心里发闷。
整个摄影棚中除了导演和自己,就是和自己对戏的人·俞夏感到了烦躁,热汗黏在了她身上各处,使她一呼吸就觉得粘连·她僵硬的和没有五官的人按部就班的做着那些本该香艳的动作,心中没有一点旖旎。
“你们到底行不行”·导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像夺命的镰刀,让俞夏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喘不过起,渐渐的她感觉到了呼吸困难,有了濒死的感觉。
似乎在她将要失去呼吸的最后一秒,她听到了救命的声音,有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俞夏·”·俞夏抬起头,看到了身边的对戏人有了五官,那是她熟悉的邱琳的脸。
·邱琳关切的询问着她,“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要不今天就到这里不拍了吧·”·导演也说,“算了算了,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算了。”
梦中的俞夏看着邱琳,她的脸在昏黄的室内散着柔和的光芒,是那么的好看·她的眼睛是湖水是秋波,是潜藏的风月·她嘴唇是花瓣,是浆果,是燃烧的爱欲之火。
“我可以的·”俞夏这么说着,她对着面前人的嘴唇吻了上去,研磨噬咬,再探了进去,牵出津液··之后的一切便是一场春梦,导演和那些拍摄器材都不见了,土房顶变成了没有星光的明月苍穹。
两个灵魂交缠,赋予对方自己的声色,无限春情··桃苞含露,红烛淌泪,雨打芭蕉夜行船··“卧槽……”俞夏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一句国骂破口而出。
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短暂懵逼之后然后开始傻笑,傻笑之后就是咧着嘴角捂着发烫的脸颊··“实在是太羞耻太……”俞夏又开始傻笑,咿咿呀呀之后,痴痴道:“完美了”·经过这一场春梦,她算是明白了,去他妈的粉丝对爱豆的仰慕,这就是爱情是爱情俞夏激动了,想将‘这就是爱情’这几个字用高音喇叭喊出来,喊给全世界听。
趁着头脑发热,她拿起手机就一个电话给邱琳打了过去·邱琳睡眠浅,几乎秒接了她的电话··“嗯有事”邱琳的声音带着懒懒的睡意,略微沙哑。
就像……就像最后……哎呀,俞夏一时说不出话,在电话这边傻笑出声··邱琳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还是配合着轻笑了一声··“你打电话给我,是想给我分享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情吗”邱琳笑道,俞夏听到了她那边赤足行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是……欧,不是”俞夏觉得自己舌头的打结了,于是轻咬了一下自己舌头,脑袋还是飘飘然晕乎乎的··“琳姐~”她傻里傻气的叫了一声邱琳。
“嗯”·“嘻嘻,早安哦”俞夏傻兮兮的说道,说完之后拔的挂断了电话··使得那边的邱琳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一脸‘what什么玩意儿’·半天之后,邱琳回神,无奈对着暗下来的手机道:“早安。”
其实邱琳晚上也做了一个梦,她梦中了她在泯灭之海的时候,漫天白沙,她的灵魂洒落在里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尽的等待着··行行重行行,何时是归期呢·泯灭之海里,受刑的魂魄曾空待了四百年,什么也没有等到。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处不明显的东西· ·第28章 二十八 系统· ·邱琳原本认为清了白薇这个小怪就可以和大BOSS玩,等待大BOSS的表演了··结果她发现了一些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东西,谭菲和俞夏很可能不会起什么冲突了。
最近这三个月因为某些原因,风皓这个男主角好像转- xing -了,开始关心、爱护起自己的宣传期女友·不但为了谭菲怒怼黑子,甚至还在录节目的时候说出了自己有想和谭菲结婚的打算,谭菲去哪儿他去哪儿,谭菲拍戏他一个星期要探三次班。
邱琳觉得奇怪,问了一下和谭菲和风皓接触最多的知情人·得到了一个让她无话可说的消息,那就是谭菲怀孕了,有了风皓的孩子·风皓作为一个小说男主角,他的优秀品质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他不允许谭菲打掉孩子,要她和她孩子负责。
而且,谭菲好像也同意了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了,她甚至见过了风皓的家长··风皓和谭菲两个人,确实有了结婚的打算,并且正在为这件事做准备··至于为什么两个大明星还会有这种糊里糊涂就怀孕的情况这就是要感谢刘老任- xing -加的那一场戏了,当晚谭菲找风皓成长的时候,为了追求真情实感一时慌了脑子。
不过这对她不是坏事,风皓不管颜值、咖位还是身世都是无可挑剔的,就算不喜欢风皓她也可以留下这个孩子嫁给风皓,一个两人可以更好捆绑起来交换资源,二来则是她可以借为人母为人妻来转化人设。
她现在遇到了瓶颈,陷进了所有找她的角色都妖艳贱货的刻板印象中,急需要一个彻底的转型机会··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况且,谭菲对风皓是有占有欲的,这样一来他们以后必然也是会在一起的。
男主角和女反派都快成为一家三口了,那么以俞夏这个女主的- xing -格,不管她喜不喜欢风皓都不会再和她纠缠··那么这就很奇怪,邱琳翻出了剧情安全条,按理说这种严重不合剧情发展的情况,这安全条应该已经红到狂响警报声了,可是事实上这个安全条一绿到底,安静如鸡。
也就是说,系统认为这种情况是合理·这种故事节点的大变化,居然被系统给包容··所以问题来了,这种主情节变化都可以被允许,那么还有什么情况是允许的邱琳仔细研究了系统给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数值,终于恍然大悟,在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个,就是两个主角的安全值,就是说只要两个主角活到剧情中大结局的时间点,就算她这次穿越任务成功了。
箜篌想起之前两个世界的诸多限制,那种每个重要剧情都必须发生的急迫,对比这个世界的轻松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骂娘··所以这算是系统去升级之前,给她的一个放松的机会吗这不符合的系统的设定。
现在这个系统并不是箜篌第一个系统,她之前的系统比这个系统更加鲜活更加人- xing -化,后来因为穿越局主机的一个BUG,箜篌之前的系统被销毁,而箜篌被打散魂魄在泯灭之海关了四百年。
直到现在这个系统找到了她,给了她一次重塑灵魂的机会,从那个时候开始箜篌就跟着现在这个系统穿越到各个世界里面··这个系统是系部里面手上世界危险系数最高,也是选世界选得最奇葩的,在现在这三个世界之前,箜篌所扮演过的角色基本上自己不是变态就是身边人是变态,有时候要经历一下特别不足为人道的剧情,口味最轻的就是‘食人’。
但是箜篌现在所穿越的三个世界,所扮演的角色都是衣食无忧、精神状况良好,基本上不用吃什么苦头·这样箜篌疑惑,她并不认为自己是熬出来了,她怀疑自己的系统可能是中病毒了。
很有可能,这是系统的精神回去中部,并不是去升级,而是去杀毒··箜篌一直盯着悬在空中的界面,意图从其中看出端倪,然而这个系统对她开放的东西并不多,她不能发现什么。
还是等系统‘升级’回来了再看吧·箜篌隐藏了界面,重新回归自己当前人物的设定中··恰好,这个时候俞夏打来了电话··邱琳一接通就听到一句自带波浪线的抱怨。
“邱邱,我快要被晒死了~”·邱琳没有在乎这个奇怪的称呼,配合的问她:“怎么了那边太阳很大吗”·俞夏发现她对自己这个更改的称呼没有抵触,立刻将瘫在凉椅上的上半身拔起来,乐呵呵的向邱琳诉苦:“这里两边都是苞米地,又热又干,还有好多蚊子”·“邱邱,你不知道我想起码黑了两个度,防晒霜都要我挤光了”·虽然邱琳看不到,但俞夏还是执着的撸起袖子,妄图让她看到自己肤色不均的手。
如果她是走偶像派的,这手PO到网上都可以吹一波敬业的,尤其是在上面还有创口贴的情况下··“助理没有给你准备降温的东西吗”邱琳问道。
俞夏在那边苦哈哈的摇头:“根本就没有用,喷雾没有用小风扇也没有用,地方太偏只有车上才有空调·”·“那真是辛苦了·”邱琳笑道,她知道俞夏这次拍摄的地方是在刘老的老家,一个山清水秀但是发展程度不高的地方。
刘老是个有着自然情节的导演,所以他基本上能用实景就不会用绿幕,当然这对演员来说可能就吃一些苦了··这个时候,正是出名的仲夏啊··“不过”那边俞夏话锋一转,开开心心道:“今天风皓哥和谭菲姐去镇上带回来了西瓜,我第一次知道西瓜这么好吃甜哭了。”
“看来你和他们相处得不错啊,都哥哥姐姐的了·”邱琳在听到风皓和谭菲名字的时候,神色变了一下,淡笑了一下··“对啊,感觉他们好幸福啊,最近一直在给我们喂狗粮。”
“这样的吗”·邱琳扣上手中的档案袋,同俞夏道:“你们那里我可以去探班吗”·“我去问一下导演。”
俞夏听到之后十分开心,马上去问了也在乘凉的刘老··邱琳隐约听到了他们对话,大概是现阶段有些东西需要保密,粉丝不可以,家属可以·自然也听到了俞夏高兴的称她为家属。
对话之后,俞夏告诉邱琳:“导演说可以啊~邱邱你要来探班吗”·“嗯,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来·”·“那好啊我等你”俞夏马上道,生怕邱琳会反复。
那边刘老作为一个和蔼的老头儿,见她这个样子打趣道:“小俞,交往对象啊”·俞夏摇头,红着脸,嘿嘿嘿的笑··一直关注着她的谭菲摇了摇扇子,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对这个隐藏情敌更放心了。
说道做到,邱琳第二天果然到了‘风筝’剧组探班··剧组的环境确实不好,也不是没有空调,只是刘老为了让他们快速进入角色,停用了而已·邱琳到的时候,正好在拍俞夏的戏,俞夏虽然发现她来了但因为不能分心,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和对面的风皓一起表演。
直到这一场戏拍完之后,妆都不懈就飞奔向邱琳,而邱琳正在和刘老聊天··邱琳和刘老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拿到他手上的资源把俞夏推荐给她·邱琳发现很多人都把她默认成了俞夏姐姐一样的角色,比如现在的刘老,他一看到邱琳就不停的向她夸着俞夏,不外乎是她演技好、能吃苦,还加了一句让邱琳觉得很有歧义的话。
“小邱,你眼光很好啊”刘老拍了拍邱琳的肩膀,很开心很欣慰··这个眼神……邱琳看着刘老,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好像是这位老爷子拍百合时的眼神。
果然不愧是百合战士,现实生活中也表里如一的萌着百合··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邱琳还能说什么只好微笑了,刘老又道:“小邱啊,来都来了,要不要随便客串一下啊”·邱琳不能拒绝只好点头称好,刘老确实是一个无视规则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俞夏很高兴,拉着邱琳的手道:“也就是说邱邱你要呆久一点诺”·“是啊·不过,你为什么要叫我邱邱,我比你大很多岁啊。”
邱琳终于提起了这个称呼问题··“你不喜欢我这么叫吗”俞夏问道,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表情,完全不在她说的年龄问题。
年龄算什么,年下也是一种萌点··“那倒不是,只是听起来像蚯蚓·”邱琳说出了自己的感受,‘邱’和‘蚯’确实很像啊。
“那……”俞夏略加思索,“琳琳”·邱琳摇头,这样她想起了某一个世界娱乐圈的某个人,真是奇怪惹··“你还是叫我琳姐吧。”
邱琳提议道··这次换俞夏摇头了,“绝对不行”她又想了想,想到了:“叫阿琳行不行”·邱琳沉默了。
“好像是有一点奇怪·”俞夏也沮丧了··邱琳看向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执着于对我的称呼呢”·“因为……因为……”俞夏因为心中的小心思而变得吞吞吐吐,别过脸去,小声道:“因为我想和你显得亲昵一点啊…”·“嗨呀嗨呀,不说这个”不等邱琳说什么,俞夏就嚷嚷道,还生硬的妄图转移了话题。
“琳姐,今天你来看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怕邱琳不高兴,她又变回了原来的称呼··邱琳看着她,眨了眨眼,忽然问道:“为什么高兴因为你喜欢我吗”·空气凝固了,俞夏脑中有火山爆发岩浆迸了血管,让她有一种自己被‘轰’的一声炸开了的感觉。
“哈哈…我当然啦,谁不知道我是你的迷妹·”她强装镇定的打哈哈,四望了一下周围,很好离他们最近的人都隔了几十米,没有人听见··邱琳歪头看她,轻笑:“原来只是迷妹对偶像的喜欢呢,我还以为是爱情呢。”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好像在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额……是啊是啊·”俞夏说话不过脑子,人家磕头如捣蒜,她点头如捣蒜。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谭菲的助理三步两步跑过来,把邱琳叫走了··很久之后,俞夏脑子清醒了,仔细想了想刚才的情形,有了想打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天哪,我是傻子吗”·“怎么可以这么怂告白啊怕什么”·“卧槽,没脸了没脸了。”
俞夏哀嚎,把自己的头埋进了膝盖··好像就刚才的情况来看,自己机会很大啊·作者有话要说:爱你们哟· ·第29章 二十九 结束· ·‘风筝’的首映礼,邱琳也被邀请去了。
到场的人并不多,整个首映礼比其他类型的骗子相对安静了很多·邱琳在台下看着俞夏,发现她比起之前‘棠棣’的时候,已经改变了什么·至少那种青涩感褪去了一半,她有了一点气质了,和穿着大红裙的谭菲站在一起也不显得多寡淡,自有自的美。
之后,俞夏下来坐到了邱琳旁边和她一起看自己主演的电影··‘风筝’的故事在之前已经说过了,而邱琳看的是它的结局··姑娘找到了花花公子,在一个纸醉金迷花花绿绿的世界中,姑娘穿着破旧泛黄的白裙子,和花花公子身边斑斓锦缎的旗袍舞女们形成了两个极端。
姑娘想拉走花花公子,让他回到那个小山村再看一下怀孕的妹子,承担他应当承担的责任·然而小山村的一切只是花花公子人生乐章中一个小节而已,花花公子甩开了姑娘,并当众羞辱了她,让人把她丢进了磅礴的大雨中。
而小山村中的妹子同时失去了爱人和挚友的消息,她在大雨的奔跑,询问着遇到的每一人花花公子和姑娘的去向·有人告诉她,姑娘被花花公子带进了城里面·也有人说,姑娘追着花花公子的马车,跑了很远很远。
妹子在大雨中跌倒在了田埂上,身下沁出血红··迷失在城市里的姑娘也在雨中昏迷了过去,一个漂亮的洋装小姐救了她,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姑娘在善良的洋装小姐那里看到小姐和花花公子的合照,她是花花公子的未婚妻,会在下一个月和花花公子订婚。
姑娘看着美丽的洋装小姐,她就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姑娘又想起了在小山村中的妹子,和那张同样好看的脸·小姐的脸渐渐和妹子的脸重合,露出了一样的对爱情的憧憬。
在小姐和公子婚礼前一个星期,小姐带着姑娘去试婚纱,花花公子也来了没有发现藏着的姑娘·小姐的婚纱有着长长的拖摆,是花花公子为她选的·在小姐转身,身后洁白的婚纱拖把委顿的时候,姑娘将匕首刺进花花公子的腹部,喷出来的鲜血将婚纱染了一道红。
花花公子死了,姑娘锒铛入狱,很久之后小姐带着俊朗的年轻人来看他,这是她的新的未婚夫··而那个小山村的妹子,她总是带着一个洋娃娃和一个破旧的风筝奔跑在田野上,痴傻的等待着不会归来的爱人和朋友。
小山村的山景和铁窗外的景色相重叠,姑娘对着夕阳虔诚的跪拜着··时间闪回到很久之前,在一个开满黄色小花的山坡上,姑娘告诉妹子··“我叫风筝。”
就此剧终了··邱琳和俞夏一直静静的看着,在电影的最后俞夏看的是身边的邱琳,她侧脸的轮廓被荧幕的光芒所勾勒,好像这些柔和的光芒是她本身发出来的一样。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俞夏又想起了那个梦,不带任何旖旎,只是单纯的想起了起来··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邱琳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对着她粲然一笑。
这是一个俞夏熟悉的,又每一次都忍不住怦然心动的画面··俞夏凝望着邱琳,在这感- xing -的时刻任自己将深情不加掩饰的流露·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那么你看她的眼睛,一定会帮你说情话。
“邱琳·”俞夏终于找到了对邱琳最合适的称呼,就是直唤一个人的姓名,如吟唱着一段古老的简短的咒语··俞夏自然的抱住了邱琳,邱琳选择了让她抱着,听在自己耳边耳语:“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邱琳睫毛动了动,轻声笑道:“你胆子真大。”
“好不好·”俞夏松开怀抱,看着邱琳的眼睛··“好啊·”邱琳点头,将被俞夏弄散的发丝别到耳后,告诉她:“那你要好好努力了。”
“一定的”俞夏刚才好不容易便得庄重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她不顾形象的咧开嘴,拉着邱琳的手摇晃,像一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邱琳不着痕迹的撇了一眼自己右上角,那里的安全警示依然平和的绿着,如她说猜测的那样没有任何动静··俞夏这个追求,是长达七年的时光·这七年里,她参演了很多很多电影电视剧,经历了很多故事和事故。
而在这七年里面,邱琳离开了影坛,接管了小部分家族企业··俞夏风雨无阻的玫瑰花,总是会插在邱琳床头柜上的花瓶中··两人游走在暧昧之间,邱琳不急着回答,俞夏不急着要答案,似是而非的感觉在两人身边围绕。
同台时交缠的眼神,台下交耳间说不完的话,每个节假日零点的相互at,以及一次又一次被拍到在各个地方结伴同游,都像两人的粉丝和其他人昭示着两人非凡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有人羡艳,有人质疑,有人破口大骂丑态毕露。
但是这一切都是外人言,甚至传到两人耳朵里面的都少之又少··在第八年,俞夏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奖项,国内市场对一个演员最大的肯定·那场最权威的典礼上,万众瞩目的最佳女主角奖。
从此以后,说她是影后就没有人任何人会质疑了··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俞夏拿着奖杯,看着在台下同自己微笑的邱琳··“在这里我要感谢一个陪伴了我十年的人,我相信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谁。”
俞夏没有哽咽,她用激动泪光闪烁的眼睛看着众人,泪中带笑··“我爱你·”俞夏移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下面的邱琳用口型回应着她,‘我也是。
’·千万闪光灯之下,无数收音器开着,两人不知道这六个字会不会被发现,但是无所谓她们已经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俞夏又将移回了话筒,告诉其他人:“在这里,我要告诉她。”
·“谢谢十年的陪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俞夏在这里停顿,记者们纷纷激动了起来,典礼现在也响了议论声··然而俞夏笑了,轻声吐出两个字:“朋友。”
邱琳在这个时候也勾起了嘴角,看到了有很多镜头转向了她,她眯起右眼对着俞夏眨了眨··当天的娱乐网站上,她们两个的互动成了被讨论最多的话题。
有人叫嚣着‘去他妈的朋友,这明明是爱人’,有人将两个说那六个字的口型剪了出来,也有人不信会有这种事情仍坚信着友谊天长地久··这些都是猜测,在第二天的中午。
俞夏发了一条博,一张图片和一行字·图片上两只戴着相似戒指的手,字只有三个‘成功了’·而邱琳也在同一时间发了博,也是一张图片一行字,图片是一个放满了干玫瑰花瓣的盒子,配字是‘八年,辛苦了’。
含蓄又直白,明明白白的肯定了那些猜测··在一起了,是真的在一起了,就是在一起了··八个字、两张图让公众一片哗然,最开心的除了求爱成功的俞夏,就当属萌了‘夏秋’这么多年的CP粉了,这颗糖甜到鼾,正主亲自盖章。
在紧接着的采访里面,俞夏告诉了主持人自己这八年的追爱旅程,提到了很久之前那一个‘白狐妖*大祭司’的剪辑视频,大方的告诉了众人,这就是她剪的··而邱琳是在某网站PO了一段她和俞夏观看这段视频的互动视频,整个视频都冒着粉红泡泡。
在她们公开之后,刘老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邀请两人拍了一部真正的百合电影,完成了一个百合控导演的终极梦想··那部电影在后来成了经典,人们纷纷猜测是爱情的原因吗在这部电影里面,公认的花瓶明星邱琳在其中演技爆发,和身为影后的俞夏一起,将两个女- xing -之心细腻绵长的情感表达得丝丝入扣,两个人一起成就了一部影史上的经典。
后来,她们去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将对方的名字写进自己的户口本·那场梦幻华丽的婚礼成了无数女孩见过最浪漫的一场,媒体纷纷报道着这场婚礼的花销,那数字后面好像数不清一样的0看得人麻木,太遥远了以至于嫉妒就嫉妒不起来。
“我要把我的所有东西给她·”婚礼上的俞夏这么说着,也这么做了··这本小说,以最符合小说的完美结局落幕了··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最是无常。
在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上午,载着邱琳的飞机坠落在了深海中,她突兀的死去了··得到爱人死讯的俞夏没有悲伤,在邱琳的葬礼上也没有流泪,她安静的目送爱人入棺入土。
和从前一样在两人的爱巢里过着普通的日子,自残式的不停接戏拍戏,她的博客永远留在了邱琳死后第一天,停在了那一句‘我的半个灵魂不见了’··除了这一句话之外,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提过死去的爱人。
直到一次俞夏去一个选秀节目当客串评委,在一个选手用沙哑的声音唱出一首凄凉的俄国民谣后,俞夏当场崩溃在所有人面前痛哭出声··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是邱琳最喜欢的调子。
我尽力的回避你的一切,不去回想过去的日子,不看任何与你相关的东西·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你,我以为我已经能放下悲伤·可是你在空气中,只有我还在呼吸,就总会想起你,而思念又让我窒息。
情绪爆发的之后的那一个晚上,俞夏终于梦到了邱琳··邱琳带着一身微光走到她的床边,俯身轻吻了她的额头,用温柔的声音向她道歉··“对不起,离开得如此仓促。”
她的表情终于不是遗照上的黑白,鲜艳生动又带着微微歉意··俞夏动不了,看着邱琳在她身边坐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但是我知道,我还会见到你的。”
“俞夏,你我终会重逢·”·诉情,你我终将重逢··箜篌终于再次见到了系统,它已经升级好了,但不管从外面还是功能上,箜篌都没有发现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你对这个世界怎么看”系统先问箜篌,还是无机制无情感的声音··箜篌捂着胸口,皱眉道:“我觉得有点难过·”·“你,真的爱上了这个主角这是危险的。”
“不是爱·”箜篌摇头,然后问系统:“你之前说找到了那个入侵的病毒,然后呢”·“它越狱了·”·“越狱了你们的监狱现在已经垃圾到这种地步了吗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箜篌连声道,看起来很不满··系统听她说完,机械的问她:“你为什么这么激动”·然后又说:“你不要担心,它会主动来找你的。
你们之前的恩怨,它要报仇·”·“报仇”箜篌如听到一个笑话一样,连连笑了好几声··“它是不是搞错了该报仇的人是我。”
系统没有理会她的话,翻出了自己不在的时候,俞夏这个世界的记录··“太平淡了·”系统下定论··“我已经给你选好了新的世界,请开始工作。”
不容置喙的,箜篌被拉近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俞夏,我真的很抱歉··这是箜篌对她的道歉··作者有话要说:没控制住哈哈哈哈哈哈,这篇终于完了,下一章反正不是甜的。
还有,今天只有一更哦··还是爱你们的,么么哒· ·第30章 三十 侠客· ·一场暴雨突如其来, 刚才街道上往来似落网密布的人群被狂风大雨打得七零八落, 不消片刻便奔逃殆尽了。
于是那个磅礴大雨中步履蹒跚的男人就明显了, 他拿着一壶酒不停的往嘴里倒, 倒完就大咧咧的将碗大的壶口暴露在雨中,大雨进入酒壶里又通过酒壶被他囫囵吞进胃中。
比起他褴褛的衣衫沧桑的脸杂乱的胡须,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的剑,虽然长长的剑身被肮脏的黑布包裹着, 但是露在外面的剑柄上那两个栩栩如生的金龙头, 和龙头眼部那两颗黑珍珠都尤其夺人眼球, 引人瞩目。
它们昭示了这个看上去穷困潦倒的男人并不一般,甚至可能身份非凡··男人是个侠客, 曾经是个侠客, 他从前是武林中一呼百应的英雄人物,是正道牛耳武林盟主。
然而他现在就是个流浪汉,一个一心只有美酒黄汤的废人, 已经许多年没有拔过自己的剑了··认识他的女人们在屋檐下,又开始指指点点, 然后津津有味的和其他不明所以的人讲述起他的故事, 再满意看着听她们讲故事的人露出愤怒, 然后开始义愤填膺。
这些聒噪的声音,听在男人眼里和淋漓的雨声没有区别·他醉眼朦胧,迈着醉步背着自己的剑,一摇一晃的走在颠倒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响··上天似乎觉得这一场雨还不够酣畅淋漓, 于是它又加上雷加上闪电。
教人胸口阵痛的闷雷重击着灰蒙一片的大地上,勾得银蛇癫狂抽搐一般的乱舞··男人走出了镇子,好像是被一声惊雷吓到了,跌倒在了泥水中·那穿满了雨水的酒壶从他手中滚落,他没有去捡,反而仰面躺着闭上眼睛,仍雨水痛痛快快的往他脸上打。
在他的周围有一排树木,有一棵被雷劈中了,裂成两半一半落在他的旁边,和他不到一尺远的距离·雷还在劈,远处的密林不时冒出火光,男人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劈中,劈成黑炭然后死掉。
可是他太醉了,也太累的·他躺在流淌的泥水中,舒开自己的四肢,依然一动也不想动··就这样结束也好,他活够了·男人这么想着,躺着躺着,他在寒冷中竟然生了困意。
他遵循着这感受,将自己放松任由自己陷入睡眠··天空依然电闪雷鸣,雨还是那么大那么急那么想把人打散,终于在男人要睡着的时候,雷似乎发现了他,遒劲的闪电徘徊在他周围,劈到他烧焦他是迟早的事情。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是错觉吗男人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周围厚重的雨幕,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个稚嫩的求救声,这声音在这声势浩大的雨中几乎微不可闻,如果不是他功力深厚这声音根本就不会被人听到。
“救命……有没有人……”·那声音更加微弱了,听在男人耳朵却愈加清晰·他分辨出了声音来源的方位,就是自己前面那个不断有树被劈落的密林中。
男人直觉那声音呼唤的是自己,他运起了好久不用的身法,分开沿路的雨珠向呼唤着自己声音奔跑去·大雨将他身上的沾染的泥水洗净,也让他剑上的金龙眼珠如同活了一样,流转不停。
密林中空气中不但有雨水的味道,更有树木被烧焦的味道·大约只有6、7岁的小女孩满身伤痕的奔跑在危险的林子里,很快她就被粗壮的树根绊倒了,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然而逃跑的念头让她无法停歇,即使伤了腿她也依然向前,向前畜生一样四肢并用的向前跑··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救命……”小女孩声音哑了,带着不该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绝望。
密林中的树木因狂风暴雨而唆摆,显露身后追着小女孩而来的黑衣人们,他们仅仅露出的眼睛在电光闪烁中凶狠如恶狼·他们轻松的追到了这个小女孩,为首的一抬手,划出一道亮光,在小女孩爬行的前方离她头颅不远的地方,一把飞刀笔直的插了进去。
小女孩惊恐的回头看他们,终于不再逃跑,而是将身体如婴儿一样蜷缩起来,哭喊着:“能不能放过我·”·“求你们了……”小女孩看着越走越近的黑衣人们,防御型的抱起自己的头捂住自己耳朵,她手上单薄的袖子向下滑,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有鞭痕也有刀痕。
然而她自保的动作是没有什么用的,黑衣人拎着她前襟一把就将她提到了半空中,小女孩吓得乱叫不停摇晃着自己双腿,看着黑衣人举起了在她眼中如蒲扇一样的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不过须臾的电光,和几道飞溅的血液,男人接住了向下掉落的小女孩,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冷与暖的置换让小女孩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是天神降临吗她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和他另一个手手上滴血的长剑,那些凶恶的黑衣人尽数倒下了没有了生息。
闪电不是的将密林点亮,落在男人周围,却似乎畏惧与他一点也不肯靠近··一剑惊鸿动九州这是男人阔别了许多年的风采··见惯了生死的小女孩,并没有因这须臾的魂灭而害怕。
纵使她依然惊魂未定,但是她钻进了男人的怀里意识到自己终于逃出升天了··这是小女孩,第一次受到命运的垂怜,降于她神迹··“大侠·”小女孩抬头用圆圆的眼睛看着男人,试探着唤出两个字。
男人因这两个字怔住了,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问小女孩:“你刚才叫我什么”·“大侠·”小女孩干脆道,眼中一片真诚:“你救了我,就是大侠”·“大侠……”男人自己重复着这两个字,喉咙上下滑动着,他将小女孩轻轻放在地上,扶着她瘦削的肩膀,颤抖的声音和她说道:“小娃,你再叫一声好不好”·“大侠”小女孩依然叫得毫无犹豫,她伸出小手摸向男人的脸颊,疑惑的问他:“大侠,你怎么哭了”·随着打落的雨水轨迹,男人脸上一行浊泪滚落,比冷冰的雨水温热。
小女孩不明白他为什么哭,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男人一把将这个小女孩抱入怀中,竟呜咽了起来··整整十五年了,近五千多个日月,无数个噩梦中才出现的两个字,终于在现实中被人加之到了他身上。
那段意气风发的日子在他眼前重现,他丢失的一部分魂魄,以这种方式回到了他的身体中··绝望、希望,在一刹那交替··短暂失态之后,他用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小女孩,道:“小娃,你救了我。”
给予人渴望的价值,和活下去的信仰,亦是一种拯救··一大一小,在这个恶劣的大雨中,以巧合的方式拯救了对方··“是你救我啊,大侠。”
小女孩不懂他的意思,天真的说道··男人的被沧桑岁月斑驳的脸上久违的露出了笑容,他轻声询问着小女孩:“小娃,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父母在何方我送你回去。”
小女孩低垂下了头,缓缓道:“我叫慕容华歙,是姑苏慕容家的幺女,我的父母和整个慕容家上下一百二十一口都死在了魔教的手上·”·“刚才追我的是魔教的人,魔教圣女喜欢我所以让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养在她身边做宠物。”
小女孩平静的声音在抓着男人手的时候变得颤抖悲伤起来,她告诉男人,“大侠我已经没有家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大侠,你收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的。”
小女孩跪在了泥地上,慢慢给男人磕了一个头··在她额头将要接触泥土之前,男人挡在了两者之间,他运气让小孩子抬起头,郑重的同她说道:“小娃,我叫余幽篁。
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做我的养女”·“我愿意·”小女孩破涕为笑,喜不胜收··“来。”
余幽篁捡起剑负到背上,然后将女孩抱起来,行走在如瓢泼的大雨中,“我带你回家·”·“好啊·”慕容华歙狠狠的点了点头。
雨还是那么密而急,只是这一次没有一滴能打在余幽篁和他抱着的慕容华歙身上··余幽篁的住处在一处荒村中,只是简陋的小木屋,陈设破旧屋顶似乎还在漏雨。
余幽篁推开柴扉,还没说话,慕容华歙就先问他:“大侠,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吗”·余幽篁点头,将轻若羽毛的慕容华歙放到凳子上,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栖息的地方是如此的破败如此的见不得人。
他摸着慕容华歙干枯发黄的头发,向她保证:“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的生活的,让你其他女孩一样如花般成长·”·像他在城中见到的吃糖人的小姑娘一样,像他在村中见到的追风筝的小姑娘一样,像他曾经仇人那个捧在心头的小女儿一样。
他看着瘦骨嶙峋,伤痕遍布的小姑娘,有了一份做父亲的责任··这么小的姑娘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恩我相信你”慕容华歙点头,眼睛亮亮的。
这个男人如天神般降临解救了她,她愿意无条件的相信他··第二天,余幽篁将自己埋在土中的钱财取了出来,将家中那一坛坛酒埋了进去·他趁着慕容华歙还在睡,拿着这些钱来到集市上,给自己和女儿各种买了两套干净的衣服。
然后他买了各色头绳买了蝴蝶模样的发饰,还买了鲜艳的糖果和适合这个季节放飞的风筝,还询问了私塾先生的收费··他将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给自己女儿扎头发,给她买好吃的,带她放飞筝,然后供她读书。
看着她长大,渐渐长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或许,他应该现在酿一坛酒,等他的女儿出嫁了,就装作是女儿红··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余幽篁在靠近自己木屋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脚步声,然后看着小姑娘踢踢踏踏的从屋子里跑出来,为他打开了小柴扉。
“大侠”小姑娘欢快的叫着他,然后直勾勾的看向他拿在手上的仙女一样的糖人··余幽篁摸了摸她的头,将手中的糖人递给她,语重心长:“你应该叫我父亲。”
小姑娘看着余幽篁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下定决心,小声的喊了出来:“父……亲·”她曾经有过一个父亲的,一样喜欢摸她的头,给她买小衣裳,给她吃好吃的。
可是在那个白夜中,他那伟岸的身躯倒在了她眼前·那是噩梦的开始,而现在是美梦的开端吗·慕容华歙咬了一口糖人,熟悉又遥远的甜味在她口腔蔓延。
余幽篁耐心的等她喊出声音,笑着回应她:“乖女儿·”·颓废的侠客和家破人亡的孤女有了真正的家,似乎终于柳暗花明,到了峰回路转一片光明的时候。
· ·第31章 三十一 迁居· ·那间旧屋到底是太老太小了, 余幽篁的大部分计划都被狭小的空间所局限, 无法施展·他便想着等春季过了, 天气真正暖和了, 再带慕容华歙迁居别处去。
去个更加繁华或者更加清幽的地方,全凭慕容华歙的意愿, 若是她想就算是住到紫禁城去,他都愿意为了女儿尽力而为··不过, 还没等余幽篁去询问慕容华歙的意愿, 他就遇到了麻烦, 让他不得不尽快离开的麻烦。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屋外的竹子被风吹的乱响, 白天里安分的虫子在月上梢头时不住的发出聒噪的声音··余幽篁躺在由几条凳子拼成的床上, 有事没事看一下睡在大床上的慕容华歙。
他的女儿到底是太小了,太小了,被宽大的被子盖着乍一看平平整整像没有一样·然而, 他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的,唯一露出的小小脑袋, 和上面似乎比之前黑亮了些的头发, 又好像那张小小的脸也胖了一点。
这个错觉让余幽篁心中升起了一点满足感, 这都是他的功劳,他养的··在余幽篁的注视下,沉睡的慕容华歙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淡淡的眉毛皱成结,手脚一阵乱动, 似乎正试图挣脱什么。
余幽篁立即翻下身去安抚噩梦中的小姑娘,也在这时,他本能的感受到了潜藏在空气中的微妙·他依然继续安慰慕容华歙,但是另一只手将长剑从枕头下抽了出来。
随着一声雀鸟的戾鸣,电光火石之间余幽篁单手执剑挽剑成花,弹开了至窗外打进来的金属暗器·余幽篁挥手,窗户无声打开,窗外的黑衣人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那个黑衣人有一双充满仇恨和血丝的眼睛。
是来向他寻仇的·余幽篁正要起身迎战,却见慕容华歙睫毛动了动,似乎要睡过来了··黑衣人顺着余幽篁的视线,也发现了屋中的慕容华歙,他犹豫了一会儿,放下了蓄势待放的梅花针。
余幽篁松了口气,冲着他抱拳··慕容华歙醒了,看到坐在床边的余幽篁,一把扑进了他的怀抱··“父亲……”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心有余悸的告诉他:“我梦到了魔教的人,他们要抓我回去,我好害怕……”·“不要怕,我在这里。”
余幽篁将她抱紧,轻拍着她瘦弱的背部,眼睛死死看着窗外的黑衣人··“继续睡吧,父亲在这里保护你·”·余幽篁半强制让慕容华歙躺下,试图劝她继续睡去。
然而慕容华歙有着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她看出了余幽篁不想让她察觉什么,于是四处张望,看到了窗外的黑衣人··“父亲,他是谁”慕容华歙轻声问,窗外的黑衣人似乎有懊恼。
见她也看到了黑衣人,余幽篁知道这件事已经是避不开了·便对她说道:“我去处理,你乖乖在屋子里面等着我好不好”·慕容华歙似乎想摇头,但是最好还是点了点头,抓住准备起身离开的余幽篁的手,“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好·”余幽篁抽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握紧剑,走了出去··室外吹着夜风,风中有竹叶盘旋,而黑衣人使柳叶刀也薄如叶。
·在余幽篁的刻意引导下,两人打斗着远离了屋中慕容华歙的势力范围··慕容华歙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能隐约听到掺杂在风中的兵刃碰撞声,一声又一声,昭示着打斗的激烈。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华歙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惨叫,是她熟悉的声音··“女儿”·余幽篁凄厉的悲啼让慕容华歙放大了瞳孔,惊吓之余,她一下子跳下床,赤着脚跑到了门口,当她刚露出一个脑袋的时候,倒下的黑衣人对她甩出了毒荆棘。
慕容华歙没有看到,她担忧的问着站着的余幽篁:“父亲,你怎么了”·余幽篁看上去没有一点异样,那个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是黑衣人不甘的最后一搏。
如果杀不了大的,那杀了小的,也可以解恨··余幽篁抛出了剑,比毒荆棘更快的冲向慕容华歙·慕容华歙看到了飞来的剑,僵在了原地,而那剑擦过她耳朵,‘噗嗤’一声捅进身后人的心脏,而那毒荆棘也到了,扎到了慕容华歙旁边的门框上。
慕容华歙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跑向了余幽篁··“我失手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看到抱着余幽篁大腿的小姑娘,低声呢喃,似乎是说给余幽篁听的,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余幽篁对着黑衣人拱手,情真意切的感谢道:“多谢对小女手下留情·”·余幽篁清楚的看到了,在黑衣人抛出那个毒荆棘时,他动了恻隐之心也正是如此那个毒荆棘打偏了。
不然……余幽篁将慕容华歙抱起来,有些后怕··“我曾有过女儿,和她一样大·”黑衣人低声道,看着慕容华歙的目光深远,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眼中溢出复杂的情绪,又自言自语:“可是我仇人太多了,牵连到了她·”·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原来如此·余幽篁明白了这个人对慕容华歙的矛盾的态度,不是受限于江湖道义,而是爱屋及乌加上心中有愧。
“她死了吗”慕容华歙抓着余幽篁胸前的衣服,小声的问··黑衣人闭上眼点下了头,他的腹部被余幽篁洞穿,已经命不久矣了。
慕容华歙紧盯着他,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眼中只有悲哀同情,没有对于死亡的害怕·余幽篁注意到了这一点··黑衣人死去前,看着余幽篁似乎想说什么,然而最终苦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和所有江湖人一样,有着自己的不为人知的故事·祸福旦夕,有些人的故事永远没有了再同他人说的机会··“父亲·”慕容华歙抱住余幽篁脖子,轻声道:“他死了。”
“你先回去睡,我处理一下·”余幽篁弯腰将她放下,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个瓶子,但碍于慕容华歙在场,他没有立即打开··慕容华歙没有走,她看着瓶子,小声道:“我知道这是化尸水。”
余幽篁皱眉看向她,她低下头,“父亲不用避开我,我在魔教见过很多次了·”·“我不怕的·”·闻言,余幽篁心中百味混杂,有很多想说,然而在看到慕容华歙清澈的眼睛的时候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在慕容华歙的注视下,余幽篁将两具尸体化成了血水,再丢掉了两人肮脏的衣物··在这个高武世界中,化尸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在瞬息间化掉人身上包括头发牙齿在内的所有东西,但是对其他东西却一点破坏力也没有,十分有针对- xing -。
一切收尾之后,余幽篁和慕容华歙一大一小坐在床沿上·余幽篁擦净剑上的污渍,偏头问慕容华歙:“歙儿,你想不想为你的家人报仇”他指的是慕容华歙被灭门的那一个家,姑苏慕容氏。
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想等她大一点再问的··出乎他意料的是,慕容华歙摇了摇头··“我不想报仇,他们也不会想让我为他们报仇·”慕容华歙缓缓道,是认真的。
那个带她躲进密道的母亲在死前和她说过,她不想让慕容华歙背负仇恨永远活在- yin -影下,她想让她活着,像个普通人一样简单的活着,平平安安就好··“你真的不想复仇吗”余幽篁不确定的又问,还补充道:“如果你想复仇,我教你习武,到时候江湖之中定难有你的对手。”
慕容华歙还是摇头,笑道:“父亲,我只想好好活着,不想学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学医,悬壶济世·”·“你想学医”余幽篁没有因为慕容华歙不想学武而有什么异样。
“我想学医·”·“好·”余幽篁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道:“父亲带你去找人学医·”·“我有个朋友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医者,他居住在蜀中。
我带你去找他,然后我们在那里定居,你说好不好”·慕容华歙当然是赞同的提议··于是天亮之后,余幽篁在驿站租了马车和马,找了一个车夫带着慕容华歙和院里面埋的几坛酒向着蜀中出发了。
他这个住处太多人知道了,为了慕容华歙的安全他必须离开这里,不能再让昨晚的事情发生··昨天晚上的人动过两次恻隐之心,但这不代表他其他仇人也会对他女儿动这恻隐之心。
江湖之中,多的是穷凶极恶之人··余幽篁此行,与其说是迁居倒不如说是有目的地的四处游玩,他积蓄尚多,所以沿路只好慕容华歙觉得好看就停下来,连着车夫一起在哪里住几天玩几天,还因为他一时兴起想给女儿买东西,而又租了个马车。
当两人到达蜀中,见到那个学医的朋友时,时间已经是夏末秋初了··余幽篁在朋友居所的附近买下了一大块土地,建了带大院子的大宅子·他终于满足的在院子里种满鲜花建上秋千,还移栽了一颗和慕容华歙同岁的梧桐树。
甚至还一度想买下一座山,来给慕容华歙以后种草药··在询问慕容华歙意见后,他将她名字改为了‘余华歙’,改名之后整整傻笑了一天··朋友不理解,按照他从前对余幽篁的认知看来,慕容华歙对他应该是累赘。
但是他总能清楚的感受到余幽篁的变化,他从他认识的无情剑剑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慈祥的父亲··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个学医的朋友收了余华歙为徒,余华歙很聪明,天赋极高又过目不忘,让他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交给她。
余幽篁也高兴,就是对朋友那一个总粘着女儿的大徒弟很不爽··不过,远处的药圃中,不知名的草药开了洁白细小的小花,小小的少年摘下一朵小花插进小姑娘的鬓发,然后在姑娘的笑容中,心甘情愿的被自己师父拿着棍子追得到处跑。
少年的求饶声,和小女孩的笑声一起传进了树上偷窥的余幽篁的耳朵,他想这样也好,暂时放下对少年的愤怒··那院中的梧桐树被风吹落了几片黄叶,那坛伪女儿红就埋在下面。
待多年以后,青梅竹马,共饮下这一坛··· ·第32章 二十三 英雄救美· ·这正是江湖最动荡的时节, 前任武林盟主无故在昆仑山自绝而死·正道武林盟主之位突然空了缺, 各大门派便商量着在三个月后召开武林大会, 聚集各大门派才俊, 要以打擂台的方式选一个新的盟主出来。
正道各门派弟子自然摩拳擦掌,而素来同正道水火不相容的苗疆邪教和西域魔教, 此时更加蠢蠢蠕动,都想着趁这个机会让正道更不得安宁··三峰却立如欲摧, 翠崖丹谷高掌。
白帝金精运元气, 石作莲花云作台··华山之上华山派, 江湖十大门派之一,仅次于魁首昆仑派的大门派·华山派早些年间是修道门派, 但是经过几代江湖波折, 如今已然入世了。
厉无,二十一岁,华山派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师从华山掌门,身负名剑清霜, 是江湖中有名的青年才俊·更重要的是, 厉无不但剑法好看, 脸更好看,他的颜值和他的剑一样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厉无曾因为许多理由下华山,但从来没有一次下华山让他如此热血沸腾·哪个江湖少年没有成为天下第一的野望呢厉无此行,是为了参加三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一展青云之志问鼎中原武林。
同他自己一样, 他师门华山派的所有人也都觉得,武林盟主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正所谓是江湖风云出我辈,是时事催生了厉无等人的出现,一步步的促使他们掀开新的江湖篇章。
仲夏之夜,月明之下地面亮如白昼·厉无纵马飞奔在官道之上,长风相送,青山以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此时此刻的厉无是无比的自由潇洒的。
正是他纵马飞驰,享受着这清风明月带来的潇洒,忽然间他听到了兵器相接的声音,以及那曼妙的让人难以忽视的求救声,可想可知发出这个声音的定然是一个身陷囹圄的美貌女子。
路遇不平当拔剑相助,自称为‘侠’的少年自然不会忽略这求救声,他催马应着召唤进入了官道旁的密林·原是山贼见色起意,堵了个漂亮姑娘··所谓的缘分大概是这样吧少年抱着被自己救下的女子,揽着那纤纤细腰,嗅着浅淡的莲花香,定定的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翦水秋瞳。
那双眼睛脉脉含情,是他从未见过清澈温柔,如一汪泉水处处都是被揉碎的秋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离开了厉无的怀抱,但是依然看着他。
她的声音像杏花枝头婉转而歌的黄鹂,像刚从山涧流出的潺潺流水,是多么的好听··眼睛和声音无一不是蛊惑人的利器,厉无中招了痴痴的看着她,陷进了她用美貌织成的罗网,无法自拔。
女子见他呆愣不说话,以为他在同女干人的搏斗中受了伤,于是担忧的握起他的手,温柔的询问他:“公子,你有没有什么事”·手上温暖细腻的触感让厉无回过神,一股自手上传出的细细电流打向他的四肢百骸,他全身酥软,嫣红爬上脸颊爬到耳尖。
他仍然挪不开目光,缓缓摇头,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没事,姑娘你呢”·“你有没有受伤”他询问着,想伸手去查看女子的娇躯,又忽然明白这是唐突的,于是忙收回手。
“我也没有事·”女子笑着,如画的眉眼染上桃花色,粉唇唇角微微上扬,显出了两个浅浅盛满了笑意的的梨涡··此时风中如有酒,引得厉无烂醉在了这个夜晚。
空气中的莲香,因她的笑容更加浓郁··而女子却不和他四目相望了,转过身背着他走向别处,厉无遗憾的追寻着她的背影·直到女子将另一个人搀起来,他才注意到此时除了他和美貌的女子以及满地的尸体之外,还是一个人。
“我们现在安全了·”女子温柔的扶着那个人,来到厉无的眼前,笑盈盈的同那人说:“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呢·”·那人才抬起头,厉无便看到了一张白得可以看到血管的脸,和一双没有光泽的漆黑眼珠。
按理说这个人也是一个美人,但是她的气质太死寂了·如果之前的女子是活色生香,那现在这一个就是不动声色,两个词都是字面意思·所以厉无被这个女子冰冻一样的眼神刺到了,第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这个女子并没有感谢厉无的救命之恩,她仅仅看了一眼厉无,就将目光投注到了别处··先前的女子幽幽叹息一说,带着浓浓的歉意看向厉无,与他温柔道:“公子不要介意,她其实也是感谢你的,只是她心- xing -如此,不喜开口。”
“没事没事·”厉无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想了想,红着脸问:“不知道姑娘此行如此何处两个女儿家晚上不安全,在下可以送你们一程。”
“我们是医谷弟子,此行欲去‘浮山镇’参加武林大会·我见公子武艺不俗,身姿潇洒,想来一定是师出名门,不知公子是否如我猜测的那样,亦是前往武林大会呢”女子将自己的身份娓娓道来,语气舒缓顿挫,还是厉无最喜欢的调调。
厉无一听不疑有他,连忙自报家门:“在下华山派弟子第二十一代大弟子,厉无,此行正是为了前往武林大会·”·“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清霜剑’,久仰大名。”
女子欠身对着款款行了一个礼,柔柔道:“小女儿名清素,是药谷二长老的三弟子·”又替身边冷漠的女子道:“她叫忘语,是师妹·”·“清素是哪个清哪个素”厉无将女子名字念了一遍,连忙问道。
女子似乎羞涩的微微垂眸,轻声道:“是‘清水’的清,‘素色’的素·”·“可是‘清水出芙蓉’的清‘素手纤纤’的素”厉无又问,在清素点头肯定之后,感叹:“姑娘真是人如其名,乃人间一妙女子。”
“公子廖赞·”清素闻言脸上起了薄红,问:“既然公子与我们所去之处是相同的,不自可愿与我等同行呢”又解释道:“我同忘语自幼在医谷学医,只通歧黄之术不晓武艺,又都是弱女子,这行山遥路远恐再遇今天之事,因此才不耻请求公子。
公子若是不愿,可尽管说我们可以去寻同门师兄的·”·早就对清素的厉无哪里会拒绝,立刻就同意了·于是上路的从只有他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忘语的马因山贼而逃跑了,所以她与清素同骑。
三人来到客栈,厉无准备要三个房间,但是清素阻止了他,只要两间··“我从小不爱独处,所以需要师妹陪同,公子不要取笑·”清素拉着沉默的忘语,冲疑惑的厉无解释道。
“原来如此·谁没有害怕的事情呢·”厉无佯装出善解人意,内心竟有了待两人在一起后定要与她寸步不离的想法··“如此那我和师妹便上去了,愿公子今晚能有一个好梦。”
清素说着,拉着忘语上了楼··厉无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开,在转角的时候,一直和隐形没有区别的忘语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厉无说不出这一眼的感觉,有些像一桶冰水将他从头浇到了脚,这还不够,就在他被浇完之后还吹了一阵夹着雪花的大风,总之太冷太冰了。
但是诡异的,厉无竟然在这种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一丝祈求的味道,就好像她在向他求救一般··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厉无疑心自己看错了,但他想仔细看的时候,忘语已经被清素拉进了房门。
美人的师妹是一个怪人,厉无只能这么想,见天色已经太晚了便也上楼睡觉去了··不一会儿,清素独自出来问店家要了一桶热水··热气升腾在室内成了雾,将一切事物变得隐隐约约,尤其是女子□□的婀娜轮廓。
忘语站在木桶里面,清素将她身上最后的遮蔽扯去,伸手仔细抚摸了她的脊背·一如她熟悉的那样,太瘦了,太瘦了·而在这白如霜雪的肌肤上,深浅不一的鞭笞痕迹依然碍眼的横在上面,部分伤口还翻出了好看的血红色。
清素在抚摸时不知刻意还是无意的,总在忘语伤口最深最新的地方徘徊,甚至擦出了一道血痕··忘语不觉痛,始终盯着房间中某一处,眼睛里面干净空洞没有一点该有情绪,如失去丝线- cao -控的木偶,也像还没来得及画龙点睛的玉雕,总之不像活人。
第二天清晨,同厉无下楼吃早饭的是清素,她告诉厉无自己师妹身体不好所以嗜睡·厉无信了,体贴为忘语留个早餐··忘语是在厉无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才出现的,还是那身黑色的长衣,也还是那张没有一点温度的脸。
厉无本来想询问她昨天眼神的意味,但发现忘语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便只当是自己意味错了,把话吞到了肚子里··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厉无都没有听见这师妹说过一句话。
她莫不是一个哑巴厉无疑惑,遂委婉的询问清素:“清素,你这师妹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也是糊涂,忘了加一句‘怎么不爱说话’。
“公子何处此言”清素听完他的话立即皱眉,以为厉无错解了什么,神色有些不高兴了··倒是从来不说话的忘语,此时开了金口,吐出一句话:“我会说话。”
这四个没有情绪波动的字,让厉无实打实的尴尬了·觉得自己刚才太过无礼,便诚挚的道歉:“是我妄加揣测,还请姑娘原谅·”·忘语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
清素此时也笑道:“也是忘语- xing -格太孤僻,太不爱说话了·”·“是忘语姑娘个- xing -·”厉无连忙道,不敢附会她的话。
于是清素看了眼店外大亮的天色,对着厉无建议道:“厉公子,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便在此时上路吧·”·厉无是同意的,但是却在原地不同,故作不满的笑道:“既然你我已经熟悉,你怎么还叫我厉公子这么生疏我可是把你们都当朋友啊。”
“那……我叫你‘厉大哥’如何”清素想了想,柔柔道··“好那我还是叫你清素,叫她……”厉无满意,开心的看着清素,说着又看向她旁边的忘语,可刚说一个字就收到了冰冷的眼刀。
忘语的表情可不亲密,厉无将未说话的话收了回去,换成了一句干干的,“便叫她忘语姑娘·”·清素看着这一幕,抿唇笑开,同四月春华一般灿烂·厉无摸了摸自己鼻梁,自己也觉得刚才的秒怂有些好笑。
这插曲一过三人便继续上路,而他们前脚刚离开,一个背着剑的中年男人便走进了店内,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拿着折扇不停扇风的年轻人··“两间上房·”那年轻人同店家道,随后在登记簿上写下了两个名字,‘段明’、‘余幽篁’。
余幽篁看着他写,瞟到了在两人名字前面的‘厉无’、‘清素’、‘忘语’三人··这三个人的名字里,他只认识‘厉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爱你们的哟· ·第33章 三十三 风轮· ·很多时候,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给她买东西··如现在的厉无, 他将一个玉镯子带上清素的手, 顺便沉迷在了那一截皓臂。
人潮汹涌,他们在首饰摊前对视着, 郎才女貌,好似一对璧人··厉无又嗅到了莲花香··忘语站在一边, 面前的店主不断向她推荐着新奇的小玩意儿·她漠然看着店主将小摊上所有的东西展示了一圈, 在店主笑容越来越僵, 怀疑她是不是要砸场子的时候,忘语伸出手拿起了一个小玩意儿。
厉无好奇凑过去看, 她拿的是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风铃·轻轻晃了晃手臂, 风铃摇晃相撞发出了细小而清脆的声音·厉无注意到了,忘语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是同行了这么多天,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脸上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
厉无走了过去,看着风铃问她:“你喜欢这个吗”·忘语握紧风铃, 点了点头, 刚才嘴角微微的笑意一下子就不见了··同行了这么几天, 厉无知道她身上没有钱财。
便替她询问了这串风铃的价格,将其买了下来·摊主想帮他们将风铃包上,忘语却紧紧攥着吊着风铃的绳子,不肯给摊主··厉无只好替她婉拒了摊主的好意。
“谢谢·”这是厉无第二次听到忘语和自己说话,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清素还留在之前的首饰摊上, 注视着两个人的互动,漂亮的眼睛里光芒流转。
仔细看的话,一定能看出她神情的锐利与不满·在厉无思考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和心上人的师妹套套近乎的时候,清素走了过来··“忘语。”
她叫着忘语的名字,走到忘语的身边··清素看着那个风铃,伸出手去拨了拨,然后抬起头温柔的同厉无说:“她在谷中就喜欢这些能发出声音的小东西,房间每个角落都挂满了。
除了风铃还有铃铛,还有水晶帘这些,只要是能被风吹响的东西,她都喜欢·”·她这样说着,看着忘语神色温柔如水·显然她很了解忘语,两人关系很是亲密。
厉无听着,略加思索,然后看向玩着风铃让它不断发出响动的忘语··“忘语姑娘,你喜欢的是风吗”·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忘语拨动风铃的手停在了原地,她少有的抬眼看厉无。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静静看着厉无,冰冻着的眉眼舒开··“是啊·”忘语轻声道··她喜欢的不是风铃是风,穿林打叶的风,夹着细雨的风,带着花香的风。
只要是风带来的声音她都喜欢,所以她在屋子里面挂满了风铃,所以她拆掉了自己住处的两边墙壁,让风可以无时无刻的灌进来··然而,他们的对话让含笑听着的清素笑容僵硬了,她有些尴尬,也有一点愤怒。
她很想现在就抓着忘语的手质问,问她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自己·但是她不能,她要以大局为重··于是清素牵起了忘语的手,温柔的说道:“不止厉大哥好意,我也给你买了东西的。”
忘语一眼不眨的看着她,看她将一个冰凉的镯子带到自己手上,而在清素的手上有个一模一样·她手上的镯子,是厉无送的··厉无看在眼中,没有想到其他什么,只是当两人姐妹情深。
毕竟一路上清素对忘语的在意他都看在眼里,自我领悟了要想博得佳人开心,她这个不苟言笑的师妹或许是个很大的突破口··于是厉无观察了一边四处的摊位,寻找着什么,然后开心的同两位姑娘说道:“清素,忘语姑娘,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好啊,我们等你·”清素微笑颔首,忘语则盯着手上的镯子看,没有什么表示··厉无说完就跑向了街尾,走得远远的了,就留两师妹站在原地。
清素一直牵着忘语的手越握越紧,脸上温柔褪色,柳叶眉不悦的下抑着,神色凶狠伶俐·她抬起了忘语的手,- yin -森森的质问:“忘语啊,你忘记了你是谁吗”她说话的时候,指甲向忘语皮肉内扣紧。
旁边的风铃摊主惊讶,刚想感叹女人的变脸速度,变觉得全身一冷·清素看着他的眼神如毒蛇,这不是良善之人会有的表情·摊主立即低下头,将自己变成哑巴聋子,装作忙忙碌碌的不断移动摊子上的货物。
清素这一眼杀气太重,忘语微微下塌的睫毛颤动着,竟转头同被吓到的摊主轻声道:“你不要怕,做你自己的事情不会有事·”·摊主不敢接她的话,继续忙碌着。
忘语只得垂下眼睛收回目光,看着自己被制住的右手,有血从她手背上流下来了··气急了的清素随着她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如被电击中了一样一下子将忘语的手丢开。
又掏出一块暗色的手帕,又将她的手轻轻抬起来,一边擦着忘语手上的血一边用心疼着,自己的手指反而颤抖了··“对不起·”她向忘语道歉,有些难过的样子。
忘语看着清素和刚才判若天人的动作,眨了眨两个眼睛,淡淡道:“没关系,我又不痛·”·她这句话让清素拿着帕子的手垂了下去,整个人似乎都落寞了。
“你喜欢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清素低着头,低声问忘语··“……没必要·”·清素握紧了自己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暴戾,而忘语能不说话就觉得不说话,场面凝固了。
忘语无所谓气氛,轻轻晃动着右手,歪着头听着风铃发出的脆响··半响之后,清素松开握紧的拳头,笑着开口:“我让他们在你我屋子边种一拢翠竹如何你应该会喜欢它的声音。”
忘语听着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过身去,看向远远朝两人跑来的厉无··“你的猎物回来了·”·清素只好收起复杂的表情,笑得柔情似水、春风满面。
厉无小跑向两人,站定之后将手中的小玩意儿递给了忘语,献宝一样的笑道:“忘语姑娘,你会喜欢这个的·”·忘语迟疑了一下,将风铃换到抬起的右手上,用左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好看的小风轮。
圆形的、有大约十几片叶子、分别是浅粉色和粉蓝色,在下面的白棍上还系着一根浅黄色的穗子,穗子上面有两个小小的银铃铛··是一个很好看,很精致,很讨女孩子喜欢的风轮。
忘语拿着这个小风轮竟发起了呆来,直直的拿着不动不动·厉无以为她不会玩儿,便凑过去对着风轮吹了一口气,转脸同忘语笑说:“这个是这么玩·”·然后握住忘语的左手向前推了推,撺掇道:“你试试很好玩的。”
忘语犹豫了一会儿,愣了半天才对着风轮的叶子小小的吹了一口气,粉色蓝色的叶子缓缓的转动了起来,发出了细碎的声音··“转了·”忘语小声说了两个字,转脸看向将风轮给她的厉无,竟然笑了起来。
此时两人的脸已经离得极尽了,若是一不小心就会碰到的那种·忘语的笑让厉无愣住了,清素的笑容让他心驰神往,而忘语的笑容则让他不忍再看·并不是难看,而是看得人难过。
因为她的笑容太过灿烂,为她的五官注入了一点活气,也让她五官的稚嫩明白的暴露了出来,尤其是那两个小小的虎牙··原来她真的是师妹,看上去豆蔻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看着她身上万年不变的黑衣裳,又想起她平常的毫无声色,厉无那种莫名难过的感觉更甚了··于是厉无看着忘语的眼睛里,带了一点怜惜··他从来没有的温柔语气同忘语讲:“你要是喜欢,我找时候亲自给你做一个。”
此时的厉无看上去就像一个温柔的邻家大哥哥一样··厉无突然的温柔看忘语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刚才天真烂漫的笑容早就不见了··清素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们,她盯着和忘语靠得很久的厉无,眼中暗涌汹汹。
她生气且愤怒,可又觉得心酸难过··终于她动了动,拉着忘语的右手到自己身边,同厉无笑道:“厉大哥有心了,忘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说话间,那股如影随形的莲香味又悄悄弥漫在了空气中··“你师妹喜欢就好·”厉无的目光完全被言笑晏晏的清素占据了,其他事情已经无暇去想。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后来的一路上,厉无和清素相谈甚欢,忘语总落后他们一步·厉无是江湖人,却闻不到她右手手腕的血腥味道··第二天,忘语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一天,三人不得不将行程延后。
清素婉拒了厉无想要探病的想法,只是说忘语这次生的病是旧疾复发,见不得人··厉无信了,闲来无事便离开客栈到四处闲逛·他沿着客栈周围走了几圈,眼尖的发现了客栈边一处民居家的瓦片上,有一抹奇怪的颜色。
厉无一时兴起,便飞身到了民居屋顶去查看,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抹奇怪的颜色··“这……”厉无将那个东西捡起来,是和厉无送给忘语的那个小风轮一模一样的东西,就连那木棍上的小疙瘩都一模一样。
直觉告诉厉无,这就是他买的那个小风轮··厉无下意识看向客栈方向,在忘语和清素居住的那一层楼,有一扇窗子正是向这边开的·不过,那是清素的房间。
正当厉无还要继续猜测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在他不远处的暗巷中传出来械斗声,厉无立即提着清霜剑提气奔向那个地方··厉无赶过去时,便看到一个拿着扇子的白衣男子将一群黑衣人打倒在了地方,正嘲讽着:“魔教的走狗还真是如臭鼠一样,到处都是啊。”
魔教的人厉无推到一边,仔细观察着倒在地上的几个黑衣人,果然在他们身上找到了魔教的标志·厉无收起了清霜剑,将它重新背到背上。
而眨眼之间,白衣男子就将黑衣人杀得只剩一人了,就在他要结果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 yin -影中一个雄浑的声音阻止了他··“住手·”一个沧桑的中年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厉无一惊,他竟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这个男人的气息这个男人,实力远在他之上·中年男人走到最后一个活口身边,一脚踩在黑衣人的断臂上,道:“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告诉我,魔教总坛在哪里”·“我不……知道”黑衣人虚弱的回答,一副任你千刀万剐我都打死不说的模样。
“不说”中年男人一脚踢到黑衣人脸上,然后扯着他的头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将他狠狠的撞向了边上的砖墙·厉无听到了骨裂的声音,黑衣人头一歪,死了。
中年男人冷眼看着他脖子折断的尸体,拍了拍手,冷声道:“不说就去死”·“唉·”白衣男子走到那人的尸体前叹息了一声,语气可惜:“这些魔教走狗嘴巴都太硬了,如此下去,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小妹。”
“总会找到的·”中年男人道··厉无见戏看完了,准备悄悄溜走·却不料,那个拿扇子的白衣男子叫住了他··“兄台,留步。”
厉无回头,那个白衣男子对着他抱拳,向他问道:“兄台可是华山弟子,清霜剑厉无”·“正是,侠士是”厉无反问,对白衣男子很是戒备。
“在下乃药王弟子,段明·”白衣男子笑道,然后指着开始抱臂不言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我义父,余幽篁·”·厉无听到后面这个名字眼前一亮,立马对着余幽篁就是一拜,尊敬道:“弟子见过余师叔”·“师叔”余幽篁冷哼,看着厉无声音意味不明,“我可担不起你这个师叔。”
厉无摸了摸鼻子,余幽篁和华山确实有旧怨··见两人不说话,段明便开口问厉无:“兄台此行是要去浮山镇”·厉无点头。
“那兄台可愿意让我和义父与你同行”段明等的就是他点头,马上就问道··“这……”厉无想起客栈里面的两姐妹,有些犹豫了。
主要是,这个段明在他看来不像是什么好人··见他犹豫,段明看向了余幽篁,示意他说话··余幽篁开口,淡淡道:“你若认我是师叔,便让我等同行。”
厉无只好答应,他的师父是丹秋子以前余幽篁的师父,因为早些年做了错事一直对余幽篁心中有愧,所以命令自己的弟子若是见到余幽篁一定要礼让三分,不可与他冲突。
师命难为,厉无只好答应余幽篁··但他还是提醒两人,“师叔,与我同行还有两位医谷的弟子,还请多担待她们·”·“就是知道有这两个女的,所以才与厉兄你同行啊。”
段明摇了摇扇子,对厉无笑道,狐狸一样狡诈的笑容··这样厉无不免担忧了起来,有了这两个人加入这次去浮山镇的路怕是不会好走,自己要好好保护住清素和忘语姑娘啊。
厉无想起这两个名字,就又想起了自己怀中的小风轮,为什么他送给忘语的小玩意儿会从清素的窗子里扔出来·作者有话要说:万年不变的爱你们~· ·第34章 三十四 傀儡· ·厉无准备回客栈, 却段明搂着肩强行扯到了附近酒馆中去, 段明说男人的友谊从一碗酒开始, 于是三个男人在酒馆拼酒从上午喝到了下午。
不过江湖儿女, 酒量都是深不可测,三人面色如常的进去, 面色如常的出来,只是身上多了一层酒味··等厉无带着两个酒友回到客栈, 清素已经不见了, 只有依然一声黑衣的忘语站在柜台面前, 正和掌柜细声说着什么,看上去确实是病了, 样子十分憔悴。
“忘语姑娘, 你怎么下楼了”厉无凑上前去询问忘语··忘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又看向了拨算盘的掌柜,等待着掌柜说话。
掌柜冲忘语摇头, 颇为遗憾的告诉她:“这位姑娘,你说的那个玩意儿我们真没见过·你想想是不是丢在其他地方了·”·“你那玩意儿也值不了几个钱, 我们也不会贪你的。”
许是忘语问久了, 掌柜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忘语也出来了, 只好冷着脸淡淡道:“也是,打扰掌柜的了·”说完之后,她又想没看到厉无一样,转过身直直往前走似乎要离开客栈。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段明合拢扇子伸手拦住了她,笑眯眯的问:“我听厉兄说, 与他同行的一个姑娘生了疾病,想来就是姑娘你吧·在下不才,恰巧是药王的弟子,略同歧黄之术或许能帮到姑娘。”
·他说了一大堆忘语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而是问对段明的行为不是很看好的厉无,“他是你的朋友吗”·“哦,是的。”
厉无点头··于是忘语淡淡道:“那你可以让他让开吗”·“段兄”厉无看向段明,用眼神示意他别拦路。
段明如同没看到一样,依然带着俊雅的笑容,伸手挡在忘语的面前··忘语这才抬眼看他,在确定这是一个厚脸皮的人后,干脆的转身往回头要上楼··段明又拦住了她,笑容看在忘语眼中贱兮兮的,“姑娘,我看脸色泛白、呼吸沉重、浑身冒汗,是病得不轻,可不要讳疾忌医啊。”
“你才是病得不轻的人·”忘语直接站着不走了,懒得看段明,便盯着楼梯的柱子发呆··她不动,段明也不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厉无看不下去了,指责道:“段兄,你何必要欺负一个弱女子”·“弱女子”段明笑了,这句话对他来说或许是个笑话。
他打开折扇扇了扇,终于觉得动作看上去有点流氓了,于是同忘语商量:“我知道你和那个大的不一样,只要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便不会为难你·”·而忘语只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怕血吗”·段明摇头,“身为医者,少不了见血。”
“那你问吧·”·“第一个问题,你今天多大”·忘语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段明没想到这个答案,不相信的复问:“你不知道自己的年龄”说着他死盯着忘语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找到撒谎的证明。
忘语点头,空洞的眼神根本不会给人提供任何证据··“我自幼生活在医谷,只有长青二十一开始的记忆,如今只有八年·”·“你失忆过”段明迟疑了,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余幽篁,又问忘语:“那可有人知道你生辰是什么时候”·这次忘语看着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有些嘲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嗯”段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骂人。
“若是有人知道我的生辰,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年龄”忘语凉凉的反问,幸好她是个没有情绪波动的人,不然段明收到的一定是鄙夷的眼神。
段明一时被她这句话堵住了,自我怀疑了半天,才问下一个问题··“那你身上可有什么……你还好吗”段明问问着,语气一下子变得惊异了。
厉无听他语气不对,马上看向忘语,竟惊讶的发现在忘语的眼呲部分有丝丝红色的液体在往外沁,仔细看的话在她的鼻子下面、口角旁边,也都有这样微不可见的血丝··“忘语你在流血”厉无提醒了忘语,然后推开了段明,扶住了忘语的背,问道:“要不要我先带你回房”·忘语点了点头,不过说话间从七窍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而且她似乎不只是七窍在流血。
厉无马上将忘语扶回房间,而段明不管是作为一个医者,还是作为一个探寻者,他都跟了什么·而一直隐形一样的余幽篁则觉得无所谓,随便找了一个座椅坐下,向掌柜的又要了一壶酒。
段明很快明白了忘语为什么问他怕不怕血,因为不消片刻,忘语就在面前变成了一个血人·她躺在床上,血液从各个地方甚至每一个毛孔流出来,毫不费力的就被褥完全润- shi -。
场面宛如凶杀现场,看起来残忍又可怕···不对劲·段明皱眉看着满身鲜血却神色如常的忘语,忽然伸手抓住了忘语手腕,两指去探她的脉搏··“段兄,她这是怎么了”厉无没见过这个阵势,忙问身为医者的段明,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吓得不清。
而段明也是瞪大了眼睛,反问忘语:“你的脉搏呢”·这个问题问得厉无悚然,他立马也伸手探向忘语的脉搏,竟然一点起伏都没有死人才没有脉搏·“得罪了”段明说了一声,然后直接摸向忘语胸口。
忘语挡住了他的手,一开嘴就是一口血,但是声音却一点也不受影响的依然平淡着:“别试了,没有·”·“你是什么怪物”段明厉声问她,用词并不是很好。
忘语不想理他,对着一脸懵逼虽然焦急但是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厉无,轻声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死·”·“清素去为我取药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你流了这么多血……”厉无看着滴下床的血滴,就这出血量来看,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已经流血至死了··段明伸出手指沾了一滴忘语手上的血,送到了嘴中,过了一会儿他吐了出来,疑惑道:“这血没有味道,你到底怎么回事”·“苗疆邪教。”
忘语只是吐出了四个字··说完之后她就现在这个流血状态,盯着床上的床罩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很明显这不是她第一次变成这样了··“苗疆邪教……”段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厉无看得心惊肉跳,但又觉得无力,只好问忘语:“忘语,你需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他也看出来,忘语这个情况复杂,不是他能帮上什么大忙的。
“需要·”忘语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纱罩,淡淡道··“需要我做什么”厉无凑近她,连忙道,不在意自己已经被染得也全身是血了。
忘语转头看他,忽然笑道:“把风轮还给我就好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她血淋淋的手指指向厉无的怀里,因为厉无的大动作,风轮露了一角出来。
清素是在天快黑的时候回来的,她不回来不管厉无和段明想说什么,都一股脑的将他们赶出了忘语的房间,由于她看上去神色太着急,忘语的情况太糟糕,所以厉无也不计较什么自己麻利的滚了。
段明不想走想在门外偷听,但是被忍了他一下午的厉无强行拉走下了楼·于是段明洗了手去找余幽篁喝酒,厉无略加思索找掌柜的要了两桶热水,将其中一桶抬进了忘语房间外面。
不一会儿,清素出来感谢他,让他将水抬进去后,又把他赶走了··“忘语…对不起…”清素抱着一身鲜血的忘语又在道歉,声音发抖和她的身体一样。
·这个时候,忘语已经把全身的血流光了,按理说已经是一具干尸,但是就外观来看她除了身上是血之外,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她由清素抱着,平静的问清素:“你拿到药了吗”·清素摇了摇头,红着眼睛恨恨道:“我去晚了一步,送药来的弟子被人截了。
一定又是那个人”·“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恩·”忘语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清素动作温柔的将她放下,伸手抚摸着她拭去血液之后尤其苍白的脸颊,半是心痛半是怜惜··“忘语,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一个伤害了你的人好过·”·忘语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清素便走到桌子前,取出一个茶杯,又将自己左边的衣服褪下,直接露出了胸脯··“溟嬛!”忘语看着她的动作,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喊出了一个名字。
在清素回头后,叹息道:“不要这么做·我是没有痛觉的人,可以等,但是你有·”·“你我- xing -命相连,你不死我就不会死·”清素回头看她,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的真挚热烈,眼中深情如海。
她拔下了头上的簪子,轻易的将取下簪子上面的装饰物,剩下的其实就是一根细长的、一端尖锐的银管子·清素咬牙将尖锐的部分扎进了自己胸口,呼吸沉重间,汩汩的鲜血从簪子那一端开口流了出来,流在了茶杯里面。
直到杯中有了满满一杯血液,清素才拔出簪子,吸了好几口凉气之后,将一颗奇怪的丸子放进了杯子里面·丸子一入血中就化掉了,倒是血液在丸子化掉之后如被烧开一样泛出气泡。
清素并没有处理自己的伤,而是将杯中心头血给忘语端了过去··忘语接过杯子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鲜血荡漾,垂下眼就一杯血一饮而尽·清素坐在床边看着她,满意的抚摸着她因之前流血而结块的头发。
带忘语将血喝完之后,清素接过杯子,拿出手帕为她细细将唇边的血液擦干净,笑容苍白温柔··“你去包扎伤口吧·”忘语扫了一样她还露在外面的大片雪白肌肤,淡淡道。
“好·”清素笑着说道,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如仪式一样庄重的吻上了忘语的唇·“忘语·”浅吻之后,清素抵上忘语额头,轻声呢喃:“你是我的命。”
忘语安静的看着她,似乎是笑了·看不出来,是欢喜的笑,还是嘲讽的··而余幽篁和段明也住在了这间客栈里··“看来直觉并不可靠啊。”
段明不断的开合着扇子,褪去白天的风流俊雅,他显得有一些急躁··而站着的余幽篁气定神闲,沙哑着声音:“你又怎么知道不可靠”·“她看起来是很像小妹,但是她是医谷的弟子。
我问了医谷的人,他们告诉我,医谷里确实有一个身患怪病的叫忘语的女弟子·”·“我们恐怕既是找错了人,又是错怪了人·”·“她身上没有杀气,也不会武功。
不过她很奇怪,没有心跳没有脉搏,血液也没有味道·”·段明嘴皮磕动,说了一大堆·而余幽篁只在意他最后说的话··“你说她即无呼吸也没有脉搏”·段明点头,“我亲手确定的。”
“傀儡·”余幽篁吐出两个字,又补充道:“苗疆邪教的傀儡·”·“哼·”余幽篁冷哼,“就算我们错怪了这个小的,也一定没有错怪那个大的。”
“她绝对和魔教、邪教有关·”·“傀儡对,我怎么没想到”段明激动的合上扇子,敲在了桌子上,“她就是一个活死人,所以才没有心跳没有脉搏,那个叫清素和一个傀儡姐妹相称,她绝对有问题。”
“还好她不是歙儿·”余幽篁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段明脸上的激动顿消,对着关上的门,叹了一口气··离别已久,当是何时见许·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 ·第35章 三十五 风· ·出乎厉无所料, 在段明、余幽篁的意料之中, 忘语那一场可怖的大病居然在第二天全好了。
厉无早上下楼, 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正喝茶的忘语·就好像昨天流血的人不是她一样, 虽然可能不太贴切,但是她现在样子就是生龙活虎··看着她这个样子, 厉无想起了昨天触摸忘语手腕的时候,那空空的没有起伏的脉搏。
莫非是什么精怪了人刚起来脑子泛空, 厉无想起了些不着边际的聊斋鬼话·于是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忘语, 撇去冷淡的表情只看她稚嫩的脸, 和那些妖啊狐啊完全是两种气质,但是像一只只有一两个月小奶猫, 大大的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若是笑起来就很可爱了, 厉无想着··正被他观察的忘语看向他,凉凉道:“清素生病了·”·“她也生病了”厉无不自觉加了一个‘也’字,莫非这两姐妹生病还要轮流来·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忘语吹了一口浮在茶水上的茶叶, 解释道:“她是替我去找药的时候受的伤,伤得有些重。”
“那我去看看她·”心上人受伤, 厉无当然坐不住, 刚坐下的人又马上站了起来··“去吧·”忘语微微仰首, “她早就醒了。”
这么一说,厉无哪里还能留,几乎是飞奔向清素房间的·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很快就被脸色苍白的清素拉进了房间··而忘语似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将茶杯中最后的茶囫囵吞下,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向客栈外面去了。
待她走到街道上,一直暗中观察的段明两人也悄悄的跟上了她·不同于跟踪其他江湖人那样小心翼翼,两人跟忘语跟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就差没在她回头的时候向她打个招呼了。
让两人失望的是,忘语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的去和谁谁接头,和谁谁碰面·而是直直走向了城外,随便找了一棵老树,爬到树上盯着远方的天空一动不动·而人站得一高,视线就开阔了,所以本来就没有准备藏的段明和余幽篁两人,直接暴露在了忘语的视野中。
“你们在做什么”忘语声音传到他们耳朵里轻轻的,不像武林中人一样不管隔多远,都能声如洪钟震耳欲聋··“真巧啊,忘语姑娘。”
段明被看到了也不慌,一摇扇子厚脸皮的同忘语打招呼,还笑嘻嘻的问:“你也是来踏青的啊”·忘语面无表情,没有揭穿他的谎言,听他说完之后就收回目光继续发呆。
段明见她不理自己,便踏着轻功飞到她所坐的树枝上,踏着树枝躬下身来,笑眯眯的问:“忘语姑娘,你在看什么不如让我也看看·”·忘语撇了他一眼,又撇了眼被他踩着的树,懒得讲话。
夏天难得没有火红太阳的日子,忘语闭上眼睛,伸出五指放在风中·段明正疑惑她这个动作,便感受到了一阵暖风吹向了自己··而闭上眼睛的忘语,在此时温柔道:“你帮我闻闻,今天的风是不是麦子的味道。”
“啊”段明先是一愣,然后当真在风中嗅了嗅,煞有其事的告诉忘语:“是,十里稻花香,香极了·”·“是吗那真好。”
忘语睁开眼,看着不远处那绵延不断的金色麦田笑道··段明觉得她今天心情还不错,便又想套她的话了·于是在她旁边一屁股坐下,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就搭在忘语的肩上,摇着白折扇同忘语笑道:“忘语姑娘,你看此处山美水美,我们何不趁此交个朋友” ·山美水美忘语粗略的将此处环境笼统看了看,山是小土包,水是沟渠水,没看出有什么美得让人相交朋友的地方。
忘语不说话,段明脸皮厚就当她默认了,还同她套近乎:“你知道吗我师父药王早些年间也是你们医谷的一名长老,按照辈分,我还是你师兄呢。”
“师兄”忘语抬眸扫了一眼段明,凉凉道:“我是医谷谷主的亲传弟子,若真要算的话,我是你师姐才对·”·“不要再套近乎了,你想说就说,想问就问。”
就当段明想顺杆爬叫忘语一声师姐的时候,忘语很有先见之明的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段明就等她这一句,立马问她:“忘语姑娘与清素姑娘的关系如何我看你们吃住都在一起,从不分开,想来关系应该不错吧。”
“还好·”忘语只是回答了两个字··“还好那就是不怎么好啊·”段明啧了啧嘴,又问:“那就你对清素的了解,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普通人。”
“……”·“怎么样的普通人”段明锲而不舍··忘语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段明淡淡道:“与我而言,所有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区别。
她是普通人,你也是普通人,树下那个也是普通人,都是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好吧·”段明明白她在这个话题上是明摆着不合作的,于是换了一个问题:“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忘语点头,说完一大串话之后又惜字如金起来。
“什么原因”段明立即问··“误食毒草,被苗疆邪教所救,如此而已·”·段明又问:“为什么你会被苗疆邪教所救”·“因为有人不想我死。”
忘语情绪稳定,语气平静,仿佛说的话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谁不想你死”·“很多人·”·“那些人”·段明锲而不舍的追问,忘语垂眸沉默了稍许,开口:“我不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这个答案太矛盾,段明肯定是不满意的,合拢扇子再问:“到底是你不知道,还是不能告诉我·”·“都是·”忘语不假思索的回答。
段明只当她不想说,故作无所谓,笑嘻嘻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迟早会查出来,你和你师姐的那些小秘密·”·忘语不知从那里拿出了那个失而复得的小风轮,将它拿在手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将它吹转。
段明这一次知道是风要来了,他看向远处的麦田,看到了风的轨迹·风吹过麦田,如一副巨大的遮天蔽日的羽翼低空掠过,金色翎羽如海浪翻腾·隐约间,段明听到了那一只大鸟从自己身边飞过,一声振动腹腔的长长戾鸣。
这一声音过后,他又听到了其他声音,是那个风轮在大风之后的追忆,咿咿呀呀、细细碎碎··原来空气里,真的有一股麦香味道··风轮停了下来,忘语又将它轻轻吹动。
“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在段明还沉浸在刚才的风中的时候,忘语忽然道··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段明看向她,听她用平静的语气轻声道:“你们不仅能听到看到,还能闻到,感受到。”
“你们可以闻到花香、果香、胭脂香,也能闻到辣味、臭味·你们能感受到清风吹拂肌肤,能感受到荆棘扎进皮肉,你们哭泣也能感受到脸上的冰凉。
你们有时候会喜欢这些感觉,有时候会厌恶,但是这些感知都是你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是能称之为‘活着’的感觉·”·“而我只能看到,只能听到,仅此而已。”
她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述说着,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却让听她说的人更加沉重压抑·即使脸皮厚如段明,他自心中也升起了一种酸苦的感觉,他一时不知该怎样将话题进行下去,甚至为自己刚才如揭伤疤一样的行为而感到了愧疚。
段明想起了自己失踪的小妹,他以前总希望小妹还活着·现在看着忘语想想,竟然觉得如果小妹已经死了他也能接受,人世太痛苦尤其是生活在黑暗中,或许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而这时忘语恰好问他:“你昨天问我那两个问题,是因为你们在找人吗”·段明点头,向她解释:“我有一个师妹,十年前被魔教的人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说着,他用扇子指了指在树下小憩的余幽篁,“那是他的女儿,叫余华歙·”·“余华歙”忘语念着这个名字,想了想,对段明说道:“我见过这个名字。”
“你见过这个名字在哪里”段明激动了起来,急切的问忘语··“在师父的病人名册上,师父曾经救助过她,名册上的时间也是十年前。”
忘语淡淡道,瞥了一样树下小憩的余幽篁,他在她说话之前就睁开了眼睛··“你说得是真的吗”余幽篁在树下问她。
忘语点头,补充道:“也可能是重名·”·余幽篁略加思索,对着欣喜若狂的段明喊道:“我要马上去医谷一趟·”·“我和你一起去”段明跳下树,要和余幽篁一起走。
“不行,你要留在这里,必须留在这里·”余幽篁否定了他的建议··段明知道余幽篁的顾虑,只好同意了,让余幽篁去医谷找忘语的师父,而自己留在这里继续调查清素这个可疑人身上的秘密。
忘语根本不在意他们谁去谁留,只是安静的举着她的风轮,看着远处金黄的麦田,认认真真的等待着风的再一次来临··段明在余幽篁走后,觉得无事可做便又跳到树上,坐到了忘语的旁边。
“谢谢你·”他向忘语道谢,诚挚的道谢··忘语点头,显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于是,段明又真诚道:“昨天的事情是在下无礼,对不起。”
“嗯·”忘语再次点头,无所谓的接受了他的道歉··“还有·”段明认真的看着忘语稚嫩的脸,将自己的想法问了出来,“你就不想知道你八年前的记忆吗”·“不想。”
忘语吐了两个字出来,又道:“没有意义·”·段明耸肩,毕竟是忘语自己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又干坐了一会儿,段明听到了厉无由远而近的呼唤声,同忘语道:“厉无兄弟来找你了。”
“我听到了·”忘语道,这让段明有些惊讶,隔这么晚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不应该听到的··厉无是受清素所托来找忘语的,所以他们只好不再看风,乖乖的下树回客栈了。
而余幽篁则租了一匹马,快马加鞭赶往千里之外的岭南药谷,找一个寻找了十年的答案··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长,主角和女主的戏份主要是在后面· ·第36章 三十六章 蛊虫· ·余幽篁走后的第二天, 清素的伤就好了很多, 厉无依她想法当天就收拾东西赶往下一个地方。
因为清素受伤的原因, 所以忘语终于可以单独骑一匹马了, 而清素由厉无带着,两人一马月下漫步, 十分惬意··段明一直偷偷观察着清素,观察着她的伤势, 从头到尾清素都没有说过她到底受了什么伤, 不过段明还是能闻到她身上偶尔的血腥味的。
这是个好消息, 起码和忘语相比,她是一个正常的人·而且清素也常常因疼痛皱眉, 额头冒虚汗, 段明大致可以断定她受的伤是真的不轻··只是,她具体是因为什么受伤的而那天她找了一天的药又到底是什么段明对这个问题十分在意,旁敲侧击的问清素, 总被清素用些不着边际的话混过去。
想去问忘语,却发现自从前天和忘语单独看了一场风之后, 清素就再也不给忘语独处的机会, 这两天清素对忘语可谓是寸步不离·段明当然不可能当着清素的面问忘语, 于是只好再找机会。
这四人行中,厉无是想法最少的,因为他几乎不知道什么弯弯绕绕·所以他现在也是最开心的,沐浴在莲香里,一路想方设法吸引清素的注意力, 便是看到了一只萤火虫也要问清素,要不要自己去捉一只。
清素自然拒绝,在厉无怀中笑盈盈的望着她,满眼温柔与娇羞··“啧啧·”段明大晚上也不忘拿着扇子故作风雅,他纵马小跑到同忘语并肩的位置,故意拔高声音说道:“忘语,你看你师姐和厉兄弟宛如一对璧人,好生让人羡慕啊。”
忘语象征- xing -的扫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嗯·”·“唉,不管你羡慕与否,我都是羡慕的·”段明故作叹息,随后道:“忘语姑娘,你师姐和厉兄弟成一对后,这里剩下就只有你我了。”
他‘啪’一下打开扇子,对着忘语挤眉弄眼:“要不这样吧,你我也成一对如何到时候这一路上,就谁也不寂寞了·”·忘语还没说话,清素就先开了口,不悦道:“还请段公子不要胡说,这里没有谁和谁是一对的,大家皆是朋友。”
厉无闻言摸了摸鼻梁,沉默··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是吗”段明笑了笑,更加殷勤的同忘语道:“既然这里没有谁和谁是一对的,那你我先成一对岂不美哉忘语姑娘,你觉得如何”·“你太吵了。”
忘语看也没看段明就淡淡道,语气居然真掺杂了一抹嫌弃··“哈哈哈哈哈哈·”厉无一听不厚道的大笑出声,对着尴尬了的段明嘲笑道:“段兄,这叫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清素也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和厉无善良的笑完全不一样,段明明明白白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嘲讽··于是段明也自嘲的笑了一声,继续摇着自己扇子,同忘语道:“忘语姑娘,你有没有问道一股很浓的莲花香啊”·“没有。”
忘语根本不可能闻到任何香味··厉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味道,于是解释道:“这香气是清素身上的味道,她喜欢这个香味儿·”·“是啊,我很早之前就熏这个香了。”
清素也跟着笑道··段明挑眉,合拢扇子正要说什么,便见忘语停住马,冷冷道:“前面有人·”·于是段明和厉无驻马,果然看到远处的官道正中间有一个人直直的站在那里,面朝着四人的方向一动不动。
一阵小风从那人的方向吹过来,除忘语外的三人顿时皱眉,几乎是异口同声··“血”·“有血腥味·”·“血的味道吗”忘语看向那个在背光处看不清面貌的人,静静看着,终于看到了他袖子最低处滴下了一滴血。
段明转动扇子挡在了忘语的面前,转头同她道:“忘语,你先到后面去·”·忘语点头,催马到厉无和清素旁边,对着清素道:“你受伤了,到我这里来吧。”
“好啊·”清素当然同意,调整身形踏空而起,轻盈的落到了忘语的马背上,靠着忘语的背部揽住了她的腰··见忘语和清素去了后方,厉无也带着马和段明一样缓慢的走向了路中间的人。
“你们要小心啊·”清素抱着忘语的腰,对着两人的背影担忧的喊着·却轻声同忘语耳语:“好玩的事情开始了·”·忘语并不能感觉到她对自己耳朵做了什么,只是看着前面的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段明和厉无缓缓靠近了那个人,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是一个普通村民打扮的壮年男子·面目狰狞,身上有许多的抓痕,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他们··段明和厉无对视一眼,拿着各自的武器下马,而此时男子也动了。
他像准备扑杀猎物的凶兽一样弓起了脊背,喉咙发出怪异的咆哮声,直直撞向了打头的白衣段明·段明轻松躲过,男子在撞空之后,又咆哮着冲向了厉无,而且张着血盆大口,看动作是想嘶哑厉无的脖子。
厉无直接出剑想一剑结果了这个行为怪异的男子,却被段明的扇子拦下,段明一边躲着男子的横冲直撞一边同厉无道:“先不要杀人,你看他眼神,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厉无于是将剑式化劈砍为格挡,仔细观察着这个伤痕累累的男子,他的眼睛除了赤红之外便是木木的,没有一点神色··“躲开·”段明对着厉无大喊一声,将一把白色粉末撒了出来。
厉无立马闪到一边,那些白色粉末全数洒在男子身上·但是男子除了被洒中的时候·动作停滞了两秒,就又再次向厉无撕咬过去,而且好像被激怒一样动作更加大幅度。
“不管用”段明惊愕,在男子再一次扑过来的时候,果断挥扇划向他的喉咙·男子喉咙被划破,血流如喷泉,段明躲避着不让血溅到自己身上。
“哇你让我不杀你自己杀了”厉无叫道,没有防备的被喷了一身血··即便是脖子被划了一个大口,男子的动作依然毫无停滞,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还压着腰要撞人。
“怪物啊·”厉无也惊了,不假思索挥剑砍向了男子的头部··霎那之间,男子直直倒下,身首异处了··就跟丧尸一样……忘语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在男子死透了之后,才催马来到两人身边。
“你们有没有受伤”清素翻下马温柔的询问两人,那人首分离的尸体就在她的脚边··“我们没事·”厉无见她的关心自己很开心,就算是有事他也要撑着说没事。
段明没有被血溅到心情也很不错,便蹲下身检查这个奇怪男子的尸体,清素也蹲了下来翻看男子的手腕脖子等处··还没等他们看出什么,便听独自骑着马的忘语平静道:“是蛊虫。”
“你怎么知道”段明疑惑着问··忘语伸手放到自己胸口,道:“它感受到的·”·“它”·“什么东西”段明和厉无同时问,以厉无惊讶为最。
段明其实能猜到忘语指的是什么,但是只会武功的厉无则真的很茫然··“忘语身上有一只蛊王·”清素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段明表示果然如此,但是对于认为蛊就是虫子的厉无来说这答案就太神奇了,遂问道:“为什么她身上会有虫子”·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忘语保持沉默,而清素和段明很有身为医者的自觉,寻找着病人的病灶。
终于,段明在男子掉到一边的脑袋中找了那只蛊虫,他敲了敲脑袋的天灵盖,告诉其他人:“他头皮上有一个黑点,蛊虫应该在他的脑袋里面·”·“对,应该在里面。”
清素认同了他的看法,同时也道:“为什么苗疆的蛊虫会出现在一个村民身上”·“这件事不简单啊·”段明道。
“把你的剑借我一下·”·“你想干什么”看着捧着一个脑袋的段明,厉无拿着清霜剑犹豫了··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段明道:“这种蛊虫很不容易死,如果不让它见光,后患无穷。”
厉无只能将剑借给他,然后看着段明像劈瓜一样将男子的脑袋劈开,带着腥气的脑浆撒了出来·厉无倒吸一口凉气,撇头到一边去,有点想吐··离半拉脑袋最近的清素则面色如常,从道路边取了一根树枝,用树枝在那脑浆上挑来挑去。
“看”清素将树枝戳进了脑浆里,不一会带出一条细长的发黑发紫的小虫子,那虫子一碰到空气就不停的扭动着身子,甚至还想顺着树枝往清素手上钻。
段明见状,将一把硫磺撒在虫子身上·虫子‘吱’地一声失水枯萎了··“确实是苗疆的蛊虫·”段明看着虫尸严肃道,“看来这个邪教最近很不安分。”
“这不是什么好事·”清素也忧心忡忡··这毕竟是一段插曲,稍作休整处理,四人又继续上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经过了一个小村落。
一个规模不是很大的小村落,村子牌坊的位置放着很多栅栏和拦路石,或许是时间太晚了,整个村子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也让人感觉不到一点鲜活的气息,比周围更冷一度的夜风呼呼地在村子中打转。
段明想下马查看,被忘语阻止··“这里有很多蛊虫,这种虫子晚上尤其凶猛,不要去招惹·”·忘语捂着胸口道,话音一落,其他三人便听到了来自村子内部,悉悉索索的声音。
“走”段明调转马头,当即道··三匹马狂奔起来,而在他们身后,十几个村民行尸走肉一般从屋中走出来,站在村中的主干道上,目光如野兽在月光之下炯炯发亮。
四人又走了许久,来到了一个小镇,即使是大晚上在小镇入口依然有许多民兵把守着·为首的民兵队长询问了四人一些问题,确定四人不是那个村子里面的人后将四人放进城。
又得知四人都是名门正派弟子,以厉无为最是华山派弟子,于是民兵队长便热情的为四人安排了住所,并且连夜将镇子里的镇长请了过来··“大侠”镇长一进门就给四人跪下了,哀求道:“请大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四人互看一眼,事情果然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第37章 三十七 村子· ·四人在镇子中住下, 准备明天天亮之后回那个村子查看··在镇长的老泪纵横之中, 四人大概了解了那个村子里面发生的事情。
就是突然有一天, 莫名其妙的那个村子里面的人都生了怪病, 一见到太阳便发吐,而且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虫子在爬不停的挠, 镇上的大夫都去过那个小村子却查不出他们生了什么病。
而且,镇上最后一个去村里的大夫还被村中一个小孩咬伤, 回来之后也有了和村中人一样的病症, 还在一个晚上发疯要咬他的老婆·不过他老婆是个屠夫家的女儿, 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头砍了下来。
直到这个女人提着丈夫的脑袋找上门,镇长才意识到那个村子里面出事了··当镇长带着民兵赶到那个村子的时候, 村子里面的人都已经疯了, 白天还好只是病恹恹的,一到晚上就集体发狂要咬人。
镇长带着人多很快将他们制住了,在村子外面修了栅栏不让他们出来, 想着就算打不死他们也让他们饿死·结果不到两天,村子里面就出现了村民互咬的情况, 民兵们打死了一个, 而另外一个则趁乱逃跑了。
眼看村民的战斗力越来越强, 镇长怕带过去的民兵出事,便只好趁着白天将村子里的人绑好,将村子周边围好,晚上带着民兵回到镇中··“那个屠夫家的女儿还真是女中豪杰。”
厉无听完之后感叹道,其余三人也很是赞同他的看法·如果不是这个妇人狠心将丈夫的脑袋剁了, 恐怕这个镇子都要被沦陷··“老人家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自认为队伍主心骨的厉无信誓旦旦的对着镇长保证着,说完之后才心虚的看向三人,不确定的问道:“你们说对吧·”·“当然,身为医者此事责无旁贷。”
清素掩唇,语气带着笑意··段明和忘语纷纷沉默,厉无看向他们,用眼神示意‘给个面子’,于是两人又纷纷点头··厉无悄悄松了口气,再次向镇长保证:“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你就放心吧。”
镇长连声道谢,更要跪拜厉无,厉无赶紧拉住他好说歹说的把他请了回去··之后四人短暂的睡了一觉,天刚蒙蒙亮就被镇长挨个敲门叫了起来,跟随着镇上的民兵来到村子里面。
镇长确实是个好村长,和他随行的民兵们手上都拎着饭菜··步行比骑马要慢很多,等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到李家村,天便已经翻出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又一个旬阳要出来了。
民兵们先是仔细检查了遍村子外面的栅栏,确定都是完好无损后,镇长才带人进了村子··村子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活物·而面黄肌瘦的村民们则缩在自己屋子的角落里,见到有人进屋也没反应,不是木木的盯着空气,就是伸手在自己身上抓挠。
民兵们给他们喂饭他们也吃,只是无论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什么东西都留在了自己身上··“唉,这绳子又断了·”镇长捡起村民旁边的断绳,对着四人苦恼道,很显然这不是绳子第一次被弄断了。
于是段明和清素忙了起来,仔细察看着村中的村民·一共二十一个村民,死了五个,跑了一个,剩下的全在这里面,也算是上天垂怜了这个好镇长··“这个已经到脑子里面了。”
段明扒开一个女童头上的头发叹息道,神色有些不忍·在这个年代,爱护幼崽还是一种本能··“那可怎么办”镇长连忙问,期待着他们有办法解决了。
然而段明和清素实在是心有不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杀了她·”忘语看着女童没有焦距的眼睛,平静的说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残忍。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杀……杀了”镇长有些站不稳,用充满希翼的目光看向自称是大夫的段明和清素,哆嗦着问道:“当真只有杀了。”
段明点了点头,撇下心中的不忍,确定道:“蛊虫已经到了她脑袋里面,除了砍下她的脑袋之外没有办法·”·“那他们呢全都杀了”镇长脸色发白,颤巍巍的手指指向其他面无表情的村民。
“并不是都要杀了的,有些人中蛊比较晚,还有救·”清素轻声安慰镇长,扶着女童旁边的妇人,抬起她的手作为例子,同镇长讲解道:“比如这个。”
她将妇人手臂上连着血管的那个黑点指给镇长看,“她身上的蛊虫只到了手臂上,只需要将蛊虫驱赶出来便可痊愈·”·镇长听这话安心了很多,但还是问清素:“你们有把握将这虫子弄出来吗”·清素点了点头,同段明商量了几句,段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九针和一葫芦酒借给了清素。
清素取出了一根锋针,用酒浇针·段明将一层药粉洒在了妇人手臂的黑点上,清素快速将针就着那个黑点扎了进去,段明将妇人的人垂放,妇人的血便顺着锋针里面的针道流了出来。
“出来了·”段明盯着流出来的血,在发现虫子后就立即告诉了清素··清素马上拔出针并快速堵住了出血口,因为缺少纱布,所以厉无贡献出了自己的衣服。
这边清素为妇人处理伤口,那边段明将蛊虫从血中挑了出来,拿到了镇长眼前··“这是什么玩意儿”镇长后退两步之后,又马上前进了回来,探头看向那还在蠕动的蛊虫,似乎还想伸手去摸。
段明赶紧将虫子拿开,讲解道:“这就是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是苗疆特有的蛊虫·等他们恢复过来,应当好好问问,这蛊虫是怎么来的·”·“那她还要多久才能恢复”镇长看了被拔出虫子之后就昏过去的妇人,担忧道:“她们真的可以恢复吗”·“可以,大概八个时辰之后她就会醒,到时候就会慢慢恢复神智。”
回答镇长的是处理好妇人放血口的清素··而段明则提醒镇长:“比起这些还有救的,当务之急是……处理掉向她这样的人·”段明指向了对一切毫无感知的女童,他知道这很残忍,但是作为医者他必须这么做。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镇长无法想象,这个女童人头落地的样子··段明摇头,清素也在镇长的目光中说了‘没有’。
沉默在旁边的忘语此时再次漠然道:“如果现在不杀她,那她每到晚上都被会蛊虫控制,不吸食到血液不会罢休·就算你们白天绑着她,晚上也能将她控制住,或者每天给她喝血。
时间一长蛊虫就会在她脑子中自我繁衍,她脑子便会被虫子一点点蚕食掉,到时候她也会死·而且那时候她就全身是蛊虫,如果尸体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这竟然是厉无听忘语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这怎么下得去手啊……”镇长跺脚,长叹了一声,本来就微驼的背更加佝偻··“你只需要准备好火油和木柴,之后便可带着民兵离开,剩下的事情让我们来做便可。”
忘语淡淡道··镇长蹲下身,摸了摸女童的脸,看上去有些欲哭无泪··“那就劳烦各位侠士了·”·镇长站起身,颤巍巍的离开了。
忘语看向拿剑的厉无,“动手吧·”·“……”厉无把清霜剑连带着剑鞘扔给段明··段明接过剑,拔剑出鞘,挽剑成花,剑光如水银,却只斩了空气。
气氛一时凝结,唯有女童不受任何影响,木木的看着破屋的天花板·突然间,女童的声色变得痛苦,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声,然后便开始用手去抓绕自己的脸部,还不时以头撞墙。
不消一刻,脸上尽是血痕,头上也破了一个洞··“给我·”忘语对着段明伸出手,目光看着清霜剑··清素拉着了她的手,不可思议的问她:“忘语,你要做什么”·段明思索,竟真的将清霜剑的剑柄递给了忘语,清素眸光晦暗放下了自己的手。
那是极快的一剑,眨眼之间就已经是人首分离,而那竖着的剑身上滴血为沾··还真是潇洒的一剑·惊讶之余,段明认真分析着所见的那一招剑式,这一剑绝对不是没有武功没有内力的人能砍得出来的,他之前认为忘语不会武功的结论是错的。
那么,段明看向清素,清素则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女童··很快,清素捂着嘴,瞪着含泪的眼睛,似崩溃了一般跑了出去,她一走厉无自然也马上追了出去··忘语收剑入鞘,凉凉道:“我们去下一家。”
“好·”段明立即道,机会又来了··所幸,余下的十三个村民中只有四个是蛊虫到了头部的,其余的都还有救·忘语刚割下两人的头,镇长就在街道上喊他们。
在一块干燥的空地上,民兵们准备好了足够的火油和木柴··“你们可以回去了·”忘语淡声道,不想让镇长和民兵们看到村民人首分离的样子。
镇长将火把递给她,对着她深深的弯腰拜谢,随后带着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的民兵们离开了村子··段明将那四个蛊虫在头部的村民拉到了火堆前,而忘语将清霜剑给他,自己返回之前那一家将女童的身体和头带了出来。
让她意外的是,在搬女童尸体的时候,那个昏迷的妇人一直紧紧拉着女童的小手,紧到最后都有骨裂声传出来·忘语缓缓在两人面前跪下,轻巧的将妇人拉着女童的手松开,女童的尸体失去牵制倒在了地上,而妇人无意识的唤出了一声‘娃娃。
’·忘语跪坐着,静静看着这一幕人间惨剧,最后她弯腰将被自己割下的头颅捡了起来,紧紧的抱在了怀中··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对不起·”忘语将头颅捧到胸口,将上半身蜷缩着,压在了肮脏的泥土中。
“真的很对不起·”她无声的低泣,眼睛干涩落不去一滴眼泪··半响之后,忘语站起身神色如常,她将女童小小的身体打横抱起来,让女童自己抱着自己的头,就这么木然着表情来到段明身边,一眼不眨地将手上的人抛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忘语……”黑烟从火堆中冒出来,段明转过身想和忘语说话··“无可奉告·”忘语看着火堆,吐出四个字··段明只好闭嘴。
而村子外面,厉无将泪眼婆娑的清素搂紧了怀中,花架之下两相依偎··“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些恶人血债血偿·”·厉无向清素保证着,听着清素柔柔弱弱的说着相信他。
· ·第38章 第三十八 疯人· ·午夜是个极易发生故事的时间, 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已经睡去, 鸟兽俱静、万籁无声, 是最安静最凄清的时间段··在李家村后方的不远处有一个乱葬岗, 不管是李家村的,还是都镇的, 但凡是无人认领的尸体都会埋葬在这里。
而似乎是不想让这些没人名字的孤魂野鬼们太孤独寂寞,李家村村中人世世代代的祖坟也在这乱葬岗附近··李家村的坟林里, 在今天多了几个土包, 其中一个尤其的小。
李家村那些遭难的人还没有醒, 这些土包都是镇长带着民兵连夜挖的,里面埋着的也是几罐骨灰··农村人讲究入土为安, 即使没有骨灰只是几件穿过的衣服都要埋在地下。
忘语没有去李家村的坟林, 而是在乱葬岗的一棵大枯树上遥望着它们,遥望着在黑夜下发白的墓碑和树林间幽微的鬼火··此时夜风应该是吹得人骨凉,而乱葬岗黑色的土地也应该发着恶臭味, 但是忘语感受不到也闻不到。
她在树上坐下,如同没看到前面的树梢上挂着的内脏一样··按理说乌鸦是怕人的, 它们听不得动静, 稍微一点声音都会让它们仓皇散开·然而这些乌鸦和食腐鸟却不怕忘语, 它们绕着忘语盘旋,戛戛而鸣,似乎觉得好奇和新鲜。
一只乌鸦想来啄食忘语,但是被忘语拍树震开,鸟类们惊叫着散去, 那串内脏也掉到了地上··傀儡,即是受人控制的活尸,本质上和现在乱葬岗里埋着的白骨没有多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是精神肉体俱消,一个是肉体死了精神还强留在躯壳内··忘语看着枯树上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想了出门前和清素的对话··“你感到不觉得良心不安吗”忘语在房间内质问清素,其实她想说的是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句话味道太过于奇怪了。
清素温柔的看着她,眼中并没有愧疚,她理直气壮的反问着忘语··“我为什么要觉得良心不安”·“难道给那些村民们下蛊的人是我吗难道是我命令他们下的蛊”清素连声问着忘语,不等忘语回答,就按住了忘语肩膀笑道:“忘语你也不必感到愧疚,这一切都是邪教做的,和我们没有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忘语看着她的脸,凉凉道:“你自己都不信·”·“我信”清素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蛊是邪教的人下的,做出下蛊决定的也是邪教的人。”
“你只不过不是种下恶果的人,但你是恶因……不,我才是恶因·”忘语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我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即使是认罪,她的语气也十分平静··“不是的·”清素捧起忘语的脸,缓缓道:“你是受害者,从头到尾都是·”她抚摸着忘语脸上的轮廓,眼睛里面始终盛满了忘语的影子,“所有人都可以是凶手,但是你不会是。”
·“你永远是无辜的·”清素轻吻了忘语额头··忘语想笑却笑不出来,总是出现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全身,这种感觉从她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缠绕着她,她将其称之为‘痛’。
“所以你为了无辜的我,害了更多无辜的人·”忘语取下了清素放在自己身上的手,缓缓道:“我想出去透透风·”·“去吧。”
清素竟然真的放开了她,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头,勉强的对着忘语微笑··每当忘语忤逆她的时候,她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暴戾,这种感觉总是催使着她去做一些错事,而这些错事伤害的往往也都是忘语。
不过这也不能怪清素,这是来自她家族与生俱来的病,是来自神的惩罚··忘语知道清素现在的状态,所以根本不管身后飞过来的瓷器,直接跳窗离开了·瓷器摔碎在窗框上,清素扶着小桌,看着忘语离开的方向,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在她手撑着的地方,桌面如丝网裂开。
清素的母亲,便是死在她发疯的父亲手上的,而年少的清素则目睹了这一切··忘语在乱葬岗待了一晚上加一个上午,在太阳最大的时候回到都镇·李家村的人已经陆续醒了,镇长为了感谢厉无一行人,在镇中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菜邀请了他们。
而忘语回去的时候,厉无段明、清素都已经被请去了,因此他们所暂住的院子里现在只剩下忘语一个人··由于忘语只是一个活尸,所以她吃不吃饭都是无所谓的··中午的太阳很大,忘语蹲在院子中间被太阳晒着,她在看着旁边盆栽的影子,数着那盆植物的叶片。
在忘语数到二百一十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院子的大门··忘语犹豫了一下才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一瞬冷光··忘语没有躲于是匕首刺进了腹部·门外的人拔出匕首又刺向忘语的胸口,这一次她的匕首卡在了肋骨之间,她力气太小没有□□。
于是她又开始用牙齿要忘语的脖子,生生扯下了一块肉,而忘语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那个人对着忘语又撕又咬,却好像被撕咬的人是自己一样,又是痛哭又是尖叫,口中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
“大娘·”忘语摸了摸脖子上的血,平静的唤着那个人··她正是清素她们救的第一个人,那个女童的母亲··“你这个凶手你这个恶鬼”妇人咬牙指着忘语,一声声的痛骂着,开始用口舌发泄自己愤怒与悲伤。
“我看到了”她指着忘语的鼻子,声音哽咽:“就是你杀了童童”·“你这个恶鬼”·“你砍了她的头”她说着气不过,又一口要咬在了忘语的手臂上,还是手脚并用的捶打着她。
忘语的手臂出了血,不知道是忘语的,还是咬得太用力的妇人的··“对不起·”忘语道歉,让她咬着,用另一只手护着妇人不让她跌倒··妇人咬够了之后,悲愤的情绪也过了,她开始做到在地上痛哭。
一边哭着一边质问着忘语:“你怎么忍心的她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很抱歉。”
忘语在她面前蹲下来,除了道歉没有任何办法··“你怎么下得去手……她还那么小·”·妇人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也重复着哭喊。
忘语想了想,将自己胸口的匕首拔了出来,递给了妇人·妇人看着她递过来的匕首,又看向忘语,不哭了··“你可以为你的女儿报仇,杀了我,割了我的头都可以。”
忘语平静道,将染血的匕首又向前递了一分··妇人带血的双手犹豫的拿起了匕首,她颤抖举起匕首看着闭上眼睛的忘语,看着这个姑娘稚嫩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妇人大叫一声,将匕首扔到了地上··“孩子…”她这么叫着,突然抱住了被她搞得一身都是伤的忘语。
忘语睁开眼睛,看着情绪转换得莫名其妙的妇人,直到听到妇人的下一句话··“你也是别人的孩子啊…我怎么可以杀了你·”·“我都明白。”
妇人抱着忘语,下颚抵着忘语的肩膀哽咽道:“孩,子我明白你也有苦衷的,我刚才糊涂了…我怎么就糊涂了·”·“孩子·”妇人仔细的看着忘语的脸,含泪笑道:“你的眼睛真的和我的童童好像真的好像”·她疯了。
这是忘语唯一的念头,她低声喊道:“大娘”·“大娘对不起你·童童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所以我刚才失去了理智,我想为她报仇。”
妇人看着忘语,却是在自言自语··忘语注意到,妇人又将手摸向了地上匕首,妇人拿到了匕首在一旁举了起来,忘语看在眼里没有阻止·然后那匕首没有落在忘语身上。
“不”忘语意识到了异常,大喊了一声,一大片血就喷到了她脸上··那个妇人居然在她面前抹了自己的脖子··如果忘语还是从前的忘语,那她肯定会在心中吐槽这是什么神剧情。
然后她失忆了,她此时只是感受到了浓浓的绝望和无力的钝痛··忘语跪坐在地上,看着妇人在一滩鲜血里面抽搐,然后失去了生息··阳光大咧咧的打在妇人的尸体上,让她身上的血红得刺目。
罪孽深重啊·忘语爬到妇人尸体面前,合上了妇人的眼睛··而另一边,酒楼之中,清丽的歌女怀抱琵琶演绎着烟雨朦胧的江南小调··段明和厉无共举杯酌,在酒女的推崇劝谏下喝得飘飘然,他们现在是整个小镇人心中的英雄。
在他们所处的包厢中有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装的是李家村和都镇人给他们的谢礼,都是些普通玩意儿,但也都是一片盛情··清素将镇长约到了包厢外面,委婉的和了他说了什么,镇长信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为他们做到。
后来,几乎每一个到浮山镇的人都要被镇里的人拉着讲一遍江湖少侠行侠仗义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武林中有一个叫‘厉无’的少侠,他救了一村子的人,能称得上大侠二字。
厉无的名号就这样以都镇作为中转站,传遍了整个武林,甚至传到了华山他师父的耳朵里去了··更夸张的是,镇子里的人不知道在谁的游说下,还为厉无建了一座侠士庙。
后来不知什么发展,有人说去侠士庙中算姻缘会特别灵验,于是侠士庙的香火再也没有断过··很早开始就在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厉无,居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打响了自己的名号,成了他这一代人在江湖中知名度最广的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周可能会入V,爱你们哟· ·第39章 三十九 山中· ·厉无一行人是在都镇所有人的目送中离开的, 准确的除了忘语的其他三人是这样的, 忘语比他们早半个时辰上路。
所以当厉无他们来到岔路口的时候, 忘语正看着道路边的果树, 她摘了一个青涩的果子似乎要尝,不过在厉无和她的打招呼的时候, 她就将果子丢到了地上··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一行四人依旧是三匹马。
他们这一路一走就走了十几天, 走到清素的伤口都好了, 又去沿路的驿站牵了一匹马·而沿路的平原也变成了山川,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是蜀中,主要是厉无要在这个月的二十五号之前代替师门去一个蜀中武林世家中祝寿。
所谓蜀道难是真的不假, 即使是官道也是依然无比险峻, 道路常常被飞来一奇峰截住,然后便要越过山峰,而山上往往是怪石嶙峋, 山路崎岖·不过好的是,夏日炎热的天气在山中被天然屏障而阻隔, 而山中不时出现的小瀑布更是让人惊喜, 愉快。
如此时, 四人正好在祸害山中的动物,向前几步忽然听到喧哗的瀑布声·撩开断崖的树枝,便见脚下横生了一条河流,河流末端便是一梭飞瀑,当是如白练高悬·而瀑布流向的方向是一小潭, 小潭流成溪,所流之处一眼望去竟是一块平整的草地。
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灵魂转换·厉无和段明对视一眼,男人的友谊在眼神交换中升华··“不如我们下去看看”在获得段明的眼神肯定之后,厉无转身问跟在后边的两姐妹,还语气诱惑的说道:“你们一路疲惫,我看这瀑布下的水甚是清凉,你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凉快下。”
“这……”清素走到悬崖边,下望着百丈悬崖,似乎也是想去的但却苦恼道:“这太高了·”·“我可以带你下去”看她踌躇,厉无立马毛遂自荐。
清素正想客套的委婉一下,却见忘语走向了她,二话不说就将她怀抱了起来,直接跳下了悬崖·清素很满意,在下坠中怀抱住了忘语的脖子,在段明和厉无还没下来之下,轻吻了下她的侧脸。
忘语垂眸看她,连日的闲游让她心情不错,脸上也有一丝笑意··“啧啧,厉兄弟,慢了一步啊·”段明看着站在悬崖边,一脸怎么回事的厉无大笑。
厉无摸了摸鼻子,指着悬崖道:“现在这里只剩你我了,段兄先去吧·”·“不不不·”段明站在他旁边摇折扇,伸手示意他先来。
“那我先走一步·”厉无这么说着,假装做了一两个预备动作,却在段明没注意的时候一脚踹向他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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